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弘他啊,就算答应了,一定还是会留到最后,整理完片场才离开吧?」
革大介点头笑了。
「我告诉过他,是该自立门户了。」
「这么做,革制片公司没问题吗?」
「这个嘛……他可是我的左右手。」
边用捡来的便宜打火机点烟,革大介再度回头看摄影棚。
「的确,真是太适合你了。」
「我可没去他的公寓睡过。」
「大骗子!说谎!」
龙司边笑边将革大介抽得津津有味的烟抢走。革大介又叼了根烟,做出「要去喝一杯?」的动作,而阿晃驾驶的厢型车正停在入口前。
「我当然要打扰啦!车子被小正美开走,而且现在回去也只是在那里沮丧不已。不过,可就对阿晃不起了。」
「这家伙真讨厌,对不对啊,阿晃?」
「是,是!对不起,打扰了。」
革大介将像老人般咳嗽的龙司塞到后座,对着阿晃眨眼微笑。
陪着龙司和革大介几乎喝遍新宿所有地方,却一句怨言也没有,还滴酒不沾,被揶揄也只红着脸不说话的阿晃,在回到大介家汇总后,被两人灌了一堆啤酒,觉得很难受,于是枕着革大介的腿睡着了。
「你真是个幸福的家伙。」
吃完阿晃为他们准备的下酒菜,又跑到厨房觅食的龙司拿着柿子回来。
「你是指阿晃?」
看和耸肩而笑的龙司,大介露出苦笑。
「嗯,他的确老实。那么细心,还会跌倒而把带子毁了,让人怎么看都不厌烦。」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虽然说起来有点残忍。但要阿晃拍有职业水平的电影,能力不足。」
很久以前,大介曾让龙司看过阿晃学生时代拍摄的八厘米影片。那部获颁业余大奖的作品虽然是讲普通的爱情故事,但透过主角所饲养的小鸟的眼光而拍摄的内容却饶富趣味。龙司想起脸羞红得即便在暗室里也能明白的阿晃的身影,不禁笑了。大介的眼光是正确的。
「所以……吗?」
龙司静静的问道。
「所以。总有一天他怎样都得知道,在那之前没办法。」
大介边筛选花生,边低声回答。
真是没救的家伙!龙司带着玩笑语气怪笑,大介抚摸阿晃柔软的头发笑说--不行吗?
「你自己呢?那个冲田仁光啊,不可能接受你的吧?」
「我知道得很清楚!」
光听见名字,龙司就难掩落寂,啜饮着杯中剩余的威士忌。
「其实他不用做得那么绝嘛!说什么『我有点……』,不觉得过分了点吗?」
「谁叫你脸上写明『打扰』二字。你也太过固执了。」
大介一边替龙司添酒,一边愉快地笑着,龙司无趣地吊了吊眉毛。
「别灰心,你们在彩排或正式拍摄时都很好,今天比较例外。」
「我今天是惹火他了。明知道他在极力配合我,却更觉得紧张,才一直吃NG。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嗯,你想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不过至少得等我这部戏拍完再说。」
「原来你是这种人!我哪会这么容易就寻死?别想我会便宜了电视台跟你!怎么能好康A还没享受就先死了?」
龙司将烈酒当水般地直灌,然后用力把杯子往桌上一摆。
「这位篝龙司先生,请听我说。你以为是谁的功劳,才撮合得成你跟冲田仁光的合作?就是因为我革大介坚持得由你们合演,否则拒拍。不过……」
大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司皱眉喊住嘴。微笑的大介津津有味地边喝着酒,边听着他的抗议。
「笨蛋!竟然做这么龌龊的事!快说出来!你这个色鬼」
对龙司不停止的咒骂,不耐烦的大介开口说了。
「也就是,冲田仁光也有要求跟你合演。当然他没像你那么猴急,只是说『我想跟他合作一次看看』。」
「他真的有这样说吗?」
「我没亲耳听到,所以你给我仔细听,这只是传闻,不过是传闻。」
龙司并没把大介的说明听进去。
「是吗?仁光想跟我合作?仁光他想跟我……」
看龙司在那儿傻笑,大介不禁后悔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穿起来很舒服,是龙司很喜欢的一件衣服。穿上剪裁合身的棉衬衫再搭配和西装同色的领带,龙司深深叹了口气。
只不过为了约冲田仁光演完后去吃个饭,他就早起洗澡,把胡子刮干净、刷牙,最后还剪了指甲,将自己打扮得光鲜整齐。要是被大介或芽子知道的话,他们会有怎样的表情?小正美一定是绷着脸,苦笑说:「真有你的!」吧?
