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气:“真是复杂的事情。”又看了看他,“难得你现在脾气那么好,我以为谈起这个话题你还不暴掉。”
他没再说话,翻了个身拿个背对着我。
我笑着伏到他的身上:“干嘛?害羞?你学女人啊。”
他一脚把我从沙发上踢下来:“你能不能不要臭美?”
“我这叫自信!哪叫臭美。”我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拽了下来,微笑着亲吻他。他没抗拒,回吻了我。结束亲吻时他忽然问我:“你跟朱槿真没关系?”
“怎么这么问?”
“那天朱槿找你什么事?你那么急巴巴的样子。”
“你疑心我真的卷了你钟家区区一百万?”我啼笑皆非。
“钱是小意思,你要真这么干,明显是跟我们姓钟的过不去了。”
我眼光冷了下来:“你要是审的话就请出去,我没义务跟你解释。”
“我有什么资格审问你。只是朱槿谁也不找就找你,你自己说是怎么回事。”
“不关你的事。”我冷冷答道。
钟启越爬了起来,直接走出了房间。
我使劲挠了挠头发:真不爽,又这么散了。怎么跟他在一起,火药味就那么浓呢?
当天晚上过了很久都没睡着,打开冰箱到处找不到啤酒,我拿了钥匙决定下楼去便利店。
刚打开门就愣住了:门口坐着一人,蜷缩的样子像只小动物。
我的心莫名就软了,慢慢蹲到他身边。这些响动都没有惊动他,他睡着很好。
忽然想到:他为什么要到我这里呢?
没有地方回去了么?
又跟他老子吵了么?
种种想法袭来,我叹了声,伸手穿过他蜷起的腿。他的头一动,终于醒了,睁开眼看到是我,立刻马上迅速地板起了一张脸:“干嘛?”并且立刻马上迅速地挣开了我的手。
“进去睡吧。”
“你当我狗啊,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行了,别吵了,你累了吧,进去睡。”我不由分说直接把他抱起来踢开房门往里面挪。
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没有挣扎,在我怀里又打了个呵欠,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看来是真累着了。
我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他又睡着了。就那么一段路居然都能睡得着?
我揉了揉他很软的头发,睡到他旁边,关上了壁灯。
灯光很暗,他的呼吸很轻。胳臂抵在我肋骨的地方,抓住他手指头轻轻拉直,他咂巴了下嘴巴,没有醒,只是朝我的方向缩了缩。
忍不住,我轻轻探起身,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然后吓到了。
那……好像是一个不含欲情的吻……
然后黑暗里,他的眼睛忽然就睁开了。我低着的眼睛正好与他直直对视。
我们两个都愣愣地看着对方,一片黑暗里,只有对方的眼睛亮如野兽。
他慢慢叹了口气,慢慢直起身,我缩回了身体,好像是刚经过大劫要回到安全地方的难民。
黑夜里,又沉默了许久后,他耙了耙头发,忽然问道:“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我张了张嘴,理智告诉我应该迅速立刻地反驳他。“爱”这种廉价的字眼的出现,绝对不符合我的风格。可是看着他缩在另一侧床边,抱着被子,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我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吧,我的情感非常非常汹涌地告诉我:是的,我爱上了这个跟我一样无法无天无血无泪的混蛋。
仔细想来,这家伙除了有点皮相之外,其余好像与我一样不讨人喜欢,简直可以说随时会让人憎恨。我们除了上过几次床之外,到底有没有什么交集?除了那几次他在我公寓里随性地如同他家一般,除了他坐在我的马桶上面东倒西歪之外,除了他时不时向我挥拳头之外……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地方可爱?
我叹了口气,居然做了与他一样的动作:使劲耙了耙头发。
再次抬起头是因为听到他轻轻的笑声。在黑暗里他伸出手来,抱住我的头往他怀里带。我没有拒绝。
他用力揉着我的头发,那种感觉很奇特,我可以感到头皮发麻的快感,脊椎处都感到酥软。
好吧,我真的得承认,我爱上他了。
他的胸膛很硬,他比我瘦多了,我攀着他的腰肢,用力地勒住,半是因为兴奋,半是因为惩罚:谁让他让我爱上了他?
那样的用力他居然也没有拒绝……只不过这小子用力扯了下我的头发,然后咬住了我的耳朵。我笑了起来,一笑,他也笑了,全身又缩了起来,在我耳边轻声说:“痒,你松手。”
我大笑地抱住了他。
窗外的那些霓虹映进窗来,照着我的情人和我。我们就像两只笨熊在冬天抱着取暖似的,用力地把对方往自己的怀里拉。
最后,他终于动了动,忽然对我说:“我们昨天吵了一架……跟你打电话之后的事。”
我还是抱着他,没动弹,静静听他讲。
“你家里有没有出过这种事?”
