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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错II / 第8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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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因为杨氏一族的陨落,伤心欲绝的杨皇后接着小产,就在此事几乎将整个朝廷闹得沸沸扬扬的同时,煊王李琰率领大军讨伐高丽,而杨律在李琛刻意掩人耳目的保护之下,在靖王府里度过了一整个漫长的冬天。

那一段时间,样律住在流芳斋中,他的生活起居全由李琛亲自照料,李琛为了让他高兴,非但天天陪着他读书写字,更找来许多名贵的字画丹青同他赏玩,并还不时邀他共赏后山怡人的冬雪美景、雾中天池。

夜里,李琛天天强迫性的抱着他睡,一开始杨律是怒目相向外加拳打脚踢,但到了后来心知挣扎无用,只好随李琛搂着他,自己索性转身自顾自地背着他睡。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环住杨律几乎要缩进墙角的身子,李琛温柔地在他颈后的奴隶印记上落下一吻。

李琛除了带他回来那一夜,对他曾……之后便再也没有要求过他。

住在靖王府的日子其实过得很恬静平淡,也因为碍于外边满城的风风雨雨,李琛只能将他藏起来以躲避杨皇后人马的追查。

而且只要他被找到,杨王府一案所有矛头都会指向李琛,深知此点的杨律心中倒没有要再报复的打算,他甚至没有想与齐若谦见面的念头。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是吗?

杨律后来除了担心他哥哥杨怀与妹妹杨臻芳的下落之外,其他的事倒也不怎么在乎了。

而李琛三不五时就试图要哄他笑,但杨律除了面无表情、恼怒皱眉瞪他之外,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雪,又下雪了。]伫足在窗边的杨律缓缓轻声道。

透明白皙的双颊、美丽的容貌依旧动人,可杨律却彷佛是个被掏空了心的陶瓷娃娃,对于李琛的心意,他望而却步、置若罔闻。

[杨律……]李琛望着杨律全无血色的面容许久,终于忍不住地走到他的身后,紧紧地抱住他,难掩心痛的道:[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回复成以前那个爱笑又天真、心性无比单纯善良的焱绯?]

杨律一听,只是闭眼摇头,淡然的道:[李琛,杨律不会变回以前的焱绯,你就是强留着我,一切也不会回到最初,为什么你就不肯为了你自己而让我走呢?]

杨律的神情是将爱恋看破的绝望,当他说完话时,因为抑郁的泪流不止。

杨律心中的压抑让李琛心疼。

他们会走到这一步,都是他过去犯下的错误,但他现在有了机会再将杨律紧拥入怀里,说什么他都不能轻易放弃!

李琛知道杨律心里有着终生难忘的伤痛,可要怎么做……他才能让杨律回心转意?

他要如何做才能让他相信自己对他的真心早已不再只是虚假?

对于杨律的哀伤,李琛感觉到万分心痛,颓然一叹,他低下头一一吻去杨律颊上淌下的晶莹泪珠。

李琛轻抚着他细微柔嫩的脸庞,用指尖去感觉那份细细的颤抖。

在他终于以为可以雨过天青的时候,其实现况并没有改变,李琛为眼前的无力感到心酸,他害怕若是自己将杨律的心给逼死了,那么他们之间是否将永无希望?

思虑良久,李琛终于下定决心。[杨律,我可以答应放你……走,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心中可还有一丝爱我?]

李琛要知道杨律心里真正的想法,虽然他不能再逼他接受自己。

闻言,杨律优美的长睫动了动,他甫一睁开眼就望兄李琛那坚定而温柔的眼神。

这一瞬间,杨律的心动摇了。

他还是陷溺在李琛的柔情里,可望着李琛的脸,杨律却不敢再奢望太多!

[李琛……我只求你最后一次,要是你是真心爱我,就放手让我走吧!]

