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也只能呆站在原地。
呜……
直到听见自己的啜泣声才回过神来。
他慢慢环视四周,看到自己被岛崎脱下的长裤后,缓缓走近拾起穿上。后来发现没有先穿上内裤,干脆就把内裤塞在口袋里。
他不想去看贴在自己身上那污秽的衬衫,他怕低头一看会吐出来。
钥匙……
他自言自语。
……算了。
他走出教室,走到走廊上,出了楼梯口。完全没有想到鞋子的他,直到走在灼人的柏油路上时才发现没穿,不过也没有力气再回去找了。
走出校门的裕也踩在热烫的柏油路,一路走到加油站前停了下来。
隆……不在。
他应该在这里加班啊!
他不在。
啊哈。
裕也摇摇肩膀又开始走出去。
既然不在也没办法,呆站在这里又能怎么样?
当裕也边想着边走出两、三步时。
裕也!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转头过去。
喂裕也!
隆笑容满面地挥着手。
裕也在还没来得及想之前,脚已经先踏出去了。
只凝视着隆的裕也,朝着对面的加油站冲出马路。
他没有听到刹车声、尖叫还有咒骂声地,奔进了因恐惧而表情凝结的隆怀中,也没有发现因为自己冲得太凶而把隆撞倒在地面。
你、你?
啊,啊!
终于找到安全怀抱的裕也,象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假装地放声大哭。
等裕也冷静下来之后,隆二话不说地把他带回自己的住所。
他无言地把裕也带进浴室帮他把衣服脱掉后清洗身体,可能是发现了德永留在衬衫上的污迹吧?
两人一起站在莲蓬头之下。
……好象没有受伤?
隆先开口问。
裕也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
他……未遂。
恢复了一半理性的裕也先想到的就是隆会不会生气。
因为自己没有听隆的忠告,他一事实上会说自己是自作自受。但是,就算是平常听惯的 傻瓜 ,现在的我也一定承爱不了。
然而隆……
是吗?
他没有任何责备地只是轻抚裕也的头发,然后心疼地把他拥进怀里。
……就算是未遂也一定吓坏你了吧?
……嗯。
……你一定很不愿意吧?
……嗯。
虽然不能说平安无事,但是幸好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真的,太好了……
感受着隆的温柔,裕也强忍住盈眶的泪水。
……对不……起……
他颤抖着道歉。
你明明……告诉我了……我却不相信……是我……太傻了……
是岛崎……
他说……他喜欢我……又说我都……跟你做……还说都是我不好!为、为什么?
啊啊、你什么也没有做错。
但、但是,为什么德……
裕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永吞回去。
你现在不用急着告诉我。
隆说。
等平静下来之后再说吧!要不要喝可乐?你一定口渴了吧?
裕也点点头,心想这样也好,等自己平静一点再好好想想。虽然不愿意还是要想……但是要想什么?要怎么想才好……我搞不清楚啊!
象孩子似地让隆擦干净身体,换上他的睡衣,瑞到厨房喝了一杯可乐,吃下一颗镇静剂后,裕也就被隆带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好好睡一觉吧!不管有什么烦恼的事都先睡一觉再说。
在隆的安慰和他手指的抚摸之下,裕也进入了梦乡。
隆的报复迅疾如风。
等因为被信任的学弟强奸而大受打击,以及从身上无数小伤痕,就能看得出来一定有经过剧烈挣扎、身心俱疲的裕也入睡后,隆就立刻展开行动。
他偷偷溜出家门,确定把门锁好之后向学校奔去。
走过篮球社正在练习的体育馆,来到社团教室的隆,二话不说地就把正在跟其他同学谈笑的岛崎拉到教室后面。
你、你要做什么!?
隆劈手就给了这个人面兽心的学弟一个巴掌才开口。
有两条路给你选,主动退学还要报请学校处分?
你、你什么意思!?
看他继续装傻想在其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旁鸡肉者面前装无辜,隆嗤之以鼻地说:
选错对象是你最大错误,别以为升格当了学生会长就可以一手遮天。
我、我什么也不有做啊!