“没有。”
“真幸运……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们夫妻两个就为这类事吵过……不过你也知道,吵着吵着就习惯了。他常跟我说,男人大丈夫,不养女人显不出价值。那样讲的时候他根本没把我妈放在眼里……后来考上大学,他希望我读金融方面的专业……我去选了个艺术系,差点没把他气死。那是我前十八年来最高兴的事情。”
“其实我爸也希望我读那类专业,不过我直接告诉他,要是希望我接班,不如他直接申请破产比较快。”我吃吃笑,想起了那时老爹暴跳如雷的表情。
我的话没有打断他的思路,他继续往下说:“后来我们两个常常吵架,他也希望我能娶个什么精通商业的女人帮他忙,不过我怎么也不肯……可是后来居然连我妈都来劝我……我真不明白,她又不是没受过结婚的苦,为什么还要让另一个女人加入所谓的商业联姻的坟墓……后来我索性在外面玩得疯,名声很坏,谁家都不敢让女儿来相亲了……真可笑,我20岁那年就相亲了,你信不信?”
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
“我昨天跟他大吵了一架……吵到后来他晕倒了……”
我怔住了。
“医生过来看过,说是高血压。这次不严重,不过下次要小心了。”他握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在发抖。“然后我站在床前,看他睡觉的样子,忽然发现他的头发白了,他的皱纹很多,原本好像更高大些,这几年身材居然变得矮小了。我觉得很懊悔,不过等到他睁开眼睛开始骂我的时候,我又跟他吵了,直到我妈把我拉开。”他用力扣紧我的手,“我真的很讨厌他!我从来没有讨厌一个人像讨厌他一样讨厌。我甚至闻到烟味就会想到他,所以我甚至恨上了吸烟的人……为什么我这样讨厌他,但是看到他的时候居然会难过?”
我什么也没说。
“今天早上,我经过他的房间,看到我妈在他房里。他们分房睡已经十多年了……我妈摸着他的头发,看他的样子就像在看个孩子……然后她看到了我,手就缩了回来……我忽然觉得我们一家都很荒谬,我像逃难一样逃了出来……后来见了你父母,我更加觉得我们家很荒谬。等你们离开之后,我爸看也不看我,直接就离开了。我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后来……居然到了你这边。”他轻轻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奇怪的人?”
我换了个位置,伸长腿把他抱进我怀里,让他的脸抵着我的肩胛。
“陆巡……你是个很幸福的家伙。”他的声音闷闷的,平淡无奇。
“是的,我很幸运。”
这回,换他很用力地抱住我的腰,然后我听到他说:“好吧,我也爱你。”
廉价的字眼,可是我笑了。一边笑一边骂着自己下贱,一边骂的同时用力抱紧了他。
一周后,有人请钟启越到H市郊的牧场骑马,钟家大少顺带带了个小厮过去“开眼界”。
没错,小厮是我,“开眼界”是借口。原因是钟启越不怎么喜欢那个请客的家伙,请客的家伙正是钟启楠。
我跟钟启楠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钟启楠早坐在太阳伞下喝水了。
远远朝钟启楠走过去的时候,我听到钟启越小声嘀咕:“我想回去了。”
我忍笑:也是昨天我才知道原来钟启越居然与他的堂哥颇有心结,而且心结的产生也颇俗气:没错,就因为钟启楠一直是长辈夸奖的栋梁。我看着当时眼神古怪的钟启越,联想到的却是个小小的别扭的小男孩,让我忍不住笑得露出了大牙,招来某人的拳头一枚,实在粗鲁。
坐到太阳伞下时,钟启楠问我:“怎么样?以前有没有来过?”
“来过,不过我向来觉得还是开车爽点。”我微笑。
“哈哈,选择不同。我在美国的时候经常想开个牧场,这样就可以经常与马在一起了。”
“现在也可以啊,无论办牧场或者饲养马匹,以你的能力一定办得到吧。”
“回国后心境不同。”钟启楠微笑的样子真是无可挑剔。
钟启越一直只听着我们讲话,保持着客气微笑的姿势,只是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指头一直一直用力捏着我的手掌,充分表现他的不爽。我终于明白原来钟启越还是懂得控制自己情绪的。不过等到钟启楠绽开那个完美的微笑后,他终于破功,站起来说了声:“离开下。”转身就走开了。
我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钟启楠莫测高深的眼睛,“有什么事要说的么?”
