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冲田仁光将手指压上那已毁损的风琴饱含湿气的键盘上,风琴的音色却仍足以反应出他充满愁绪的心情。
「--神啊……」
侧耳倾听美丽音色的神甫低头说道。你派遣了一个天使,到我这座等着被拆毁的教堂来……
每当冲田仁光一回头。就会看到革大作用温柔的眼神, 笑着看他。这是他们两人最后一次共度的假日。
不久之后,革大作就因为突发意外而摔死。听到噩耗的冲田仁光跑出家里,一个人来到教堂。然而那里只剩下一堆瓦砾山,到处都找不着他一直祈求能留在身边的革大作,还有那个亲切的英国神甫。
找不到温柔体贴的革大作的冲田仁光,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茫然地呆立在当场好长一段时间。
冲田仁光回想起很久前的风琴声,和对当时的他而言,代表了一切的革大作的温暖、温柔的声音、充满包容的笑容,不禁发出微微的叹息声。
「--仁光?」
听到一个低语的声音,冲田仁光动了动视线。
「你……你清醒了吗?」
看着那张似哭似笑、扭曲着的脸,冲田仁光想起来了。
他想起那个出租车司机。当司机看到这个用颤抖的声音告知目的地,一身脏污的客人时,还狐疑地皱眉问:有钱吗?出租车司机一定没想到,这个人就是媒体报导正在养病的知名演员冲田仁光吧?司机一把抢过冲田仁光先支付的车资,不发一语地开着车。
「--知道我……是谁吗?」
看到冲田仁光盯着自己,却发不出声音。龙司是懂了吗?他用包容的眼神看着冲田仁光,点点头。
「你别太勉强,这是因为嘴里太干了,只要用水漱漱口就好了--要吗?」
冲田仁光用眼神点头示意。龙司瞇起眼睛笑了,缓缓扶起冲田仁光,让他尽可能轻松地含了一口水。
「先别喝下去,只要漱口就好。我煮了浓汤,马上就拿来--会不会难受?可以这样子坐一会儿吗?」
龙司担心地问道。冲田仁光脸上浮起微微的笑容,点点头。
「觉得难受的话就躺下来,没关系。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龙司边拿起柔软的枕头和大靠垫,枕在无法使力的冲田仁光的背后,边说道。这才想起,就是因为自己让冲田仁光一个人在那边等,才会发生这种事,不禁涌起一股歉意和后悔之情。龙司扭曲着脸,苦笑一声,然后拿着洗脸盆离开卧室。
柔软床铺和舒服触感,和刚洗好还散发出香味的干净床单。身体虽然仍觉得倦怠,但解开束缚的手脚觉得轻松许多。穿着新睡衣的身体,应该是龙司帮忙擦拭的吧?感觉好清爽、好舒服。
最难得的是,龙司很体贴,完全没有过问任何事。这时候冲田仁光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不加思索就对出租车司机说出龙司家的地址。
「--还好吗?会不会难受?我端来浓汤了……我只会做这种东西,你喝喝看。」
龙司递给冲田仁光一个小杯子,将还无法出力的冲田仁光的冰冷双手拉起,送到他嘴边。
「你慢慢细嚼后再吞下去,不要急……」
在龙司的大手掌帮助下,冲田仁光拿起杯子。将冷热适中的浓汤喝进嘴里的感觉很舒服、香甜。感觉好像在几乎没装任何东西的胃里渗开来一样。
「--好吃吗?吃太急会让胃受到严重刺激,慢慢喝哦?觉得难受吗?」
冲田仁光点点头,拿开已经空了的杯子。龙司对他微笑,有舀了浓汤在杯子里拿给他。
「在观察一阵子,大概就能吃稀饭了,只要让胃慢慢习惯就没问题--不要担心,很快你就可以正常饮食了。」
冲田仁光用眼睛对龙司微笑,然后把杯子递给龙司,叹了口气。
「不吃了?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要讲,吐出来也没关系。什么都别担心,这种事没什么稀奇的。」
龙司看着冲田仁光的眼睛说道,企图让他安心。又问:这样坐一下可以吗?
