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这家伙不是流浪汉,是一个演员,我正在教他怎么演戏。"
罗勃特说着拿下了太阳眼镜,警官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罗勃特?哈兹?"
警官惊愕的声音让罗勃特轻轻地笑着,用力地点点头。
"这个演员将在我这次拍的戏中饰演一个流浪汉。对不起,能不能请你帮他松开手挎?"
两个警官对看了一眼,点点头,将流浪汉的手拷松开。
"不错的演技,这样演就OK了。"
罗勃特拍拍捣着肚子的仁光的肩膀,抓住他的手臂,预防他再度脱逃,然后转头问警官。
"两位找他有事吗?"
罗勃特一边说一边又将太阳眼镜戴上,警官摇摇头。
"不是的,有密报说经常有人在前面的池子边进行毒品交易,我们只是前来确认看看,谁知道他一看到我们就跑…"
"啊…是他不好。大概是因为我告诉他要演一个被警察追的流浪汉,所以他下意识地看到警官就跑了吧?"
罗勃特笑着说,警官似乎很能接受这种说法。
"是吗?对不起了,这一带多得是真正的流浪汉…。那个…刚才的举动"
对决定参加名电影导演罗勃特?哈兹的电影的演员施暴,很可能会被提出控诉,因此两位警官战战兢兢地道着歉,罗勃特把嘴撇成八字型,耸耸肩。
"哦!不用担心,这是常有的误会。"
听到罗勃特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丝怒意,两个警官终于放下一颗心,一边谢罪一边赶紧离去。
看不到警官的身影之后,罗勃特仍然抓着仁光的手。被踢了一脚的肚子总算不那么疼了,仁光举起手,企图挣开罗勃特的手。
"放开我……"
"哟那可不成。我刚刚救了你一命,我要跟你要回这个人情。"
"我又没有要你帮我……"
仁光话还没说后脑构突然袭上一阵剧痛,使得他当场瘫了下来,眼前一片黑。
"喂…?怎么了?你没事吧?"
罗勃特狂叫的声音渐渐远去。不要理我。仁光用沙哑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嘟哝着,然后失去了意识。
"嗯……龙司……"
仁光被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的手指头的动作给惊醒了,他睁开了眼睛,茫然的视线在半空中游移。
"龙司……"
仁光轻轻地叫道,看到一对很担心地凝视着他的棕色眼睛,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醒啦?"
仁光定定地凝视着满脸胡子的男人,听着那不熟悉的英语,不禁沉重地闭上双眼。
啊!是的。龙司是不可能在这里的……。
仁光因为失望,用颤抖的两手捂着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冲田?"
听到对方这样呼叫,仁光的身体顿时抖了一下。
"-你……"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放下两手,定定地看着罗勃特的仁光的眼里,映着罗勃特拿在手上的护照。
"武部仁光。你是日本人啊……"
罗勃特打开护照念着名字,瞄了仁光一眼。
"不,冲田仁光对我来说比较熟悉。因为……"
"还我!"
仁光支起身体,伸出手,顿时后脑勺又窜过一阵剧痛,他把手支在床上。
"失踪半年以上的日本人气演员冲田仁光。如果我放风声出去他人在纽约的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罗勃特亮出护照,等着看仁光的反应,仁光紧咬住嘴唇。
"你想威胁我吗?"
"我没这个意思,只要你答应我参加演出。"
"我拒绝。我不打算再去接触戏剧。"
"为什么?我很清楚你的事情。在国际影展上遇见你对,我说的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演一部戏…。
只要有这个机会的话。当时仁光是这样回答的。
仁光知道罗勃特讲这些话不是社交辞令,因为他确实寄了邀请演出的信函到公司去了。可是当时仁光正服龙司合演J TV的连续剧"大机场"。
"我已经不演戏了。"
"像你这样的好演员吗?为什么?"
"我发现,就算演别人,换来的也只是一场虚幻……。我就是我,成不了任何其他一个人。如果我能变成我之外的另一个人,我就不必眼所爱的人分离…就可以跟他一起生活……。我发现自己绝对没办法成为别人
仁光低声说道,不懂日语的罗勃特当然无从得知他在说什么。但是仁光眼里涌起的泪水,却再再说明了他心中的痛楚,揪紧了罗勃特的心。
"嗯…你用日语说我也听不懂什么…。算了。总之,在把身体养好之前,你就留在这里。"
仁光一听皱起了眉头,不可思议似地凝视着罗勃特满是胡子的脸。
"你患了感冒跟极度的营养不良,医生说这样根本量不出血压。你整整昏迷了三天,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就这样死了呢!"
罗勃特用食指戳着仁光的胸口说道,仁光只能苦笑。
"你就别管我了……"
仁光带着自嘲的味道说着。
"你说什么?"