隆无视岛崎的辩解走出去。
如果把他痛殴一顿让他实话实说,当然可以出一口气,但是爽快的只有自己和岛崎,却无法补偿裕也所受到的心灵创伤。
所以他决定不揍岛崎。
(我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
刚才那一巴掌是为了自己出气,并不是代替裕也报复。
真正的报复是刚才那一句让他选择的话,他绝不让岛崎好过,要让他每天在事情会不会败露的烦恼下尝尽痛苦。
你做了什么事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当隆边在心中嘲笑边走过体育馆时。
真、真木。
隆突然被叫住后转过头去。
垂着肩膀的德永站在那里。
你……你有没有空?
听他的语气隆大概就猜到是什么事了。
有啊!
他点点头,径自走向无人的体育馆后面。
德永还没开口,就先深深低下头。
对不起!
他郑重地道歉。
我去拿衣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我猜想会不会是去找你。
是啊!
隆简短地点点头。
因为他实在太沮丧了,所以我让他吃了镇静剂先睡下。他说对方没有得逞……我也已经确定过了。
我本来要和他一起跟岛崎到学生会办公室的,但是在中途遇到学长就被耽搁了下来。
看到一脸痛苦状的德永,隆还以为他是自责没有好好保护裕也。
那家伙的警戒心本来就不高。
要不是未遂的话,隆也不可能安慰德永。
总而言之,还是谢谢你及时赶到……
要是真的被岛崎侵犯的话,隆不敢想象裕也会变成怎么样。
对深知要杀一个人不一定要伤害他的身体的隆来说,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然而……。
啊、啊啊。因为我赶过去的关系岛崎就逃了。到、到这里还好……
看到德永一脸冷汗和欲言又止的表情,隆不觉紧张了起来。
……难道……!
对不起!
你这个!
气愤到最高点的隆,德永没有闭上眼睛地承受下他的铁拳。
然后碰地一声整个全在地上。
对不起!!
他几乎是哭喊着道歉。
隆扯住他的领口把德永揪起来怒问:
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德永就好象是等待判决的罪人似地,把自己的行为陈述一遍。
你只把手指伸进去!?
隆逼问。
对不起!
快要窒息的德永,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感到万分愧疚。
我、我想藤本一定受到很、很大的打击。我竟、竟然在最不应该的时候背叛他!而、而且还指责他,我真是太恶劣了!
看着话都快讲不完整且泪水狂流的德永,隆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家伙。
当然他不能原谅德永让已经受伤的裕也雪上加霜。
但是,跟以为不会有人知道,而存心装傻的那个厚颜无耻的岛崎比起来,德永所做的只不过是一时失控的小事而已。
所以隆说:
去向裕也道歉。
他这么决定。
如果道歉可以了事的话,我不惜下跪求他原谅。
德永坚定地坐在地上仰望着隆。
那时的我脑海里只有如果因为这样被藤本讨厌也好……这种逃避现实的想法。但是,是我自己喜欢上藤本,那只是单相思啊,跟藤本一点关系也没有。而我却想以伤害他企图救赎自己……我真是太卑鄙了。
德永自我批判的论调,就象公民与道德课本上制式的教条一样,对于不受这类道德规范的隆来说,听起来耳朵实在有点痒,所以
别人的妻子总是充满诱惑啊!
他故意调侃德永。
会那么做只是男人的本能而已。
你怎么好象一点都不在乎!?
德永不敢置信地说。
因为我有自信裕也不会对我以外的男人动心。
说到这里,隆忽然担心起独自在公寓休息的裕也。
我得回去了。
哦。
隆转过身去后又好象忘了说什么似的转回来。
谢谢你实话实说。
听到隆这么说的德永霎时红了脸,隆却想能那么诚实说出来,完全是由于他的勇气。
德永的告白并不是因为他承受不了秘密之下的忏悔,而是由于自己伤害了裕也之后,所应该补偿的事。
照裕也的个性来看,大概不会说出来,一定会暗自烦恼吧!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自曝罪行?