「我怕马上躺下来,吃进去的东西又回流出来--没问题?是吗?那现在让我给你量一下体温。」
龙司拿来温度计,拉起冲田仁光的手腕,边看时钟边把脉。不愧是医大毕业的高材生,那熟练的手法和用沉稳的声音做的说明都让冲田仁光感到很安心,任凭龙司怎么做。
「脉搏还有点弱,不过已经好多了。烧应该也退了吧?可以了,你躺一会儿吧!」
龙司拿开枕头和靠垫,把手环过去,撑住冲田仁光的身体,帮忙将身体躺平,再帮他盖上毛毯。
「如果觉得不舒服,要立刻告诉我,不要忍耐--还有……想上厕所的话,可别客气,尽管直说……」
龙司结结巴巴地说完后,便在笔记本上记下体温和脉搏数,喝下的浓汤量。他笑着对正要昏睡过去的冲田仁光轻声说了些什么,可是落入香甜睡梦中的冲田仁光听不到他的声音。
隔天早上,很早就清醒的冲田仁光看到坐在靠床边的椅子上睡着的龙司时,不觉笑了。
那消瘦的脸庞和眼睛下放的黑眼圈,说明了当他失踪时那一段时间里,龙司是如何地为他担心。
让你为我担心了……对不起。
是听到了冲田仁光的心声吗?龙司睁开眼睛,对凝视着自己的冲田仁光笑着说:「早安」。
「--感觉怎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冲田仁光闭上眼睛,对低声问话的龙司点点头。
「--今天开始打营养剂点滴吧!光喝浓汤是不够的--我想叫医生过来,没关系吧?他是我的朋友,你不用担心其它事情--其实我很不想让任何人来,但是……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复原得很慢。还是让现职的医生帮你诊断一下……。才能比较放心,对不对?你不喜欢吗?还是要观察一阵子?」
龙司看到冲田仁光不安地敛起眉头,于是问道。冲田仁光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见任何人,就算是龙司的朋友也一样。如果看到自己这些暗紫色的淤血针孔,大概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冲田仁光新想,就算不报警,只怕也要被迫去住院了。
龙司十分心痛地凝视着低垂视线的冲田仁光。
「如果你不希望,那我就这请他送来一些必需品好了。或许可以等你的状况好一些再说。」
冲田仁光勉强对体贴入微的龙司挤出一丝笑容,低声说道。
「--你觉得……好就好……给你……添麻烦……」
「讲这什么话!我从不觉得麻烦!只要你在这里,回来我这里,就足够了,别想太多。只是,我的能力……需要道歉的人是我。要不是我离开,你就不会--我只希望你能赶快恢复健康,好想再跟你一起工作,想象以前一样跟你一起去喝个两杯!--仁光我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你,所以请你快点好起来。大介、小正美、芽子,还有其它合作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都在等着你回去啊……」
这一席话说得冲田仁光深深闭上双眼。他为什么要为我设想到这种地步?是可怜我吗?还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合作演戏的冲田仁光?如果现在这副模样曝光的话,他还会说同样的话吗?就像以前革大作说的,我需要你--不,那是不可能的。但冲田仁光不在乎,只要他能接受药物中毒的自己,能为自己担心就足够了。
不过度奢望,不期望太多--自己没有期待的权利……
冲田仁光只是看着龙司,而没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请你叫医生来。」
他用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
接近傍晚时分,高师一也提着诊疗用的大包包和食物造访龙司的公寓。
