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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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打来了豆浆和油条,南北通行的中式早餐。

你该实习了吧?

是啊,就在三总司。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说想提前过来熟悉业务,他们就同意了。

多长时间呢?

一个月。然后回去答辩,答辩通过就可以毕业了。

苏微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啃油条。

陈东偷偷地抬眼看苏微,你真的不生我气了?

你,上次回去的时候,冻着没有?

没有啊,我身体挺好的。

真的?那就好。我……那么说你,你生气了吧?

说我?说我什么了?

说你是外人啊。

陈东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你别说,你这屋子真是够乱的。

滚!

苏微今天破天荒地早退了。

下午上班没多久,苏微就溜回了宿舍,敲门的时候,心跳得脑袋发涨,总觉得陈东已经离开了。

还好,没有,陈东还在,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回来了?不上班了?

不是,我想起来一件事,要问问你。

什么事?

苏微吭哧了半天,下了决心,一字一句地问出来,你……不在乎我是男的了吗?

出了一身的汗,苏微低着头等着审判,不敢看陈东。

等了半天,傻大个从背后过来把苏微揽在怀里,低低地在苏微的耳边说,对不起。

苏微打了个哆嗦,这三个字,永远是碰不得的一道伤啊。

陈东在耳边继续说,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了,我受够了没有你的日子了。

……

过了很久,苏微轻轻地笑起来,还是你的肩膀哭起来比较舒服。

傻大个愣了一下,你还在谁肩膀上哭过?

哈!不告诉你!

一个月就是一辈子。

苏微像是世界末日前夜一般挥霍着快乐,拉着陈东跑遍了大街小巷。D城的小吃是全国最有名的,苏微拉着陈东一家一家地吃了个遍,直吃得傻大个长了一脸的青春豆。

晚上,两个人一起去看通宵电影,躲在最后排悄悄亲吻,然后,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被工作人员叫醒时,电影早放完了,陈东一脸的苦笑,俩人的钱包都没了。

还好,损失不多。

两个人饿着肚子走回去,边走边互相埋怨,嘻嘻哈哈地惊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东还在遗憾,可惜了钱包里那张照片,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照片?谁的?苏微心轻轻地跳,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哪张照片不慎流失?

麦当娜啊,原版的耶,我们同学从国外带回来给我的。

你去死!

陈东开始写实习报告,苏微蹲在地上为他收拾行李。

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干不好,苏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几件衣服一会儿放进去一会儿拿出来,折腾了半天。

哎呀,别磨唧了,那几件衣服就不带了,反正要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还是带上吧,万一……苏微住了嘴。

万一什么?就算忽然变天我也知道买衣服穿啊。

也是啊,我瞎操心个什么劲啊。苏微强笑着继续收拾。

对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租房子住?陈东头也不抬,就像在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那么简单。

好啊。苏微不在意地笑着,把一大包方便面放进去。

真的?陈东一下抬起头来,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去租房子啊,三总司让我自己解决住房,你干脆和我一起租吧,你们这儿太不方便了。

租房子?

是啊,咱们总得有个家吧?

家?苏微像鹦鹉学舌,结结巴巴。

你……没想过?

想过什么?

没什么……等我回来再说吧。陈东低下头继续写。

苏微忽然反应过来,一下子站起来,结果老毛病又犯了,一阵眩晕,又摔了回去。

你干什么?陈东急忙冲过来把苏微扶到床上,脸都吓白了。

苏微一把拉住陈东的胳膊,你,你是说真的?

什么真的?

真的要和我一起住?

当然了,要不然我大老远的跑D城来干哈?傻大个的东北腔还是那么有特点。

真的啊……苏微轻轻叹息,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呢?谁在乎天长地久还是曾经拥有呢?谁在乎?快乐就像高空的翻滚列车,上一秒可以是天堂,下一秒却是地狱。

你想清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是真的在一起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了,你敢反悔我会和你拼命的,我豁出去了!

傻大个愣了一下,笑起来,你要不要把下辈子也加上?我没意见。

下辈子?不要,只要这辈子就好,下辈子我才不要这么苦。

忽然想到,原来傻大个也会说酸得肉麻的情话。

☆☆☆烟狗于留言☆☆☆

苏微从来不知道租房子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单位附近的房价高得吓死人,以苏微社会新鲜人的薪酬来讲根本负担不了,苏微不得不把眼光放到一环以外。算来算去算得头发都白了,最后在东二环边上找了一个二楼的一居室。

房子小了点,但格局还不错,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厨房,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后面是一片荒地,很清静。租金也不贵,一百块,苏微交了三百块押金和三个月租金,口袋里就只剩下饭票了。

苏微硬着头皮给黄建峰打了个电话,峰子二话没说送过来一百块钱,进门看见苏微正收拾东西,一打听明白马上就炸了。

不行!你疯了?在单位住得好好的要搬出去!

