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店里这几天可能也要辛苦了……」
我打从心底觉得连累了他和那家店。
这次的案件非比寻常,媒体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大概每天都会聚集在店门口,看能不能多知道一点关于齐藤的消息。<吸引力录入>
葛西也是一样,不管是家里学校还是打工的地方都会被骚扰,最坏的结果说不定还会导致他非离职不可……
「喂!黑川……」
「啊!课长,他就是提供了我们不少消息的葛西功同学。」
我简单地把他和齐藤的关系,以及在置物柜中发现血衣的事大致解释了一下。
他对我来说就如同带来幸运的天使一样。
「是吗?谢谢你这么帮助我们,请进……」
「进来吧!葛西同学……」
我催促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请坐……」
我让葛西坐在两人沙发上,然后也跟着坐在他身边。
「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挂念齐藤的事……」
「这是当然啊!毕竟他是你的同事,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吸引力录入>
隔着一张桌子,我们所坐的沙发对面也有同样一组沙发。
课长带着一脸「被民众所崇拜的警察微笑」,坐在葛西的对面。
他的旁边……不知怎么地被京占据。
——等一下!
(你跟过来干嘛?)
我跟课长面面相觑了一秒,接着同时瞪向了他。
特别是课长的视线还含有「别碰我、别靠近我」的意思,有洁癣的他,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当然会浑身不对劲。
而且我们是因为忙昏头了才没人理会他,毕竟他不是这里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让局外人参与不太好吧?)
而本来应该同席的日冲选了附近一张椅子大剌剌地坐下来,一脸狐疑地看着葛西。
真是的……他就是要贯彻自己「齐藤非犯人说」就对了……
(要不然……就是看葛西跟我太亲热而不爽……)
——哇啊、好恐怖的想像……!
反正能不招惹他就不招惹他。
课长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嗯哼……!」
他轻咳了一声,恢复到原本被民众崇拜的微笑表情。不过他再怎么微笑,只要手上还戴着白手套就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这次的案件真是非常棘手,犯人的手法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我则像补充课长的话似地继续接下去。
「是啊!虽然乍看之下好像留下许多证据,但没有一样跟犯人是有关系的……」
「没有一样……?」
警方不会把详细的侦查报告公诸于世,所以葛西听到才会这么惊讶。
他面色沉重地低下头。
「那齐藤应该就是犯人了吧?如果没有找到其他疑犯的话……」
「目前来说的确如此……」
课长的回答听得出几分顾忌。
——因为也有其他意见觉得齐藤并不是真正的犯人。
但我不认同那种意见,课长应该也觉得他们想太多了!
比起透露这些不确定的要素,我们还有很多话想问他。
课长柔和地开始提问:
「想请教你一下发现血衣的过程……」
「请喝茶……」优雅的声音传来。
「谢谢。」
课长很自然地接过从旁边端过来的茶杯……然后忽然停了下来。
接着缓缓沿着对方的手臂往上看去……
我也跟着课长的视线走……
看到的是——
一个终生跟「泡茶」不会扯上关系的人。
「本……本本……本桥……!」
「嗯?」
无视我们惊愕的眼神和表情,本桥带着魅惑的笑容把最后一个茶杯放在桌上。
我反射性地挺起上半身大叫。
「怎……怎么是你泡茶过来……?」
「看大家都这么忙,我就自己过去泡茶了。」
我不是在责备他啦……
因为泡茶是我这个新来的菜鸟应该做的工作啊!
「你不用想太多,请用。」
他满脸微笑地递出茶杯。
嗯……好平凡的香味。
不过经由他这双手所泡出来的茶,就算是普通的茶叶,喝起来也增添不少贵气。
「这位葛西同学也不要客气。」
葛西愣愣地看著微笑的本桥,一脸讶异地问:
「二位是……?」
我了解他的心情。
明明是到刑事课,却出现有如连续剧男主角般俊帅的刑警,还有娇美如花的男人帮忙倒茶。
而且这位娇美的男人在白衣下可是穿著高级的名牌西装呢!
葛西轻笑了两声,玩笑似地说:
「刑事课有奉茶出来时要穿白衣的规定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不是这里的固定成员。」
「那您是……?」
本桥脸上虽然微笑,眼神却十分冰冷地俯视著葛西。
「失礼了,我是鉴识课的人。」
「鉴识…」
「就是负责到现场拍照采集指纹,还有调查血痕和体液……简单的说就是找寻线索。」
——本桥?
我发现他的态度跟平常很不一样,给人的感觉有点无礼。
葛西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
——他应该不知道本桥原来是个什麽样的人吧?
