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司一听,瞬时说不出话来。他骗冲田仁光在睡前吃下的退烧药,其实是安眠药。然后趁冲田仁光熟睡之际帮他料理了伤口。不这么做的话,冲田仁光不会乖乖让龙司看他的伤,但那种伤放着不管是没办法很快好的。
「原来你知道?」
龙司难为情地问道,冲田仁光避开他的视线。
「我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不知道?伤口上了药不可能不发现的。」冲田仁光难以启齿似地说。
「--说的是……对不起,我骗了你。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伤口又好不了……」我知道。冲田仁光对他嘴里嘟哝着的龙司说道,把堆在桌上的书整理好,站了起来。
「啊……!不用了,我来整理就好了。」
「无所谓,这些书是我借的,我自己来整理。倒是我肚子饿了,请你赶快去做饭。」
听到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好好吃饭的冲田仁光这么说,龙司高兴地点点头。
被冲田仁光催着去做饭,龙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高兴成这样。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准备!」
龙司丢给冲田仁光一个令人怀念的笑容,然后走向厨房。冲田仁光目送他离去,轻轻地笑了。他的笑容明明跟以前没两样,自己的心头为什么会掀起如此的漫天巨浪?冲田仁光发现自己只不过跟龙司发生了一次关系,竟然会如此倾心于他,感到狼狈不已。
这只是一时的感伤而已,很快就会忘记的--冲田仁光这样告诉字,将手上的医学用书拿回书房去放。
龙司将放了大量蔬菜熬煮的面条和冲田仁光最喜欢的
因为病才刚好,所以减少油量--金枪鱼色拉放在餐桌上,然后走向卧室去叫冲田仁光。
「仁光,晚餐准备……咦?」
看到冲田仁光坐在堆满地上的书本间专心看着什么东西,龙司笑着凑上前去,看他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你找到什么好玩的书了?是、是像簿啊!」
听到龙司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冲田仁光抬起头来指着一张相片。
「这是什么人?」
「哪一个?哦,那是卓哉--我弟弟。」
「你弟弟……?」
「是啊,我们差5岁。长得很像吧?」那是一张鼻头上贴着创可贴,用食指压着眼睛下方,朝着镜头吐舌头的小孩子的照片。看起来很淘气的脸,确实跟龙司小时候的长相神似。
「那那张是你吗?」
「嗯,旁边的就是一也。这边这个胖胖的欧巴桑是我妈,这是我爸。很有男子气概吧?」
胖胖的、看起来相当有胆识,却又显得温柔无比的母亲,和颇具威严的父亲。
每一张相片上都有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就像和乐幸福的一家人。
「你跟高师医生……从小就认识!」
「嗯,应该说我们从出生之前就混在一起了。我们的父亲原本就是好朋友,而我们的母亲在婚前也是朋友。他们几乎在同一时期结婚,我跟一也的年级也相同。」
「是吗?可是这张相片里并没有高师医生的父母啊!」冲田仁光指着和龙司一家人合照的高师一也的相片问道,龙司笑着点点头。
「大概是真由美……就是一也的妹妹出生之后的第二年吧?他母亲的身体变得很差,所以把一也寄在我家,也就是我们刚开始上学的时候。」
龙司坐到冲田仁光旁边,带着微笑打开像簿为他做解说。
「这是我父亲上班的诊所。很像临时搭建的小屋吧?我父亲是东京大医院的医生,却宁愿到新泻的偏远乡村服务。我记得是在我4岁左右时……」
突然从东京闲适安静的住宅区,搬到一天只有一班巴士通行的乡下去时的冲击,当时年纪虽小,却依然记得清清楚楚。龙司笑着说。
「原以为看到路上有颗大石头滚动,没想到石头突然动了起来,我吓了一跳,紧紧抓住母亲说,石头在动。结果,我妈说,啊呀,那不是青蛙吗」。以前我只看过雨蛙,从没看过那么大的青蛙。我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去看,我爸却一把抓住青蛙递到我面前来说「小龙是男生,竟然怕青蛙……」
龙司说着说着就笑了,冲田仁光也觉得很有趣似点点头,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怎样了?」
「你知道吗?那种青蛙是茶色的,而且身体又大,发出奇怪的味道,我没有勇气去摸,便躲到我妈后面去。为自己找理由『被青蛙尿在身上回好痒好痒的!』」,我爸觉得好玩,揶揄我说『连青蛙都不敢抓,小龙是不是没有小鸡鸡啊?』。不对,我是男生!哪里?是女生啦!我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最后我爸抓起我的手,强迫我抓住那只青蛙。
那种感觉很差劲,我边哭边把青蛙甩出去,结果直接命中我爸的脸。」龙司大声笑了起来,冲田仁光被他愉快的心情所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还问道:你没有被骂吗?