罗勃特把耳朵凑到仁光嘴边反问道。
"别管我就是了。死在那边对我来说,反而比较幸福一点……"
仁光又用日文嘟哝着,罗勃特感到很焦躁。他用力抓住仁光纤细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说。
"我不知道你发生过什么事,可是你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像你这样的人。即使你成了流浪汉,仍然吸引住我的目光。看到你的护照,你知道我有多么震惊吗"
"请还给我…"
仁光沉重地举起手,看着护照,罗勃特却歪着嘴角笑着摇摇头。他缓缓地刻意让仁光看见似地将仁光的护照放进他上衣的口袋。
"罗勃特!"
听见仁光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罗勃特轻轻地耸耸肩。
"这个先交给我保管。"
"你……!"
"因为你没有护照就哪儿也去不成了。你应该知道,不管你逃到什么地方,我都有办法把你找出来。"
仁光难以置信地听着,紧握的拳头在颤抖。
"是啊!如果你逃了,我就得跟日本那边联络,对不对?"
这个男人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我根本不想再跟任何人扯上关系的,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仁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无论如何,他就是不想跟日本跟哥哥联络,然后又被他带回去。
"好吧…我照你…说的去做就是了。所以,请你不要…不要跟日本那边…联络。"
仁光死心似地闭上眼睛,罗勃特望着他铁青却依然不失美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罗勃特什么都不求。不再多问什么,也不再说什么,只希望能留在他身边。
当罗勃特到摄影棚去时,仁光就弹着放在阁楼里的古老钢琴,要不就是坐在椅子上,永远不厌倦地看着他唯一带过来的一张相片看着相片中微笑着的爱人打发漫长的时间。罗勃特发现仁光最喜欢那个房间,便为他准备了一张一边附有扶手的长椅子。
仁光似乎很喜欢那张特别订做的椅子。他躺坐在那张椅子上,出神地看着那张相片。如果不管他,仁光可以不吃饭,甚至也不睡觉,然而,罗勃特还是不加干涉。
这种生活持续了一个月以上,某天,仁光被罗勃特叫到书房去。
"在这里生活得还习惯吧?"
仁光一听,弧疑地歪着头。他明明听到罗勃特的话,却没有回答。
看到仁光一脸不可思议似地看着自己,罗勃特以为仁光还不想回答,不禁皱起了眉头。
"武部?"
听到罗勃特这样叫,仁光痛苦地压住胸口,轻轻地摇了两、三次头。
"你不喜欢人家这样叫你?"
仁光轻轻地点点头。
"那就叫你仁光。有点不好叫…"
罗勃特在口中反覆念了几次,拗口的发音让他不禁露出苦笑,仁光茫然地看着。
"仁光…"
看到被叫到名字也不回答的仁光,脸上落下泪来,罗勃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竟然用表情哭泣……。
仁光眼睛眨也不眨,那不知道看着什么?想着什么的视线停在半空中,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仁光……"
仁光的唇微微张开,好像要说什么话,可是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喂!你说说话嘛!说什么都好,说些话嘛!"
仁光听到了罗勃特焦躁的声音。他看到罗勃特担心的表情在晃动,便蠕动嘴唇想呼唤他的名字。
可是他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你…难不成……"'
罗勃特抓住仁光的两只手,因为力道太强,使得仁光皱起了眉头。
"你…发不出声音来吗?你没有声音吗?是吗?"
在罗勃特用力的摇晃下,仁先的头也不停地摇着,他恍惚似地凝视着罗勃特,罗勃特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脸。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仁光点点头。
"你也知道我是推?"
仁光再度用力点点头。
"怎么会这样?"
罗勃特松开了手,很沮丧似地垂下头说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发不出声音的?"
罗勃特认为仁光不说话是出于对他的反弹。他一直认自己跟仁光讲话也得不到回应是仁光因为被他威胁,行动受到拘束而心有不满。他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开口说话的……。
"仁光……"
罗勃特轻声呼唤着他不习惯的名字,轻轻地抱住仁光的肩膀。
瞬间,仁光的身体打着额,用力地甩着头,从罗勃特的手中挣脱出去。看到仁光完全抗拒自己的样子,罗勃特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慢慢地伸出手来。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如果你不喜欢别人碰触你的身体的话……"
说着他便放下了手。
"我不再碰你了。我想帮你,我想你是不可能马上相信我的。不过,以你目前这种状态是不能到外面去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留下来吧!我不问你在日本发生了什么事?也不问你在逃避什么?至少在你身体复原之前,就留在这里吧?"
罗勃特发自内心的声音,使得仁光用讶异的眼神看着他。
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想,想要把一切都忘掉。离开日本之后离开龙司的身边之后,他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过着没有人会理会的流浪汉生活。他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关系。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个都市里要独自生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是,罗勃特却抢走了仁光觉得很安适的环境。
"仁光……?"
