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十章

上一章 目录
分享本章,攒金币做 AI 衍生卡

喜欢《爱与王子(出书版)+番外》的话,可以分享给朋友;邀请成功后双方各得金币。

轻烟散尽,半晌无言,莫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白皙的面容俊美斯文,当年狡猾如狐的男人现今已修练到九尾妖狐的至高境界,即使被他害死,都难生恨意。

龙千帆微眯起双眼,挑衅地看着他,问:「不见棺材不落泪吗,莫奈?」

莫奈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压住他,正色道:「只要你不厌烦,这个戏码我奉陪到底。」

哪怕再一次被推开,只要他活着,绝对会卷土重来。

龙千帆不自在地偏过脸去,闷声问:「如果我厌了呢?」

莫奈勾起他的下巴,笑吟吟地说:「那你也得奉陪到底。」

龙千帆拨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总该有个结束。」

莫奈一手下滑,抚上他的敏感部位,眼中情欲氤氲,从牙缝里蹦出一句——

「到你死为止。」

第一场雪之后,气温骤降,莫奈接了一些小规模的设计,搬了些必需品过来,摆明了要赖在龙千帆家过冬,美其名曰贴身保护,其醉翁之意无需言表——好不容易龙某人有沦陷的趋势,他得乘胜追击才行。

龙千帆对他纵容惯了,面对他的强势入侵也无可奈何,反正自己现在处于半歇业状态,也就随他去了。

自打上次雨中追逐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有了很大的进展,虽然原本就已经亲密到床第之间,不过,以龙千帆的迟钝,也能隐隐觉察:他们除了肉体之外,似乎另有一种牵连在渐渐形成。

「精神上的?恋爱吗?」龙政泽笑岔了气,手指打颤地指着他的鼻尖,「七老八老了,少肉麻好不好?」

龙千帆顺手甩了一叠文件砸过来,俊美的面容罩上一层薄冰,冷冷道:「不想死就闭嘴。」

后者立时收声,接过文件大略一翻,又忍不住闷笑出来,戏谑道:「你这种情况,称为倒开花,也就是老来风流……」

龙千帆扬起一本辞典,终于让对方举手投降。

暗自苦笑一下,二十七岁算不上老男人,只是二十七岁才开始像个少年一样懵懂初恋,自己都觉得很说不过去。

「该收线了,你要小心。」龙政泽恢复了正经严肃的神情,提议说,「我派几个弟兄给你贴身保护怎么样?」

「不用。」龙千帆摇头,莫奈已经缠得他快喘不过气来,如果再弄来一堆电灯泡,只怕那个人会抓狂,然后承受不良后果的,一定是自己。

龙政泽不置可否地笑,问:「晚上一起吃饭吗?你请客。」

「不。」龙千帆再度摇头,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下次吧,我和莫奈约好了。」

龙政泽笑吟吟地看着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抓紧时间爱吧,千帆。」

龙千帆心脏漏跳了半拍,瞪了他一眼,收拾东西走人,身后传来充满笑意的、可恶至极的声音——

「唔,也许改成『抓紧时间做吧』比较切合实际……」

寒冷的冬天,吃火锅最适合了,莫奈对人多又喧囔的火锅城没兴趣,情愿打包了材料回去享受二人世界,还可以边吃边动手动脚。

「官司的事怎么样了?」莫奈搅动着锅里的食料,顺口问了一句,龙千帆捧着酱碟候在一边,董事局为之焦头烂额的事情他基本没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大概会庭外和解吧,要多少赔多少。」

莫奈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挑起一边的眉,几乎是确信无疑地问:「你在洗钱?」

龙千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搛起一条鸭肠丢入口中,又倒了半杯竹叶青,可惜莫奈是个不能喝酒的,否则该多出不少乐趣。

莫奈见他避不答话,手指轻敲桌面,顺藤摸瓜地推测下去:「先通作合作把美扬套空,再利用美扬向公司索赔,没猜错的话,美扬早已经被你或者你的甲方收购,庭外和解用于转移大笔资金……董事会收了多少好处才肯让你这么做?」

龙千帆慢慢品着杯中甘醇微苦的液体,锅里的虾仁蛤蚧墨鱼仔滚得正欢,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他放下杯子,朝莫奈苦笑了一声,说:「如果有你做秘书,我不知该清闲多少,莫奈,幸好你不是我的对手。」

莫奈冷哼一声,说:「除了我,没人会对你这么用心。」

龙千帆朝他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一向独来独往的人,突然发现有人如此专心致志地关注着自己,倒真是一种新奇的经验。

酒液滑下喉咙,从胃里一直暖到胸口,龙千帆捞起些金针菇丢进碗里,见莫奈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貌似恍然大悟地凑到莫奈身边,分了一半给他。

莫奈又好气又好笑地推开碗,提醒他:「千帆,你在玩命。」

龙千帆皱了皱眉,看了看碗里剩下的一半金针菇,很大度地甩甩手:「有人会为这东西玩命吗?那全给你好了。」

莫奈眼底有火花闪过,一手掐上他的颈项,咬牙切齿:「龙千帆,你喝多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龙千帆小心翼翼地挣开他,整个人滑坐在地板上,由闷笑转成大笑,完全无视绿眼睛男人同样变绿的脸色。