「当然被骂得臭头,他骂我『你这个臭小子』!」
「可是,你遇到那种事,怎么没有讨厌青蛙呢?」
「青蛙泛滥到让你没办法讨厌它。夏天一到,一打开门,它们就会跑进来,抓蝌蚪回来养,不消几天,它们就会长出四肢,不知不觉中,满屋子就都是青蛙了。要是一般的母亲一定很不耐烦,偏偏我老妈却老神在在地说『它们可以帮忙把虫子吃掉,真是帮了大忙』。」
冲田仁光看着怀抱年幼的龙司和高师一也,笑着的龙司的母亲,很羡慕似地瞇细了眼睛。
「她真的……好温柔啊!」
「平常是很温柔,可是一生起气来就像鬼婆婆一样。一也到我们家来住之后,我们两个人常因为恶作剧而被骂。我们会拿麦克笔去帮附近的猫儿画眉毛,或者去偷隔壁田庄的西红柿吃……还为了试试自己的胆量,跑到墓地去把墓碑给推倒再跑回来。我们是很坏的小孩。」
「高师医生也一样吗?」
「当然!通常提议的人都是一也,我觉得好玩就答应了。结果,附近的坏孩子都集合在一起了。我们每个人都会被分派任务,后来当我们结束一件工作,意气风发地回家时,却被接到左右邻居告状的母亲追着打。」
像簿上有龙司和高师一也两个人攀在树上,边哭边俯视地面的相片。母亲则站在树下,手上挥着扫把之类的东西大叫。还有龙司穿着箭道服、穿棒球制服的相片。穿着雪橇,脸晒得好黑,很得意地摆出胜利手势笑着的小时候的龙司。看着被毁得乱七八糟的生日蛋糕,不悦地鼓着脸的龙司,还有在一旁哈哈大笑的高师一也和喜滋滋吃着沾满两手的奶油的弟弟。吃着装饰在蛋糕上的巧克力的父亲和愕然地看着,带着笑容把果汁倒在杯子里的母亲。每翻过一页,这些冲田仁光一直很向往的家族景象,就撼动着他的心。
堆雪人、滑雪、打雪仗、钓鱼、踢罐子、捉迷藏、拍洋画、独角仙、锹形甲虫、捕蝉、秋祭、远足、运动会--带着笑容在空地,森林里奔跑的姿态。那些直接呈现在父母的疼爱下正常成长的过程的照片,和兴致盎然地做着解说的龙司深深吸引着冲田仁光。
「大概是上国中的时候吧?我妈车祸死亡,这一次就轮到我去一也家住了,我们一起来到东京。哪,从这部分开始就是一也他家了。」
冲田仁光接过龙司递来的相本,一页一页翻阅。穿着立领制服的两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要成熟许多。
「这是高师一也的妹妹真由美。以他的长相来说,妹妹娇小又可爱,对不对?她现在还是娇娇小小的,不过可是个大美女哦,还当小儿科医生呢!」龙司好像称赞家人的语气,让冲田仁光听得笑开来。
「你弟弟呢……」
「你说卓哉?他也当了医生,现在在岩手的深山里开诊所,就像我父亲以前的生活方式。他很早就结婚,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小孩,都很可爱,但讲话还是有东北地方特有腔调,所以难得见面时,我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记得应该还有照片的。龙司边说边打开新的像簿给冲田仁光看。冲田仁光看着他,不觉露出微笑。
「有了!你看,就是这个!」