没错,不过我能事先知道的话,才能有最好的处置。对了,我刚才去找过岛崎,要他自己选择,是要自动退学还是要报请校方处分。
德永惊跳了一下。
……要是让那种家伙继续当学生会长的话,藤本也没面子……
他要是敢在九月一日露脸,我一定要发起抗议运动。我不要求你帮忙,可也别妨碍我。
但是,抗议运动的理由呢?难道你要把他对藤本做的事说出来?
为什么不行?我要堂堂正正以';对前会长的性骚扰';的理由来弹劾他。
听到这里的德永的脸色有点变了。
那藤本不是太可怜了吗?虽然他是被害人,但是总不能让他变成全校的笑柄吧?
隆嗤之以鼻地说:
他是个该做的时候就会做的人。总比叫他每天躲在被窝里哭泣的好吗?
但是,强奸事件要是提起公诉的话,受伤的一事实上是被害人啊,他必须在众人面前亲口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才行?
隆击了一掌。
这才好。
嘎?
就是公诉,我们来办一个学生会公诉。我们可以选几个裁判,然后把体育馆当作法庭公开来一场判决。
你……该不会是想玩吧?
神经。不这样复仇的话,我怎么会甘心?而且,其实还是要看岛崎肯不肯自动认罪,我也不愿意让裕也蒙羞啊!只是……
只是?
只是揍他几拳的话我不甘心。敢对我的裕也出手一定要付出十倍以上的代价。
那我也得有所觉悟了。
德永叹了一口气,他是要觉悟自动退学吗?
隆说:
你已经确定有罪,以后只要服役就好。
……你的意思是?
我是要你自己想办法恢复裕也对你的信任。
隆肯定说完后又加了一句。
你既然喜欢他就要表现出你的诚意,要不然就只是个强奸逃犯而已。
你说得对……
德永点点头,苦涩地笑了。
我会诚心诚意努力到藤本原谅我的所作所为为止。
你敢恼羞成怒的话,我就要你的命。
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看到德永信誓旦旦的说完后,隆故意坏笑做了一个举中指的下流手势说:
要拿我们家裕也来当你的花花公子的话,就一个人在晚上偷偷做吧,德永同学。
说完,他意气昂扬地走出去。只要一走出校门就收起笑容,以赛跑的速度奔回家里。
直到回到公寓确定了裕也还在沉睡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那一晚,被恶梦侵袭而说了两梦话的裕也,都有是在隆的抚慰下,在他的怀中再度睡着。
在一夜之间世界全变了的这种心情上的转变,任谁在人生中都会有一两次经验,那次的事件不但改变了裕也,也留下了相当大的后遗症。
他虽然不到怕人的地步,但是下意识的警戒心却有点病入膏肓。
比如说进入人群对宣传部也来说就相当痛苦。在人挤人的电车里,他都有会挨不到目的地就迫不及待地想下怠?
……他很在意自己成为男人性对象的目标,有时明知是妄想,都控制不了那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跟隆在一起也就算了,一个人的话裕也根本就不想出门。所以,除了跟隆之外,他几乎都窝在家里。
另外,裕也对人过分称赞自己的外貌也变得相当敏感。跟隆外出穿得稍微花俏一点而听到妹妹聪子说 今天穿得很不错嘛 的时候,裕也就会去把衣服换掉。
隆没有去批评裕也这种神经质的行为。
你以前都太悠哉了啦,也不知道我有多辛苦。
隆的语气以及肯定的态度让裕也安心,而渐渐能够找回心灵的安定。
有一天保龄球?跟小林他们……?
隆想让自己开朗一点的心意裕也当然高兴,但他还是提不起劲。
我还是……
对了,小林他们好象以前也对你动过手脚。
没错,在两人交往初期,就是因为隆太在乎裕也而引起小林等人的不悦,还差一点酿成强奸事件呢!后来跟小林等人和解,连裕也也成了他们的朋友……。
啊,不好意思,是我太没神经了。就当作我没有说过吧!
隆不再坚持的态度反而让裕也冷静下来。
想想,隆怎么可能会没有原因地就找自己出去?他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吧!
