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欢大老远就看到景灏不悦地看着自己,脚步却也没加快。慢吞吞走到他对面站定,然后抬起右手将食指与中指举至额头又往前轻点,“叔叔早上好。”
看着男人对自己这样的招呼方式皱起了眉,苏亦欢不甚在意地的耸耸肩,然后拖出椅子坐下。
刚落座,侍者就把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端上桌了。感受了会扑鼻的粥香,苏亦欢拿起瓷羹大口大口吃起来。
本来站在一旁的Zoe被苏亦欢这狼吞虎咽的吃法逗笑,于是坐下来拿过餐巾铺到他的腿上,又抽出纸巾为他擦了擦嘴边的痕迹。
——完全一副对孩子无奈的慈母模样。
景灏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秘书有这样慈爱的一面,过去Zoe给他的感觉八个字就能形容:干净利落,简明扼要。
转头看看原本在以笔记本处理事情的特助卫凛,只见他也是一脸兴趣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这小孩怎么有这么大的能力,让跟在自己身边三年多的两人都展现出这样不同的一面?
没再往下想,卫凛的笔记本收到了消息,只见他合起笔记本站起身,脸上又是常见的严肃,“总裁,离传来消息,那边已经部署好了。”
应了声表示听到,景灏看对面的男孩也用餐完毕,便站起身道:“走吧。”
苏亦欢闻言只想白他一眼,什么叫“走吧”?他有名字诶!
不高兴归不高兴,他还是只能擦擦嘴巴然后起身跟着男人走,谁让这人管着自己的吃饭穿衣?
随景灏走出酒店又坐进豪华轿车里,苏亦欢拍拍坐在前座的,方才一脸兴趣看着自己的男助理,“这位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卫凛转身微笑道:“我叫卫凛,保卫的卫,凛冽的凛。是景先生的特助。”
“喔,那我以后叫你凛哥好了……凛哥,柔儿姐姐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
卫凛听到苏亦欢叫自己哥哥当下很是高兴,看看自家老板的脸色果然不善。要知道,他和Zoe可是比老板还大一两岁呐!
“Zoe……”正想解释,卫凛就听到老板可以冻死人的声音:“凛,你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摸摸鼻子,他只得转过身去打开笔记本手搁在键盘上瞎忙活。
车里的气温急速下降,苏亦欢直在心里郁闷,说你是冰山你还真够冰的!不想再搭理景灏,他转头欣赏起车窗外的街景来。却不想男人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
“……她留在酒店替你整理行李。”
“呃?”他有说要出远门么?
疑惑地看着身边的景灏,只见他专注翻阅着手里的资料,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倒是前面的卫凛又转过身道:“景先生的事业重心在S市,这边的事情结束小欢你自然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的。”
原来这样。苏亦欢想着,到S市也没什么不好。待在这个城市十多年从没出去过也呆腻了,换换环境也是好的。
只是,害死妈妈的凶手不仅没受到惩罚还大大咧咧地开演唱会,让他怎么能甘心地走?
正在苦恼应该怎才能复仇,苏亦欢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看向窗外才知已到了苏氏大楼前。
随着景灏下车,又跟在他身后走进苏氏大楼。早有科级以上的员工列在两边,躬身欢迎着景灏的到来。苏亦欢能看到很多女职员惊艳的表情,而景灏一直都是单手□裤子口袋十分淡然地往前走,想必这样的状况他早已适应了。
嘁!装什么酷!