「先别说这麽多了,茶会冷掉……」
「好…」
葛西有礼地谢了一声後,缓缓端起茶杯…
他用双手捧著似乎不怎么烫的杯身啜了一口。
「如果葛西同学是……」
本桥就在这时突兀地开口。
周围的空气陡然冷了下来。<吸引力录入>
就像看准这个时机似地,他继续静静地说:
「如果葛西同学是连续杀人事件的疑犯。」
「嘎?」
「我是说,如果葛西同学是杀人疑犯的话就简单多了,因为只要采集茶杯上的指纹,就可以比对得出来……」
他怎么会开这种没有礼貌的玩笑?
然而葛西却没有生气。
「是啊……那您要不要采集指纹此对一下呢?说不定我就是犯人哦!」
他微微一笑,继续啜了一口茶。
他此刻的表情该怎麽说呢,似乎不像之前那么单纯了。
不过一定是本桥刚才那个不好笑的玩笑所致吧!
「对了!」
对著课长说话的葛西又恢复原来沉痛的表情。
「您刚才不是说想多知道一点齐藤的事?」
「是啊,我想知道一些关於他的情报!」
「但是……我跟他只是打工认识的同事……他又是那种个性……」
他那悲伤却又深感抱歉的口吻被一个嘲笑的语气给淹没过去。
「那种个性……看来你很了解他嘛!」
「日冲?」
怎么这次换你了?
我反射性地站了起来。
同时也猛然警觉到,从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该不会是在联手欺负葛西吧?
理由是…嫉妒……
对!没错!
他们一定是不爽我跟葛西聊得那么开心吧!
真受不了!你们都几岁了啊!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坐视不管。
特别是日冲,这家伙比本桥还要没有礼貌!
不讲话已经很失礼了,没想到一开口更是无礼得令人喷饭。
唉,有点常识道德的人真辛苦。
我满心歉疚地向葛西道歉。
「对不起啊……他……」
「不会,我一点也不在意!是我在你们这麽忙的时候还来打扰!」
葛西持稳的视线闪过我,直接投射在日冲身上。
他居然可以微笑且毫不畏惧地迎视日冲那锐利又冰冷的眼神!
而且他明明是个开朗的运动型男孩,此时却双手交握,冷静地端坐著。
一定是因为他不知道日冲和本桥的本性,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态度吧……
坐了一会後,葛西拿著外套站起来。
虽不至於被日冲欺负,但他也敏感地知道自己不大受他们欢迎吧!
我和课长也站起来再对他谢了一次。
当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在日冲的面前站住了。
我还想说他是不是要向日冲道别,没想到他一开口差点让我口吐白沫。
「这麽忙还来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葛…葛西同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这句话听在日冲耳里,恐怕会像是一种嘲讽。
而日冲仰望著葛西的眼神,也锐利得有如可以烧断钢铁的热光束一样……
葛西从容不迫地笑了。
他的确笑了!
「你的眼神好凌厉,就好像在瞪著犯人一样……」
说到日冲,他的反应也跟平日不同。
要是平常的他,遇到如此挑衅的态度早就给对方好看了!
而且绝对会搞到对方求饶!
然而——
日冲只是静静地扬起嘴角。
「你是心里有鬼才会这麽想吧?比如说……」
「比如说杀人……?」
那接话接到毫无破绽的清澈声音上让我们同时转过头去。
只看到一个彷佛与那血腥的台词无关的白衣丽人坐在那里。
连翘腿的姿势都是那麽地华丽优雅。
轻放在下颚的手指美得令人叹息。
——然後他对我们绽开了有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讨厌……我是开玩笑的。」
十二
喀!
