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矛盾的,被人说出真相时不诚恳的面对,死犟着说我相信,嘴上的都是如此说,可是在心里就藏了一根刺,随时随地都在你心里,在你快要遗忘的时候,偏生提醒你,令你痛苦不堪。
秦非在第二天就回来了,他正回来的时候王可正蜷缩在沙发上发呆,那摸样像被丢弃的小猫,可怜至极。
“怎么了王可。”
秦非放下手中公文包,上前揉搓王可乱糟糟的头发,真不知道他怎么照顾自己的,这才多久没见啊,就把自己弄的那么憔悴。
恍惚间,王可听到秦非的话,他木然抬起头,看着自己看了二十多年的容颜,对自己,仍是温柔的,跟自己说话时,总能看见他的嘴角翘起。
“秦非……”一开口,声音沙哑的都吓了自己一跳。
“恩。”
“你回来啦?累不累?”
王可站起身想替秦非脱掉外套,他们半同居时就是这样的,在秦非下班后,王可替秦非脱下外套,然后秦非去做菜。
王可刚站起来,脚下一软,跌在秦非的身上,秦非忙把他抱住。
“怎么那么不小心。”似是责怪又似宠溺。
我……
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该怎么说。
王可像木偶一样蜷缩在沙发一晚上,腿早就麻掉了,能站得起来才怪。
“是不是没睡好?怎么那么憔悴?”
“没,就是想你了。”扯开一抹干涩的笑容,王可说道。
尽管很想问他昨晚是不是如小米所说,跟一个女的去酒店,尽管很想说他他不介意。
该死的不介意,他真的不介意!才怪!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先去睡下。”
作势打了个呵欠,王可往卧室里走去,屁大的事还能有睡觉这事大吗?整整一晚上都没睡了。
躺在床上的王可辗转反侧,明明很困却怎么都睡不着。
该死的,他不介意的,男人嘛,有几个不喜欢女人的?好吧,除了跟自己一样的人。
不过那些女的有什么好?出个门能化妆半天,每次逛到名牌店的时候就站住不走,有时候还野蛮的要命,要么就是公主病发作能耗上你老半天时间,女人有什么好?
秦非那丫的为嘛就喜欢女的不喜欢他,瞧自己这爷们多好,出门的时候不会花大半天的时间去化妆,站在名牌店的话自己想要就自己去买……哎不对,他一大老爷们的干啥跟那些女的比,一定是自己缺乏睡眠,没错,是这样的。
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催眠未果的王可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怎么办?他还是睡不着,真的睡不着,那件事就搁他心里了,一点都不舒服,如果这事不解决了,他可以想象自己往后都睡不着的。
问?不问?
王可一直在纠结,如果问了,他会不会生气?如果不问,自己又会添堵,到底是问还是不问,这是一个难题。
“王可你不是困了么?”
不知什么时候,秦非走了进来。
“呃……是,我是很困,可奇怪的是就是睡不着。”
索性掀被而起,王可坐在床上,看着秦非一件一件的脱掉衣服。
之前半同居的日子,他们两个偶尔睡在一起,偶尔分房睡,现今看秦非这摸样,是打算跟他一起睡了。
“没事,睡吧,我就在你身边。”秦非坐上去,摁下王可,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他的背脊,就像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自己的母亲总是如此,慢慢的,本来不困的也就睡着了。
☆、第三十一章字)
我们终日走在那条既定的轨道上,不挣不逃,安于现状,不在冲动,最终屈服于现实。
王可最终还是逃避了,他不敢问秦非那晚上的事,他只能由着那根刺藏在他心中,直到给他致命一击。
秦非回来后,两人继续腻歪着,上班一起上,吃饭一起吃,什么也没变,那晚的事情对王可来说,好像就一场梦,一场遗失的梦。
仿若那晚心如死灰的人不是他,仿若那晚生气的不是小米,仿若那晚的他不曾出去过。
我们都习惯了伪装,只因为伪装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当那些东西重于你的生命时,我们能做的只有装傻,伪装自己将要爆裂的心脏,秦非于王可,就是重于他生命的东西。
出现了,只有紧紧的抓住,再抓住,不放手,不回头,撞了南墙都不回,见了棺材仍要死死的抓住。
秦非的爷爷出现的太意外,意外到王可以为他只是来看看他的孙子而已。
……
“爷爷你要找秦非吗?他还没回来呢。”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可心脏跳动的频率却告诉王可,他很意外秦非的爷爷出现。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感觉就像高中那年,秦非的爷爷得知了自己的爱慕,然后对他说出不要造成秦非困扰的话。
这种感觉很憋屈,自己爱的是男人没错,自己爱的是他孙子没错,可是,那没有错不是吗?若说造成了秦非的困扰也应该是由秦非亲口说出,而不是,靠一个年迈的快要踏进棺材的老人说出。
“不,我是来找你的。”
一如当初,说出那句“我不希望你造成秦非困扰”的那样漫不经心,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样的语气。
“是吗?爷爷莫非想我了?也难怪,好久都没去看爷爷了。”得知秦爷爷的来意后,王可优雅的坐在椅子上,眼中的坚定让人得知他不会让步。
他绝对不让步,之前他已经让过一次了,这次是秦非亲口说出他们在一起的话,他怎么能让这机会白白的溜掉,他不要当秦非的兄弟,他不稀罕!