听到罗勃特的呼唤,仁光用那仿佛儒湿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神看着罗勃特。他看到那对带着担心色彩的棕色眼里映着自己削瘦的脸颊,不禁自嘲地笑了。
龙司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他总是用想把我放进他眼中的眼神凝视着我,然后对我说。
'我爱你,仁光。只爱你一个……'
每次听龙司这么说,内心深处就会甜甜地隐隐作痛。那爱着他的心是那么地苦……。
"仁光……"
仁光似乎没有发现落在自己脸上的泪水。罗勃特轻轻地伸出手,犹豫着要不要去碰他,他轻轻地把手放在仁光肩上。
然后将仁光那晃动的身体拉过来。
"不要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做任何令你讨厌的事情。所以,留在我身边吧!我会保护你的。"
低沉的声音穿过仁光的耳朵。
他明明知道这温暖的拥抱,不是来自自己所爱的男人,可是心口却发疼。不,或许就因为知道这双手不属于龙司,所以才感到悲哀。
仁光无声地流着泪,罗勃特像安抚小孩子似地,温柔地拍着他的背。
从那天起,只要时间允许,罗勃特就会留在仁光身边陪他。他会握着仁光的手.笑着跟他讲许多事情。有的是他自己小时候的事,有的是他之前启用过的演员或拍片中的故事。仁光虽然都不表现出有什么兴趣,但是对罗勃特提起的事情也不排斥。
"仁光,该到楼下去了。今天来了位可爱的客人哦!"
仁光皱起眉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见任何人,罗勃特跪到仁光面前,握住他的两手说道。
"不是什么令人不快的客人。是我一个朋友说要出去旅行,请我帮他照顾两个星期。"
说着罗勃特握着仁光的两手始了起来。
"来吧!但光。"
在那对温柔的棕色眼睛的催促下,仁光只好从长椅上站起来。
仁光被罗勃特拉着,走下弧度斜缓的螺旋梯,走进有一个大暖炉的宽广起居室。在罗勃特的催促下,仁光坐到放在距离门口最远的一张摇椅上,像雕像一样动也不动地望着窗外。
不久,门铃响了,罗勃特出去应门,仁光便站起来打开窗户。
仁光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轻轻地眯起了眼睛。这个时期白天虽然都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可是到了晚上却又很冷。自己在冬天来临之前被罗勃特拉回来,或许算是一种幸运吧?否则自己可能就会像其他的流浪汉一样,只能靠着从下水道的细缝中流泄出来的暖气来取暖了吧?
仁光一边茫然地想着一边关上窗户,定定地看着映在窗上的自己。
从剪裁合身的棉质衬衫领中伸出来的纤细颈子;剃掉将近有半年没有刮过的杂乱生长的胡子的削瘦脸庞来到这里之后,体重虽然也增加了变得比以前更小。几个星期前,罗勃特的一个发型设计师朋友,来帮他剪过的头发还是长到肩膀,每次看到镜中的自己,仁光总有一种那不是自己的不可思议的感觉。可是,罗勃特大概很喜欢这种发型吧?他还特地叮咛朋友不要帮仁光剪得太短。
以他现在这种样子,就算认识以前仁光的人看了,可能也都认不出是他了吧?
仁光叹了一口气垂下视线,把手搁在摇椅上轻轻地摇着。仁光望着那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无声摇晃着的椅子,这时他发现起居室的门打开了,便回过头。
或许是先听说了罗勃特的朋友要来吧?仁光的表情顿时紧绷了起来。可是走进来的却是罗勃特和一只抱在他手上的小狗。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客人。"
仁光看着裂开满是胡子的嘴巴笑着的罗勃特,和在他粗壮的手臂中颤抖着的小狗,不解地歪着头。
"它好像就叫小狗狗。想抱抱看吗?"
罗勃特像抱着小婴儿似地抱着那只垂着一对大耳朵的小狗,仁光缓缓地伸出两手。
小小的温暖内球温暖了仁光的心房。他把小狗狗抱过来和自己相对,一人一狗的鼻子几乎要相触了,他轻轻地眯着眼睛笑了。
他笑了……
这是罗勃特把仁光带回家来之后,第一次看到他笑。
罗勃特曾经用尽各种方法就为了搏取仁光一笑,可是每一种方法都失败了,他没想到
一只小狗竟能这么简单地就吸引住仁光,不禁露出苦笑。
嗅着仁光嘴角味道的小狗狗舔着他的嘴唇。或许是小狗狗的动作实在太可爱了吧?仁光一边笑着一边用脸颊去磨蹭小狗狗的头,温柔地抚摸着黑白和茶色相间的小身体。
"你喜欢狗吗?"罗勃特问道,仁光看着他,带着罗勃特前所未见的温和表情点点头。
仁光在小狗狗粗粗的前腿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拖着它坐到摇椅上。他用温柔的动作轻轻抚摸着那缩在他膝盖上睡着的小狗狗的身体。罗勃特咪细眼睛对他说。
"你养过狗吗?"