我们去吧!
他说。
我也好久没跟他们一起玩了,而且还没让他们知道,我已经不是洗沟大王了呢!
对了,去年暑假还密集训练过呢!
当时你在那里打工可以拿到一小时免费招待券,所以我每天都到那里去打一个小时。
结果三天就被柜台小姐记住你的脸,搞得很不要意思?
所以,隔一天就多延长一点时间。
不过,努力总算有了回报,起码可以打出基本分数。
练得我大拇指都长茧了呢!
要不要去让小林看看你的成绩?
嗯,为了一雪我洗沟大王的污名。
啊,那太难听了。
是吗?那…… 看裕也拼命想挤出一个比较响亮的口号,隆在一旁安慰地说:
算了吧,你又没什么文思,想也是白搭。
裕也噘起嘴反驳。
上次打撞球输给你的时候,好象也说过类似的话?
嘎?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没有打提撞球的才能,只是浪费时间浪费钱而已';。
……我有说过那么过分的话吗?
裕也鼓起腮帮子。
你每次都这样,我可是会受伤的耶。
哎呀,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嘛,而且你现在运气好一点的时候也会赢我啊。
隆天花乱坠地说。
我有意见!
裕也指着隆。
输了还说是我运气好,太卑鄙了,我要你承认自己无能。
好啊,那就证明你不是运气好给我看。
隆说。
好、好啊。
那么,明天保龄球,撞球就后天吧!
OK,输的人要付钱。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不用带钱包罗?
我是可以借给你啦,不过利息一天一分。
在两人一来一往中,就说好了外出的约定……。
然而,其实在裕也心里,还是对于跟小林等人的碰面相当裹足不前。
小林等人对裕也动手也不过是那段时间的事,之后两年就象一般朋友相处。
在绿高被当作不良少年的小林等人,在校园里遇到裕也的时候都会出声招呼,也一起去过几次卡拉OK。虽然是因为隆而跟他们有了交集,但是裕也承认跟他们玩得很开心。
然而,想到明天要见他们,裕也还是有点心神不宁,整晚都没睡好。
两年前的强奸未遂事件,并不是因为他们对裕也有那方面的兴趣,而是不满新来的人怎能独占隆的抗议行为。
也就是说,跟小林等人一起玩的话,裕也根本不会有那方面的危险。
裕也脑中理性的角落分析后,做出这样的结论。
但是 真的是这样吗? 的低语,还是在他脑中回响。
(象岛崎和德永,我还不是把他们当好朋友?在发生那种事之前,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他们。但是……还是发生了。而且,他们在之前就对我有那种感情……,我却完全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察觉。这么说来,我凭什么断言小林他们也不是这样呢?说不定只是我没发现,他们苍谡一岫晕蚁率郑浚?
一想到这里,那一夜的恐怖又袭上裕也心头。
不过,明天有隆陪在我身边。
不停地告诉自己明天会有隆保护的裕也好不容易才睡着。
……对朋友不多的裕也来说,算是 还不错 的朋友其中之一的岛崎,以及连用五支手指都数不完的 非常好 的朋友其中之一的德永,在他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做出那种类似背叛的行为,让他知道人其实是有表里两面的。
还有,自己居然有着能引起同性情欲的另一面。
把这两点结合起来虽然不至于形成裕也 男人都想侵犯我 的被害妄想,但是他受够了无法判别敌我,而赞成致命错误所带来的结果。
自己能看到的只有人的表面,而无法参透内在的状况下,只有先抱持警戒心。
也不能怪裕也这么想,因为差点被朋友强奸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隔天,裕也照约定跟前来迎接的隆一起到了保龄球馆。
不过,跟小林等人见面的时候,裕也不由得又挤出僵硬的笑容,而紧张的情绪,也让他不负洗沟大王的美名,以零分收场,直到第二局才稍微恢复正常。
在第三局之前,裕也偷空溜到厕所。他看隆正在跟别人谈笑又不能邀他一起,只好一个人去,没想到上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小林进来,吓得他脸色发白。
虽然,小林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表情地上厕所,但是谁知道他心里正在盘算什么计谋……太可怕了!