“是啊,当初那么小的娃现在都长大成人了,我还记得当初秦非跟你抢糖吃得摸样,哎,这小子,越长大越不省心,你说是吧小可?”
一说话,剑弩拔张,火药味弄得空气都凝固了。
“可不是,那时候的秦非什么都抢我的,不过现在的他,倒是知道谦让我了。”
他绝对不会放手,管他旁人如何去说,他才不理,只要那人没跟他说,你令我产生厌烦,他才不会走。
“爷爷今日有什么话不妨一并说了吧,但是若说让我离开,没得商量。”
“爷爷,我已经离开过一次了,这次,我绝对不会主动离开。”定定的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秦爷爷,王可的坚定比之前更甚。
王可明白,跟他绕太多的话还不如直接对他剖白,这样还令他舒服点,他最厌恶的就是那种溜须马屁,一个劲绕着圈子说话的人。
果不其然,秦非的爷爷笑了,“王可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跟在秦非的身边我很是开心,你是个厉害的人物,你能留在秦非身边做事我比他更开心,我今天过来找你只是想跟你说,过两天秦非要跟博伶会秦家吃饭,我过来看你有空没,有空的话就一起回去,毕竟,你也很久没回来了。”
“好了,我已经转达到了,到时候去不去可是你的事了,我先走了,注意身体。”
王可就那样看着秦非的爷爷走出他的视线,待那身影消失不见,王可紧绷的躯体终于得以喘息。
他怎么忘了那个茬呢,虽然秦非说他们在一起了,可是他也没说跟博伶的婚约会取消啊,他怎么会那么傻呢。
☆、第三十二章字)
“王大贱人今天怎么舍得请小的出来喝花酒?不怕你家秦非说啊?”
“梦”里,小米阴阳怪气的看着王可灌酒,一副爱理不理的摸样。
“这不今日高兴么,难得给你占便宜,你总不会不给面子吧?”王可好笑的回答。
他知道小米现在生他的气,毕竟那晚上,他严重的伤害了小米的玻璃心,把他的信任丢到下水道,瞅都不瞅一眼。
“这可是你说的,等下酒钱多了可别怪我,老板,给我来杯,不,来瓶Whiskey,最贵的那个。”说完还特意瞅了王可一眼,那小摸样别提有多得瑟。
王可只是摇头笑笑,不理会小米的得瑟。
现在这种时候,是最适合喝酒的时候,想必秦家那一定热闹非凡吧,也难怪,未来儿媳到秦家做客,虽说是企业联姻,但怎么着也得给博伶他老爸面子是吧,不然自家闺女受了委屈,那么那些合作还能继续下去吗?
“我说你今天又是为啥喝酒?”轻啜一口威士忌,小米挑眉看着王可。
“咱今儿高兴,想喝就喝呗,怎么?不愿陪我喝?”
