裕也的话才一出口,三上即狠狠地瞪了裕也一眼,并大声叫嚷。
“你让别人看了?”
“嗯?不行吗?
“你骗人,我不相信。藤本,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太过份了!”
三上快步跑离了现场。
“喂,三上,你的书!”
裕也试着叫住三上。可是三上并未回头,只是一个劲儿地冲向教室。
“受不了。什么叫不想信!我哪里过份了?莫名其妙的是你不是我。”
裕也一面嘀咕,一面可怜兮兮地看着无法顺利退还的《爱的诗集》。
“看来我必须到图书室还书了。”
来到换鞋室的门口,一脸兴致盎然的隆早已等在那儿了。
“怎么样?”
“她说我过份,然后就走人了。”
隆听了猛点头。
“她一定说你和我所想的藤本不一样。”
“嗯,她的确有这个意思。”
“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是她自己任意把人理想化的。什么不一样,她根本不了解你。我也曾经因为吃一支草莓冰棒而被甩掉。”
“什么,你曾经被甩过?”
“是的,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啊,对不起,我想到图书室去还书。”
“好吧,我陪你。”
“喔?没关系,你可以先回去。”
虽然裕也十分依赖隆,但是有时候还是希望能够保持一点距离。
不知隆是否能够了解裕也内心的想法,总之他一溜烟跑去换鞋了。裕也只好一面叹息一面打开鞋箱。
突然,好几封信掉落在地板上。
“嗯?又有信了?”
将信全数拾起,裕也翻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全是陌生的名字,还有一封是未具名的。
这些全都是像三上那样的女生吧……?
正打算叹第三口气的时候,有人拍了裕也的肩膀。
“啊,真木!”
回过头的裕也,为认错人而尴尬得满脸通红。
“对不起!”
站在裕也身后的不是真木,而是在以‘苍白秀才’闻名的一年A班中的另类分子(脸色红润)、文武双全的篮球高手德永元。
可以是因为要参加社团活动的缘故,穿着一身制服的德永打量着裕也手中的信。
“副会长真受欢迎!”
就在这个时候,来了几位和德永元穿着同样制服的二年级学长们。
“喂,德永!”
“你在做什么啊?”
“什么事?”
“啊,是副会长!”
“嗨!”
看来十分悠闲的学长们,吱吱嚷嚷地一个个靠了过来,围着裕也和德永。
“喂,终于告白了,是吗?”
“喂,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用粉红色的信封吗?”
“那不是我的信,请你不要胡说。”
“哇,副会长果然可爱,是不是啊?德永!”
“我可没这么说。”
“你瞧!正好搔到痒处了!这么快就勾搭上人家了!”
“喂,你们不要随便造谣!”
任谁一看都明白,陷在长人阵中的裕也和德永正在受众人的调侃。
就在裕也气得忍不住想出言抗议的时候。
“喂,我们不是要去图书室吗?”
说话的人,当然是隆。隆见到裕也的窘况,立刻露出可怕的眼神。
“喂,你们!”
“啊,没什么!没什么!”
裕也慌忙突破包围网,走到隆的身边。
“没什么啦!我们去图书室吧!”
“……嗯!”
“德永,学长,我们先走了。”
隆看到点头致意的裕也抱着五颜六色的信,不禁皱起了眉头。
“喂,裕……啊,藤本,那是……”
裕也回头了隆一眼。
“嗯!”
“又接到了。”
裕也唉地一声叹息。
“能够收到信,是我所憧憬的。但是真的接到了信,心情又很沉重。我想这些女生大概都和三上一样…”
‘三上’是例外,隆如此认定,可是并未说出口。没必要送好处给情敌吧!
(但是……)
隆还是悄悄打量了裕也一番。
到了这一学期,裕也突然开始大受欢迎。不但女生喜欢他,莫非连男生都……?
裕也突然转边脸来。
(咦?)