冲田仁光看到相片,不禁大吃一惊。龙司笑着抱住外甥,而他的侄子则紧抱着他的肩盈盈笑着。这三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亲子的人,让冲田仁光看得心头窜过一阵痛楚。
跟自己在一起,龙司是绝对无法拥抱自己的孩子的。冲田仁光心里想,一定可以成为好父亲的龙司,绝对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没办法结婚,落得不幸的下场。
「他们两个都很像我吧?」
龙司的话使得冲田仁光表情微僵。
「--仁光?」
龙司敏感地看穿恋人动摇的心情,赶紧将他紧紧抱住。
「龙司--?」
龙司用亲吻堵住了冲田仁光正要说出口的话,他凝视着冲田仁光的眼睛。
「我爱你,仁光。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幸福了。」龙司说着,温柔的笑了,催着冲田仁光继续看他国中时的照片。冲田仁光靠在龙司结实的胸膛里,那种温暖的感觉让他深深闭上了眼睛。
一次又一次的爱的语言,缓缓地融化他冰冷心灵的深深爱慕。每当龙司表达爱意时,一股疼痛般的喜悦和难以言语形容的悲痛就会窜过心头。渴望被爱的心灵和记得被爱的恐惧在冲田仁光内心里交战。
「我念国中和高中时都住在一也家,直到念大学以后,才一个人在外面租公寓生活……话虽如此,一也却几乎每天到我这边来,而大学的朋友和同学也都会跑来住,所以我几乎没一个人单独生活过。」
冲田仁光对着苦笑的龙司点点头,瞇着眼睛看着拥有一大堆朋友的龙司。
「不过,当我父亲过世时,守在我旁边的朋友确实帮了很大的忙。连那些已经上班的家伙,都赶过来帮我处理葬礼的大小事宜,不断鼓励我。」
「--令尊为什么……?」
「嗯?癌症。大概就是医生经常说的不注意身体保养吧?发现时已经太晚了。那时候我跟一也才刚当上实习医生,一直坚持在死前要守住诊所的父亲,来到我们大学的附设医院住院。听说在到了末期,已经无药可救时,曾拜托过主治医生,说自己是为了让他的儿子们帮他做死后解剖,才来住院的。」
龙司以沉稳的表情看着轻轻皱着眉头的冲田仁光,吐了口气。
「当我把手术刀插进父亲的身体,观察他的病巢时,我竟然冷静异常!我记得教授和一也说的话,也记得自己说的话……解剖结束,缝合伤口,看着父亲的脸时,我第一次掉下泪来。我跟一也两个人靠在父亲的身体上号啕大哭……」
龙司看着父亲生前精神奕奕的照片,无限怀念地瞇细了眼睛,冲田仁光想到龙司当时的心情--他父亲对孩子的感情之深,心中不禁一痛。这对父子自然给予、付出无止境的无偿的爱。即使过世了,依然给儿子深深的爱情。
「当个了不起的医生吧!抱着父亲的骨灰时,我是这么想的,结果还是放弃了。我大概是个很不孝的孩子吧?」
龙司苦笑道,冲田仁光回他一个暧昧的微笑。冲田仁光心想,他的父亲一定不会这么想吧?一定不会有父亲把龙司视为不孝的孩子吧?要是他的父亲会责怪龙司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那么龙司大概就不回成为一个胸襟这么宽阔的男人了吧?