罗勃特靠在窗边问道,仁光对他点点头。
"我在两年前也有养狗。是一种迷你狗。啊!大小就像这样……"
罗勃特用两手比出大小,确定仁光在看他,然后又继续说道。
"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Lady,是只很聪明的狗。她好像把自己当人看待,认定我是她的爱人。当有女性工作人员到家里来时,她总是摆出一张臭脸?;
仁光歪着头,对罗勃特的话感到孤疑,罗勃特很不高兴,极力驳解着。
"那是真的!如果你认为我在骗你,那不然下次有机会就问我的工作人员。大家都说'以前罗勃特?哈兹最爱的恋人是一只叫Lady的狗'。"
罗勃特歪着嘴角笑笑,然后好像想起什么似地走向暖炉,拿起放在上面的一个相框。
"仁光……"
他一边呼唤着一边对着仁先招招手。
"你看,这就是Lady。"
罗勃特说着坐到一张米黄色的沙发上。仁光抱着睡着的小狗狗坐到他旁边。
"就是她。是个大美人吧?她真的很聪明。譬如…对了!我们不是都会叫狗去帮忙拿报纸吗?她身体那么小,可是她就咬着报纸,拖地似的帮我带回来了。就像这样
罗勃特学者当时小狗的动作做说明,仁光笑着点点头。
"如果报纸摺得小小的,她就可以很轻松地带进来,可是如果报纸是摊开着的话就没办法了。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咬住报纸的一角,一边后退一边拖到我脚边来。"
罗勃特手舞足蹈地说明着,末了还将旁边的报纸摊在地上做实地表演,仁光见状,摇着头笑着。
"晚上睡觉时,她专用的床就在我的床底下。她怕冷,一到冬天就这样跟我说:'罗勃特,好冷,我决冷死了。'所以,我就把她整个抱起来放在怀里温热她。结果她就安心地睡得好甜。可是,等我把她放下去后,她就又醒了。然后又撒娇地说:'抱我,罗勃特。如果你爱我,就一直抱着我'。
罗勃特把那只叫Lady的狗,说得就像他的爱人一样,仁光笑着点点头,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看到她带着温润的表情这样哀求,我只好把她放到我床上去。没想到,她自己身体一暖了,就踢开了我的手,睡在床罩上面了。而且还胆大包天地就睡在加大尺寸的床铺中央。当时我就用很严峻的声音对她说:'回到我怀里来,甜心。求求你,请你回来'。
罗勃特说着大声笑了起来,仁光也笑着无限怜爱地紧抱着怀中的小狗狗。
"我就是这么疼她,不过她对我倒也真是百依百顺,是一个好伙伴。她爱我,而我也很爱Lady"
罗勃特停了下来,用手温柔地抚摸着手上的相片中的狗就好像抚摸她的身体一样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当Lady死的时候,我没能待在她身边。当时我在一个正在交往的女演员的敦促下,跟她到欧洲去旅行了。当我听到帮我照顾Lady的好朋友说她死了的时候,我为自己所做的事不停地咀咒着。我吧咒着自己,为什么丢下她跑出去旅行?那一年,我连一部片子都没拍,连一本剧本也没写。四周的亲朋好友都跟我说,Lady是寿终正寝,是无法抗拒的自然之事,可是我还是无法释然……"
罗勃特低沉的声音,使得仁光满脸痛楚似地看着他,把手轻轻地叠在他的手上。罗勃特很惊愕地看着仁光,然后带着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几次头。
"我没事,谢谢你。"
罗勃特巨大的手掌包住了仁光的手。可是仁光并没有甩开他,只是动着嘴唇,好像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只是用力地握住罗勃特的手。
"仁光……"
仁光抬起头来。罗勃特定定地凝视着他那对漆黑而沉静的眼睛,把身体靠上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我剥夺了你的自由,我强迫你过你并不喜欢的生活。你讨厌我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我想留在你身边。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就算你恨我也没关系。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罗勃特叹了一口大气抬起头来,用手轻轻抚摸着,安稳地睡在仁光的膝盖上的小狗的头。仁光看着他温柔的动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罗勃特确实是以某种非仁光所愿的形态剥夺了他的自由,但是事到如此,仁光对罗勃特只有感谢。
如果他继续在公园里生活的话,不是因为极度的营养失调,而变成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就是可能遭受暴行而处于濒死状态吧?
仔细想想,来到这个家之后,罗勃特也从来不干涉我。仁光重新思索着。虽然叮咛他要吃饭,要好好睡觉,可是却什么事情都任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