这个据称和龙司交情最深厚长久的医生朋友,不是冲田仁光原先所担心的,充满好奇心的人。一向不容易跟人亲近的冲田仁光在和高师一也交谈过几句话后,就很自然地接受了他。
高师一也仔细看过龙司所做的笔记,佩服的点着头笑了。
「写这些就足够了,搞不好连我都做不来这么多。怎么样?有没有意思迷途知返,回一样工作去?」
高师一也边说边准备点滴,看到冲田仁光手腕上留下的众多注射针孔,他轻轻拉下了冲田仁光的袖子。
「可能会有点痛,不过还是打在手腕上好。如果想吐,随时都可以说出来。」
他将粗粗的针头刺进冲田仁光的手腕血管里,再用胶带固定住,边看时钟边调节点滴的速度。
「我把速度调得很慢,所以要花一段时间才能滴完,请尽量不要动,可以吗?」
冲田仁光点点头。高师对他笑了笑,拉起另一手测脉搏。
「--怎么样?」
龙司担心的问道。高师点点头。
「很难说是状况良好,但脉搏比我想象的要稳定,意识也很清楚,应该不用担心了。浓汤……看来吐了不少吧?」
高师在龙司做的笔记上追加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又重看了第一天的记录后说道。
「嗯,刚开始身体可能无法承受,吐得很严重。因为胃里没有任何东西,所以光吐胃液。不过,我看吃进去的比吐出的多,所以觉得大概没什么问题……」
「也对。可能会再持续发一烧一阵子,不过应该没问题,吃得下东西就会好得快,但还是得忍耐一阵子的点滴。」
「需要住院吗?」
龙司不安的问道。
「有你在,还需要住院吗?我倒觉得你在这里照顾他,比住院更令人放心。」
可是……龙司支吾以对。大介只允许一个星期的假,虽然他很高兴冲田仁光能留在这里,但他不敢乐观地认为自己外出工作时,不会有事情发生。冲田仁光目前还为后遗症所产生的幻觉所苦。
「--从下个星期开始的一个月,我向医院方面请了假。你出去工作时,就由我来看护。只要冲田先生愿意的话……」
冲田仁光惊讶的看着高师一也。就算是龙司的好友,但他有必要为了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做到这种地步吗?看到冲田仁光的嘴唇抖动着,高师一也难为情的笑了。
「其实我是你的影迷。你惊讶吗?我看过你主演的所有电影。早在那部『别离开我』开拍前就是了。而你从不参加连续剧的演出,所以一听说你决定演这部戏时,我真的吓了一大跳,因为你一向只拍电影的。又听说小龙跟你一起合作主演,我好同情他。跟冲田先生合演小龙真是太可怜了,心想不要让他连累了你就好了。」
我可没听过这样的说法!龙司抗议道。高师一也对他笑了笑。
「既然如此,下次拿给你看吧?我有他演出电影的全套录像带,不管再短的片子都有。老实说,有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影痴』,不过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办法?上次我到大介家去,发现他也都有收集,两个人大笑了一场。最遗憾的是,我没有童星时代的作品,不过大介说可以帮我拷贝一份……」
「仁光当过童星?」
「你别土了!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真的吗?仁光!」
「喂,你这样会吵到冲田先生的!你兴奋个什么劲啊?」
冲田仁光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不禁笑了。
「你真当过童星?」
龙司压低声音问道,冲田仁光有点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很久……以前的事了。知道的人……」
不知道是想说知道的人不多,还是不想提起这件事,冲田仁光支支唔唔说着,然后闭上眼睛。