电梯到达顶层会议室的时候,苏亦欢听到了雷动的掌声。只见一群西装革履的高层员工躬身迎接景灏的到来。为首的一个谢顶老头迎上来道:“总裁,应该是我们到酒店见您的,可是卫先生说您一定要亲自过来,劳动您屈尊降贵……”
老头哈腰跟在景灏身后的模样让苏亦欢觉得很好笑,而他也确实笑了,而且笑得很大声。
老头姓吴,原本握有苏氏11%的股份,成叔之外应属他最有发言权。这次苏氏被收购成为子公司后,成叔看在他也为苏氏服务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向景灏提出给他份闲差。而他第一次见到新老板,自然殷勤了点。
原本景灏最是讨厌光吃不做的人,但这次对苏氏的收购事实上不过是看在成叔的面上给底下上千员工一线生机罢了,所以他也就不甚在意老头的职务,让卫凛给他安排了个人事部长。只是老头跟在自己身后聒噪得直让他生烦,正想让他闭嘴就听到身边少年咯咯的笑声。
老头的话被笑声打断,本有点不高兴,但是看这少年是同景灏一起来的也不好斥责,只好问:“这位小兄弟,你是……?”
苏亦欢指指景灏,然后道:“我是他侄子。”
老头闻言立马换回了先前的殷勤,“我说呢,景少爷真是一表人才啊!小小年纪……”
“吴部长,可以开始了?”
听到景灏冷冷的声音,老头赶忙道:“可以可以,总裁这边请。”躬身将景灏引到会议桌上首坐下,其余的人也快速地落座。
只有苏亦欢慢吞吞地晃到会议桌下首坐下,看着长桌对面面无表情的景灏,心情很好。
在座的苏氏员工看着下首的少年,都奇怪地面面相觑。
苏亦欢自然知道众人在疑惑什么,他脸上还是那痞痞的样子,“我不仅是你们新总裁的侄子,我还是你们前前任董事长的孙子。”接过正在分发资料的卫凛递过来的文件随手翻了翻,又看向吴部长道:“这位老伯,你说我够资格坐在这不?”
一番话让众人惊异,被点名吴部长忙站起身擦擦额头的冷汗道:“够,少爷自然够资格坐在这。”要命,怎么没人告诉他前董事长的儿子是这样一个煞星?!
久未说话的景灏在遇到少年后不知第几次地皱起眉头,看着对面一脸玩味笑意的人,抿紧的薄唇轻启:“苏亦欢。”
男人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他冷峻气场笼罩下无人敢讲话的会议室里听来不仅清晰而且有迫力,众人听到老板发话更加正襟危坐起来。
不过苏亦欢显然对男人的迫力免疫,只见他整个人靠着椅背,环起手闲闲地开口:“唔,我错了,叔叔对不起。”没有诚意的歉意后又抬起右手摆出早上见到景灏的那个动作。
站在景灏身后的卫凛忍住笑意,摊开手里的文件开始了让老板等的快发毛的会议,而苏亦欢也识相地闭上了嘴巴,拿起文件“认真”地翻阅起来。
公司内部的会议多半是冗长的。什么新公司筹建工作报告,新公司章程,公司重新上市的决议,新公司发展规划……
苏亦欢越听越无聊,看看对面的景灏面上却没有一丝不耐。
男人只是静静听着各部门代表做着各项报告,没有很多的表情。而在座的人除了吴部长等少数几个在不重要部门任职的老人员外,都是卫凛严格挑选出来的精英分子,做的报告自然没有多少毛病可挑。
“……以上就是新公司主要的人事变更,主,主要是高层的变动,基层,基层员工基本没有……”最后一个起身报告的是人事部长吴老头,看老板表情不悦,他直在心里哀号:今天一定是他的难日,诸事不宜啊!
