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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爱一生 /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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柾只好重新坐下,可是怨气就像开始沸腾的火锅泡沫一样,在内侧翻腾不已,自己也没办法控制。看见贵之一副毫不在乎的温和表情,让他觉得生气的自己的很无聊,感到难受极了。

“……这么说来,贵之以前曾经在当地看过今天的歌剧表演吧?”

柾翻着菜单,总算是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换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谈论歌剧的话,祖父应该比较容易加入话题吧!

“嗯,九二年的时候,在史卡拉歌剧院。帕华洛蒂唱得唐.卡罗。”

“帕华洛蒂?”

“他是世界三大男高音之一……”

“三大?”

不屑的如此插口的,又是祖父。

“会把那种人当成世界三大,都是些耳聋的家伙。年轻的时候姑且不论,现在地帕华洛蒂只是个被榨干的空壳子罢了。吃的太肥、在舞台上动也不能动。还是早点隐退,专心去搞足球和慈善事业吧!”

“……我说啊……”

柾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贵之说一句,你就吐槽一句,这样好玩吗?简直就像三岁小孩一样!”

“喂。”

不理会吊起眼睛责怪的柾,四方堂老爷把女服务生叫到桌旁。

“拿乌龙来。”

“好的。乌龙面单点是吗?”

“等……等一下,取消取消!对不起,等一下我们决定了再叫你。”

“呃、是……”

“爷爷,菜单上还有其他清淡的食物啊!乌龙面对身体不好啦!”

“别管那么多了,我就是要乌龙。乌龙以外的东西我不吃。”

“爸爸,柾是在担心您啊!”

可是老人不理会,再次叫来了女服务生,然后用下巴比了比贵之。

“这个男的和我们两个分开算钱。”

“啊!好的。那么,请在最后付帐的时候,在收银台个别计算……”

“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钝?我是叫你不要把这个男人点的东西和我们算在一起。这个男的是自己擅自坐在那里的,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等……爷爷!”

“柾。”

贵之以平板的声音劝阻柾,阖上菜单,交给女服务生。

“松花堂便当和热绿茶各一份。还有,抱歉增加你们的困扰,可以把我的收据分开给吗?”

“连贵之都在说什么啊!--对不起,全部一起算就好了。”

“不要理他。”

老人以嘶哑的声音说道。

“用不着帮那种人出钱。这个男的和我不一样,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户籍资料也不同,根本就是和四方堂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

“等……!”

“柾,你也快点决定吧!要吃什么?汉堡?还是烩饭?多吃一点,多长点肉。看你这么瘦,将来怎么抱女人?”

“……”

贵之站了起来。柾吃了一惊,跟着也要起身,可是贵之用视线制止他,对着被三个人的争吵搞得神经衰弱的女服务员说要取消刚才点的东西,开始收拾东西。

“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工作,恕我就此告辞。柾,回去的时候,请老爷的车子送你吧!”

“贵之,等一……”

“谢谢你今天晚上的招待,我非常尽兴。”

看见贵之的表情,血液瞬间从柾的脑袋流失了。

全身的皮肤都变冷了。

贵之在胡说什么啊?

非常尽兴?--说他非常尽兴?

露出那种表情,还说他非常尽兴?

露出那种--那种强装出来的笑容。

“……胡说八道些什么!”

“磅!”的一声。柾把握在手里的湿毛巾往桌子上一甩。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贵之和祖父也都吃了一惊。

总是如此。无聊的争吵。每次见面都这样。对话完全不成立,连视线也不肯接触,可是能够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今天柾再也无法忍耐了。女服务生手足无措,店内鸦雀无声;可是,柾再也无法控制体内涌起的满肚子火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差不多一点!”

BGM的轻快旋律,在店内清晰的回荡着。

“爷爷,您到底几岁了?看贵之那么不顺眼的话,早早和他断绝关系不就好了?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在那里闹别扭个没完!你到底是不中意贵之哪里?因为他擅自拒绝了婚事?还是因为他把我带到国外?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是以自己的意志跟贵之出国的!那样的话,干脆连我也一起断绝关系好了!说什么一点关系也没有,是谁把贵之收为养子的?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也一样是父子啊!贵之这么担心您,您竟然还说的出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这种残酷的话!您太自私了!您也设身处地的想想,贵之被您伤得有多深啊?”

“……”

贵之以困惑的声音开口了。

“不可以说这种话。老爷非常清楚地。你冷静一点--”

“贵之也是!”

安抚小孩子的语调,让柾的怒气火上加油。

“都被说成那样了,为什么还默默忍受?你应该有话想说吧?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为什么非得那么低声下气、卑躬屈膝不可?四方堂邸是你的家,想要回来的话,直接回来就好了啊--那里是你的家吧?抬头挺胸的堂堂回来就好了呀--大家都在等着你呀!”

