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一个?」
我把椅子转向椿本,望向周转资金表。
「这个。关于这个周转资金……」
「啊,这个是吗?呃……」
就在我正要开口的时候——。
「哈啾!」
突然就这么打了个大喷嚏。我连忙把脸转向一边,从桌上的面纸盒抽起一张面纸擤鼻涕。
呜~真难看。
我再次转向椿本那里,朝他低下头来。
「对不起。」
「没关系,倒是你要不要紧?看起来好像有点疲倦,会不会是感冒了?」
椿本担心地这么问道。
还是老样子,观察入微哪~。
事实上正是如此。
和林见面之后的隔天,我就一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起先我以为只是这阵子的疲劳引起的,但最近开始咳嗽又流鼻涕,而且还觉得有点发烧哪。
「从上个星期日开始就有点怪怪的。可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紧的。」
「是吗?要是这样就好了。夏天感冒很难治好,要小心一点啊!」
「谢谢。」
我这么道谢,椿本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椿本?怎么了吗?」
椿本迅速地往四周张望一圈,确定椎叶和桥谷不在,悄声这么问了。
「你说星期日开始怪怪的,那是星期六感冒的了?……感冒的原因果然是那个吗?」
听到椿本暗指我们两人在引擎盖上进行的情事,我忍不住羞红了脸。
我之所以感冒,原因当然不止如此啊!我想那应该是平常的劳累,还有和林见面后精神上的压力等混合在一起的结果吧?
虽然么想,但椿本所说的一定也是原因之一啦!
我困窘地不知如何回答,椿本故意干咳了一下,板起脸来。
「啊……对了藤芝,关于MARVEL商事的事。」
「啊、是,MARVEL商事是吧?」
之后,我们两人就像完全忘了星期六在引擎盖上发生的事情一样,开始讨论周转资金的事。
但是,话说回来,那天之后林就没有任何连络,让我有点期待落空的感觉哪。照林的性格来看,既然对我说了那种话,就一定会有所行动。人家都进入警戒状态了,他却连一通电话也没打来。
真要什么事都没有的话,那当然可喜可贺,不过对方是林,想想他对我说的话,再看看现在的平静,实在是让人觉得诡异极了。
翌日发生的一些小事,让我开始觉得行内有些怪怪的。
我小心地走过窗口后方桌子与桌子间的狭窄通路。
我拜访客户回来之后,在回营业课之前,先拿着文件到存款课去。
因为每张桌子士都放着未处理的传票和计算表等文件,要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存款课的女职员可是会大发雷霆的。
就算是我们在外面拉客户的,但内部处理还是得靠这些女职员,要是惹到她们的话,工作一定会就此停摆。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个必须对女性比对男性更小心客气的工作环境。
不过,存款课的女职员们好像也会考虑到这方面的事,只要不是人大的差错,她们也不会随便摆脸色给我们看的。
这里平常是像战场般忙碌的部门,不过二、八月是比较空闲的月份,存款课所在的楼层乍看之下并没有太多等待的客人,似乎也比平常更有余裕的样子。
事实上,在后方处理事务的女职员们,也正一边聊天一边盖着橡皮章。
我对当中的一人出声。
「对不起,可以麻烦处理一下这个吗?」
结果那一瞬间,原本兴高采烈聊着天的她们顿时安静下来了。
这还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场所有存款课的女职员,却都以别有深意的目光直盯着我看。
怎么了?我做了什么吗?
进入银行已经第五年的一个女职员从我手中接过传票。
「我知道了。存进活期存款就行了吗?」
「啊、是的。」
总觉得她的口气有点冷淡。
平常应该不是这样的吧?虽然我和这个女职员的感情也不是多好,可是像这样交换文件的时候,总会有一方开口闲话家常个几句,这样才能让存款谋和营业课之间的工作变得圆滑。
然而,今天她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我看着那样的她,也实在无从开口说笑。
是我想太多了吗?要是这样就好了。可是,这种不对劲的感觉,不是总能从气氛什么的感觉得到吗?
