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里,一辆宾利车在高速公路上猛飙,王可坐在驾驶室里,他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前方,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双眼很空洞,没有焦距。
当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响起时,王可空洞的双眼里有一抹解脱,还有一滴眼泪落下。
是不是死了才能停止那男人对自己的伤害,是不是只有死了心才不会那么痛,是不是只有忘记了,才能重新来过。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记得我……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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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市中心医院,空荡的走廊里脚步交错,无影灯在上方明晃晃的亮着,把医院照的如同白昼一样。
“快点,这个病人要立马送进手术室,还有,立刻通知他的家人。”
“是。”
嘟嘟嘟……
客厅里,黑色触屏手机的灯光亮了起来,声音一声一声的,严重干扰到秦非的思绪。
“该死的,到底是谁啊。”
沉浸在王可告白的震荡里,秦非还在想着明天怎么面对他呢,便被电话打扰了。
“喂,什么啊?”很火大的接话,不过半晌,便匆忙说了句:“好的,我马上来。”
操起卧室里的衣服,秦非跑到车库去,开着车往目的地行驶而去。
该死的,王可他妈的真不打算活了吗?谁允许他去死了啊,妈的,还嫌他添的乱不够多吗?出你妈的车祸啊,操。
一跑进医院,问了前台刚送来的客人在哪个手术室后,便撒开蹄子跑上手术室门前,见到在手术室踱步的人便气冲冲的上前去,揪住人家的衣领。
“刚送进来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他在高速公路上飚车,出车祸了。”
男人看着眼前想要杀人的先生,特害怕的抖了抖,怎么现在做好事的不被人感谢不说,还要看人脸色啊。
该死的,飙什么车啊,一个大男人的不过失恋而已,用得着拿自己的性命去祭奠那不可捉摸的爱情吗?真是傻瓜。
不得不说,秦非当时心中是忧喜掺半的,他从来没想过,他从小到大的哥们会喜欢他,他一直以为他也是当他是哥们的。
被同性爱慕,还是自己哥们的爱慕的那种优越感在秦非心中膨胀,膨胀,然后砰的炸开来,那么措手不及,那么意外。那时候秦非想,要么就顺应王可的告白吧,反正也没有结婚,要不跟他处处看吧;可是谁也料不到后来发生的事,所以说,人生就好比刷牙,一边杯具,一边洗具。
如果能遗忘的话那该多好,我宁愿我就这样失忆了,这样再也不会为情所困,这样就再也不会造成别人的困扰了。
王可在醒来的第二天,秦非就放下手中的工作跑到医院去看王可,他抱着愧疚的心情去看王可的,因为他,害他出了车祸,因为他,害他住院了,所以说,王可遇到他还真的是他的不幸,不管是高中时代还是现在。
“王可,这是我从小吃店里买来的清粥,是你最爱的那一家,快点过来喝吧。”
推开门,看到穿着病号服的王可站在窗前,他的视线越过玻璃,看着下面的青青草地。
王可转过身,脸上是术后的苍白,他的额头处还贴了纱布,只是,他眼中的陌生,令秦非哑然。
“王可……”
“你是谁?”
王可眼中,是少见的戒备和陌生,多少年了,王可多少年没有对他露出这样的陌生了?好像要追溯到幼儿时期,两人刚见面的时候吧,那时候的他眼神亦如现在,戒备,陌生。
“王可,你开玩笑吧?”
“医生,医生,这他妈的这怎么回事?”
☆、第十二章字)
“经诊断确认,该患者车祸时撞到后颅骨,导致脑中形成一个血块……”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你只要告诉我他怎么了就好了。”
秦非双手撑在主治医生的办公桌前,一米八九的身高优势压得主治医生只想翻白眼,长得高了不起哦?
“刚才我们仔细问过患者了,他记得所有人,唯独记不得你,也就是说,他现在这个症状是选择性失忆,记得所有人,就是记不得你。”
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他都为他出车祸了怎么可能忘了他呢?这些主治医生什么的都是废物吧,还选择性失忆?太狗血了吧?以为在拍电视剧?随便那么一撞就给撞出选择性失忆?
“王可,你骗人的吧?你会忘记我?你连那些ABC的床伴都没忘你会忘记我?”