因为昙花一现的幸福,虽然美丽如幻影,但是在梦醒之后,根本什么都留不下来……

[你……]见杨律说完便紧抿着唇不再言语,向来冷倔的他竟卸下心防无声地在他面前脆弱哭泣,李琛心头一紧,霍地伸手紧紧搂着他。

他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量般地将杨律揉进骨子里,语气戚然的说:[绯,难道就连承认爱我……也让你这么痛苦

捧着杨律那令自己深爱的秀美容颜,只见那凝湿的泪痕与那湖绿色的眼瞳里尽是无尽的哀愁,李琛纵然再不舍,也只能最后一次吻上杨律那颤抖着的嘴唇。

他的心中总是感慨万千,也留不住已逝的时光。

[那么如你所愿,我放你走!]虽是保证,但李琛语气间回荡的却是深切刺骨的揪心。

[倘若这是你所希望的解脱,绯……我愿意为你

学着就此……放手。

这一夜,最后一次的温存里,李琛只是温柔地抱着杨律,他什么都没有再问他,然而杨律却看见了李琛眼底的一抹忧伤。

他知道李琛想留下他,但终究只能忍着说不出口。

他们放任彼此沉沦在情欲的浪潮里。

他们只希望黑夜能够再长一些,长到杨律能将李琛的温柔统统忘却,不再相思盼望。

但当黑夜退去,情人间的不舍低叹,终究还是要消散在暖阳晴空升起的光絮里。

而今已是梦醒,接下来,便是分离……

在李琛的允许之下,杨律默默地离开了靖王府。

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他离去之后的目的地是在何处。

只知杨律离开之后,李琛的心自此便遗留在他的身上,再也寻不回来了。

[你……就这么让他不明不白的走了?]

在杨律离开靖王府的一年半之后,得知消息的游侠才匆匆前来找李琛询问究竟。但当游侠看到现在这个为情所苦的李琛时,他的心里不由得感慨。

现在的李琛早已没有当初在与杨王那些人对敌时的意气风发,虽然俊秀的外表依旧,但随着杨律一走,李琛的心却像蒙上了一层凄楚的黯然。

游侠拍拍李琛的肩,虽说他实在是很想狠狠嘲笑李琛一番,但是落井下石并非他游侠的作风。只是看见这么委靡不振的李琛,他这个做兄弟的还真是快要看不下去了!

枉你李琛是如此绝顶聪明的人,没想到每每面对自己的感情总是愚笨得可以。游侠想着想着,眸光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他作势咳了声,正经道:[李阿琛啊,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杨律在事情都明朗了之后,还是不肯接受你的原因

[什么?]李琛抬头,脸上明显写着不耐烦的表情。

[先别生气嘛!兄弟。]游侠眉开眼笑的,倒是对李琛的不悦不以为意。[李阿琛你没发现吗?你与杨律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错?爱他有错?]李琛一头雾水。

[对!就是爱他才有错!]游侠不要命的火上加油。

[你什么意思?]李琛一听,顿时怒染眉宇,脸色一沉。

[字面上的意思嘛……]游侠瞅见李琛怒目瞪他的模样,虽是可惜还没捉弄个过瘾,但是兄弟间的义气还是要顾一下,唉……他游侠真是个正直又善良的大好人啊!

[我不想听你废话,九沐云。]背过身坐回雕镂精致的桌案前,李琛打算埋首处理公事,省得听他的话听到气死自己。

[啊!求求你,李阿琛啊,别用那名叫我……]李琛竟然直呼他这个禁忌到几乎都要忘记的名字,这人度量还真是有够狭小!]好啦,我不闹你,琛哥哥,本人就好人做到底,你先听我说个故事,听完了之后,琛公子要赶人、骂人、打人、扁人统统请自便,到时候随你处置,包君满意可以吗?]

见李琛应允的冷哼一声,游侠才又道:[这故事的启示得先说到当初颜若茴与你的事。你仔细想想,其实当初颜若茴背离你回到皇宫,以及她后来与许多男人私通的缘由,我们细细探究就知道并非她所愿,这其中定是有个人暗地里指使她这么做的。]

[笑话,这等蠢事如何能信!]李琛怒道。

颜若茴若不是不爱他,为何要做出出卖身体那种事?女人的贞洁有多重要,教他怎么相信游侠的话。

[可她就是这样的痴人,误信了太后威胁她的话!]游侠感叹的说。

这人世间就是有一个比一个还要为爱痴傻的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不幸发生。

[你是说……母后?]李琛一怔,他是知道他的母亲工于心计,但那么做对她并没有好处。

[没错,惠慈太后以你的生命安危去逼迫颜若茴,倘若她不乖乖听她的话,太后会以逆子令她蒙羞的名义为由对你不利。]

此言一出,李琛才恍然他的母亲一直对他与颜若茴的事心存芥蒂,他知道她对他的占有欲,但他没想到他母亲竟然会做到这等地步!