龙司边想着这些事,边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你如果不说话,外型是相当抢眼,既然出身自模特儿,外型当然后得没话说。求求你,除非必要,否则就少说点话!」
这是有一次他跟芽子同时被邀请去当某个宴会的主客时,她对他说的话。
「今天……要对俊美的少爷展开热烈追求。」
--我在干嘛?竟然学起冲田仁光的说话的语气。
这是36岁的男人会做的事吗?龙司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愕然,然后和前来接他的近藤正美火速赶往摄影棚。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看到龙司的光鲜打扮和听过近藤正美的说明后,芽子说了这句话。
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正当芽子感叹不已,而大介也笑到流出眼泪,甚至连近藤正美也断言「要追到冲田仁光是绝对不可能」的时候,冲田仁光若无其事般走进摄影棚,向大家道了声早安。
六个纽扣的双排扣西装配上鲜红色领带和装饰手帕,冲田仁光的打扮实在搭调得叫人不由得心生爱慕之意。在经过龙司和近藤正美面前时,他轻轻地点头,然后坐到几乎已成为他的固定座位的铁管椅上,开始拼起拍戏时的道具拼图。龙司边用眼睛余光追着冲田仁光那活动着的美丽手指,边想着,真希望还没开始进行的拍摄工作能赶快结束。
当天的拍摄中,一向很少吃NG的冲田仁光,在和芽子对戏时连吃了六次NG,再加上饰演犯人的演员手上的来复枪三度失灵造成NG,但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
当大家笑说龙司没吃NG,简直就像天方夜谭后,这一天的拍摄工作宣告结素。龙司到处寻找已不见人影的冲田仁光,当时他正要走进一楼的警卫室。正当龙司不知该找什么话说时,冲田仁光刚好回过头。
「篝先生……」
原本要找的人,却被对方先打招呼,龙司反而全身僵硬,当场楞住。
冲田仁光慢满走过来。
「今天很抱歉……我连续犯了……几个错……」
冲田仁光静静地行礼致歉,龙司赶紧死命挥动双手。
「平常都是我造成你的困扰,所以请别这么说。而且,难得看到你吃NG……」
冲田仁光一听就笑了,再度道歉后,轻轻吐了口气。
「连累大家,真不好意思。得去叫出租车了……我先告辞。」
啊?龙司感到狐疑。冲田仁光的车明明就在停车场里,刚刚才看到的,准错不了。
「我把钥匙……」冲田仁光难以启齿般的说着。「锁在车里,所以……」
冲田仁光轻轻耸肩,模样真是可爱之至,让龙司不禁眩晕起来。
「你的经纪人呢?」
对龙司的问题,冲田仁光轻轻扬起嘴角。
「住院了。听说是胃溃疡什么的……我的经纪人好像都动不动就得胃溃疡。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公司方面说……这阵子得靠我自己打点……」
原来没人在帮他打点。听冲田仁光这么一说,龙司想起了他那个经纪人的模样。那个青年精力充沛、话多,看起来似乎很健康,不详会得胃溃疡。但是看冲田仁光用低沉嗓音断断续续说明,龙司觉得应该真有其事,于是笑了笑。
也不知道冲田仁光是怎么解度他的这种反应,只轻轻叹了口气,说声:「我先告辞了。」旋即转过身去。
龙司赶紧叫住他。
「什么事……?」
冲田仁光狐疑地歪着头。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龙司面红耳赤地邀请,冲田仁光吃惊地看着他。
「这个嘛……可以啊!」
他在微笑。
龙司一再叮咛冲田仁光务必在原地等他,然后三步并做两步地跑上三楼的摄影棚,也不看楞在一旁的大介和芽子,一把抓住近藤正美,着急地说道:「把车钥匙给我。」
「喂!龙司,你镇定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仁光在楼下等我,赶快给我车钥匙!」
「仁光……龙司,难不成……」
「嗯!我们待会儿要去约会。大介,其它的有劳你了。小芽、小正美,拜拜!大家辛苦了!」
一直都以「累得像狗」为理由,而拒绝开车的龙司抓了车钥匙,就飞也似地跑走。
芽子说的没错,龙司以彷佛飞翔在天空般的模样跑下楼梯,然后在距离冲田仁光等着的走廊还有五个阶梯的地方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口气。
他还会等在那里吗?万一他不见了,我该怎么办?龙司边想边刻意放慢脚步,走下楼梯。
转过走廊弯道时,龙司看到冲田仁光那修长的背影,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快倒流了。
或许是听到脚步声吧?冲田仁光缓缓回过头。他带着沉稳的表情,理所当然似地等着。龙司低声对冲田仁光说。
「走吧!」
冲田仁光微笑着点点头。和冲田仁光这样并肩走路,龙司才发现自己比他高了一点。
满脑子只想约冲田仁光吃饭的龙司,压根还没决定要带他到哪里吃饭。
开车的档儿,龙司感到心急。因为他听说素有活动广播器之称T记者,几乎每晚都等在赤阪一带逮人。而位于青山,采会员制的某餐厅则可能会遇上莫名其妙敌视冲田仁光的N演员。可是,如果把冲田仁光带到新宿去的话--会觉得那种地方并不适合,一点兴致都没有。
新桥一带没什么他喜欢的店,而银座的餐厅则没质量可言。到底去那里好呢?