谁来也不行!让他自己找房子去,你揽什么闲事啊!

谁?你说谁?陈东?那个傻大个?

……

黄建峰半天合不上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你们……你们和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峰子颓然地靠在门边,算了,你们爱谁谁吧。

苏微赶紧解释,我,我也是刚刚才……

别说了,越说越乱,峰子苦笑着挥了挥胳膊,天知道该祝福你还是该拦住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拉倒吧,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对不起?怎么那傻大个还没来,你倒先跟我客气上了?峰子冷笑着把钱摔在桌子上,转身出了门。

苏微追了出去,峰子,你别……你听我解释!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你妈解释吧!黄建峰头也不回跨上自行车出了大门。

应该在晚上九点五十分到达的火车,晚点。

苏微八点半就到了火车站,在出站口一直等到半夜三点。只知道火车晚点,却没人知道到底会晚多少,车站工作人员心安理得地在值班室睡大觉,‘铁老大’的威风可见一斑。

十三号车厢。火车刚进站,苏微就看见了陈东所在的十三号车厢,傻大个就站在最前面。车门刚一打开,陈东没等列车员抬起踏板就直接跳了下来,听见身后一声抱怨,笑着冲苏微吐了吐舌头。

苏微没说话,他已经困得不行了。

陈东哭笑不得,叫你别来你偏要来,这倒好,咱们到底是谁接谁啊?

第二天下午,苏微把陈东带到了东二环。

房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窗帘是黑白格的,素净而大方,床单也铺好了,床头柜上还摆了个闹钟。

单人床?陈东疑惑地看着苏微。

啊……房间太小,搁不下了。

把床头柜撤了不就行了。

苏微涨红了脸。

陈东打开衣柜,他留在苏微那里的衣服已经挂在里面了。

你……没打算搬过来,是不是?

不是,我……

其实,昨晚上我就猜到了,你宿舍里一样东西都没动。

陈东坐在单人床上,点燃一根烟,随手递给苏微一根。苏微下意识地接过去,直到陈东把点燃的打火机递过来才反应过来,我不抽烟。

不抽烟?不想,还是不会?

不会。

不会啊,不介意我抽吧?那就好。房租多少钱?我给你。

我……我不是那意思。

什么那意思?你放心,我有钱,刚发了奖学金。

苏微急得汗都出来了,陈东,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这个玩笑开得大了点,是不是?你根本没想过要过一辈子,是不是?不是不会,是根本不想!两个人玩玩就好,迟早有一天会各自分开,成家生子,是不是?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南方孩子怎么想的,总能把我骗得溜溜转!

苏微欲哭无泪,自己怎么会忽然间把最重视的两个人全给得罪了!

陈东,你听我说,我实在是没办法跟我妈妈解释。单位的宿舍方便,还免费,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你放心,我肯定会搬过来,但是单位宿舍还不能退,这样我妈问起来,我也能有话说。

那你的东西怎么不拿过来?别的不说,牙刷总该有一根吧,还有这床……

牙刷我还没来得及买,这床虽说是单人床,可我特意买了加宽的,应该挤得下。再说……房东有时候会过来……苏微红着脸说不下去了。

傻大个沉默了一会儿,摁熄了烟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

走?上哪儿?苏微一脸茫然。

给你买牙刷去啊,大孝子。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陈东报到的第一天就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单位安排他下基层。

去哪儿啊?苏微拿着工资条一笔一笔地核对,一个月三百不到的工资,怎么加都觉得差了点。

付县,听说离D城挺远的。

那么远!坐火车得两个多钟头呢,怎么今年三总司把你们支那么远?苏微觉得有点奇怪,其他人呢?

陈东没吭声。

这不明摆着欺负你没后台吗!不行,我找他们去!苏微跳起来。

别介!陈东赶紧拦住苏微,反正就三个月,不能刚报到就讲条件啊。

三个月?我这房子不是白租了?