「如果我死了,在另一个世界里,我的老爸与老妈一定会把我骂得臭头。我老爸会说,白费了我提供身体给你解剖,你竟然恩将仇报。」
「--你……后悔吗?」
冲田仁光问道,龙司凝视着他,缓缓地摇摇头。
「不后悔。如果我当了医生,我就不会认识你,也就不会知道,爱一个人是这么痛苦、悲切--而幸福。你一定觉得自己妥协去结婚生子是最大的幸福吧?」
「一般人……不都这样吗?」
「我想或许吧!可是--我遇见、爱上了你,现在依然对你恋恋不舍。我相信从今而后,我还是会一直爱着你的。」
龙司的语气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冲田仁光看着他,露出不知是嘲笑还是苦笑的微笑。
「--不是有人说过,爱情是一种很大的错误?当那种自我暗示解开时,你就会发现自己的错误。」
「你是说梦总有一天会醒?那你又怎么样呢?仁光?你留在我身边,至少就表示你不讨厌我吧?」
冲田仁光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彷佛要感受着龙司怀中的温暖一般。
「--你还是不愿意说?说我喜欢你,说我爱你……」
冲田仁光听到龙司这么说,不禁凝视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我爱你--说出这句话,然后跟他一起生活--直到他发现这种感情绝对不是爱,这种感情不太自然而离去之前--是很容易的事。可是,冲田仁光觉得自己不能奢望这种事。他知道,那一次又一次表达爱意的嘴唇、那充满温暖的微笑,总有一天会变成嘲笑和冷笑。
这世上不可能有不变的爱情,更何况他是不可能相信爱情,过着幸福的日子的。
「--我没办法用语言……来保证彼此心心相系。用语言来担保总有一天会边淡、消失的感情--最后还是什么都不会剩的。」
他知道自己的心被消失的幸福余味给严重伤害,绝对不会痊愈。他只能假装不去注意自己渴望已经消失的温暖,而冰冻的心头的痛楚,或者只能忍受着这种痛苦活下去。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渴求温暖的脆弱,以免受到伤害。不能--让他知道……看到冲田仁光用冰冷的声音说这些话,再看看他寂寥的侧脸,龙司不禁皱起眉头。他用力将冲田仁光抱过来,冲田仁光瞬间全身僵硬,但是那股和他的说词背道而驰的舒适感,却让他闭上眼睛,把脸颊埋在龙司的胸前。冲田仁光的话和态度紧揪着龙司的心。
很不可思议的,冲田仁光如此冷漠的语言和态度却无法激怒他,是因为冲田仁光眼中哀怨的色彩?还是两人相拥时,从冲田仁光身体传过来的温暖感使然?拥抱着冲田仁光的龙司很清楚,冲田仁光不能将感情形于语言让他有多么痛苦。冲田仁光紧紧抓住龙司的手指的力气,让龙司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内心正狂叫着,我不要失去你!龙司的心头涌起无限的爱怜。
「现在这样相处的时间,比消失的语言更值得相信吧?」
龙司的问题让冲田仁光心头一震。这个男人可以直接感受到我没有形诸语言的心中感觉--所以自己才能接受他。他轻轻地伸过手来,温暖我那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到的孤寂。
龙司在冲田仁光的脖子上亲吻着,那种温热感让冲田仁光轻轻闭上眼睛,怀着祈求般的悲切心情。我不要失去他……
「--我……好羡慕你。」
「羡慕我?别开玩笑了。像你这种什么都会,堪称完美的人为什么要羡慕我?」龙司笑着问道,冲田仁光摇摇头,看着龙司小时候的照片。龙司苦笑着弹弹眼前的相片,问怀里的冲田仁光。
「你的童年是怎么样的?你不是说过当过童星吗?那表示你一定很可爱罗!有没有相片?」
「没有。当时的相片连一张都没留下来。」
那些被处理掉的幸福记录,用温柔的微笑和无限的爱意温暖他冰冷心灵的人,太过幸福,以至于连回想都变成一种悲哀的记忆。除此之外就是无止境的单调生活,没有什么回忆值得拿出来说与人听。
「是吗?可是,就算没有当童星时的相片,总该有跟家人的合照或朋友的照片吧?」
「这个嘛……或许有吧,但是--我自己也没看过。因为我常生病,根本就没有值得拿出来讨论的快乐回忆。」冲田仁光那充满「不要问了」的阴郁声音,让龙司很后悔自己提出这种问题似的皱起眉头。他赶紧用力地抱住冲田仁光。听他这么说,可见他大概没有幸福的童年。冲田仁光甚至不原提起家人的样子,让龙司产生一种难以言语的心痛。冲田仁光之所以不想和别人建立深一层的关系,原因是不是就在这里?