推开门,秦非一看到王可就快步上前,死命的摇晃他,恨不得把那什么选择性失忆就给晃没了,记起来了还是一起打过枪的好哥俩。
“这位先生,我叫王可没错,但是我真的不认识你,请你放开好吗?”继续疏离而有礼貌的答道。
我原本以为,可以忘掉的,可是,我忘不掉,没办法,只好自欺欺人了。
“王可,我确信你是开玩笑的,你刚跟我告过白呢,怎么你就给忘了?”
“你确定吗?可是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就算失忆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我也忘了。”敛下眼,将伤痛藏在眼眸深处,王可觉得很悲哀,爱上一个得不到的人是何其悲哀,恋上一个不能恋的人又是何其不幸。
秦非走后,王可抱膝坐在病床上,他不想哭,那太矫情了,不过是一个秦非而已,不过是从心脏里分离了而已。
从今以后,他就当他死过一次了,忘记秦非这个人了,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将秦非这个人从他的人生剔除,不管血肉模糊还是麻木不仁,从今以后,王可将不再是那个爱着秦非的王可,他只是王可,缺了心脏一角的王可。
在这世上,想爱不能爱的人多了去了,生活又不是拍电视剧,哪有我爱你你也爱我的狗血戏码,这世上,无奈的事情多了去了,多他王可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那又何必在意那么多呢,就算,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一个星期后,王可出院了,他依旧回到秦氏企业上班,生活,还是继续过。
本来他想辞职的,可还是拗不过内心的期盼,他还是想在秦非生活的地方生活着,卑微的生活着。
人呐,真是犯贱,明知道那人把你伤得体无完肤,可是吧,还是想呆在他身边,看着他;他不是圣母,更不是傻瓜,他只是一个想离自己所爱的人近一点的男人而已。
爱情嘛,不论是男是女,只要沾染上了爱情的这一味毒,他就会变得自私,变得可憎,你说你爱他,可是只要跟家庭之类云云的扯上了,那么别人就说你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小四。
爱情啊,并不是能随心所欲,它在生活中扮演了多少角色啊,有的人因为爱,而去破坏人家的家庭,说一句我爱他就可以博取同情;有的人,说我爱他,所以就可以去肆意伤害别人,这些人真的让人怀疑他们是真的爱还是一种病态,所以说啊,爱情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多少个人披了爱情的皮去伤害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个人,为了爱,放弃了自身的地位,自身的家庭,乃至搭上了自身的性命,值得吗?爱情,真不是个东西。
☆、第十三章字)
“叫王可上来见我。”按下内线,通知秘书后秦非埋头在办公桌上工作。
不爽,真的不爽,王可凭什么忘记他啊,他还救了他一命呢凭什么忘记他啊,他妈的什么时候忘记不好,偏偏在告白后忘记?他拒绝了这不明显着是故意的吗?
烦、烦、烦。真他妈的烦,最近王可那小子又跑出去猎艳了,他妈的一告白就去猎艳是什么意思?当他是空气啊?操,那小子就没给他好受过,从大学的时候忽略他,无视他,他忍了,可是他妈的到底是谁从小就粘在他身边,赶都赶不走的,该死的,当初真的应该一拳揍死他,省的现在来让他瞎操心。
某位大老板完全忘了是因为什么而造就了现在这个局面,人家王可好好的告白被拒绝了,出车祸后忘了他他又不爽,出去猎艳更不爽,秦大老板,哪有什么都给你摊上好的,该,真该。
“秦总你找我?”王可推开厚重的门,站在离办公桌几米远的地方礼貌的问道。
秦非一看王可那小摸样脸更黑了,瞧他现在这个是什么样子,离他老远,还朝他鞠躬?也不想象装失忆前在他面前多装逼啊,来到他办公室以后从没见他正经过,你说他现在这样是闹那样?