坐在驾驶座旁的冲田仁光,极力芽衣住打呵欠的欲望。
「累了吗--」
没有,冲田仁光边用指尖压着眼睛,边回答道。
「就快到了。」
冲田仁光点点头。好不容易才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的龙司,看到了经常和大介及近藤正美他们一起前往的中华料理店的招牌。这家名为「黑龙」的店,规模不算大。龙司很明白,要是在平常,穿着西装,光鲜打扮的红牌演员绝对不会进这种店的。可是,他那血气上升的头脑已经失去冷静判断的能力。
龙司把车停在停车场里,心里正大喊不妙时,冲田仁光已经关上副驾驶座的门。
「这里可以吗?」
龙司赶紧下车,站在店前战战兢兢地问道。冲田仁光点点头,说了声「我喜欢吃拉面」,就先行走进这家有点脏的店。
两手抱着侦讯室场景中使用的台灯和铁管椅的阿晃,看都走向摄影棚的龙司,跟他打了声招呼。
「早啊,阿晃。好像很重,我帮你搬吧!」
龙司看不过去阿晃一反平常的缓慢动作,伸手去拿椅子。阿晃来不及拒绝,龙司就已轻轻拿起了,然后偷瞧着一脸铁青的阿晃,心里想着,昨晚大介那色鬼,一定又让他流了不少眼泪。
「小正美已经到了吗?」
「是的,大约15分钟前就到了……」
阿晃回答道。他抱着台灯,跟在龙司后面。
对哦,不知道小正美是怎么回去的?龙司心里想着,随即又忆起昨晚冲田仁光的模样。
他就坐在我对面,吃着拉面。问他好不好吃?便笑着回答「很好吃。」我用八宝菜换了他的腌猪肉,而他还用自己的筷子夹炸豆腐给我吃。大介一把抓住顶着笑咧了嘴的龙司,将他拖到场景的一角。
「早安啊,革导。」
龙司喜滋滋地跟他打招呼。
「昨晚,你跟冲田仁光跑到哪里去了?」
大介不悦似地低声问道。
「昨晚,拉面店啊!」
「拉面?」
「没错。我跟仁光一起吃了拉面。」
大介一听,当场抱头无力瘫坐。近藤正美和芽子趋上前来,问说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了,革导?」
芽子拉着龙司的手臂。
「你这家伙!竟然只请冲田仁光吃拉面!?」
大介小声怒骂,龙司却回答「他说很好吃啊!」
「你难道就不会带他到好一点的地方去吗?」
近藤正美用前所未有的强悍语气骂道。
「你也拜托点,冲田先生怎么可能会吃拉面啦!」
芽子愕然的耸耸肩。
「就是吃了啊!除了拉面,还有天津炒饭和腌猪肉、炸豆腐、两人份的饺子,以及两个猪肉包子。他可是吃了不少。」
「真不敢相信!冲田先生的食量可不大,连片场提供的便当,他常常也都只吃半个。像这样的他,不可能吃这么多的。一定是你吃的吧?真是没安好心。」
「才没有,全是他吃的。」
「你是不是在做梦?可能太过兴奋,脑筋有点秀逗。」
他吃了、不相信--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此时,冲田仁光用沉静的声音跟他们打了招呼。他一看到被芽子等人抓住逼供的龙司就说道。
「谢谢你昨晚的招待。拉面……还有腌猪肉、饺子都很好吃,我好像……吃太多了,今天觉得身体重了点--下次带你到我常去的店吧!」
冲田仁光静静地说完,然后对龙司笑了笑,又朝哑然失声的三个人轻轻点头,就缓缓走向他固定的座位去。
龙司一脸「你们看吧?」的表情,看着那三个人茫然望着冲田仁光背影的人,然后就追在冲田仁光后头去了。
他瞧了瞧冲田仁光手边那幅即将拼完的拼图。
「这个胸部真的不错!丰满得好像快掉下来了。」
「不对,腰部的线条才真美。」
两人说着戏里的台词,然后对望一眼,随即哈哈笑了起来。大介、芽子、近藤正美三个人一脸复杂的表情,愕然地看着这幅让他们难以置信的画面。
从这天开始,龙司和冲田仁光的交情急速加温。一开始对这奇妙的组合感到不解的工作人员也开始相信,这两个亲密地互称「仁光」、「龙司」的人,是相交已久的老朋友。
(二)
冲田仁光因为比平常更严重的头痛而惊醒,不禁皱了皱眉。
他总是这样醒来的。每当他希望早晨不要醒来的那一天,头就会痛得特别厉害。干脆就别醒了,这么一来,什么事都不要用想、不用看。既然不是在自己期盼的情况下被生下来,那我又何必活着?