「--龙司……」
「嗯?」
「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带我去看看你成长的地方。」
冲田仁光有点犹豫地说道,龙司笑着用力点点头。
「嗯,找时间一起去吧!那是一个东京人难以想象的乡下地方,冬天冷得身体几乎要冻僵了,不过倒是个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冲田仁光点点头,抬头给了龙司一个有点落寂的微笑,龙司则回他一个温暖的笑容,用手掌包住他的脸颊。
「仁光,我爱你--」
冲田仁光的视线有点疑惑似的游移着,然后静静地闭上眼睛,龙司怀着满满的爱意,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龙司缠住他颤抖着渴求温暖的舌头,在心中暗暗发下誓言。
如果你还不习惯被爱,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你我爱你,直到你深深刻画在心底。如果你想要我,就请不要逃开我的爱恋。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是超乎世俗常识,可是我要你记住,我对你的爱绝对不是因为这种理由就可以消弭的那般轻佻。我只爱你一个人……
龙司轻轻发出声音,松开了嘴唇,对着眼角染着红晕的冲田仁光微笑,然后想起了什么似地说。
「我忘了!原本是来告诉你晚餐准备好了的……面条一定已经糊掉了。」
龙司紧皱着眉头,冲田仁光笑着说无所谓,静静站了起来。
「又冷有糊的面条一定难吃死了,我重做一次。」
冲田仁光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龙司伸过来的手帮他站起来,然后催着龙司到厨房去。
「请你先走吧!我把这里整理一下再去……」
「不行!那时候我又要叫你,这样永远也吃不到饭。这里待会儿再收,先去吃饭吧!当然要看面条还能不能吃。」
「丢掉太可惜,再热过就好了。或者可以拌饭煮成杂烩?」
「杂烩?也可以,不过这么一来,量可能会多得我们吃不完。」
龙司笑着回到厨房,看看桌上的锅子。
「喂,已经没有汤汁了。」
「我想也是……可是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热过应该可以吃吧?」
「这个嘛……其实也不是不能吃,可是,我不保证味道一定好哦?」
「你做的饭从来就没有不好吃的。」冲田仁光露出美丽的笑容说。龙司点点头,洗过手后,将面条分到小碗里。
「吃得下这些份量吗?」
「这个嘛……汤汁再少一点,切一些雨糕加进去就可以了。」
「OK!胡萝卜呢?」
「能不能放两片切成红叶状的萝卜?」
「这个吗?」
「不是,是前面那个……对,就是那个。」
「葱丝那?」
「那待会儿再放无所谓。放一点柚子,味道会更好吧?」
「说的也是。我想昨天做茶碗糕蒸时还剩下一点。」
「你别忙,我来做。」
冲田仁光制止了转身要去帮忙的龙司,打开冰箱,找出包起来的柚子。
「就是这个吧?」
把碗放进微波炉中的龙司笑着看闻过柚子香,拿出切菜板的冲田仁光。
「你真的行吗?」
「没问题。只要把皮剥掉,切成细丝就可以了吧?」
冲田仁光卷起袖口,洗过手,拿起磨得很利的菜刀。龙司看到他危危颤颤的手法,赶紧站到旁边教他怎么拿菜刀。
「这样切很危险,用这种方式就没问题了。」
「我知道。请你不要在一旁唠唠叨叨的,我会分心的。」
「啊!危险!这样使力不行啦!等……等一下!你这样拿会把自己的手指给切掉的!」
「这样就可以了,请看!我不是把皮给剥掉了吗?」
「够了,你这样就够了,接下来的交给我。」
「我不是说过我来做吗?请你不要多关闲事。」冲田仁光不理会龙司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用生疏的手法操着菜刀,好不容易在保住手指头的情况下切好了柚子。
「你看,我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冲田仁光得意地抬起头来笑着,龙司露出温和的笑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