不过他的报告还没说完,就被突来的“砰”声打断,会议室的双开玻璃大门被用力打开了。
走进来的人是苏邺。
原本昏昏欲睡的苏亦欢也被突来的声音叫醒,不乐意地转头,只见苏邺气急败坏地站在门口。
苏邺显然没有休息好,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经过一夜衬衫变得皱巴巴,外套也没什么条理地穿在身上。
这模样,谁相信他曾是邺城出名的花花公子?苏亦欢不无恶意地想着。
众人的眼光在景灏与苏邺间轮转,两人一坐一站,一个优雅一个颓败,一个是的国王一个是已倒闭苏氏的东家,孰强孰弱自是不必言明。
景灏抬眼看着门口喘气的苏邺,没有开口的打算,他看看下首的少年只随意瞥了一眼他的“父亲”便又趴回桌上继续睡觉,心里也是有些诧异的。不过他没有将这抹情绪表现在脸上,眼光移向吴部长,启唇吐出两个字:“继续。”
吴部长第N次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磕磕碰碰地接着念报告。
苏邺被众人无视,一把火烧得更旺。他三两步走到吴老头跟前,张口便吼:“吴百通!你是我苏氏的人,现在怎么成了他的哈巴狗了?!”
吴部长听着前任东家确有其事的指控不知说什么好,看看景灏全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懊悔着干嘛自己陷进这里外不是人的地步,真是造孽啊!
“苏,苏先生,您……”本想叫苏董,话到嘴边又急忙改了口。
苏邺猛地抓起他的领口,直想一耳光打过去,抬起手又只能放下。走到景灏跟前,推开欲挡住他的卫凛,大声道:“景灏!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我苏家把你从孤儿院捡回来,又花重金送你到美国念书,如今你回来就这样报答恩人?!”
一众新员工听苏邺说出老板与苏家的关系也觉得老板有些过分,可看老板淡定的模样又觉得似乎实情不是苏邺说的那样。
原本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苏亦欢听到苏邺的吼叫也抬起头来,带着探究的神情看着对面一直未发话的景灏。
原来他是孤儿。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定是没有幸福的童年,可到底什么样的动荡经历,才造就了男人这副冷心冷情的性格?
看着表情没什么波动的男人,苏亦欢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彻底的了解他。
景灏没理会苏邺的吼叫,只轮流看了一圈众人看着他疑惑的眼神。看到下首的少年时,只见他的表情已不是认识他以来的嬉笑而是从未见过的正经。
没多少考虑,他站起身看着比自己矮了不止一个头的苏邺道:“我,只说一次。我从美国毕业是四年前的事,当年成叔收养我的目的不过是给你当垫脚石。如果你真的有哪怕一点值得辅佐的地方,我自然会成为苏氏忠心的好员工。”
包括吴部长在内的三四名苏氏旧部听到这里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觉,苏邺……压根就没有一点值得人费心辅佐的地方呀!
景灏再度坐下,接着道:“你的能力,你自己也清楚。不过你也要明白,如今肯收购苏氏,对你来说才是莫大的恩惠。”
这番话,景灏的语速很慢,可越是这样才越发让苏邺听得心惊。
就算他一心扑在吃喝玩乐上,的大名,也是听过的。它是近两年才在国内崛起的商业集团,触角伸及多个领域,只是它的创建人却从未在媒体前露面很是神秘。
眼前这个小了他十岁的年轻人竟然是的掌权者?刚才在医院成叔为什么不告诉他?!
看到周围都用怜悯眼光看着自己,苏邺恼羞成怒,又吼道:“你!你夺了公司,为何连祖宅也要拿了去?成叔说过那可以留下的!”
景灏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旁边的卫凛接口道:“苏先生,难道你不喜欢我给你安排的公寓?可是依照您目前的经济状况……难道你还想住半山别墅不成?”
苏邺住惯了半山豪宅,现下怎么肯住二十个平方都没有的小公寓?咬了咬牙,他软下了口气:“景……先生,那是我最后的栖身之所,你把它还给我吧。”
苏亦欢看着颓败的苏邺,心下也有了不忍,他不是狠心肠的人,再怎么说苏邺也是他的“爸爸”。站起身正要开口向景灏求情,却见苏邺看看自己转头接着道:“景先生,难道我这样漂亮的儿子也换不来一套房子吗?”