拿回收据和印章的时候,我犹豫着是否该开口询问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结果我内心带着是不是我多疑的疑问离开了存款课。
可是,不对劲的不只是存款课而已。
回到营业课,我正在数据库查看从前的交易纪录时,桜内进末了。他发现正拿出档案夹的我,明显地露出吓了一跳的表情。
「桜内?怎么了吗?一
「咦?啊,不……。只是、呃……我没想到里面有人,吓了一跳而已。哈哈哈哈哈。」
桜内不自然地把手伸到后头部,大声笑了起来。
哦……。以为没人在里面是吗?可是这里是数据库,又不是保健室,理所当然是有人出入的场所哪。
而且,这个田园调布的大少爷、总是正经八百的桜内如此大笑的模样,我几乎没看过几次,有点吓了一跳。
这样也就算了,可是我在那里翻阅交易纪录时,总觉得桜内一直有意无意地偷偷望向这里。我往旁边一看,和桜内的视线正好对上了。
「桜内?」
我出声这么一叫,桜内便惊慌失措地视线四处游移,然后又望向我这里。
「呃……那个……藤芝…」
「是?咳、咳。」
感冒一直没好,我轻咳了几声,等待欲言又止的桜内接下来的话。
「……不,没事。」
可是,中间顿了好一阵子,桜内最后什么也没说,单手拿着档案离开数据库了。
怎么回事啊?
但是,奇怪的不只桜内一个人。
我回到座位,打算开始工作而打开计算机,此时又感觉到视线。这次又怎么了?
抬头望去,坐在我们这一区的椎叶慌忙垂下视线。一回头,邻区的栗原和桜内、菊地也都立刻别开脸去。
真是!到底是怎么了嘛?感觉好差。
「椎叶,大家是怎么了?」
我下定决心问椎叶,但她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地露出平常的笑容。
「什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甚至还这么反问我。
「……要是我多心的话就算了,可是我从刚才就一直觉得大家好像在看我。」
听到我的话,邻区便立刻传来这样的声音。
「藤芝,你这是自我意识过剩哟!」
「就是嘛~」
我转向椎叶那里,她露出一脸伤脑筋的模样。
「对不起。是我搞错的话,那就算了。」
「是这样啊!」
我单刀直入地开口问椎叶之后,大家就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再也不偷偷看我了。
可是……。
好奇怪。总觉得怪怪的。
一定有什么。大家在瞒着什么。要不是这样,存款课也好、桜内在数据库的态度也好,还有刚才的事都教人无法信服。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啊!?
隔天我带着不痛快的心情,在三桥百货和寺田课长讨论今年秋季销售预估的事。
「秋季的情况如何?」
「说的也是呢,现在的状况还不甚理想,景气好的只有一部分的高级名牌,像我们这种庶民派的百货店实在很吃紧。因为客人都缩紧开支了。」
「原来如此。」
三桥百货是新宿区百货公司里的中级百货店,正如寺田课长说的,是以非高级名牌商品为卖点的百货商店。
在景气还不这么差的时候,三桥百货一直保持稳定的营业额,但是消费者的消费倾向极端偏向女性喜好的的高级名牌,以及异于从前的高品质便宜货后,价格设定正好在两者中间的三桥百货便面临营业困境了。
「我刚进入三桥百货的时候,日本的经济正值成长期,当然其中也有许多曲折,但是谁也没有预想到会演变成这种局面呢!」
寺田课长感触良多地说道。
我受到寺田课长的话触发,接着说了。
「是啊,我刚被银行内定下来的时候,也完全没想到会和凤银行合并呢!」
「就是啊,而且这次林集团加入银行业,贵行也参与其中吧?」
「似乎是这样的。」
「这么说似乎有些失礼,可是银行也变了呢,这种事是从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嗯。」
三桥百货会计部的寺田课长,是做了十九年会计的专家。我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就已经和银行有所来往了,对于金融界的变迁感触自然更深。
「贵行当然也有贵行的考量,不过演变成这种情势,我这样的人要跟上真的相当辛苦呢!这点藤芝先生就要好得多了,各方面都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呢!」
「没这回事的。」
葵凤银行身负不良债权,而且正在裁员中。即使我是已经入行两年的职员,也很难说什么时候会不会轮到我头上。
不只是我。新宿分行的大家虽然都没有表现出来,可是每个人一定都提心吊胆地,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人事部叫去。
「我自己也不明白将来究竟会变得怎样。」
「不、不,藤芝先生是特别的。这么说虽然有些失礼,可是即使贵行身负许多问题,但未来格外光明的你,在我们这种将来已可想而知的人眼中看来,真是羡慕万分呢!」
寺田课长一次次抚摸光秃秃的头顶,叹息着说。
嗯?格外光明的未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进入银行才两年,想要转职的话机会还多得是——他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这也把我的未来形容得太过夸张了吧!
正当我想追问守田课长的时候,话题再次转回三桥百货的销售情形上面了。
「然后,关于食品贩卖部的事……」
「是。」
总不能一直拘泥在私事上面,这个话题就这样没有下文了。
总觉得哪~。哪里怪怪的哪~。寺田课长的一些怪癖虽然是从以前就有了,但这次的样子和平常好像不大一样哪。那种别有深意的说法。
我喝着纸杯里的咖啡,写着和三桥百货的交易纪录时,突然传来响彻整层楼的脚步声。
嗯?
