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是个欲求很浅的男人,无论是对金钱,权利或者生理方面的欲望来说都是。他也知道,只有这样的话,自己的生活才能一直平静的进行下去,他为自己设计的人生画卷就是波澜不惊,平和到老。应该说,养父母给予陆斌的生活就是这样,他们疼爱他却又有所保留,让他懂得感激却也和他们一样有所保留。
或许因为自己的孤儿的关系吧……
陆斌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一直都在隐忍,所有的感情,都小心翼翼的藏着,不想外露。慢慢的,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曾经拥有的这些东西,就算是遇到了君晓青,这个温柔包容了他的全部的女孩,他也仍然只是微笑,不记得要回报她给他的爱情。
爱情……
陆斌在唇边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他懂那是什么么?他想他不懂。
其实晓青有时会问自己,你爱我吗?那时他会回答她,我想,是爱吧……不是不知道她的失望,但慢慢的,她习惯了,自己也习惯了。所以就这样平平安安走过来,让他心安理得留在她的身边,静静依靠她给他的包容。
真的,陆斌以为这样的生活会继续下去,一直继续下去。
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喜欢的也许是男人,可是,他遇到了那个叫做洛海晨的男人。即便是他一直告诉自己或者真的以为他和那个男人之间只是身体上的互相吸引,陆斌还是能够感觉到,已经不一样了……
在他心里,已经开始有东西破碎,有东西发生改变。
而这样的改变,陆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接受,或者该去思考。
这时,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陆斌迟疑一下,取出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他再次迟疑,却还是按下通话键。
“喂。”
“陆斌。”
也许是隔了很遥远的距离,但陆斌立刻听出这个声音。但那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象是压下了什么,闷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陆斌?是我,洛海晨。”
他知道是他。陆斌知道那是洛海晨。
“你在听吗?陆斌?”
洛海晨的声音中带了几分焦躁。而陆斌终于深吸一口气,“我在听。”
“你现在怎么样?去医院没有?你的未婚妻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洛海晨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样罗嗦的时候。他也做了个深呼吸,声音蓦地柔和下来,“陆斌……我想你,我想见你……”
就仿佛被什么强烈到无法再强烈的波动击中胸口一般,陆斌愣住了,他紧握手机,竟然感觉心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你在听吗?”洛海晨的声音非常温柔,就仿佛昨天夜里他亲吻他时对他说他喜欢他那样。“我现在在酒店,我坐在窗户前面,我知道现在我不该打电话给你,可是……”
他全身全心想的都是他。
把点心和酒杯放到吧台上,箫云默回头看看坐在窗边柔情蜜意的洛海晨。这个男人,真的是和从前不一样了。如果说刚开始自己看着这样的洛海晨还有些不习惯的话,那现在……他喜欢看到这样的洛海晨。
“喂喂,海晨,我把东西放这里了,你等会儿自己动手。”
不过,还是忍不住要坏心眼的打扰他一下,谁让这男人一副这么幸福的模样,让箫云默忍不住的嫉妒。他想起君晓青来,不不,应该说他一直都在想她,可是想归想,他现在没胆打电话给她,或者说,他现在不忍心打电话给她。
可是他真的很想站在君晓青的身后,他直觉这个女孩就算要哭也不会在陆斌面前流泪。唉,真可惜,至少现在,至少现在君晓青是不会看到他这样一个好男人。
箫云默再次看了看洛海晨,后者对他的话根本置若罔闻,依旧沉浸在和陆斌说话的甜蜜之中。于是箫云默翻个白眼,确定洛海晨现在绝对看不到别人也听不到别人说话之后默默溜走。
而那个坐在窗边的男人,那个从一回到酒店就一直没开过口的,脱下外套就一直坐在那里没挪过窝的的男人,他静静凝视窗外,蓝眸柔和得要滴出水一般。
“陆斌……我想你,我想见你……”
明明知道现在打电话过去不合适——也许他的未婚妻还在他的身边,也许他在医院中,也许他正在为了他们的事懊恼……可是,当自己沉静下来时,就忍不住想听到陆斌的声音,想见到他的笑容。
“你在听吗?”