因为严重的头痛而迟迟未能清醒的他,茫然想着平常一直在思索的事。
可是,今天睁开眼睛时的感觉,跟平常不一样。
残留在鼻内的刺激气味是他头痛的原因。冲田仁光想伸手压着钝痛的太阳穴,才发现自己的两手失去了自由。
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微睁的双眼所看到的房间,充满了和他可以独处的唯一场所大相径庭的气氛。他当然看得出房间里的桌椅,以及其它家具都颇昂贵,但这些东西都只代表了豪奢,没有一样东西能让人有沉稳的感觉。
「冲田先生,感觉怎样?」
一个刺耳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
冲田仁光抬头看了看声音的主任。啊,他知道了。抵住他口鼻的毛巾的药味和命令某人的小小叫声,在他脑海里苏醒。
「能不能请你……帮我解开绳子?野崎先生。」
冲田仁光静静说道。
「你好像还搞不清楚自己所处的状况?」
你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啊……野崎真琴吃吃地笑着。
「请解开我的绳子……」
冲田仁光再说一次。
「除非我高兴,否则你得乖乖待在这里。」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野崎真琴对冲田仁光的话置若罔闻,连珠炮似地威吓。
「你不会逃的吧?冲田先生。」
「--请解开绳子。」
野崎真琴似乎被冲田仁光的镇静给震慑住。他轻轻抿着嘴唇,抬起细细的下巴,踞傲地低头瞧着冲田仁光。
「--是吗?既然如此,我就解开你的绳子吧?不过,我得确定你不能行动……可以吗?冲田先生?」
冲田仁光皱了皱眉,轻蔑地凝视着野崎。
「看来你似乎还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种下场--就让我告诉你吧,我恨你!革大介两年前拍的那部电影……就是你得到特别奖的那个角色,原本决定是由我演出。结果在发表制作的阶段,却换成了你……竟然被名不见经传的你给抢走了--的确,那时的你是没什么知名度。不过,我听说你以前是有名的天才童星,我的父母对你在革大介的父亲革大作的遗作中,所饰演的双胞胎白痴兄妹的角色赞不绝口,所以,我想你在演技或许在我之上。可是,冲田先生,你在重回演艺圈之后,几乎没什么知名度,为什么能演出那部电影……那部角色几乎已经决定好的电影呢?据我所知,是革大介擅自换角,而且听说目前正在播映的那部连续剧,也是他坚持要由你主演。难不成……革大介他……对你……?」
下流?冲田仁光无声沉吟着。
他会接演革大介的「别离开我」,只是因为被剧本所吸引。他是在发表会当天才初次见到革大介,而且在那之前,他也不知道编剧本的人是谁。
冲田仁光一向只接经纪公司接下的工作,而且要是剧本不合他的意,不管公司那边怎么说,他都会悍然拒绝,根本不可能主动要求演出。
「请你讲话客气一点。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瞎闹,请赶快帮我解开绳子。」
冲田仁光的语气不再像平常那样悠闲。或许是因为感到不耐了吧?冲田仁光的声音让野崎真琴吓了一跳,脸色铁青。
「你就那么希望行动受到限制吗?好吧,你可别后悔哦,冲田先生。」
你想怎样?冲田仁光用鄙夷的眼神看着野崎真琴。
野崎笑着看看他,慢慢走向隔壁的房间。
「其实我根本不想这么做。我本来打算,如果你乖一点,恳求我放过你,就马上放你走的。谁叫你这么不听话?」
你可别恨我。野崎真琴将手中的东西亮出来给冲田仁光看。
「这是纯度达百分之九十的兴奋剂,会让你很舒服的。这可是昂贵的很,不过,应该跟你很速配。如果你有需要,我还有大麻和海洛因。对了,到时候我会让两三个强壮的男人提供服务,你就慢慢享受吧!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像革大介那样的?还是像你的好友篝龙司那种充满活力的……」
「你话真多,嘴巴不嫌累吗?」
冲田仁光面不表情地说道。
「现在就让你住嘴!我真想看看你那张漂亮的脸,在打了药之后会变怎样?这是你巴结革大介所应得的惩罚!」
野崎真琴撩起两手被反绑在背后的冲田仁光的衬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