「从以前我就一直向院方提出长期休假的申请,想出去做个旅行。一年到头都在急诊中心救人,已经很久没拿到长期休假了,而且研究室方面也忙得团团转,还常被使唤去帮教授的忙,昨天才好不容易拿到长期休假的许可。学会方面,这阵子刚好休息,原先在忙的报告也告一段落--不过小龙你休假时,我打算回研究室去看看。所以,从下星期开始,我想自己是能到这里来的……可以吗?」
高师问道。龙司看着冲田仁光,轻轻握住一脸困扰的冲田仁光的双手。
「--旅行……怎么办?」
冲田仁光用沙哑的声音问道,高师一也笑了。
「我的护照上个月过期了……可是,要旅行随时都可以去,就影迷的心理而言,来这里比去旅行还要好。」
高师一也率直的看着冲田仁光,冲田仁光轻轻闭上眼睛。
「--有劳您了。」
冲田仁光看看龙司,龙司点点头,于是又对他笑了笑。
高师一也小心翼翼地调整点滴的速度,以免造成心脏的负担。当点滴减少了一半时,冲田仁光沉沉入睡,龙司和高师一也怕说话的声音会吵醒他,便移到隔壁房去。
两人隔着桌子,分别坐在铺皮的椅子上,而冲田仁光的房门是开着的,以便随时观察情况。
「--怎么样?」
担心冲田仁光的龙司,直率询问。高师一也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敢说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情况相当严重。还会发作吗?」
「恩……虽然没有刚开始那么严重,不过好像会有幻觉,昨晚还闹了一正夜。虽然不太严重,但可把我给抓惨了。」
龙司把手背上的抓痕给高师看,叹了口气。
「他迷迷糊糊地说一定是因为樱花缠在身上,才会无法呼吸。而且又大叫等一下,不知道在叫谁。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说想注射。」
是吗?高师一也轻轻地点点头,像是受不了这种气氛般摸索着口袋中的烟。
「--兴奋剂吗?可真是惹上了麻烦的东西,得花好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痊愈。肉体方面还好,但精神上一定受到不小的损害吧?而且……我想他需要做一下血液检查。谁也不敢保证他没有感染到什么怪毛病。」HIV吗?龙司嘟哝着,同时摘掉了高师一也递给他的烟的过滤嘴。
「可能性很高吗?』
」--这个嘛……我不知道。那些人不太可能会用消毒过的针头吧?我们只能期望他们当中没有人是HIV感染者。真要怀疑起来,就会有一大堆让人担心的事情,肝炎也有可能。唉,就算这些疑虑可以经由日后的检查得知,但仍然很难预料会变成怎样。「
甚少抽烟的高师一也深深吸了一口烟,叹口气后,同时将烟给吐出来。龙司握紧拳头,闭上眼睛。
要是那时候没丢下冲田仁光一个人就好了……悔意重重压在龙司的心头上。高师一也看好友的拳头微微颤抖着,不禁苦笑道。
「--对不起,我老说些不好的消息。这是我的坏习惯……老往坏的方面想,而没考虑到你的心情。我不知道一个月的是能让他恢复到什么程度,不过我会竭尽所能地帮忙。小龙,别把自己逼到绝境。今后还得靠你的努力,别一张沮丧的脸。我们这里可是有两个医生,他又不是患了不治之症,不会治不好的。」
是吗?龙司无力苦笑,爱怜地看着在卧室里睡着的冲田仁光。
「这件事就暂且谈到这里。现在……我肚子饿了。小龙,我买了材料来,刚刚都放进冰箱里,做些东西来吃吧!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对了……做个茶碗蒸吧,要放百合根哦!我去看看冲田先生的情况。」
高师一也边笑边站起来,龙司抬头叫着他。
「干嘛?你还担心什么?」
「没事……一也,你真的能向医院请到一个月吗?你是不是在骗人?就算学会那边有空,研究室方面……」
你说这件事啊?高师一脸不在意地耸耸肩。
「--我是非正式拿到假的。反正都一样,休假就是休息。」
他若无其事地笑着。
「不一样!你……」
「我说小龙啊,如果我们的立场倒过来,你难道不会为我请假吗?当初听到消息时,我就预料到会偶这种事发生,所以医院方面的工作也做了准备。而且,需要我的人不只在医院里,这是我的工作--你说是不是?」