陆斌没有说话,于是他只听到他轻微的呼吸,一下一下,拍击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我现在在酒店,我坐在窗户前面,我知道现在我不该打电话给你,可是……”
洛海晨第一次知道,原来想一个人时可以有这样温柔的心境。当然,他原先从来没有想过谁,即便是想,也从来不会用这样的心情。
所以关于陆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新鲜的。而洛海晨享受这样的感觉,也珍惜它。
“你的确不应该打过来。”
陆斌终于又开始说话,而洛海晨听得出来,他的声音虽然冷淡,但却是强装的。
“可是我想听你的声音。”
(默,为什么我会觉得很肉麻= =)
这个时候的洛海晨大概是最符合“坠入爱河的全然失去理智”的青年才俊形象,而他自己根本不会意识到,假如有人知道洛氏总裁洛海晨竟然也说得出这样温柔(肉麻吧……)的话来,整个华人圈都会哗然一片吧。
陆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你现在听到了……”
洛海晨在等待他的下半句话。
“我挂了……”
洛海晨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斌已经挂机。
最终,“对不起”三个字还是被陆斌吞了回去,他有些茫然注视着对面墙壁上的巨幅油画,不知道此时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门被轻声敲响,他扭过头去,见到站在门边的君晓青。
“走吧。”
下班时间到了,是时候离开了。
陆斌站起身,他动了动四肢,觉得已经好了不少,而或许是休息够了,头也没有那么晕。陆斌走到门口,君晓青很自然把手伸过去挽住他。
“今天还是不开车了,我们走走吧。”
陆斌默默点头。他和她走出公司,沿着街道慢慢前行。
“还记得中学时的事吗?”彼此都沉默了很长时间后君晓青开口,“大概是二年级吧,你收到的那封没署名的情书。”
陆斌微微一愣。
他记得,那是他整个中学时代唯一收到的一封情信。他猜测过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可是一直没有答案。
“那是我请隔壁家的姐姐帮我写的。”君晓青微笑,“因为我怕自己写的话笔迹会被人认出。”
“你?”
陆斌很惊讶。
“是啊。你不知道……其实班里的,不,应该说整个年级的女生都达成过某个共识,任何人都不能偷跑,都不能给你写情书。”
那时的陆斌已经是女孩心中一个很美丽的梦幻。为了让这个梦幻一直都属于所有人,没有人开口说出那句话,除非是陆斌自己的决定,否则,女孩们都得保持沉默。君晓青知道,她们都把这个当作一个游戏,而且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可某一天,她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假如真的有女孩写情书给陆斌,他会怎么样?
于是她请人写了,悄悄放进了陆斌的课桌抽屉。
而那之后的陆斌没有丝毫异动,失望之余,君晓青有些恼怒的做了一个决定。
她,君晓青,要做陆斌的女朋友。
“其实那时专门问了老师你要报考的学校才交的志愿,结果……你考上了,没去读,而我也被取到了另外一所大学。”
微微靠着陆斌的胳膊,君晓青怔怔看着前方的路。陆斌沉默着,他一直没有说话,黑色瞳仁中全是隐藏起来的忧伤。
“大学四年,我一直都在想你。其实有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喜欢你,或者还是因为其他……”
出色的男孩不是没有,可她总也无法释怀。就仿佛有什么话压在心头,不说出来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平静渡过大学生涯,所以她在这个城市寻到了陆斌,如愿以偿走到他的身边。其实不是不知道,并不是因为这个女孩是君晓青,陆斌才会静静拥抱她,就算是别人,他的选择,大概也不会有所改变。
而一直笃定着,他不会动心,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所以,只要一直让他这样静静微笑就好,她可以守护这个笑容。
一直,永远。
而这样的愿望,这样的对未来的设想,终究,还是被一个男人打破了。
说不心疼的话那肯定是假的,就算不是爱情,就算真的不是爱情,三年的感情啊,或者更长……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君晓青停住脚步,于是陆斌跟随她一同停下。她扭过头,愣愣注视面前这张俊美的面容。
“陆斌,你爱过我吗?”
同样的问题,她问过他,而答案,她早已经知道是什么。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不爱你。”
陆斌伸出手,他张开双臂,抱住了眼前这个女孩。她的身体如他想象中一般冰凉。
“可是,你也从没有想过你是爱我的……”
君晓青把脸埋进陆斌的胸膛,她想哭,可她不愿让他看到她的泪水。
“不。”陆斌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我想过,我想我是爱你的。”
他从没有想象过爱情该是什么,那是因为一直以来他的生活重心都不在这上面,而等身边人提起的时候,君晓青走进他的生活。于是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他从没有觉得自己缺少过什么。
陆斌知道,自己的生活和自己设想一样,工作,和君晓青恋爱,和她结婚,生下可爱的宝宝,然后和她一直走到白头。
那是他的愿望,也是她的愿望。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他也许是喜欢男人……但那又怎么样,即便是那样他也不可能对每一个男人都动情,而相比起来,君晓青才是更重要的。
然后,他遇到洛海晨。
然后,他竟然也想和这个美丽的男人做一次同性间的性尝试。那时陆斌只是觉得,只要一次,他便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假如不喜欢,那一切和从前一样,假如是喜欢……其实他没想那么远,他只想确定一下,而一直笃定的,是回过头,便能走到君晓青的身边。
于是做了。
于是一切都如同决堤的大水,再无法收回。
谁都没有想到,陆斌和洛海晨都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的心就已经微微动了,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有那样强烈的欲望?