“闭嘴。没有人在等那种人。”

“罗嗦啦!最期盼贵之回家的不就是爷爷吗?顽固的大章鱼!”

“章……!”

转眼之间,满是皱纹的脸就像煮熟的章鱼一样变得满脸通红。

“每次要人家跟您下将棋,就说“那个人”比我强多了;跟您说大学的事,就说“那个人”比你优秀多了;“那个人”擅长什么什么;“那个人”还会帮我揉腰……“那个人”、“那个人”的说个没完!每次动不动就只会讲贵之的事不是吗?爷爷都已经那么老了,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啊?您也想想自己的寿命还剩多少!等到您高血压翘辫子了,才后悔没能和贵之和好就太迟了!”

“你……你在咒我早死!”

“以顺序来看,当然是爷爷最快了啊--这是理所当然的啊!难道您以为只有您一个人可以长生不死吗?”

“柾,你适可而止一点!”

“--像我妈……”

贵之和老人同时赫然噤口了。

柾缓缓咬住下唇。过世的母亲是他尚未痊愈的伤口。

“也有可能因为意外而突然死掉啊!等到变成那样了,不管再怎么想对方,都--这种可能性,您就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吗?”

“……”

“还能吵架的时候,就算是幸福了。”

人口处响起“欢迎光临”的声音。仿佛以此为契机,店内又渐渐恢复了原本的嘈杂。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招待你们了。”

柾望着桌上的水滴,以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平静口吻说了。

“对不起,说了那么多无礼的话。……可是,我希望你们能稍微想一想。真的不能原谅彼此吗?今后到底想怎么样?……拜托你们……”

“……咦?你什么时候来的?”

悠一用毛巾擦干湿发,走到客厅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柾,正把身体潜进暖桌里,翻着杂志。

领带、高级羊毛外套及西装外套,全部一起脱掉丢在地毯上。只有上半身换上了悠一原本放在沙发上的毛衣,底下还穿着衬衫。今天是歌剧日啊!悠一马上就猜到了。

“嗯……刚才。”

“哦,这样啊……要不要洗澡?”

“嗯……好。”

“饭呢?”

“刚刚吃过莉同麦面了。”

“我帮你铺被,不要睡在那里,不小心又会感冒了。还有你的衣服,脱下来的话,要好好摺起来,这样丢着不是会变得皱巴巴吗?裤子也脱了,换件衣服吧!”

没有回答,悠一一面捡起外套挂到衣架上,一面回过头去,结果柾把下巴搁在杂志上,正笑着仰望他。

“悠一好像妈妈呢!悠一妈妈”。

“开什么玩笑。我的儿子才不会这样脱了就乱丢。”

说得也是。

悠一上了大学之后,就从原本八叠大的住处搬到这栋大厦来了。从以前开始,不管什么时候来访,都整洁的不像一个男人独居的房间。当然,衣服一脱下来就会立刻挂上衣架。因此不管什么时候来,这里总是既舒适又愉快。因为柾太常出入,连柾专用的牙刷和洗发精都放在这里了。

“呵啊啊……冬天果然还是暖桌好啊……,对不对?”

棉被和座垫也都是刚晒过的,又松又软。柾躺在地上,把脸贴上暖桌的棉被,于是悠一露出了极度厌烦的表情。

“什么对不对,暖桌和棉被,还不都是你擅自搬进来的?一大早就开着小卡车过来,说什么来送礼物。……我只要电毯就足够了。谁叫你把人家住的地方变小的!”

“虽然这么说,悠一自己还不是很中意?”

电视机的正面是悠一的位置。暖桌上整齐的摆放着遥控器,而面纸盒、读到一半的书和报纸等,都放在伸手可及的范围内。

事实上,这个暖桌直到去年之前,都还放在柾房间里。是他在超级市场抽奖活动抽中的奖品,非常喜欢,可是每次“洗完澡”就忍不住坐在暖桌里打瞌睡,不知道因此感冒了多少回,所以今年冬天忍痛割爱了。放在悠一的房间里的话,就算在暖桌里睡着,悠一也会把他叫醒。

“……不行,我太宠你了……”

“悠一妈妈,我口渴了。”

“谁叫你连脖子都埋进去了?要喝什么?”

“有什么?”

“富维克、宝罐力、乌龙茶、发泡酒,还有冰淇淋。橘子在那边的箱子里。”

“我要冰。”

“有Haagen-dazss的香草,你不介意我吃到一半的话,也有巧克力的……”

悠一说着说着,就要走到冰箱前,却突然一脸严肃的折了回来,把脚伸进暖桌里。他把柾长长的横亘了整个空间的脚给踢开,拉过桌角。

“自己去拿!”