“你站在那么远的地方是想让我用喇叭说话吗?”脸色阴沉,利眸直直的盯着王可。
疑惑的看着只有几步远的办公桌,不远啊,他秦非今日是吃了炸药还是原子弹?那么的欲求不满。
“回秦总,我站的地方已经很近了。”一步不让,王可继续鞠躬等着大老板下达命令,现在的他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把手头上的事做完了今儿得接着去猎艳。
秦非胸膛上下起伏,显然存了很大的怒气,要淡定,要淡定,一个老板的气度不能那么小,不就是把自个遗忘了吗?让他想起来就是了。
僵硬的扯开一个微笑,某为老板“和蔼可亲”的说道:“王可同事,下班后陪我去呈辉高中看看如何?你没失忆前可是经常叫我陪你一起去呢。”
王可暗地里翻了翻白眼,他怎么不记得他“失忆前”经常叫他陪着他一起去?撒谎也不打草稿,还能这样脸不红心不跳“不好意思秦总,今晚我有约了。”
秦非嘴角抽了抽,那僵硬的微笑如同满身漏洞的谎言一般,卑劣的可笑。
“下班后把你做的计划表交到我这,我要看看。”按捺住即将暴走的情绪,秦非继续僵硬的微笑说道。
“好了,现在没事了,你出去吧。”
王可脚步一走远,秦非暴怒的将桌上的文件全都扫在地,他将身上的全部重量重重的压在老板椅上。
“嘟。。。嘟。。。。。。嘟。。。。。。”
秦非拿起手机接了电话,电话另一头的悦耳女声让他更为烦躁。
“你好,你哪位?”声音冰冷,如同他人一般,冷酷无情。
“喂,秦非,我是博伶,你今晚有空吗?我妈妈叫你来我家吃饭。”
“不好意思,我今晚要加班,改天再赔礼道歉。”
冷酷的拒绝着,秦非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双眼出神的看向窗外。
最近脾气越来越坏,而影响自己坏心情的是王可那小子,自从他告白,然后住院,到现在的失忆开始就变了,自己的情绪被他调动起来,就好像体内潜藏的暴虐因子都被勾起,这种不被控制的情绪真的很让人抓狂,可若是不理,王可的所作所为绝对会让他想杀了他。
五点半,王可准时的踏进了秦非的办公室,王可将做好的计划表放到秦非办公桌上,转身便想走。
“等等,你的这个计划表我还没看,等我看了没问题了你再走。”
“是,秦总。”王可无奈的在秦非面前站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可时不时的抬着表看时间,撇了秦非一眼,发现他完全没有看计划表的欲望,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这人到底想怎么样,之前告白吧,拒绝了他,但是吧,又不允许他去猎艳又是什么意思,想到几天前的对话,王可很无语。
“那么晚才回来?”
那天他照例去PUB玩的很疯之后才回来,刚想用钥匙打开门,冷不丁的,秦非的声音就从角落里出现,把王可的酒都吓醒了。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质问的语气让王可很无奈,他很想说,大哥,这与你无关好吗。
“玩去了呗。”继续恢复玩世不恭的摸样,既然在他眼中一直是花花公子,玩世不恭,那他又何必改变呢。
“喝了那么多酒,你的伤好了?”
“还有那些廉价的男士香水味,王可,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下了?”
还是忍不住翻了白眼,王可很鄙视秦非,他这是什么语气?怎么感觉像个捉奸的丈夫,呵,开玩笑,管吃管喝,还管拉屎撒尿啊。
“秦总,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王可我告诉你,我管定你了,你下次再敢去玩得那么疯看看?”
王可还想回他一句,这与你无关,碰!门关上了,甩他一鼻子的灰,他跟在他身边二十多年了,怎么就不知道他是这样不可理喻的人。
哎,人呐,是这样,以为跟他够久就足够了解,谁知道了解的只是其中的一角,你永远不明白他是为什么跟你生气,永远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那么的无理取闹。
哎,人呐!
☆、第十四章字)
无聊的翻眼望着天花板,王可在想,自己到底喜欢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什么呢?他,唔,冷酷无情,脾气还暴躁得要命,而且一点都不浪漫,又超级现实,机车得要命,老是因为一个问题跟你ヘ很久,你说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他呢?