没白租,我周末还回来呢,我打听过了,礼拜五晚上七点的火车回来,礼拜一早上四点半走,挺方便的。

也只有这样了,苏微悻悻作罢。

还不到两个月,苏微就吃不消了。

陈东实习期间只有基本工资,两个人一共才挣四百多块,光陈东来回跑的路费就花掉了一百多,再加上房租水电,剩点钱还不够俩人吃饭的。

陈东每个周末都回来,下火车已经将近十点了,公共汽车早停了,出租车又坐不起,苏微骑着自行车去接他,然后陈东再骑上车搭着苏微往回骑,苏微常常是坐在车后座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礼拜一凌晨三点半俩人再骑上车去车站,等陈东上了火车苏微再骑车去单位。休息得不好,再加上担心睡过头,搞得睡眠也糟糕,没几天就把苏微折腾得进了医院。

这下俩人终于懂了什么叫‘一贫如洗’,陈东把毕业奖学金全拿出来给苏微买了补品,好在基本医疗费可以报销,否则苏微连住院费都交不起。

黄建峰拎着一大瓶蜂蜜来看苏微,一进病房正好看见苏微举着输液瓶往厕所走,赶紧接过去扶住苏微。

怎么就你自己啊?那谁呢?峰子的口气酸溜溜的。

他……他上班去了。苏微红着脸小声说。

喝!把你折腾得住了院他拍拍屁股上班去了?黄建峰提高了声音。

你小点声!他现在是实习期间,没休假的。

算了,你怎么样?严重吗?

还是老毛病,没什么大事,明天就能出院了。

那好吧,明天我过来给你办手续。

峰子把苏微接到了自己家里。

峰子从小就习惯了独立生活,做得一手的好菜,每天四菜一汤,把苏微当重病号养着。

峰子,你别做那么多菜,我真吃不下了。

你吃不下我吃,我吃不下喂狗!峰子显然还在生苏微的气。

峰子,我知道,你是埋怨我没把那件事情告诉你……

告诉我有什么用?你就不想想你妈妈?你总不能瞒她一辈子吧?

苏微低下了头。

还有,那傻大个到底是怎么想的,你问清楚了没有?他真的想清楚了?他就不怕别人戳脊梁骨?他家里那边怎么个情况?你们可倒好,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往一块一搬就算过日子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你以为就那么容易啊!

……

我问你,你会做饭吗?炒菜搁多少油多少盐?灯泡坏了怎么换?水管漏了怎么修?厕所堵了怎么通?别的不说,我问你,安全套到哪儿去买?你好意思进成人用品商店吗!黄建峰像连珠炮一样把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砸了过来。

砸得苏微晕头转向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好,我知道,你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不懂这些事。那个陈东呢?他懂吗?我接触过不少东北爷们,比你还笨,筷子掉了都不知道捡起来!就你们这俩活宝凑一块,还过日子呢,要不了三个月就得闹分居!

苏微瞠目结舌,完全没了主意。

你给我听好,从今天起跟我学做菜,不毕业不许回家!黄建峰威风凛凛下了命令。

啊?

啊什么啊?洗碗去!

苏微打破了无数个盘子,黄建峰一开始还能忍受,但当苏微差点把手指头一块切成菜以后,峰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原来有名师也不见得就能出高徒。

朽木不可雕也!峰子开始把希望寄托在傻大个身上,也许这块死木头能成材。

陈东终于从付县回来了,人晒成了黑碳,还长了一身的痱子,怎么看都像黑非洲。把苏微吓了一跳,一个劲地打听,付县那地方是不是还没解放?

傻大个红着脸不敢说话,他已经被训得找不着北了。

两个人晕晕忽忽回了东二环,黄建峰同志的最高指示绕梁三日:苏微,你,每天按时吃药,不许没黑没白地想吃吃想睡睡!真是的,又不是什么大病,一个低血压你愣拖这么多年!陈东,你,别把你们东北爷们那一套带到俺们这噶哒来,苏微要是再进医院我跟你不客气!

傻大个一脸旧社会,苏微,这黄建峰是你什么人啊?管得太……

后面几个字被苏微瞪了回去。

说是这么说,陈东还真是听话,自觉自愿地承担了各种家务活动。苏微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地搭把手,却越帮越忙,傻大个不得不勒令苏微停业整顿。

这一整顿,就再没了重新开张的日子。

两个人开始认真考虑花销的问题,苏微从小就没什么经济头脑,一本流水帐连自己都糊涂。给陈东过生日搞个烛光晚餐,一口气花出去好几百,害得俩人吃了好几天的泡菜下饭。傻大个冲冠一怒,夺了苏微的权,苏微顺水推舟,把一切权力上缴,由得陈东去筹划吃穿用度。

那间小厨房从两个人搬进去以来就没发挥过作用。陈东算了一笔账,自己开伙的确合算得多,俩人本来挣的就少,更得精打细算,峰子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陈东买来了油盐酱醋,在每个作料瓶上都标上了记号,没办法,两个人学了半天也拿不准味素和盐的区别,只好用个笨办法了。然后是菜谱,俩人研究来研究去还是不知所云。

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峰子?

你离开他活不了啊?不问他!