原来是她利用颜若茴对他的爱将她逼死,自己当时却让滔天的愤怒之火给冲昏了头,误会她至今。

震惊已不足以形容李琛此刻的心情。他一直不愿去正视过去的那一段伤痛;他一直以为是颜若茴背叛他,才令他心碎欲裂!

[当初颜若茴并不是不爱你,她会那么做就是因为太爱你,所以她的下场才会那么凄惨……这些话其实早在当时就应该告诉你,只是悲剧发生之后,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早已明白,可现在知道杨律也跟着离开,我才又忍不住地想说……两个彼此相爱的人若是永远无法相信对方,你说你们要怎么在一起?]

游侠适时补上的话,就是希望能点醒李琛。

他与杨律非但彼此不信任,最重要的还是有太多、太多外在的因素困扰他们,即使化解了杨律心中的恨意,但李家与杨家的世代家仇、惠慈太后望子成能的私愿、李琛与杨臻芳的婚约等都是问题。

光是身分与地位的阻碍就多到足以令杨律却步,遑论其他更要命的同题,何沉这两人之间的心结再不解,就算他游侠再怎么从中穿针引线也没有用啊!

游侠的话令李琛思忖良久,就在游侠以为李琛搞不好已经睡着,准备出声询问的同时,李琛忽然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微笑。[游侠,谢谢你!下个月六哥就会带着凰奴凯旋归国,在那之后,我有一事要拜托你。]

杨皇后的事因为威胁到齐若谦与他的二哥李瑜,包括当初从四儿那儿遗失的那幅画,聪明过人的齐若谦自己会去解泱,可李琛他要毫无破绽地抽身,却非游侠的帮助不可。

[嘿!本大爷除了赔钱的生意不做之外,我可是最好商量的卖家。]怪了,着小子的转变也未免太快了吧!

[你会稳赚不赔的。]李琛知道游侠的猜忌,但他不过是终于下了个让自己如释重负的决定罢了。

只是这结果,他竟用了大半的人生来换

暖阳普照的四月天,在离京城数百里之处有一处名为柳杏村的乡野之地。

柳杏村是个只有数百人居住的小村庄,村落环绕在青山翠谷之间,此地民风简

朴、生活安逸,人民均以务弄赫业,自耕自给并且自足。

由于地理位置偏远,所以村人们大多不问外事,此地无战火动荡之忧,实为世外一出外源。

在柳杏村里,有一间供村里小孩们读书写字的免费学堂,或许会有人疑问怎么会有不收钱的夫子,当真如此慷慨?

其实这是因为当初在创办私塾的时候,那间学堂的夫子便坚持凡是来学堂上课的孩童们一律不须较钱,但半信半疑的村民们起先并不相信,久而久之,才发现真的有如此善心之人。

于是柳杏村的村民便交代孩子们前去上课时,带些自家种植的新鲜蔬果给那位夫子,以代替学费。

时日一久,柳杏村的村民们人人都很喜欢这名青年,他们甚至在私底下说他是上天赐予柳杏村的珍宝。

要说起那位好心的夫子,他是个二十几岁、长相异常俊美的红发男子,约莫在两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之下来到这里,由于喜爱柳杏村的怡人风景,便索性定居在

而这名隐姓埋名的善心夫子就是--杨律。

离开京城之后,漫无目的的杨律前往四儿的老家--吴郡。

原先他是想四儿没死也许会回家,但当他到了吴郡之后,却发现那儿早是一片荒凉。

杨律细问当地的人才知道原来早在四儿到靖王府当差的那年,吴郡便在不久后让乱世的流寇与山贼们给数度打劫,许多人家因为不堪其扰,便纷纷离开避祸。

找不到四儿的下落,又没有其他地方好去的杨律,因为在山里迷了路,让柳杏村的人们给救了,才来到了这里。

而杨律这么一待,就是两年的岁月……

面对着不同他过去,只将他当个平凡人看待,并放开心胸接纳他的体贴村民们,杨律心里的不安在此渐渐地平静下来。

身处在好山好水的柳杏村中,虽然每当夜深人静时,还是会想起那个令他辗转反侧、思念不已的人,杨律的心总会因想起那段还在那人身边的日子而觉得寂寞,可当他眺望着群山苍翠,渺渺白云浮眼而过,他不免轻叹如此宁静安稳的归属之地,才是他最想要的自在。

可讽刺的是,表面上他虽然将一切都放下了,但心里面却还是有个放不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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