若说到救他命嘛,还不如说是被他差点害死,若不是高中那一年他那么无聊的想搞什么帮派,也不会在放学路上被人围堵了,这样一个祸害为什么就喜欢他呢。
他到底哪点好呢?为什么自己就是见不得他悲伤,见不得他逞强,做什么都严格要求自己,说什么精英人士,特别是一个管理者就要什么都懂一点,想当初他学高尔夫球时的那个蹩脚摸样,最初他那挥杆摸样蠢极了,怎么教都教不会,搞得教练老是骂他,而那时候他的脸臭臭的,瞅着就好像跟教练有杀父之仇一样。
并不是人人天生都是打高尔夫球的能手,那些都是要经过琢练,还要时刻练习才能打得好的。
记得那时候的秦非,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自尊心超强,最受不了别人的责骂,当时他被教练骂后,老是叫自己陪他练杆,说什么非得让那教练刮目相看不可,而自己呢,忙毕业论文累的团团转不说,还得陪着他一起去练,练得腰酸背痛,肌肉无力还被他笑自己是个弱咖,天知道那时候的自己还笑得跟个傻愣一样,跟在他身后替他擦汗替他揉肩捶背,跟个保姆一样,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傻X,哎。
人呐,就是贱,得不到的时候就一个劲的巴在后边,恨不得连厕所都替他上。
最恨的就是那小子龟毛的性格了,每次自己只要一出门,都被他从头到尾批的体无完肤,恨不得没在世上出现过。
还记得那时候,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大二那年吧,他生日的时候请一大帮同学去庆生,那时候是黄昏吧,他坐在自家的椅子上,学着那些大人拿那些经济版面的报纸在那看着,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朦胧的像是画中人,圆领的羊呢子毛衣更衬得他宽肩窄腰,他拔高的身子就窝在他家的木藤椅上,低下的头颅让那脖颈更显修长,就在他痴痴的望着他的时候,他抬起头,上下打量自己一番,很不屑的说道:“王可,你穿成这样我可不要请你去。”
当时自己咤异的同时还有点感伤,毕竟,当时他穿的可是他自认为最为隆重的衣服了。
“瞧你穿的是什么?上边是土的掉渣的花衬衫,天啊,瞧瞧这上边是什么?竟然还有小碎花,王可,你整天读书读死了啊?小碎花?你怎么可以忍受这些东西穿在你身上啊?还有这,你瞧瞧这是什么,西裤?我靠,王可,谁教你这样搭的,出去走在大街上别说你认识我,最最不可忍耐的是,你还穿着皮鞋去,你以为是去参加社交啊,立刻给我回去换掉,快点!”
当时碎花衬衫很流行的好不好,他周围的同学就经常穿。
很想反驳他的话,在看到那嫌弃的神情之后,觉得反驳什么的都不重要了,乖乖的回去换了一件看起来不是很土的休闲服装,在他面前站定,又被他否定掉
“你以为你要去打球啊,穿成这样,回去换掉。”
无奈的又回去换掉,换了将近两个多钟,秦非大少爷终于满意,然后两人前往庆生地点。
到的时候不免被人开玩笑,说是不是两人一起那啥那啥了,才姗姗来迟。
忘了说,那时候他们是“情侣”关系,看着那群人挤眉弄眼的摸样,王可很想敲开他们的脑袋瓜子,看他们里边都装了什么黄色废料。
回想完毕,王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喜欢上这个男人的啊,真的很郁闷,像他这种龟毛,注重利益大于天的男人为什么会那么多傻X喜欢啊,最可怜的是作为最了解他的人的他,为什么也会跟那些傻X一样一头栽进去啊。
“怎么?不耐烦了?”秦非听到王可的叹气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而那一眼中,怒火明显的跳了一跳。
“没有的事,秦总多虑了。”
“你写的计划表我看了,是很不错,很有新意,但是,不好意思,还是不行,你这个计划看着可行,可实际上,如果按照这个计划去做,成本就得大大的提高,我们做这个项目是想要最低的成本做出最新颖的东西,所有,回去重做。”
“不过现在时间比较晚了,明天来上班的时候再做吧,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定要做出令我满意的计划表。”抬起表,秦非看了一眼时间,便起身收拾东西,九点钟,应该不会再出去了吧?
“一起去吃个饭如何?”
“不了,我还有约。”耸肩,王可拒绝他的邀约,开玩笑,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这是命令。”
“呃、好吧。”
好吧,又发现了他强势的一面,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无奈呢。
☆、第十五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