傻大个不知道,没有黄建峰,苏微也许还真就活不了。

峰子,‘油烧至六分熟’是什么意思?‘盐少许’是多少?还有,什么叫‘勾二流芡’?……

……

峰子?怎么不说话?

把你那本破菜谱给我扔了!

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事事不离它。而今七字皆变更,柴米油盐酱醋茶。

不管怎么样,两个人的小日子算是热热火火过起来了,苏微总算学会了麻婆豆腐,陈东学会了麻婆豆腐以外的其他家务。

苏微开始觉得幸福就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生活有了规律,身体也开始好了起来,偶尔还是会做梦,醒来后总要不确定地摸摸身边的那个人,再沉沉睡去。

幸福就像是梦幻一样笼罩在四周,只要没人来打破这个梦幻,就可以一直不醒。

第一个惊破梦境的人是房东。

两个人刚刚习惯了在单位和东二环之间奔波,房东便通知苏微,他要涨房租。

一涨就是一百块,这下子是怎么也维持不下去了。

两个人开始找房子,苏微惊讶地发现,几个月工夫,D城的房价居然翻了一番。

细打听才听说,市政府开始急群众所急想群众所想,改造母亲河,大张旗鼓进行拆迁工程,搞得房源紧张,租金直线上扬。

陈东心疼得直抽凉气,群众可不可以不要母亲河,只要有间房子住?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求爹爹告奶奶总算摸到了一套平房,居然比原来还大了一点点,多出来一个小饭厅。卫生间是没了,上厕所得拐好几个弯,厨房是用石棉瓦搭建的违章建筑,没有天然气,得自己去抗煤气罐。房租还是一百块,房东说了,最多住到年底,这地方马上也要拆迁了。

不管怎么样先住下来再说吧,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临时落脚的地方。

新房子闹耗子。

闹得很厉害,每天晚上在房梁上开舞会。

苏微原以为傻大个除了怕鬼别的什么也不怕了,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陈东怕耗子。

苏微没敢笑话他,苏微自己也怕。

什么办法都用尽了,耗子药用了有一缸,老鼠夹摆了十多个,结果是老鼠不见少,人倒被夹过好几回。

一生气干脆不管了,人与鼠和平共处,倒也相安无事。

新房子离俩人的单位都很远,每天都得起个大早踩脚踏车,其实公共汽车满方便的,可是两个人都舍不得二十五块钱买月票。唯一的好处是锻炼了身体,两个月下来,苏微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肌肉。

然后又该找房子了。

很多出租房都拆了,房价高得像坐飞机,眼看着租期就要到了,什么都没着落,急得俩人眼睛都红了。

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机关刮起了精简风,苏微单位也没逃掉,三个部门合并成一个科室,老新闻工作者退了休,原办公室主任只手遮天,又成了苏微的顶头上司。

这时候的苏微还不懂得‘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的道理,没心没肺地埋头干自己的事情。办公室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烧来烧去正好拿苏微当了炮灰。

很普通的一件事情:这一天,苏微正上着班,接到了房介所的电话,说是有一套合适的房子。主任正好不在,苏微跟同事打了个招呼就风风火火去看房子了。到了房介所一打听,人家倒满客气,连说了三十多个‘对不起’,说得苏微牙都疼了才弄明白,敢情人家打错电话了!没精打采地回到单位,办公室主任大发雷霆,说苏微不假外出,没有组织性纪律性。本来这时候服个软也就罢了,偏偏苏微一肚子火正没处发……

结果是办公室主任差点中风,苏微的火气没了,工作没了,单位宿舍也没了。

机关的办事效率好象从来没这么高过,才半天功夫,苏微的一切手续就都办完了。

真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两个人的单位在一个系统,离得又不远,苏微知道,自己辞职的事情肯定在第一时间就传到陈东耳朵里了。

八点了,陈东还没回来。

耗子在房梁上开会,吱吱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大概也正在讨论拆迁后的去留问题。人要是像耗子就好了,挖个洞就能过日子。

手里薄薄的工资袋是结清的工资和福利费,一共是八百多块,不知道够交多久的房租?陈东怎么还不回来?是生气了吗?

胃开始隐隐作痛,还没吃晚饭呢。

咚!咚咚!敲门声吓了苏微一跳。

房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我来通知一声,从明天开始,这一片就停水停电了,你们赶快做准备吧。

苏微赶紧跳起来,冲到厨房去接水。锅碗瓢盆,能用上的器皿都用上了,厨房变成了水房,地上湿滑一片。

砰!苏微摔了个大跟头。

这一下摔得不轻,脑袋重重地磕在门槛上,眼前蹦出来一团团金星,手上蹭掉了一块皮,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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