“嗯……。……呐,悠一。”

“Haagen-dazss的抹茶不许吃。那个只有一个。”

“嗯。对不起啊,每次都突然跑来烦你。”

“……”

悠一瞄了一眼柾还躺在地毯上的圆形头部,打开电视。才刚过九点,只有无聊的综艺节目和连续剧可看。

“不会啊,你爱什么时候来就来吧--反正是你的暖桌。”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这家伙。歌剧怎么样?今天去看了什么?”

“唐.卡罗。……长的要命,害的我屁股痛死了。”

“你又睡着了,那种地方,没有耳塞竟然还睡得着。反正昨晚贵之先生八成也没让你好睡吧……好痛!喂,你还真踢啊?”

“罗嗦啦!我今天没打瞌睡啦!虽然醒着,可是没办法集中精神。”

“你在生什么气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啊,还不是和平常一样。”

柾翻过身子,仰躺着闭上眼睛。荧光灯好刺眼。

“爷爷一直无视于贵之的存在。贵之尽是在看爷爷的脸色。--搞得我都快抓狂了。两个人尽会做表面功夫,一点都不肯接纳彼此。不管别人说什么,他们就是不肯听。我跟他们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招待他们看歌剧了。”

“你不再招待他们了?”

“嗯,不干了、不干了!真的受不了他们了。已经三年了耶?他们以为我到底花了多少票钱啊?想到不知还得继续到什么时候,我就觉得蠢毙了。”

“哦……。那不是很好吗?既然都已经开始去想到底砸了多少钱,那也差不多是可以收手的时候了。”

悠一的话触怒了柾。

柾了解悠一冷淡的性格,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会鼓励“在努力看看”的人,可是他的说法让柾感到不快。什么该收手了、什么砸了多少钱,又不是被坏女人给怎么了。如果这是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要他花多少都甘愿。就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才烦恼的不是吗?

“这是你的经验谈吗?真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男人,说的话就是不一样呢!”

悠一从高中时代开始,就有了女资助者。她“投资”在悠一身上的钱,应该为数相当可观。

柾故意讽刺,可是悠一似乎已经预想到他的反击,游刃有余的以开玩笑的声音回答了:“哪里哪里,不敢当。因为我有个朋友,甚至跟恋人私奔到欧洲去了呢!使用伪护照,纵横整个欧洲。我怎么比得上人家呢?而且,回来之后,现在还是纽约东京两头热恋中。相较之下,我还太嫩了。”

“……我们才不是一年到头都在热恋。”

注意到柾的语调突然消沉下去,悠一沉默了。

“只是没有常在一起到会吵架的程度而已。见面的时候,忙于填补见不到面的寂寞,根本没有时间吵架。因为有时差,可以打电话的时间也有限,就算旁边有别人,只要说是工作,也不得不去相信。想隐瞒的话,随随便便都能唬弄过去的。”

“你和贵之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

柾用力抱住靠枕。

“……迪士尼乐园……”

“啥?”

“贵之说他不想跟我去迪士尼乐园……”

“……这、呵……想象起那种情景,我也觉得满冷的……”

“……”

“啊,可是传说情侣只要一起去迪士尼乐园玩,就会分手呢!”

“贵之才不可能知道那种传说。”

“不要拔地毯的毛啦!”

“……爷爷他……心脏不好。”

“……”

“他本人虽然逞强,可是我去年参加调查队不在的时候,听说爷爷食欲不振,一下子瘦了六公斤。虽然没住院……可是都那把年纪了……。最近虽然安定了许多,可是医生说,那应该是因为有我陪在身边,所以爷爷才能维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因为是自己的亲生孙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是种很好的缓解压力的方法。”

“……这样啊……”

“这种状态下,我不太可能去留学吧!而且,好死不死的又是纽约。要是被爷爷误会我和贵之又抛弃他的话……”

“这样好吗?”

“这又不是最后的机会。能去的话,我当然想去,可是好好准备之后再去也不迟……而且……要是爷爷再次严重发作的话,可能就……”

“……”

“……现在是没办法吧!”

像在等待柾的下一句话似的,悠一沉默了一阵子。电视传来广告的轻快音乐声。悠一沉默了一会儿,静静地那喃“是吗?”

“要是你觉得没办法,那就是这样了吧!要是你自己可以接受,我也没有多说什么的余地。”

“……”

“阿罔。”

“……”

“不要在那里睡着,我不会抱你上床的啊!你真是很重耶!”

“……是白费心机吗……”

“咦?”