和隆四目交会,裕也疑惑地歪着头。
天真无邪的表情,可爱到极点……
“没什么!“
隆悄悄地深呼吸,安抚瞬间狂跳的心脏,但是内心仍暗暗叫着‘大事不妙了!’。
裕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同时迷惑男女生的魅力?
(不妙!超级不妙!)
最重要的是裕也本人毫无自觉,这让隆更感棘手。
一想到两人多灾多难、波折不断的“未来”,隆发出了沉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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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A班的藤本裕也,被女生们悄悄呢称为“裕”,是从他将一头乖宝宝象征的黑发,染成偶像式栗色的第二学期开始。
其实,第一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就有一些女生发现裕也是该校少见的美少年。
但是,由于裕也一向独来独往,不和班上的男生打屁谈笑,也不把女生放在眼里,所以她们就把裕也摒除在‘可追击’的对象范围之外了。
换句话说,她们一开始就认定“裕也不错,但是追起来铁吃败仗”,而对裕也敬而远之。
但是,过了一个暑假……贴着优等生标签的裕也,不仅染发、戴耳环,还了舍弃第一学期的冷淡。只要同学开口,裕也不但亲切回答,还不时露出笑容。
开始有了接触之后,四周的人才发现裕也原来是个十分腆的人。
第一学期的冷漠,并非因为裕也心高气傲,刻意独来独往,而是裕也生性害羞,不擅交朋友所造成的。
例如,教室一角出现了这种画面:
“请问……藤本,你英文翻译翻好了吗?”
“嗯,翻好了。”
“麻烦你让我看看。做完补习的习题后,我就睡着了。”
前来求救的同学已经问过其他朋友了,无奈全部杠龟。她知道上课时一定会被教师御笔亲点,为了不在同学面前开不了口,因此可以问的同学,她全问过了。最后只好在藤本身上赌赌看,因为裕也的预习工夫是众所周知的。
“好呀!”
她征得了裕也的同意。
“只是我写密密麻麻的,不太好看。”
“没关系、没关系,谢谢。”
她伸手接过裕也递过来的书时,不小心碰到了裕也的手。
“啊,对不起,很痛吧?”
她担心星期天才修的指甲是否刮伤了裕也。但是,裕也并没有立即将手缩回。
她一面道歉,一面若无其事地瞧着裕也。
“不要紧的。”
回话的裕也满脸通红
(嗯?)
(莫非他对我有意思?)
有此念头之后,她发现裕也进入她视线的频率增加了。
(应该说是她对裕也有意思?)
其实不管对方是谁,裕也都会脸红。
知道此事之后,她失望地大叫一声“什么!”之外,还是认为裕也好可爱。
如果换成又高又壮、长得一付欧吉桑型的安田,大家或许会觉得恶心吧?但是,裕也得天儿厚,生了一付他本人并不喜欢的美少年面孔,可就占尽了优势。
总之,以前戴着一付资优生面孔,而遭到同班同学误会的裕也,随着别人对他的了解,人气逐渐上扬。
接着,绿高祭的庆典到来。
‘绿高祭’是绿高一年一度的文化祭。身为绿高祭执行委员的裕也,四处奔波的模样,让更多的女生对他印象深刻,悄悄地给与赞美及默默欣赏着他。
自从各大企业标榜开发轻薄短小的商品之基本战略后,连人与人之间的效也蔚成一股“轻薄”风。因此,思考模式一本正经的人,就被认定为“硬梆梆,不适合做朋友”;苦干型的人更被贴上“逊”字,抛在一旁。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正经苦干的人还是能够深深地打动人心。
当然,被要求正经苦干的是自己的时候,人会很本能地找“累死了”、“落伍了”等语词来搪塞。但是,看到人苦干实干,却又会很爽快地夸道“这么卖力的人,在这世上真是濒临绝种了。
所以,在某层含意上来说,大家潜意识里还是在追寻这种人。