我吃惊地一回头,看见桥谷正脸色大变地往这里冲来。
「藤芝!!」
「怎么了?」
桥谷冲到我的办公桌旁,以适合他那庞然巨体的超大音量吼道:
「藤芝!你要去新银行的事是真的吗!?」
……啊……?
「你说谁?」
「藤芝你。」
「我!?」
我忍不住发出不输桥谷的大叫。
我?到新银行?这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听来这种莫须有的流言啊!?
「桥谷,这事你听谁说的?」
「证商事的会计部长说的。他说这次林集团要介入银行业,正在召募人员。林从前待过葵凤银行,而且葵凤银行也出资这项计划,新人员一定会从葵凤银行召募过去。其中藤芝从大学时代起就和林有来往,一定会被拔擢到新银行去。现在整个业界都在传这件事,所以我……!」
「啊?给我等一下!你在胡说什么啊!」
以无责任的流言而言,这实在具体过了头。
我以为周围的人都会帮我辩护几句,但没有人开口,四周被奇妙的沉默所支配。
咦?难道……。
我忍不住望向木村副课长那里。木村副课长皱着眉头,一脸困扰地露出难以言喻的怪表情。
「……难道副课长也听说这件事了?」
木村副课长难以启齿地支吾其词。
「唔……嗯,没错。我是听说了。」
「这……!」
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了?这种没凭没据的流言竟然也传进木村副课长的耳中?
就在这个时候,我终于了解一切了。
……就是这个吗?大家一定是从哪里听来这件事的。所以这阵子不只银行内,连客户那里对我的态度都很奇怪。不是我多心!
可是是从哪里听来的?到底是谁……?
……是吗……?就是林。
连深思的必要都没有。会散播这种流言的,除了林之外别无他人了。若非如此,不可能会传出与林集团新银行关系如此密切的流言。
林……。好卑鄙啊!
虽然他说为了得到我而不择手段,但是没想到他竟会使出这种伎俩。
他已经顾不了门面了吗……。
我陷入茫然,桥谷却缠人地继续追问。
「藤芝,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骗人的!」
虽然错不在桥谷,我的语气却不由得变得严厉起来。
「可是……」
「什么嘛,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是吗?」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大石突然开口了。
「可是这么有可信度的流言,要教人不去相信反而比较难吧?」
「大石……」
大石很受女性欢迎,在同样是男性的我看来也是个花花公子,从前他和菊地交往的时候,曾经因为对她说出充满侮蔑的话,我们两人差点大吵起来。
我觉得他人不坏,只是对自己的欲望太过忠实这点需要改进而已。
在大石眼中看来,一定也觉得这样的我故作清高吧!所以在营业课当中,我们算是比较合不来的两个人。
「你是林的学弟,又特别受他关照的事,这里的人全知道,所以听到那种流言的时候,才会觉得或许真是如此啊!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我就直接向你问个清楚吧。林完完全全没有试探过你的意思吗?上次他不是打电话来约你见面了吗?」
「……那是……」
试探是有啦,可是……。
大石没有漏看我瞬间的踌躇。
「看吧!果然还是有。」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我已经清楚地拒绝了!我没有辞掉葵凤银行的意思!」
我已经斩钉截铁地对林如此拒绝了,为何又会传出这种流言,害我受到同事质问!?
「话都是你在说哪。」
大石耸了耸肩。
「这是真的!相信我!」
我还想继续辩解,但大石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转向背过身去。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林一定也想把你接过去吧?……算了,随便怎样都好,反正又不关我的事。可是真教人羡慕哪。就算被裁员,也还有个条件优渥的去处哪!」
「这……!」
可恶!我都已经拒绝了!为什么还得被人这样挖苦!