“陆少真是聪明人。”对方十指交叉着舒服仰到藤椅内。
“我只是喜欢快人快语而已。”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很想知道,那天朱槿找你谈什么事?”他继续微笑,无懈可击。
然后我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想知道?我以为钟伯父应该不会跟你们谈及这件事。”对于他的问题,我大出意外。
“当然,可是你该知道,这世界很小。”
“这世界虽然小,但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过问这件事。今天你又是为什么来质问我呢?”
“不为什么,如果说我只是关心钟扬的情况,如何?”
“你直呼其名,这么样的理由不足以令人相信吧。”
“你不需要知道什么理由,总之我需要知道这方面的情况,陆巡,可以告诉我么?”
说实话我已经厌倦了有人问我这档子事,可是对象是钟启楠又另当别论。作为刚刚回国的钟家人,他的涉入未免太不自然。而且朱槿归还钱财后,目前最大的损失者就是钟扬,主要原因是脸面尽失。对于钟家其他几房又有什么干系?
但是……
我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你爱上了她?”
他不动,看着我的眼睛。
“你爱上她了。”我笃定。
“你不需要知道。”他没有否认。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爱上朱槿。”
“就跟你会爱上钟启越这个暴力狂一样的无解。”钟启楠迅速反击,我沉默了。
钟启楠并没有追击,他只是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没办法,天底下总有个人你会不自觉地去包容。那是你的劫数。”他的话苦苦的,我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脸上有些阴郁。
钟启越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言简意赅地把之前的事件告诉了钟启楠,所以他只看到我们相谈甚欢的残局,就因为这个原因,回去后他没给我好脸色。
没过几天,我从钟启越那里听说朱槿拿的那笔钱又汇回到了帐上,只是那女人还是没回来。以钟家的影响力,居然还是没找到那女人,果然交际花功力不同凡响。风波暂时告一段落,虽然我隐隐觉得还有那许多未知的事件,没准下一秒又会爆发,可是现时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虽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不过我们钟大少爷的脸色仍是不好看。旁敲侧击之下我了解到他们父子俩仍在冷战期间。这大约是四年来他们最别扭的一次。就算朱槿之事已经消停,但随着此事而泛起来的长久积下的心结却不是那么容易了结的。
我无计可施。
所谓各人的业各人消,何况我本不是舍己为人的人。
只是钟启越不断矛盾的心情有时让我颇为无奈:他真像个孩子,固执又矛盾。其实我和他都心知肚明,其实他没那么恨钟扬,只是他一直从来不承认这一点而已。要是我不小心提到钟扬,他会连我一道迁怒进去,情绪反复无常。好在我本在事外,倒与我无多大干系。
所以那天晚上钟启越告诉他要回家陪老娘吃饭后,我随时准备着等候一尊狂暴的神佛杀进我小小的公寓。果不其然,他离开才三小时又二十五分钟,我的小门就被哄然打开,钟大少爷一路污言秽语地冲进来,直接踹坏了我小小的案几。
我保持平常心,继续看着手上的无聊小说,当然钟启越不可能让我清静,他直接冲过来,拽住我手里的书,用力之大几乎把它撕成两半。可怜差点没粉身碎骨的书直接到客厅西南某角去凉快后,他用力踢了一下我挂在沙发外的腿,异常粗鲁说道:“那老家伙是不是有病!”
我叹了口气,把他拉进怀里,他别扭地挣了挣,不过很快安静了,只是使劲地捶着沙发,最后吐出一句:“他怎么不早点死掉!”
我无言。
很久之后才对他说:“他要真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这句话招来了一拳。这小子越来越不知道轻重了,而我的抗击打能力也直线上升。
后来我挑了盘CD来放,那会儿他已经坐在沙发上打开了一罐子啤酒,不过没喝,只是看着那些泡泡升腾起来。
音响响起的时候,里面是一首非常非常简单的歌曲。
如果你喜欢我
像我喜欢你一样
And we like-a-both the same,我们都一样喜欢对方
我就要说
This very day. 就在今天说
我要改掉你的名字
‘cause I love-a-you 因为我爱上你了
真的爱上你了
而如果你也爱我
One live as two,一个人过得像两个人
两个人过得像一个人
Under the mango tree 就在芒果树下。 (注1)
那些听起来在舌头尖上轻轻缠绕的音近似透明,一个一个连音听起来像个孩子唱得口齿不清,简单而憧憬,那些甜甜的气氛围绕上来。等到歌放完的时候,钟启越抬头看我:“儿歌?”
“不是,情歌。”我坐回到他身边的沙发上,把那罐啤酒喝了大半。他慢慢靠向沙发那侧,就像是一只大狗蜷进自己的草窝,然后轻轻唱着:“One live as two, two live one, under the mango tree.”我把头靠到他盘起的膝盖上,他随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甩掉了他的手:“把头发都撸我眼睛里了。”
他“哦”了一声,缩回了手,忽然问我:“陆巡?”