因此,当包括自己在内的一群“不努力“、”不懂得努力“的人,看到一个”好努力的人“,而情不自禁将内心的矛盾、焦躁化为兴奋的时候,就会觉得好爽好爽。
所以,当大家看到身为执行委员的裕也像个陀螺似的,穿梭于校园中的第个角落时,当然会在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和裕也一起工作的人,更觉得裕也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因为不管所费的工时多少,只要是裕也自己说的话、别人交办的事,他都改变了想法,认为裕也是个“诚实、可靠、可以当男朋友“的人。
……绿高祭成功落幕之后,藤本裕也这支“职明、努力、认真“的绩优股,,虽然个头娇小了点,但是瑕不掩瑜,股价在不知不觉间,持续飙涨。
但是喜欢裕也的人,事实上是区分成两大势力的。
这两大抛力,一是企图得到裕也当男朋友的女生,一是纯粹为裕也加油、打气的女生。
而她们之所以会分成两派的关键人物正是真木隆。
简单的说,就是她们对裕也和隆的“感情”看法不同,所以分成了两个集团。
希望得到裕也的女生们认为隆和裕也同戴一组耳环只是‘巧合’,他们俩的感情仅只于此,所以并不妨碍她们追求裕也。
但是,另一派人马(一年A班的全体女生。名为全班的女生,事实上只有少数几人),却认为隆和裕也的耳环,就是告诉大家,他们已经是固定的一对。
因此,她们以同情为出发点,判定隆和裕也为“现代的罗蜜欧与茱丽叶”,为这对苦命鸳鸯打气加油。
其中,最扫衷也最担心“两人未来”的,就是一年A班的皆川环。
另外一个就是不论什么芝麻绿豆大的事,环都会跟她商量枣同为一年A班,受好友尊敬,有“女史”之称的安藤智子。
某天早上,走进教室的环,还滑走向自己的桌子,就匆匆朝着智子走过去。
“告诉你一件事!”
但是,智子本人及其他人都不认为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等一下!”
智子女史的回答就是最好的证明。智子确定已将单字卡上的英文单字背好好,才将视线移到环身上。
“对不起,什么事?”
“听仔细了!”
环再次做无意义的提醒后,开始发动连珠炮似地攻势。
“我在换鞋室碰到了裕。跟他说了声早安,准备换鞋,此时裕在我的对面打开鞋箱。结果一堆东西啪啦啦的掉了一地。数量之多,看了人都要疯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无视智子的询问,环继续往下说:
“可怜的裕一脸茫然。昨天也是这个样子。放学回家时,鞋箱里有五封信,让他好烦恼。我们再不采取行动,裕就惨了。现在怎么办?”
……环说了一堆,可是……
“你是说藤本收到了一堆情书?”
智子先确认从头到尾被环省略的姓氏。
“他来了,回头再说。”
小声留下一句话,环走回自己的座位。
往教室门口一看,顶着一头茶色头发,戴着耳环、穿着刻意将衣袖改窄的制服的裕也,笑呵呵地一面道早安一面走进教室里。
除了故意视而不见的服部之外,坐在教室门口一带的同学,不管男生或女生都回应一声“早”,将裕也迎进名为‘教室’的交谊厅。
“藤本,今天要交的化学笔记带了吗?”
“嗯。带了啊!”
“我太粗心了,有些实验值没记到。”
“每一组的实验值可能都不太一样耶!”
“我是负责记录的,可是偏偏记不全。”
“嗯……这里。是。我们做的的确就是这个样子。谢谢。”
“不客气。”
“对不起,藤本,你知道这一段怎么翻吗?”
“哪里?嗯……这一部份讲的是双生否定,的确比较难。总之,that以下的部份和这个which的部份,之所以要用否定的因为……”
“喔~原来如此。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今天谁中奖?”
“今天是六号,我的座号是三十六号。”
“机率在确很高。其他还有不懂的吗?”
“嗯嗯。只有这一部份。我没有把握。不会这么巧,我就被点名翻这一段吧!”