“我可没这么说,您老是大爷,您请的客我怎能错过呢,是吧?今儿可就说好了,咱不醉不归,谁先说不喝的那他就是狗熊。”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看今晚是你当定狗熊了,哈哈。”
“你放屁,哪次不是你先喝趴的……”
月色正浓,这花花世界,谁把谁当真,今日或许是我爱你,所以我对你卑躬屈膝,明日若我不爱你了,你又是谁?不过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不过是因为爱,所以我才能忍受你的种种不对,可惜,这爱不是无限的,若一直付出得不到回报,累了我就不付出了你又能怎样?管你真切挽留,管我痛彻心扉。
若付出一直得不到回报,这世上不过多了一对最熟悉的陌生人,不过多了一个想爱而爱不得的人。
……
“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
深夜里,一阵狼嚎让人耳朵不得清净,不过又是一个失意失心的人,见过的多了,谁会在乎你是甲是乙,对于别人来说,不过是一个路人而已。
谁会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倾听你的失意之事,这世人都是冷漠的,麻木的。
“我靠,怎么这次又是你喝醉啊,你丫的逊庇了王可。”
依旧是那条路,依旧是那个路灯,依旧是那两人,失意失心的依旧是那人。
有时候友情比爱情坚固多了,在你失心失意的时候起码有一个人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那人或许是亲人,或许是友人,却绝不会是爱人。
“嘿嘿~小米我发现我爱上你了!”醉的一塌糊涂的王可亲密的搂住小米,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真好,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除了小米,除了这个把他当成亲人的小米。
爱情算个屁,在现实的各种打击,各种不行之下,爱情算个什么东西?光有爱情能吃饱吗?呵,可笑。
更可笑的是自己爱上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记得现在这个社会对同性恋可不是那么宽容的。
什么同性恋是一种病,或者同性恋是AIDS的病原体,呵,这一切多么可笑。
借着酒疯,王可竭尽所力的说着浑话,说什么小米我爱你,说什么爱情他妈的算个毛,还说什么秦非,我要走了……
明明意识清醒的跟个明镜似的,明明知道,秦非不可能会爱上自己的,却还是为了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而接近,渴望他的拥抱,利用自己的爱情将他绑在自己身边,让他丢不得,扔不掉。
瞧,他王可就是如此自私的人,什么为了你的幸福我会放开你那全都是屁话,呵,怎么可能放得开呢。
☆、第三十三章字)
爱一个人会怎么做?你会为他呆在家里哪也不去,朋友聚会不去,泡吧不去,心里念的脑海里想的全是他,你还会为他做你以前永远不会做的事,比如为他做饭,为他洗衣服。
王可现在的情况基本都是这样,上班回来后买菜,开始学会做饭,开始学会洗衣服,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亲手操劳他的所有,绝不假手他人。
每天早上起来给他一个早安吻,再为他打领带,做一个类似女人该做的事,然后两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在一起吃饭,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王可自打喝酒回来后那天变了个摸样,每天早上非得死赖着要给他一个早安吻,由起初的不适应到开始适应,甚至开始习惯;
用网络上流行的一个词,人妻,对,没错,人妻。
好吧,这就是王可的不放手策略,为了一个不爱他的人,他甘愿为他洗衣做饭,直到他熟悉,然后离不开,瞧,他多卑鄙。
爱情的期限有多久?如果不曾得到回报,爱情的期限是不是消失的更快?
王可打算给秦非机会,或者给自己一个死心的机会,他对秦非说:你是不是真的决定跟我在一起?如果是,那么,请不要跟外边的女人拉拉扯扯,如果做不到,请不要让我看到。
秦非呢,难得看到王可那么严肃的神色,他点点头,应了下来,不就是不跟女人走在一起么?他做得到,他也并不是非得要女人不可,他还有工作还有王可,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陪女人拉拉扯扯。
这是你说的,可不要忘记了。
如果忘记了,他们俩可就真的玩完了,这是最后一个机会,如果秦非真的做不到,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不声不响的离开他的视线。
日子一天天的过,秦非王可两人也比之前更为亲密,但最亲密也只是早上起来一个早安吻而已,不在多前进一步。
用小米的话来说,现在他俩玩的是纯洁,谈什么柏拉图恋爱,人家那多高尚,不谈肉体,只谈精神上的恋爱。
王可只是笑笑不回答,干啥还谈肉体啊,秦非那人能接受一般的碰唇算不错了,还谈啥滚床单?爱情,也不是非得滚床单不是?