又怎么会一直隐忍,想要安抚蠢蠢欲动的心灵?
傍晚的阳光从道路两旁的树叶间撒下,光芒被剪碎,温柔落在行人身上。
君晓青伏在陆斌怀中,她咬住了他的衬衫,她能感觉他的手在轻轻拍打她的背脊,她拼命忍住泪水,她茫然不知所措。以前所有很大方满不在乎说出的话,其实都只是玩笑,谁能这样轻易就做到全然看透?
至少,那不是她。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拼命想守住的又是什么……她也不愿意去想,这个时候,她只想就这样被陆斌拥抱着,用尽一切去感受他的体温。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发生改变。
而这样的改变,其实已然在她的设想之中,只是她从来不愿意去看。
因为,那若然发生,便再也无法回头。
十四
谁能想象出一个穿着端庄优雅的美女蹲在垃圾袋边翻垃圾的情形?林月拿了资料送进经理室时看到正是这样一个景象。资料没掉,下巴倒是骇得掉了,好半天没合上嘴。
“怎么花都在,那卡片就是没了呢……”
耳边还听到君晓青的喃喃自语。林月愣了半天,眼看君晓青有继续翻下去的打算,吭哧了半天才开口。
“晓,晓青,你在干什么?”
“找东西。”
君晓青回答得爽快,她扭过头来。她把长发束在脑后,只随意掉了几绺下来,看上去倒颇是风情万种。也幸而垃圾袋里几乎全是红色的玫瑰,所以这个搭配还不是太过突兀。可是……翻垃圾,那不管怎么说都太离谱了吧。
“找东西?”林月觉得君晓青并不是一个会随手乱扔东西的人。“你把什么重要的东西给扔了?”
“一张卡片。昨天夹在花里送来的。”
“喔。啊?晓青你……”
“幸亏昨天我把这些袋子放墙角去了,打扫卫生的大妈都没发现,所以没扔,要不可真是麻烦。”的确是麻烦,那样的话她还不得去翻垃圾山去。
林月还在发呆,她坚决不认为君晓青决定和陆斌分手就会立刻寻找下一个继任者。
“你找……送花给你那人的卡片?”
“恩。”君晓青拨了下头发,“我记得那时匆匆扫了一眼,的确见他留了电话号码。”
这人是和洛海晨在一起的,找到他的话就应该能找到洛海晨吧。
“晓青……”林月也蹲了下来,她看着君晓青的累得满布红晕的面孔,心疼不已。“你不应该这样对待自己,真的。”
“没事没事。”君晓青倒是一脸“我想得很开”的表情。“反正该说清的东西一定得说清,再说,对陆斌的话,我一直都是同样的想法。”
经过一晚上的痛定思痛,应该说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心理。
“我知道。”林月真的很不忍心,可更不忍心眼看君晓青堕落下去。“可是,你也不能立刻就去找下一个啊。这样的话,谁都知道你其实是拉一个补缺的。”
“知道就好。啊?补缺的?”君晓青愣了愣,“什么意思?”
林月也愣。
“你不是在找送花给你的男人的卡片吗?”
“是啊。呃,我是找那人,不过和他没关系,是通过他找另外一个人。”
君晓青哭笑不得。她还没那么伟大,想得开到那种程度。再说了,事情总得一件一件解决嘛。
“另外一个人?”
“恩,他和那个神经病在一起。他就是和陆斌有关系的男人。”
林月咽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晓青,你真的,想通了?”沉默半天她才憋出一句话,“你真的没事?”
“你看我象有事的样子吗?”君晓青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眯眯看着林月,“外边当然不会有什么伤害,我又不是去打架。不过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没伤那绝对是假的。”
今天整个凌晨她都在挣扎,可陆斌有何尝不是。
昨天吃过东西后他陪她回到了家,两人进了家门,看着其实已经差不多布置好的新房,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然后两人就开始沉默,偶然说出的话也是风牛马毫不相及。
“抱抱我,好吗?”
君晓青忽然抬起头,对着陆斌冒出一句这样的话。而后者只微微怔愣后便露出一丝淡淡微笑,他伸出手,张开双臂。君晓青坐了过去,依进这个怀抱。
大概从明天开始,这里就再不会专属于她了吧。
“吻我一下,可以吗?”