「——啊!」
好像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一个空铝罐上的感觉。
而且还是那种连凹都不会凹下去、有厚度的空罐。
「要摔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在距离真正要跌下去虽然还有几秒的时间,但运动神经并不出众的人在这几秒内是无计可施的。
而且旁边还有不知道堆了几千年的垃圾和灰尘,在从屋顶上的大洞所漏进的风雨摧残之下,早已变成了不知名的物体。
与其要跌在那种东西上面,我宁愿使出浑身解数摔到旁边去。
「唔唔……哇啊……哇啊……」
「危险啊!学长!!」
人在快要溺水的时候是会乱抓东西的。
我在差点跌到那堆恐怖的垃圾上面之前,慌乱地抓住了京伸出来的手臂。
然後好不容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
「学长,你小心一点啊!」
「歹势、歹势……」
「脏也就算了,地上还有碎玻璃耶……」
京就像过度保护小孩的父母一样大惊小怪地乱叫,我边随意应了他两声边张望四周的环境。
这是个天花板异常地高、像半月型般的大建筑物……
赤裸的铁架己经生锈,地面和天花板也已腐朽。
(而且还有点冷……)
我一想到放在外面机车上的外套就冷得摩擦掌心。
据葛西说,在经济不景气之一刖,这里原先是个重组报废机器的工厂……也就是所谓的废工厂。
後来在债权人的追讨之下只好匆匆关闭……从周围的景况可以想像当时的情形。
到处都是组到一半的机器残骸,上面不是生锈就是布满灰尘。
虽然从天花板破洞照下的光看来颇有几分颓废美,但说穿了还是一堆无法燃烧的大型垃圾。
而且地上到处都是材料和纸箱,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
我们只得一边走边把障碍物踢开。
「学长啊~万一葛西提供的是假情报的话……」
连京这个没大脑的男人看到眼前的情况都变得不安起来,他忽然正色抓住我的肩膀。
「学长……你觉得齐藤真的躲在这里嘛?」
「就是不知道才要调查啊!」
事实上连我自己也是半信半疑。
这里看起来的确很像会出现杀人案的现场,共同搜查小组应该也来查过了。
(但我不认为他会骗我……)
他……指的就是葛西。
「或许齐藤就躲在那里……」
那天葛西要回去前给了我这样的情报。
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个废工厂!
「其实我一直很挂意一个地方」
关上刑事课的门後,葛西忽然喃喃自语似地说。
「挂意的地方?」
送他出来的我和京面面相衬。
「我想起齐藤以前告诉过我,说他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
「不错的地方?什么意思啊?」
葛西皱起眉头开始思考。
「当时我也没有听得很仔细……只记得他说『在那里可以不受妨碍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受妨碍……?
我的脑子顿时被一片殷红所占领。
那是鲜红的血色。<吸引力录入>
然後一具白色的身体浮现在其中……
「难道……」
「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那就代表杀人的话……
太过真实的想像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下意识捂住了嘴。
「睦月学长……该不会……」
「——没错!」
我和京面面相觎,看到彼此苍白的表情就知道心里在想同样一件事。
难道那疯狂的杀人犯已经呼之欲出了吗?如此真实的感觉震撼了我们。
「黑川先生……请你到那个废工厂去调查一下吧!或许齐藤真的躲在那里……」
「说得也是……」
要告诉其他人吗?但其他人都已经到便利商店和他家里去了。
那告诉日冲……不对,得先报告课长才行。
「谢谢你……葛西同学……」
我边想著下一步边感谢他。
「我还没为日冲他们失礼的态度向你道歉呢……」
「是啊,我的确不大想把废工厂的事告诉他们……」
他说著还顽皮地吐吐舌头。
「所以我才会只跟你说。」
「只跟我说?」
「是啊,你不像他们态度那麽骄傲和敷衍……是个好刑警,所以我真的很想助你一臂之力。」
「我是好刑警吗?」
我从来没有在『刑警』这两个字中得到『丢脸』或是『没用』以外的评价。
所以葛西的评语让我犹如身在梦中般惊讶。
心脏也跟著狂跳起来。
我指著自己再度确定。
「……你说我是好刑警?」
「我是这麽觉得啊!」
「两位师父的确有点鸭霸和强硬……好像协助调查是理所当然一样。」
连京都附和著葛西的话。
要是日冲他们都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哈哈大笑吧!
然後吐嘈我「要当个好刑警哪有这麽容易?」
搞不好还会更狠地说:「原来你是刑警啊!」
——可恶。
反正我就是喜欢听好话而沾沾自喜的人啦!
「我很想把这个功劳送给你一个人,而不是跟他们一起分享……」
「嘎……?」
「没办法藏私吗?」
葛西就好像看穿我心事似地低语。
「那……那……」
我应该这麽说:「当然不行。」
但……
那是多麽甜美的诱惑啊!
同时……我的脑海里又浮出之前日冲调侃我『身为刑警的第六感』的事。
(反正就算我做得再怎么好,他们也不会认同我……)
知道自己有几两重的我还是忍不住会生气……
所以我带著不爽的心情决定独自行动。
我抓起外套,跨上京的机车,来到了这家废弃工厂。
虽然说顺便把京带来了,但他是局外人啊!
在心情上我还是单独行动的!
而且我决定不把葛西提供的消息告诉日冲和本桥。
谁要告诉他们啊!
我心里可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我决定这次一定不告诉他们。
最近的日冲别说信任我了,大概对我一连串的出丑感到失望吧!