可若是不滚床单,那也就不算啥爱情了是不?哦不,说错了,他俩之间算什么爱情,说的文艺点那就是我们在一起,图的是个精神食粮,说的直白点,不过是自己单恋他,而他不过可怜自己才说在一起罢了。
迄今为止,王可从秦非眼中看出他对自己没有半点的爱情,在他眼中,有的只是一个不可以放手的好兄弟而已,可惜,王可要的不是兄弟。
可是没办法,谁叫自己爱他,谁叫自己离不开他呢,只好这样了,利用这男人的习惯,利用这离不开的习惯,只好将他跟自己绑在一起,大家一起相互折磨吧,反正他王可也不是什么伟大的人。
“秦非,有空和博伶一起出去走走吧,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
类似民国时期的书房,身穿中山装的老人看起来尤为严肃。
……
“知道了爷爷。”秦非静默半晌,才应了下来。
博伶是一个美人,最初秦非对她的印象非常不错的,她识大体,不会像之前交往的情人黏人,也没之前的情人那么喜欢追问自己的行踪,本来他们可以成为一对佳偶的,可惜那天她在办公室强吻了他,令王可误会后,秦非就没有想和她结婚的念头了,这个女人,太过工于心计了,不适合他。
☆、第三十四章字)
“你回来啦?”刚一打开门,秦非就看到王可坐在沙发上等自己,已经很晚了,他还没去睡。
“恩,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睡,那么晚了。”
“等你啊。”王可上前将秦非脱下的外套挂上,又转身给他一杯拿铁,这是自己刚刚磨的,还是热的。
秦非喜欢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喝上一杯现磨咖啡,他喜欢坐在沙发上一边品尝一边看财经杂志,不管回来多晚,他都会如此,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习惯。
“那个水我给你放好了,等下你喝完你就洗澡吧,我先去睡了。”王可边说边打着呵欠往卧室里走去。
“恩。”淡淡的应了声,秦非继续专注的看着手中的杂志,可惜精神却不怎么集中了。
最近王可很奇怪,每天下班都是先回来,然后买菜做饭等自己回来,如果没回来,如果自己在忙,抽不开身,他就会像今天一样坐在沙发上等自己。
已经连续一个月了,他都是如此,有点心烦,又有点得意,总之,王可现在彻底的影响了自己,每天见不到他就会浑身不舒服,见到他了又会心烦,真是受够了!
最近爷爷老是让自己陪那个女人,说什么婚前培养一下感情,培养什么啊培养,那个女人真的倒尽胃口了。
每次跟她约会的时候,老是撩拨自己,恨不得当场跟她上床,吃饭的时候,面上优雅可人,可桌底下,老是拿那腿蹭自己,要么就是看电影的时候,趁着电影院里黒不隆冬的,就在那磨蹭自己,跟她在一起有种被吃掉的错觉,面对那样的女人,他只想问,到底是他是男人还是她是男人啊?受不了,当初自己怎么傻不拉几的就答应跟那女人结婚了?她那么寂寞,婚后还不得给他戴绿帽子啊?
倒也不是说秦非不行,而是他压根就对那博伶不来电啊,明明那么清纯的一女人,做出的举动倒像是风尘女子一般,做作的令人倒胃口。
一想到博伶,秦非烦躁的扔掉杂志,胡乱的将头发揉乱,秦非走回卧室,重新换了一套衣服便往外走。
不行,他要消消火,他要出去,他要发泄,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你要出去么?”看着秦非换了一身衣服,王可起身问道。
“恩,你先睡。”秦非将衬衣解开两颗扣子,再在外边套了件风衣刚想出去,却被王可抱住。
“秦非别去。”不知不觉,语气带了点倔强。
“王可,我是个男人,我需要发泄。”不耐烦更甚了,他不相信王可一直是跟右手过的。
“我给你上行了吧?你别出去了行不?我说了几百次了,我喜欢你,不是你想的那种兄弟喜欢,我对你有生理冲动,我想当的是你的伴侣,谁稀罕当你兄弟啊。”
多日的伪装终于卸下,王可自嘲的想,果然人妻什么的自己是学不来的,在人妻下去的话都把人给逼走了,又不是瞧不见秦非眼中的烦躁。
“王可你……”
“秦非,我他妈的爱你,你懂不懂啊?是爱你,不是把你当兄弟,我靠,需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懂啊!”
“你丫的要发泄你就发泄在我身上啊,靠,老子还不会怀孕,你怕什么,与其你把你的子孙给杜蕾斯还不如给我,还省了避孕套。”
王可你就是贱,贱得没皮没脸了,你没救了,你就等着被判死刑吧。
秦非会上你,做梦吧,他可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让他上一个男人是想让他恶心么?
破罐子破碎吧,无所谓了,真他妈的累了,要么豁出去得以重生,要么直接灭亡在这场情爱上吧,反正已经这么努力了,反正该做的也做了,若那秦非真不喜欢,也没办法了,什么狗屁一次机会,只要那秦非一声口哨,自己就得汪汪的跑回他的生活里,有什么办法?他就是贱,贱得要死。
☆、第三十五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