这暧昧的话让众人把视线转向了苏亦欢,似在探究他到底是景灏什么性质的“侄子”。
这样的眼光苏亦欢在上辈子几乎每天都领受到过,所以也没什么不适。只是,怎么重生了还是遇到揭不开锅就卖儿卖女的老爹呢?叹了口气坐下,他很无奈。
看自己老板面色愈加不善,卫凛很是头疼,这苏邺还不是一般的蠢啊!清清嗓子,他道:“苏先生说的哪里话,在医院的时候成叔就把苏少爷托给我们总裁照顾了。不过苏先生也不用着急,若真想得回祖宅也很简单。”看苏邺一脸急迫的看着自己,卫凛又道:“只要苏先生同陆菁小姐一起开个记者会,替她说明一下成为明星之前与过程中的难忘经历,也就可以了。你不会不认识陆菁小姐吧?”
卫凛的话让苏亦欢惊异地看向景灏,后者却是与原先一样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又写出一章。。
景灏的冰山性格还不是一般的难写,
木耳有没有写到点上,亲们都说点看法哈~
O(∩_∩)O
还是老话,有人在看就冒个泡。。
☆、监护人的义务
会议室里一下子变得安静,随后响起了苏邺的惊叫:“景灏!你居然早把我调查的清楚了!我哪里得罪过你你要这样跟我过不去?你卑鄙!”
回应他的,只是景灏没有感情的几个字:“凛,把他扔出去。”
卫凛应声,然后拉起衣领低声说了什么,立时就有两名黑衣男进入会议室架起叫喊不止的苏邺往屋外拖去。
苏邺气极,嘴里骂骂咧咧:“姓景的算你狠!咱们走着瞧!你等着……”
叫骂声逐渐远去,会议室里的人再度面面相觑,卫凛看这局面只好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过几天会从S市总部下派一名总经理到任,希望大家同心协力为公司的发展努力。散会吧。”
众人应了声,收好文件鱼贯走出会议室。
又是片刻的安静之后,卫凛的手机响起来。只见他接起简短说了两句挂断之后低首对景灏道:“总裁,Zoe打过来问航班是不是要延期。”
景灏似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来已是常见的表情,“不用,去机场吧。”
苏亦欢最终还是没耐住满心的疑问,在景灏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还是站起身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景灏停住脚步然后回头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苏亦欢感觉自己快要被男人沉如墨色的眼淹没……
“……叔叔?”许久没听到男人的回答,他只得又问了一遍。
“我是你的监护人,自然有义务防止你触犯法律。”男人说完,迈开长腿走出了会议室。
苏亦欢有些失神地跟在男人身后,心里有点不自在。
——仅仅是,尽到一个监护人应尽的义务么?
心里有事,苏亦欢难得没了先前的活力。到机场有近一小时的车程,路上他一直都看着窗外发呆,手指在半降下的褐色车窗上圈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用卫凛调侃他的话来说就是:小欢现在是一个正常的,忧郁的十四岁少年。
苏亦欢撇撇嘴,没搭理卫凛。百无聊赖地按着车窗按钮升起又降下,试图把心里的怪异感觉赶走。
身边的景灏从上车后就没讲过话,只一直看着搁在膝上的笔记本,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游走。苏亦欢有偷瞄过一眼显示器上的内容,都是一些不断变化着的曲线图柱状图,看不懂。
这种状态在到达机场与Zoe碰面后终于有了一点改变。
已是午饭时间,进入机场餐厅的时候,Zoe安排好的午餐刚刚端上桌。苏亦欢是个不挑食的人,见到一桌子丰盛的午餐心情也好了很多。
抓起筷子大快朵颐的同时,他把自己刚才的不自在定因为饿了。
果然民以食为天啊!以后他有钱了,一定要开一个特色餐馆。事实上苏亦欢对于上辈子南翕国也有留恋的地方,就是临江大街那家集合天下美味的“浣溪沙”酒楼,基本上他被恩客们带出场游春泛舟都会指名到那家酒楼吃上一顿。
饿极了,苏亦欢自然吃得很快。基本上没什么形象可言,坐在身边的Zoe再度当起了慈母,拿着纸巾不时给他擦掉嘴边的饭粒。
苏亦欢这才发现Zoe给自己叫的是一份中式套餐,而另外三人都是西餐。看看对面的景灏,正动作雅地锯着一客西冷牛排,旁边还有一份法式洋葱汤。
嘁!假洋鬼子……苏亦欢心里嘀咕,却又觉得那牛排好像很美味的样子,看景灏又切下一块正要往嘴里送,眼疾手快地把他手里的叉子夺过来将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苏亦欢的动作不只让景灏神色不悦,就连卫凛与Zoe两人都是目瞪口呆。嚼着嘴里的美味牛肉,他笑眯眯地把叉子塞回景灏手中,含糊不清地对Zoe道:“柔儿姐姐怎么不给我叫牛排……”又偏头看着景灏,“叔叔,让我吃一块你不介意吧?”