所以才会在搜查中说出否定我的话,而且他最近……都不大偷袭我也是……也是因为这样吧……
我当然不是希望他偷袭我……
但综合他一切的态度就是令我不爽。
所以我一定要趁这次立下大功还以颜色。
首先要『证明』给他看。
证明我『身为刑警的第六感』的确没错,证明我不靠任何人就能够完成任务!
喀啦喀啦喀啦……
就好像在体育馆里常听到的那种巨大回音。
京弄出来的巨响让我回过神来。
「喂……我们好歹也算是模进来的吧?」
虽然我进来时也弄出不少声音……但这还是属於搜查行动啊!
「别担心啦,这种地方连流浪汉都不想住。」
「不是这个问题」
「啊—睦月学长你看那个……」
我往仍旧一身皮衣打扮的京身後看去。
「那里有个房间……」
他指著不远处一扇有点脏的门。
虽然门上装的是毛玻璃看不见里面,但从墙壁的范围可以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个相当大的房间。
「可能是事务所吧?搞不好里面有什麽……」
「看起来是没什麽好期待的……」
我们两个都兴致缺缺。
因为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个如此荒凉的地方。
我猜想八成是泡汤了。
而且老实说根本就是个大误算。
起初我打的如意算盘是就算找不到齐藤,起码也会发现一点线索吧?
而京虽然跟著我来,但他可是还在休假中的局外人。
也就是说全部的功劳都归於我一个人啊!
没想到……
「唉……这麽一来单独行动还有什么意义啊……」
我夸张地叹气起来,追上已经走得有点远的黑皮衣背影。
「有钥匙吗?」
喀嗦。
「……看来是不用了。」
京回头说了一声後,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进去。
「喂……」
我想要叫他「进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却在看到屋内光景後把话吞了回去。
「学长……这……」
「嗯……好像这里……」
——有人的感觉。
我们无言地环视这个比刑事课还要大的房间。
因为最里面的窗子被破烂的百叶窗堵住,再加上到处都是囤积的纸箱,导致室内的能见度很差。
「箱子里面有东西吗?」
我推推一旁的纸箱自言自语。
地上到处都是散乱的资料夹和文件。
虽然这里乱七八糟的情况跟外面差不多,但有个地方却明显不同。
我往前跨了两步,眼光停留在脚边。
……为什麽只有这里没有灰尘?而且还不经意出现一条可以让人通行的路……旁边还丢弃著果汁罐、空啤酒罐和空便当盒!
可见有人在这里生活!
而且……
「学长这里!你快过来看!」
我顺著京嘶哑的声音方向看去,那里放置的纸箱和地上都沾染著深黑色的液体。
想想看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吸引力录入>
我当然立刻就联想到那黑色液体是什麽。
蹲在地上观察的京也表情严肃地抬头看我。
「学、学长……难道这是……」
「你也这麽想吧?应该没错……」
我虽然一副像老刑警般冷静的语气,其实心脏已经狂跳到快涨破了。
怎、怎么办?
这就表示情报不假吧?
那麽齐藤的确可能潜伏在这里…而我们就这样糊里糊涂闯了进来……
「万一这里是连续幼童杀人案的杀人现场……万一犯人就躲在这里的话……
早知道我就找其他人一起来啦————————!
「学长……我们走吧!」
京站起来率先往前走去。
「小心一点啊!京……」
我边听著自己狂跳的心脏声,边缓缓往事务所里面走去。
——沙。
忽然从某处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
就好像踩到散乱在地上的文件一样……
是我吗?
——不是。
好像也不是京。
既然不是我们两个,那也就是说还另有其人罗?
(该……该不会……)
犯人真的在附近!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听到刺耳的呼吸声。是我自己的吗?还是……)
我觉得那家伙……犯人的呼吸声好像愈来愈近。
那阴沉的视线在某处窥伺著我们.
「京……等等……」
我伸手想要叫住他。
——这时!
我看到京的旁边,也就是纸箱堆的阴影里闪过一道暗光。
那是一把散发著金属光泽的——小刀!
我立刻知道了那把刀代表什麽意义……
「京……!」
小刀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般朝京挥去,而我也用尽全身力量扑过去。
(才不会让你得逞!)
我用自己的身体把京撞开。
———喀!
「哇啊……!」
我虽然瘦弱,但这撞的力道还不小。
毫无防备的京被我一撞,整个人往旁边的纸箱堆飞去。
呃……这家伙应该不是撞撞就会坏掉的体格吧……
有状况的是我才对。
立刻调整好姿势的我,转身面对挥著小刀的齐藤。
「齐藤!」
「唔喔喔喔喔喔!」
他扬起右手,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
眼里也失去了正常人应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