裕也已经完全没有上厕所的心情,只想赶快完事之后洗手闪人。
我说藤本。
听到小林的声音让裕也全身僵硬。
我们做了什么吗?
小林继续说。
看你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刚才隆说的那个是开玩笑的。
隆?他说了什么?!
裕也慌乱地想在记忆里找出隆刚才说了什么话,不过小林已经开始解释。
我们可没有勒索,我是说真的。我不敢说从来没有做过,但是我们最近可安分得很,玩乐的钱也自己找工赚来的。
小林边走到洗手台边说:
在电玩中心跟西高的人械斗也是谣传,我们只是有点争执,连架都没有打。
我……不知道。
我想也是。
小林耸耸肩。
一旦被贴上标签,就算拿个感冒药都会被说成是在喀药。
啊,不是啦,我是说我不知道你们有打架……
是吗?
苦笑的小林又皱起眉头。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前刚开始一起玩的时候,你虽然也小心翼翼,但是跟今天慌乱的感觉完全不同,好象怕被大野狼吃掉的小兔子一样。你该不会是跟他校的人发生纠纷吧?还是跟那个?
小林做了一个在脸上划刀的模样,他指的大概是黑道中人吧?
我看你还是暂里去避避风头吧,老实告诉你,我们不太会打架,隆的功夫虽然不错,但是真的遇到道上的人,可真的会见血的。
你误会了啦!
裕也笑着说。小林完全错误的判断虽然可笑,但他发自真心的担忧却让裕也觉得很高兴。
我看起来真的那么不安吗?
是啊,连隆也神经紧绷,害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嗯……不过跟你们没有关系啦,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不会啦?
小林腼腆地搔搔头。
他做了个对裕也招招手的动作,自己却自动靠到裕也耳边说:
要是我说错的话,你就当作没听过好了,我前一阵子也遇到色狼。
色狼两个字让裕也又全身僵硬。
一个怪老头说要给我钱叫我让他舔,就在晚上我一个人到便利商店的途中。那个老头还没有喝醉,神智清醒得很呢。我吓得半死,本来想给他几拳后开溜,后来怕找了之后他不知道会发什么神经就算了。
裕也用双手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后来,我丢下一句';我没兴趣让男人舔';,他说';是吗';就走了。我走回家一路腿都在发抖,还怕他会不会跟上来,这时候我才了解女孩子遇到色狼时的心情?
小林拍拍裕也肩膀顺便搂住继续说:
像我这种型的都会有人会有兴趣了,所以我想说不定也遇到过。自己经验过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可怕。
嗯……
裕也点点头。间接承认了自己也是同样事件的受害者,因为在同志面前不需要装模作样。
不是说什么让人有机可趁才会遇袭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小林心有戚戚焉地说,裕也心有同感。
……嗯。
他再度点头。
是啊,如果说信任朋友就是让人 有机可趁 的话,那不等于全面否决所有人际关系吗?
帅哥总是比较辛苦,我们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嗯,是啊!
后来,我在想,如果遇到那种事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踢他的重要部位?
嗯,如果踢得准的话,铁定让他动弹不得。
就象用膝盖这样顶上去。
但是,如果对方从背后袭来的话,就用不上这一招了。
啊,那时就要有用头顶,直击脸部。
说得也是。
重点就是踢或顶的时候一定要用尽全力,管他会不会造成重伤害,反正是他不对在先。要是手下留情的话,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嗯,一定要用力。
给他一脚后就要立刻逃跑。
嗯。
要是逃不掉的话,就大叫';失火了!';。
失、失火?
是啊,这么一来大家就会跑出来。如果叫';杀人';的话,大家不就怕得不敢出来吗?
哦!原来如此。
两人边说着边回到球场。
隆板着脸站在那里。
你们溜到哪里去了!
隆虽然瞪着两人,不过眼底并没有怒意。
咻咻
小林你真是不要命了
其他伙伴也配合着隆玩起来了。
哎呀,我们是去讨论人生的意义啊!