柾背向灯光。想抑住情绪,喉咙却情不自禁的颤抖。

“我做的一切……只是白费心机吗……”

悠一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不觉中,电视已经关掉,只剩十秒针刻划时间的滴答声作响。眼泪干了之后,眼睛变得好痒。想要摸摸鼻涕,可是又不想因为拿面纸而被发现自己在哭。柾把衬衫袖子从毛衣里拉出来,擦了擦脸。

“我说啊,阿罔……”

“……”

“处的不好的亲子,并非全都是不幸的。”

点燃香烟的声音。打火机的味道微微飘进鼻腔。

“我和双亲还有兄弟,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每个月底生活费汇进户头的时候,我就会想,啊,他们还活得好好的。他们看到我的户头有在动,也会想,啊,他有在好好过日子呢吧!在旁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我们太过冷漠,会感到同情也说不定,可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或不幸。毕业和就职应该没问题,虽然微不足道,可是自己喜欢的事,也得到了一些评价。而且,和以前不同,我也有了朋友。像是把自己用过的暖桌擅自搬进来,每天跑来坐的厚脸皮家伙。”

语尾带着一些笑意。

“我很感激把我养到这么大的父母。可是,家人对我来说,并非多么重要,我也不觉得因为是亲人,就一定要好好相处。就算下一次见面是在葬礼上,我也不会介意。”

柾感到难以忍受,在暖桌里缩起了身子。他好想像寄居蟹一样,就这样背着暖桌逃出去。

“不用说了,我明白。你想说我做的事,只是多管闲事罢了,对吧?”

“不是这样的。好好听人家说话,白痴。”

“不要说人家白痴啦!”

“你记得西崎友纪子吗?”

“我不是白痴,所以记得。”

“别生气嘛!对不起啦。你曾经因为要帮西崎友纪子募款,和我吵架对吧?那个时候,我看到你想插手管别人家的事,觉得你实在太多事了。也觉得烦躁,心想你为什么就不能不理他们。可能我是在潜意识中,把她的家庭和自己的重叠在一起。不管是哪个家庭,都一定存在着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事,对吧?所以,我没办法率直的去帮助你。虽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西崎友纪子的事让我在意。”

“……”

“我实在幼稚。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实在是做错了。我既排他又利己,缺乏为别人着想的心情。这是我的缺点。”

“才不是这样。悠一人很好的。”

“要是看起来这样,也只限于特定对象而已。可是这种情况,不叫做为别人着想。我这个人实在偏激呢!”

“悠一”仿佛在说别人似的如此呢喃道。

柾感到震惊。没想到悠一竟然是这样想自己的……竟然是这样看待当时的事。

“不过,说老实话,有时候你那种正直过头的鸡婆,实在让人觉得耀眼呢!”

悠一有些难为情的笑了。

“可是,就算你为了我,在我和我的双亲之间周旋奔走,虽然我会感激你的心意,可是也不会去看歌剧的。因为我没有根亲人和好的想法。与其去看歌剧,到不如在家里看书还比较有意义。”

“……”

“你想想看。你爷爷虽然总是抱怨个不停,却每次都赴约,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他想见贵之先生吧?他会唠叨个没完,其实是在对你和贵之先生撒娇。你看着好了,要是你就此完全收手,这次一定会换成他们两个为了讨你的欢心而四处奔走的。要我和你打赌也行。”

沉静,但是充满自信的,悠一肯定的做了结论。柾凝视了天花板一阵子,然后爬起身来。

“……说的也是。”

“嗯。”

“这么想的话,或许反倒是个好机会也说不定。要是他们两个真的因为这样而手足无措,那就好笑了。”

“他们两个都很宠你嘛!”

悠一好像松了一口气,可是因为刚才说的话,他觉得面对面交谈让人很难为情的样子,所以站起来,走到邻室去了。邻室传来拉扯电灯开关绳的声音。

“去洗个澡吧--我会帮你铺被子的。”

柾应了一声,可是没有采取行动。咸咸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落,柾急忙抽起面纸,搂掉鼻涕。

这个会照顾人、细心的留意各种细节的男人,哪里不体贴了?会反省过去的人,哪里偏激了?和悠一相较,自己要自私多了。

要是他们两个和好的话,一切都能顺利解决了。可以放心的去留学,也可以专注于自己喜欢做的事了。--自己能够断言,自己的心里没有任何一丝如此自私自利的想法吗?

想要当两个顽固份子的和事老,只是嘴巴上说得好听,结果却是为自己着想而已。明明是个男人,却无法独力完成任何事。自己一个人生闷气、自暴自弃的放弃、逃到朋友家里,要他安慰自己,还要人家帮自己铺床--。

“阿罔。呐,睡衣--”

回到客厅的悠一,发现朋友突然消失了踪影,感到困惑极了。可是,他看见暖桌的棉被里微微的露出了一点毛衣的衣摆。

悠一轻轻的把睡衣放到桌旁,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抹茶冰淇淋和汤匙,掀起暖桌棉被一角,把冰淇淋连同面纸盒一起塞进里面。然后,他回到隔壁房间,关上和式纸门,开始敲起文字处理机的键盘。

键盘声一直持续到半夜,可是被七点的闹钟先叫起来的,还是悠一。他打开窗帘,发出了“哇”的惊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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