“哈哈哈,说的也是。”
今天早上,在数位求助者的围绕下,裕也笑声不断。上学期的阴暗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始终在一旁守护着裕也的智子,为环刚才带来的八卦陷入沉思。
据智子自己的分析,裕和隆应该还没有发展到恋人的关系。但是,裕也之所以会变向和隆息息想关,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智子认为现在的裕也还真是“不错”。
因为裕也改变的并不只是刻意模仿从一开学即一头金发的隆的独特外貌,而是藉由外貌的改变,拥有了开良及勇往直前的信心,这一切看在智子的心坎里,认为“嗯,这样就OK”了。
开学的第一天,其实智子就已发现未来即将同学一年、担任新生代表、聪颖异常的裕也其实个性非常的内向、腆。
所以,智子非常担心在以升学为目标的一年A班中,成绩顶尖却不擅交友的藤本,会因害羞动辄得咎,成为无辜的受害者。
智子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在国中进时,她曾亲眼目睹和裕也情况相同的一位同班女同学,被无情地击溃……。
因此在不知不觉中,智子即认定“裕也是她应该保护的人”。对‘保护者’的角色,智子本人更是满意的不得了。
换言之,智子是裕也的同情者也是支持者。
但是,环可就不一样了。
“我不许任何人切入他们两个之间。”
午休时间,环一面动筷子,一面大放厥词。她是“被隆所爱的裕”的拥护者。对她而言,守护着男女同校中从未见过的同志恋人,是种至高无上的乐趣。
另外,环还有份野心。她准备以隆和裕的故事为题材,写一本小说。
“环,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啊?”
坐在环后面的几位女同学,开始寻求答案了。
“那是因为……”
环回过头,看着只剩女生的小集团。
“你们也听着。”
连椅子都一块儿移过去了。
智子早已习惯了环的动作,因此仍默不作声的吃着便当。
“事实上就是……”
几个女生咬着耳朵,深怕被男生听到。
“不可能!”
“啊,究竟是什么人啊?”
“用力想努力想啊!”
智子一面听着一群女生彼此帮腔附和,一面盘算着该怎么办。
她知道这群人迟早会找上门来,在此之前,自己必须先做个结论。
但是……隆和裕也的确是很相配的一对,而且隆是促使裕也改变的原动力,如果真的把他们拆散了,情形会如何?
另一方面,姑且不论别人怎么说,他们俩在一起,是同志总是事实,这层关系对裕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还真令人迷惑。
从世人的角度来看,裕也应该要拥有一个‘女’朋友……
“嘿,女史,快过来!”
智子尚未理出一个结论,环就开口叫人了。
“听我说。岛都看见了。”
嘿?又有最新八卦了?
“元好像对裕有意思。”
“嗯?”
“就是篮球队的德永元啊!”
听到环喜孜孜的报告,智子情不自禁开始搜索那位成为话题的主角。
德永还是和平日闹在一起的小集团坐在窗边的位子吃着点心。
在A班,又是篮球队一份子的德永,虽然被一小部份运动白痴的男生排斥,但是大部份的男同学还是支持他的。
某些人甚至还认为德永像极了某部篮球漫画中的帅哥角色,但是智子却不以为然。
(他对裕也……?)
智子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继续搜索八卦中的另外一们主角。
裕也仍然像平日一样,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吃着便当。
这一幕午餐光景从第一学期到现在都不曾改变过,因为其他同学也是如此,所以并没有被孤立的强烈感觉。
只有一次,裕也成了全班最明显的目标。那次,买了一大袋包的隆,找裕也一块共进午餐。
“回你的教室吃。”
裕也拒绝奉陪。
“有啥关系。我要在这里吃。”
隆不肯妥协。
“还是你陪我到中庭吃?”
之前,他们都是在各自的教室解决午餐。因为学校并未严格规定同学必须在自己班有上用餐。所以不同班级的情侣,都会利用午餐时间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