在厕所里讨论人生?
那你们不就变成臭味相投了吗!
哈哈哈。
看大家笑得开心,裕也也跟着说:
是啊,我跟小林是臭味相投。
看裕也还笑得出来,隆总算安心了一点。
恢复正常状态的裕也,终于在第四局(两人到厕所的时候第三局已经结束)替自己扳回面子,还得到小林等人的称赞。
裕也的好心情持续到隔天的撞球之约。
一进入两人平常去惯的店里,裕也立刻往回走,然后被隆抓住。
你要到哪儿去?
他怎么会在这里!
裕也往回去的理由是,德永就站在撞球台旁。
他会打撞球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别管他。
你是叫他来的吗!?
德永在事件的隔天就到隆的公寓来向裕也下跪道歉,但是裕也不想见他,也不想跟他说话,还叫隆把他赶回去。
因为他隔天又来,于是裕也就叫隆转达 暂时不想见他 的意思,那次之后德永也就没有再来了。
奇怪的是,德永来的时候隆从来没有揍过他,赶他回去的时候,也只是一个说 回去 ,一个说 好吧 而已。
也就是说从那时开始,隆和德永就已经有了某种程度的默契。
照这种情形判断,德永今天会出现在撞球店里,一定也是隆叩他来的。
我不知道你想怎么样,不过我要回去!
裕也瞪着隆说。
事件之后的一个月……流逝的光阴让裕也的感情,从无助的恐惧转变成激烈的愤怒。
在德永来谢罪的时候,虽然听他说 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而稍微安下心,但是如今存在裕也心中的,只有 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或是 我才不原谅你 的想法而已。
你别瞪我。
隆若无其事地说。
他说想被你揍。
我不要!
裕也坚持拒绝。
你是要我打他一拳后原谅他吗!?
差不多……吧?
可是我不打算这么轻易了事!要打你去打。
我早就打过了。
隆伸了一下舌头,将裕也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你就把愤怒的心情象这样握在掌心里,等一下大拇指要放在外面,虽然大拇指内握可以增加拳头的威力,但是打得不好的话,指关节可是会痛的。然后狠狠地给他一拳。
我说了不要啊!
是男人就去给他一拳!
隆怒骂一声后把裕也推到德永面前。
快,握紧拳头!
他边骂边帮裕也调整好姿势。
揍他!
他命令。
用你的拳头表现出你的愤怒吧!要不然永远拖下去就没完没了的。
裕也不得已只好挨过去。但是,他的拳打到德悄脸上只悲怆地轻响了一声,德永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火起来的隆再喝一声。
再一拳!
裕也握紧拳头再发,还是轻响了一声而已。
你的腰不够有力!揍人不只挥拳,也要使用腰的扭力,把肩膀象这样使力。
哦,好。
再来一次。
这次的声音总算不错,被当成沙包的德永往后退了一步。但裕也却
好痛
整个人坐在地上。他的拳头正好打到德永的颚骨上,指节痛得象骨折。
你啊!
隆啼笑皆非地说:
来,站起来,再一拳。
他抓住裕也的肩膀。
不,不用了。
裕也摇摇头。
我已经消气了。
应该是说泄气吧?
看到不闪不躲地让自己殴打的德永,裕也知道他是诚心在反省,再打下去的话就太没有男子气概了。而且,他打了之后才体会到
我好象是因为自己无力抵抗而不甘心才无法原谅德永,其实是把无法原谅自己的心情,转嫁到德永身上啊!
裕也边抚摸着有点红肿的拳头边自省似地说。
不,错的人绝对是德永,你别把罪都往自己身上揽。
隆插花修正。
我会要你揍他的原因,是不想你为了他一时所做的傻事而耿耿于怀。在你最气愤的时候要你忘记没有用,最好的方法就是揍他一拳干脆消气。
隆边搓着裕也的头发边说。
啊哈哈,说得也是。
裕也笑着说。
不过,这种方法似乎不太适合我,骨头好象真的裂伤了?
不会吧!?
真的?!