——可是最教人不甘心的,还是我发现自己完全不被同事信赖。要是他们相信我的话,应该会像桥谷那样直接问我,而不会在暗地里议论。
结果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吗!?我在这里努力了一年的结果,建立起来的,却只是稍微有点什么就会崩溃的脆弱关系吗?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不甘心到了极点……。觉得自己好没用,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叫得太大声,原本就已经因感冒而疼痛的喉咙痛得更厉害了。
可是,病的不只是喉咙——。
5
就算了解原因,事态也不会因此好转。这两三天之间,我切身体会到这件事。我觉得大家看着我的视线,反而比起只有流言流传的时候更加苛刻了。
我从墙上的档案值中取出以前的审批文件,忍不住对正在旁边整理档案夹的竹井发牢骚。
「我是不是不该那么老实地说出林邀我过去的事啊?」
竹井换进水蓝色的档案夹,「是啊」地低喃道。
「我想大家都知道藤芝真的拒绝林的事。可是话说回来,那个可性度那么高的流言并不是只从一处流传过来的。要是只有一处也就算了,但流言几乎传遍各地不是吗?这么说或许藤芝会觉得不舒服,不过大家就算想相信你,却也因为这种状况而觉得流言或许是真的。」
「……妳也觉得是真的?」
我这么问道,竹井吊起了眼睛。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怀疑同期同事的人吗?」
这句话让我彷佛要飞上云端地高兴。
可是竹井接着冷静地指摘道:
「可是啊,我虽然相信藤芝,但散播流言的可能是林对吧?这么一来,说实话,我觉得事情就变得很难预料了。和林共事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林以一个大少爷来说——不,或许正因为他是大少爷才会如此——他好像是那种事情若不照自己所想的进行,就绝不会善罢罢休的人。」
竹井,你好厉害。
在那样短的共事期间,竟然能够这么准确地掌握到林的性格。
反过来看,我虽然从大学时代起就跟在林的身边,却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我一直只觉得林虽然有时候有些可怕,但整体上是个大方可靠的好学长。
正当我陷入沈思的时候,竹井把档案夹塞进整理盒中,用力拍了拍我的背。
「好痛!」
「不要露出那种世界末日般的表情。人家不是说『流言不过七十五日』吗?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
我忍耐着背后阵阵刺痛,以笑脸应道。
虽然竹井对我那么说,但男职员们还是无法就这样了事。
这是发生在午餐时间的事。
「总觉得今年夏天似乎忙得一团乱呢!藤芝怎么样?」
栗原吃着凉面,这么问道。
「是啊,走掉一个人的空缺真的很难完全弥补呢!」
「而且,桥谷能负责的客户也还不多。」
桜内也吸着凉面,把酱汁溅得到处都是。
「再加上今年连续发生了好多事。合并还有出资新银行不是吗?这么说来,新银行的规模到底有多大啊?藤芝,你没有听说吗?」
「咦……」
我夹火腿的筷子停了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这种事。」
一股尴尬的沉默围绕四周,在视野的一角,我看见栗原皱起眉头瞪向桜内。
桜内不自然地笑着打马虎眼。
「啊、抱歉抱歉。就是啊,藤芝怎么可能知道嘛!」
「就是嘛,桜内,要是藤芝知道新银行的规模,我老早就得到情报了。」
栗原打圆场似地说,生硬地转换话题。
「不提这个,你们听我说,我老婆说她暑假的时候想到外国去哪。」
「那你一定穷于应付吧,栗原。」
我这么回应,栗原松了一口气似地用力点点头。
「就是啊,这几天只要一回家,她就这件事一直讲个不停。」
桜内也加入话题。
「可是,带孩子一起出国的话,一定很累人吧!」
「是啊!桜内也趁着一个人轻松的时候出去玩玩比较好哟。」
平常的话,我总是能笑着听栗原的牢骚话,但今天就是没办法打从心底笑出来。
我知道桜内没有恶意。可是,方才若无其事的一句话,正清楚地表现出新宿分行内及业界一般的看法。
虽然栗原为我打圆场,但要是我不在场,话题不知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然后,我一定又会被说些莫须有的话了吧!
我深刻体会到这件事,是在不久之后。
这一天,被开发中的新客户冷言相向,我无精打采地回到银行。这一期还有几家预定开发为新客源企业。
现在我的目标是一家叫做关口光面玻璃的液晶屏幕制造商。液晶屏幕不只计算机,也被广泛运用在游戏主机、车内音响、摄影机等,是前景看好的业种。
关口主要是在台湾或中国等亚洲地区生产商品。
也因为这是当红业种,对方的姿势摆得很高,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交涉,对方才好不容易答应听我说明,可是……。
「本公司也有从创业开始就往来的银行。」
看样子离答应交易还远得很。
唉~。
天气原本就熟,觉得疲劳因此加重了。而且我还发烧。
和林见面隔日染上的感冒,都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却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今年的感冒还真缠人。
我精疲力尽地回到银行,没有休息的时间,下个工作正等着我处理。
「首都饭店打电话来问设备投资资金的事?」
我读了放在桌上的电话连络纪录,叹了一口气。
我到数据库去找资金调度表,看见椿本正在里面。他开着档案,一脸沈思的表情。
「椿本。」
我出声唤道,椿本抬起头来,不知为何露出吃惊的表情。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