高师一也沉稳的笑了,龙司深深闭上眼睛。
「对不起……一也,你救了我一命。」
「笨蛋,脸色那么差--赶快弄东西给我吃。以后我会每天晚上都在这边吃过饭后再回去,你要有心理准备。」
「--一也……」
「被再多说。如果觉得对不起我,之前我不是说过,你就好好管理自己的健康,我可没空照顾你。」
高师一也开玩笑地说完后,便走向卧室。目送他离去的龙司,心头涌上的热流让他的脸整个扭曲,深深地低下头去。
之后一直到休假结束的五天当中,龙司几乎是寸步不离冲田仁光身边。他会抱住为幻觉所苦,紧抓着他的冲田仁光,或者边为严重呕吐的冲田仁光抚背,边鼓励他。
「没关系,仁光,不用忍耐,尽管吐吧……」
龙司把两手伸到连头都无法随意抬起的冲田仁光面前,要他吐在自己的手上。他把手指伸进痛苦摇头的冲田仁光嘴里,尽可能让他在不消耗体力的情况下吐出来。龙司还帮冲田仁光擦拭肮脏的嘴角、身体,换掉别汗水濡湿的睡衣,边对他说。
「--不要怕,再过一阵子就会好了。加油,仁光……」
龙司对满脸歉意看着他的冲田仁光微笑,激励似地点点头。冲田仁光则也轻轻的点头回应。
接近傍晚时,高师一也就会过来,先问当天冲田仁光的情况。他边看笔记,边听龙司巨细靡遗的报告,然后还会简单明了地对冲田仁光做些症状的说明,同时勉励他。
「现在吐出点滴是很普通的症状,不用过度担心。再过一、两天,恶心感就会好很多。在这之前,就忍耐一下,把一切都交给龙司,不要忍耐或勉强自己……」
高师一也沉稳的男中音,让冲田仁光露出安心的微笑,轻轻地点点头。看他这个样子,龙司涌起了爱怜之心,恨不得以身相替。
看到躺在床上的冲田仁光和陪在他身边,经常面露忧戚的龙司,高师一也故意聊起其它许多事情,企图分散他们的心思。
「--教授让患者脱下裤子,检查有无睪丸肿瘤,发现好像没有那个症状。于是教授私底下偷偷问主治医生,结果医生告诉他,患睪丸肿瘤的患者是隔壁床的人。」
「你是说被弄错的那个患者,莫名其妙地被摸了老半天?真伤脑筋啊!」
「可是这种事常发生啊!医生也是人啊……难免会犯错。」
「可是没有人愿意落到那种地步吧?」龙司边笑边征求冲田仁光的认同,冲田仁光点点头,轻声笑了。
「要是你没有进入演艺圈,一定也会摆这种乌龙。难道你不会以检查有无乳癌为由,去触摸年轻女孩的胸部吗?」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真要的话,我就去做妇产科医生了。」
「兴趣和实质利益兼顾?真是个大变态。我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会把医生执照发给你这种人。」
「因为我很优秀啊!」
龙司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高师一也愕然地耸耸肩,对着微笑的冲田仁光猛摇头说不对!不对!
龙司见状,一边笑着一边不断抗议。
催促着龙司去煮饭,饱餐一顿的高师一也留下第二天的点滴和药物。他回家前的那一个小时里,房间里充满谈话声和开朗的笑声,其它时间里,龙司和冲田仁光都好像有所顾忌似地不说话。可是,那种沉默并没有沉重的味道,反倒因为没有交谈而使得他们更能感受到与对方贴近。
龙司坐在入睡的冲田仁光旁边,一边笑着听他平静的气息一边看著书,有时候也会不知不觉地打起盹来。冲田仁光带着沉稳的表情看着熟睡的龙司。他们共同拥有这段安静、舒适的时间。
冲田仁光的情况并没有明显的改善,但是脸色比他刚回来的时候要好了许多,只要有人扶持,他甚至可以站起来走路。
「--请代我转告革导演……说很抱歉造成他的困扰……还有其它的人……说我很抱歉……说冲田仁光愧对大家……」
冲田仁光躺在床上,目送和高师一也换班前往摄影棚的龙司离去,同时这样子交代他。
在千钧一发之际赶上录像工作的龙司,一看到比他先到,正等着他到来的近藤正美一脸不悦的表情,就先负荆请罪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