“嗯?”
“明明你脾气跟我一样那么糟……怎么这段时间对我那么好?”
我有些不自在:“不好么?或者你想找打?”
他笑了,伸出胳臂一把勒住我脖子:“或者你真有那么喜欢我?”
“滚。”我送他一个字,然后直起身来关掉音响。他的话让我有点烦躁。的确,我对他是不错,前所未有的不错,不过……总觉得一切如此的不真实。
他把啤酒都送进肚子后站起身来,还是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先睡了。”
我一边应着,一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个很无稽的问题:要是哪天不能在一起了,我会怎么样?
甩了甩头,我把这个奇怪的问题放飞走。
接下去是我的家庭日,晚上喝茶时,老爹忽然说道:“听说你最近收心了不少?那些狐朋狗友也少来往了么。”我的心跳慢了一拍,只能含糊应着:事实是,我最近比较喜欢跟钟启越滚在床上。
老爹并不明白这点,只是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总算有点成年人的样子了。”老娘在一边同时微笑。
我含糊地低下头喝茶,一阵心虚:要是他们知道我在干什么,一定会疯掉的……
老娘接下去说道:“对了,你也大了,也该有些正经的朋友了,要是看中哪家的闺秀,也该定定性谈个恋爱了。人家说成家立业,成了家方能立业,你不喜欢你父亲的事业,我们也不逼你,不过总也不能这么晃荡吧。”
我尴尬一笑:“再说吧。”
一个重要的问题浮到我的面前,早些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我跟钟启越……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照例与钟启越一起度过,他正好看到某个电视台正在放春天的H市有名的桃花,忽然一把拽住我:“喂,什么时候一起去看桃花吧。”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突然发现这人骨子里还真是个孩子,看着电视里那些灿烂的桃花和往来的人流,我含糊说道:“好啊。”
他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地转过去继续看。电视机的冷冷光辉剪影出他的背影,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换来他转过头很高兴的笑容。
我很惶恐,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我真爱这个人,不过……怎么办?
以前再玩再闹,都与面前的这个人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我该拿他怎么办?
那天他睡得比我早,我在阳台上抽烟。这是我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我抽的第一根烟。Free的烟味很淡,我居然被呛了一下,真是丢脸。捂住嘴我看了看身后,床上那个人翻了个身后就没动静了。
十楼的风很烈,我点了两次没着,好不容易点着后烟的红色光芒很快就燃烧着一路奔向尽头,我只抽了一口后就瞪着那点火星发呆。烟蒂很快炙了我的手,我一痛,手一松,香烟和打火机一起堕向一楼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了,一片黑暗。
注1:歌曲名:”Your name”.出自Tricky于年推出的《吹回》专辑。歌手为Ambersunshower。
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爬起来靠着我的背:“你干嘛呢?烟瘾犯了?”
我没声响,忽然就不想说话。
他抵了抵我的腰侧:“怎么了?”
我勉强回了句话:“是啊。你先去睡吧。”
他抓过我之前扔在窗台上的香烟盒:“烟有那么好抽么?”
我真的不想讲话。
他停了半晌,估计有点生气了:“干嘛阴阳怪气。”
“没事,你先睡去吧。”我有心理准备他又跟我吵。
结果没有,我可以感觉他抵着我的身体有点僵硬,可是他没发火,只是闷闷说了声:“随你。”回到床上睡去了。躺上去那声音很大,他在生气。
我转过身时,就看到他背对我僵硬地躺着。
忽然想到有一天有个原本应该是很骄傲的人对我说的话:“有时候真没办法,天底下总有个人你会不自觉地去包容。那是你的劫数。”
他是我的劫数?或者我是他的劫数?
我的心软了,自觉自己实在有些无聊,趿着拖鞋爬回床上,我轻轻拍拍他的背:“怎么了?发脾气了?”
他没吭声。
我抱住了他。
他开始没动,后来手指搭在我的手背上,安抚似的摸了摸。
我笑了。
时间平淡无奇地滑过。我惊奇地发现原来和情人相处,性能力的高低居然并不是两人在一起唯一的事件。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们彼此容忍,不过即使如此,感觉也挺好。
那天看佛经一些译本,我看到传说中那个法力神通但丑陋又执拗的阿修罗,忽然觉得那个好战的脾气与身边人倒有些相似。笑着把那些故事说给他听,再度换来他的拳头,果然屡试不爽。
临近过年,一切都忙碌起来。我奉母命搬回家里去住。钟启越虽然并不乐意,不过也不得不遵照中国人的传统打道回府,只是每夜偷偷打电话告诉我,他很想钉他老爸的稻草人。我忍笑,只能劝他“忍字头上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