两人讶异地出声,同时冲过来查看。
骨头应该没问题吧!
你又不是医生!裕也,到医院去。
嘎?没、没那么严重啦!
嗯,慎重一点,还是看医生比较好。
不、不用了啦!我是开玩笑的,已经不痛了啦!
三人还搞了一声闹剧。
为了表示自己的手真的没事,裕也还跟隆进行了一声撞球比赛。
为什么只有两个人,是因为隆看到德永跟裕也和好之后,就嫌碍事地把德永赶回去了。
德永在临去时还说 要是你跟真木分手的话,就认真考虑跟我交往吧, 裕也笑着说 有空再说吧 地挥挥手,隆则在一旁吹胡子瞪眼。
接下来是九月一日。
在拥挤的公车里明明没事,但是一到了学校裕也就开始不安起来。等到开学典礼的体育馆里站在男同学群中的时候,裕也就开始觉得不舒服而且想吐。
一定是心里还没有调适过来的缘故。他全身的细胞都在不安地鼓吹着,叫自己快逃。
隆没有忽略裕也的异样。
裕也?你的脸色很难看啊!
嗯。
他点点头然后拜托隆。
你能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好啊,不过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知道不能逃。要是吐的话我先向你道歉。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你的。
嗯……
典礼开始之后,在校长冗长的致词中,裕也好几次都觉得快撑不下去了。
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痛苦地忍受时间的煎熬。盘旋在体中的不快因子几乎快要爆发,他额头开始冒出冷汗,象石头一样生的胃里,早餐吃的食物好象快要倒流出来。
不知不沉间,裕也伸出手去握住了站在身旁的隆的手腕,他现在只靠着那种紧握的感觉在支撑自己。
再忍耐一下就好。
裕也朦胧的意识中听着隆的话声点头。
最后是学生会宣布的注意事项。
他听到从麦克风传出来的声音。
站在台前的人是岛崎。
我代表学生会宣布关于绿高祭的联络事项。
一听到这个声音。
一股强烈的愤怒从裕也体内直窜出来。
他听隆说过要岛崎二选一的事情。
之后,却完全没有接到岛崎的任何一通电话,更遑论谢罪之辞了。
裕也想过他这么做的意思,现在看到他厚颜无耻地站在舞台上,向全校师生展现出他会长之尊的模样,更让答案一目了然。
他想彻底装蒜。
裕也怒瞪着站在台前的岛崎。
甚至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同学的头太碍事了。
啊?裕、裕也?!
他甩开隆的手,从行列之中向舞台走去,停在最前面一排后瞪视着岛崎。
岛崎当然发现了裕也却装做没看到。
裕也再度踏出一步。
他大步走到岛崎面前,让他不得不面对着自己。
岛崎彻,你不配当绿高的学生会长,理由你应该很清楚。你要是不在今天卸任的话,我会发起抗议行动,从我嘴里把全部的事实说出来,然后用我的手把你从会长宝座上拉下来?
裕也的声音虽然没有透过麦克风传出去,但是在安静的会场里,有一部分比较靠近舞台的学生,听到了裕也部分的话声。
在死寂般的沉默中,裕也回到了自己所属的三年A班之内。
啊、呃、要注意的、
说话的人是北口副会长。
典、典礼就到这时结束。
吉山顾问慌张地说。
全声霎时沸腾起来。
大家安静地解散后回到教室。
没有人理会岩木老师的话。
裕也立刻被班上的人包围争相询问。
喂、藤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
藤本,你倒是说清楚啊!
是不是隆和德永护着裕也,他早就被挤扁了。
别推了,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空出一条路来!到教室里再说!
现在不作任何发言!
幸好岩木老师他们及时赶来才平息骚动,裕也等人就这样被带进校长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校长的质问,裕也回答:
就象我说的一样。
他只说这几个字。
因为岛崎做了不适任学生会长的行为,所以我要求他立刻卸任。
我要听的是理由。
我不能说。
快说!
我给岛崎的期限是到明天,如果他在今天之内不离职的话,我就会把原因公布出来,不过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但是,问题一定很严重吧!我们有掌握事态的义务!