君晓青忽然仰起头,睁大眼睛看着陆斌。陆斌迟疑一下,他垂下头,但那个亲吻,只落到了君晓青的额头。就仿佛羽毛般的轻触,温柔得让人心酸。
“如果现在是那个人提出的要求,你一定会吻他的唇吧……”
君晓青把脸埋进了陆斌的胸膛,于是他只听到她模糊的话语。
爱上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这样的女人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可爱。
只是,喜欢的感情是真的,想起他就会甜蜜的感觉都是真的,这样的真实对君晓青来说实际上就意味着一件事——一直以来她都想守护他,这个总是淡漠而行的男人,假如他露出笑容,那是她最幸福的事。
君晓青闭上眼睛。陆斌的身体很温暖,于是在这个没有开灯的夜晚,她没有感受到寂寞,黑暗或者恐惧。
只要他幸福就行了吧。就算她留住他,而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答应,只是这样,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值得高兴的事。他心里会一直想着那个人,而她,会一直残留这条伤痕。回头,那并不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只是是否值得,是否可以重新找到已经失去的东西。
“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吗?”
君晓青的声音轻轻的。但陆斌听到了,他没有立刻做答,他只抱紧怀里的女孩。
“我们永远,永远都要做最好最好的朋友。”
陆斌的回答很孩子气,而君晓青的唇边露出微笑,她知道,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也完全能够看到。
“晓青你好伟大……”林月很崇拜的看着君晓青,“真的,如果是我的话,我想肯定都哭得昏天黑地,完全不知所措。”
“其实我也是啊。”君晓青眨眨眼,“当时我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可就算天真的塌了自己难道就什么都不做了吗?总是要做一个决定的吧,无论是好是坏,总是要为某件事画一个句号。
“不过,你真的和以前一样果断。”
君晓青在工作上的高效率一直是公司同仁的崇拜对象,林月倒真的没想到她在感情上也一样有那么高的效率。
“既然已经决定了当然就得做。”君晓青苦笑,“陆斌的性格啊……只要我还表现出依恋的感觉,他一定不会先开口说分开。”
“那倒是,反正拖下去两个人都难捱。不过我说,你和他都是决定要结婚的人了,这下子怎么和别人说。”
林月立时想到人际关系这一层去了。
“公司里的话就靠你和子辉了,不过,陆斌他喜欢男人的事你们可先不要多嘴。家里……我找时间去说吧……”
一想到君爸爸和君妈妈对自己的期待之情君晓青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交给我们了。不过,”林月很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知道陆斌他是gay?”
“子辉知道的事你可能不知道吗?”
“喔……为什么不可能!”
林月心说自己又不是吴子辉肚里的蛔虫。
“你自己问他去吧。”君晓青笑嘻嘻,她顺手往新打开的一个垃圾袋里一抓。“啊,lucky!”
“找到了?”
“恩!”
君晓青展开被她昨天揉成一团的卡片,果然,上面留了电话号码。
“箫云默。”林月凑过去看,“这就是送花给你那男人?是帅哥吗?”
君晓青想了想。
“……是吧……应该是。我昨天见过他了,象神经病一样。”
“呃……应该,那就只是一般帅了?”林月和君晓青一样,也是帅哥爱好者。
“也不是,主要是我记不大清楚了,当时就觉得这男人怎么那么神经,然后见到陆斌和洛海晨在一起,就完全把他给丢脑后去了。”
林月瞪大了眼睛。
“你,你刚才说谁来着,洛,洛海晨?”
这个名字对她的冲击性很大。
“恩,你没想错,就是洛氏的总裁。他是陆斌喜欢的人,不过看上去他喜欢陆斌比陆斌喜欢他还多。”君晓青没去看眼珠子和下巴一同掉地上的林月,她想了想,“我怎么记得以前自己说过一句话就是关于他们两个的……”
(回放:“不过,陆斌我说真的,如果你真的喜欢男人,呃,我是说如果你和他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反对。”)
接到电话时箫云默还躺在床上,他和洛海晨今天的飞机回去,不过两个人都在犹豫是不是真的今天就走。但如果不回去的话他家的老头子和洛家的老爷子那两只老狐狸绝对会嗅出不一样的气息,至少他现在还不打算让家里人搀和进他和君晓青的事。而洛海晨,洛老爷子如果知道他真决定和男人在一起的话肯定会大发雷霆。他是说过不管洛海晨,可前提是老爷子知道洛海晨不论和谁在一起都没真心过。
这回他真心了,洛氏也该大乱了。
电话铃催命一般响了起来,箫云默翻个身,心不甘情不愿拿起话筒。
“喂。”
“箫云默吗?”
这么熟悉的声音,这么动人的嗓音,这不是……箫云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坐起,面上也以同样的速度笑开了花。
“晓青?是我,是我。”
“……我是君晓青……”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声音他早刻到脑子里,而且分明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