本以为这番举动总该激起男人强烈一点的反应,谁知他只是阴郁了会就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只见男人拿起餐巾按了按唇,反问道:“苏亦欢,你很讨厌我?”
没人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话题,卫凛与Zoe视线交流片刻,最后还是受不了对面女人瞪视的卫凛凑到老板身边,“总裁,我跟Zoe去买点邺城特产给家里。”快速讲完还没等老板回答,两人就火速离开了。
苏亦欢听到景灏的问题一时间没了言语。讨厌?他的表现很像讨厌他么?应该是,自己被讨厌了吧。想到这他好不容易压下的不自在的感觉又浮了上来,而且比刚才更加浓烈……是难过么?
“应该是叔叔讨厌我了吧?”声音没有起伏,听上去像是一句正常的陈述。事实上,就连苏亦欢自己也对心里莫名的酸楚感到纳闷。
“我答应成叔做你的监护人,所以就算你讨厌我,在你满18岁以前只能跟我一起生活。”停了停,景灏接着道:“所以,你也不用企图惹怒我好让我放弃你的监护权,没有用。”
把擦了手的餐巾扔回桌上,景灏最后说:“吃好了的话,就走吧。”
微微抬起头,苏亦欢看着男人西服背心的扣子出神。
不同于昨日的黑色,景灏今天穿的是一身银灰,同样很适合他的颜色。视线往下是他交叉的修长十指,然后是白色衬衫双叠袖上的茶色宝石袖扣……
从不曾知道,他也有这样盯着别人衣着看的一天。又似乎,对方是景灏,所有的一切就都理所当然了。
眼看景灏起身就要走,苏亦欢突然冲口而出:“叔叔,我不讨厌你。”终于抬起头看着男人脸上略带诧异的表情,他又露出了男人见惯了的嬉笑,接着道:“以我们的年龄差距……我只是不想把你当做真正的叔叔罢了。你,不会介意吧?”
就在苏亦欢以为男人又是沉默以对时,他听到了男人启唇说了三个字:“无所谓。”
无所谓么?呵呵,那是你的事。就像,你对我再冷漠我没有办法讨厌你一样。
那也是,我的事。
景灏忽然觉得,他看不透身边这个大多数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的少年。
基本上,与公司和自己事业无关的人和事他很少去关注,更不用说探究了。可自从遇到苏亦欢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像过去一样把不想理会的人隔离在感官之外。
他是个喜静的人,可是在飞往S市近四小时的行程中,当少年与自己的秘书谈笑、与自己特助猜拳、又或是看着笔记本下载的电影发出笑声时,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打扰到的烦躁。甚至在少年慢慢靠在自己肩头睡着时,他心里想的是:这总算比昨夜被八爪章鱼般抱住的感觉要好受的很多。
这是一种改变?还是,一个监护人应有的心情和态度?
景灏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此刻他可以确定的是,少年似乎真的不讨厌自己。这算是一个好现象吧,毕竟,他们要共同生活至少四年的时间。
可也是因为如此,景灏觉得,他看不透苏亦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