那我就要行使沉默权!我现在没什么要说的!
真木,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如果藤本不说的话,我也不会说。
德永!
我跟他们的立场一致。
你们这些学生!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引起了什么样的骚动啊!
当然知道。
当然。
同上。
唔、唔唔!!
老师,你与其针对我们还不如先去搞定岛崎比较快吧?
也不知道有没有采纳隆的意见。总之,被盘问到将近黄昏的三人还是没有说出真相。
好不容易才被解放。
啊!真受不了。
隆抱怨着。
肩膀酸死了!
德永也扭扭颈项。
对不起,害你们陪我。
你在胡说什么!
裕也的道歉同样引来双声道的回应。
不过,你真是下了决心啊!
嗯,我有点火大。
是啊,那种态度!要装死出该有个程度!
但是,万一岛崎坚持不卸任的话怎么办?
就照原定计划啊!
也就是说……
我已经把岛崎那天对我做的事全都整理成报告了。
啊?真的?
嗯,我看他没有道歉的意思之后,就马上动笔写了。象校园暴力也是要有纪录为证吧!
但是,要是把报告公开的话……
嗯,我也很不愿意,一定会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吧?但是,我绝不当一个弱势的被害者,明明遭受迫害还不能反击,身为一个男人实在太悲哀了。
接下来就看岛怎么做了。
还有,如果他卸任了之后怎么办?
我并没有意思要逼他退学。
你甘心吗?
……反正是未遂嘛!把他从会长宝座拉下来就差不多了吧?
这一天晚上岛崎打电话给裕也。
一开始他就找了许多借口。
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听你解释吗?
说完,裕也就挂了他的电话。不过,他立刻又打了过来,这次是希望 卸任后能不能将事件保密?
他之所以这么问,可能是知道裕也等人被校长询问却没有说出原因,也是不想逼他退学的关系吧?对于这个只知保身的无耻作为,裕也不置可否地说:
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不保证会不会改变心意。
结果岛崎又哀求说如果被退学的话,父母会伤心等等。
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
说完,裕也又挂断了,这次连电话线也一起拔了。
隔天裕也到学校就看到楼梯口的布告栏上贴出岛崎 由于种种因素,我辞掉学生会长的职务 的公告,事情就这样圆满结束。
不用说三人对老师以及其他同学的追究也概不回答。
达成复仇目的的裕也,自然没有必要再逼岛崎退学。
之后,在没什么大事件的平静中度过年关,迎接联考的来临。裕也和隆各考上东大的理科和文科,裕也当然是上得顺理成章,而隆则是在岩木老?奇迹啊 的狂喜之下,接到了第一志愿的合格通知。
今天是毕业典礼。
在裕也代表毕业生的致答词下,一声严肃的典礼就在学生依依不舍的啜泣声中结束。在众人的掌声中,走出体育馆的他们立刻被学弟妹包围。
裕也学长!我可以跟你合照吗!?
我?嗯、好啊!
啊、我们也要!
嘎?好好。
请收下这束花!!
谢、谢谢!
请跟我握手!!
我也要、我也要!
真木、来拍纪念照!
隆学长!
这里先啦,喂、真木!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受欢迎的裕也,在应付完学弟学妹的要求后,疲累不堪地正要走出校门的时候。
喂、你看。
隆戳了戳裕也的手臂,示意他往另一边看去。
就象隐身在路旁花丛里一般的岛崎站在那里。
岛崎一看到裕也转过头来就立刻九十度弯腰。那是打从心里发出的最高敬礼。
裕也等岛崎抬起头来的时候,象是接受他心意似地挥挥手。
他不知道岛崎能改变多少,但是起码他不会再做那么糊涂的事了吧?
对裕也来说,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不愉快记忆的毕业典礼。
他对隆这么说后。
傻瓜,你做人太好了啦!
隆虽然苦笑,但是心情也跟裕也一样愉快。
我觉得自己有了一个最棒的高中回忆。
三年的绿高生活就在这里告一个段落。
-第六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