「龙千帆!」莫奈扑了过来,抱着他在地板上翻来滚去,低头一口咬在他锁骨上,龙千帆哀叫一声,不敢再笑,生怕他恼羞成怒咬下一块骨头渣子来。

咳了几声,龙千帆拍拍莫奈的头,笑着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股价已跌破净资产,对董事会来说,不如套现出来,一家一半。」

「那,收购美扬的是谁?你?还是……龙政泽?」莫奈一手按住他挣动不已的身体,居高临下地问。

龙千帆被压得平平地躺在地上,动了几动之后不再徒劳——某人的下并身正好卡在他双腿之间,过度磨擦会产生什么后果,大家心知肚明。

莫奈重重地吻下来,带着某种惩罚的味道:「我就知道……你这种人!亏我先前还担心你会受负面新闻的打击,切!」

龙千帆又忍不住笑了,直接导致某人不能吻得尽兴,莫奈不悦地咕哝一声,一手探入龙千帆的衣襟,顺着精瘦结实的胸膛一路下滑,成功地引起对方的阵阵惊喘。

莫奈稍微撑起上身,有意无意磨擦着下面的人,灵活的大手游移在他的周身,衣服一件件被解开,绿瞳中燃起露骨的情欲,龙千帆惊觉情况不妙,捉住他不安份的手,试图以最小代价灭了他的火:「莫奈,别闹!我还饿着呢……」

「哦?」莫奈拉下他的长裤,大手朝重要部位袭去,不怀好意地笑,「别急,我这就喂饱你。」

天!这个男人究竟可以有多浑帐?!龙千帆欲哭无泪地推挡着他,抓扯的双手不小心撕开了对方的衫衣,更是让他抓到了猴急的铁证,莫奈笑得更得意了,长手一伸将他面朝下翻过去,合身压了上来,几下功夫,龙千帆已经被剥得干干净净,莫奈炽热的呼吸喷在他肩颈上,低沉沙哑的声音蕴含着无尽的诱惑:「宝贝,抬起腰来,我要爱你了。」

龙千帆一张俊脸胀得通红,埋在交叠的双臂间,被他寡廉鲜耻的情话气得冒烟,身体却在他的抚吻逗弄下起了反应,不由自主地抬起腰部贴合着身后火热结实的身体,莫奈满意地一笑,舌尖顺着脊柱滑下,留下一路湿热的触感,龙千帆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回头狠瞪了他一眼:「要做就做,磨蹭什么?!」

欲望熏染之下迷乱的眼神,不仅没有半点气势,反而像是欲说还休地勾引,莫奈轻叹一声:「真不懂情趣。」又换来一肘子拐在胸前。

莫奈挖了一指软物涂进那个最为敏感的部位,小心为他润滑扩张,凉爽的触感唤回几分清醒,龙千帆支起身体,颤声问:「是……什么?」

莫奈的回答让他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水果布丁,柠檬味的。」

「你!」龙千帆气极,一拳朝身后捣去,却在半路被拦截,莫奈环住他的腰,一挺身占有了他,龙千帆低叫一声,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臂,压抑着即将冲破喉咙的呻吟,火热的律动撞击着、充满着他的体内,快感像电流一样散布到全身,莫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脉脉倾诉着爱语,手指伸到他唇边,哑声说:「别咬自己……」

龙千帆低低地呜咽一声,转而咬上莫奈的手指,身后的男人更加狂野地侵占着他,全部的神经都纠结在那不断带来强烈快感的地方,龙千帆已不能思考,汗水滑下额头,混沌的大脑只剩感官的知觉,咬紧了男人的手指,柔软的舌尖也缠了上去。

真有柠檬的味道,这个浑蛋……

※※※

一个多雪的冬天,两个无所事事的人,三餐加消夜的均衡饮食,四脚禽兽的发情频率。

十二月无论从哪个角度衡量都是无比幸福的,事态一直按着龙千帆的计划发展,庭外和解,董事会重组,总经理引咎辞职,管他外面风一阵雨一阵地炒作,已经卸任走人的龙千帆基本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很是逍遥了些日子。

与莫奈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几乎到了百无禁忌的地步,稳定中默契感越来越浓,有时龙千帆也不禁会想: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未尝不可。

店铺橱窗里摆上了圣诞老人和驯鹿,行道树上挂满了彩灯,十二月里最狂欢的日子就要到了,今年的圣诞节并不在休息日,不过对于两个闲人来说,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为厨房补充了给养,看天色还早,两人找地方停了车,出来压马路。

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雪已经停了,广场上有小孩子在打雪仗,欢声笑语不绝,龙千帆嘴角微微上挑,想起自己小时候,所有的孩子都会藏一团雪带进门,在大厅里互相偷袭,弄得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一片湿滑,然后被胖胖的老妈子提着围裙追赶。

「怎么了?」莫奈拍拍他的面颊,唤回神游天外的思绪,龙千帆诡异地一笑,手悄悄伸到后方抓了一把冬青上的积雪,冷不防扣在莫奈脸上。

看着那张俊朗出众的面容被突袭成功,龙千帆大笑起来,莫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拉到面前抢了一个吻去,完全不顾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对于他的厚脸皮龙千帆已司空见惯,幸好四周没什么人注意,他吁了一口气,又捞了一把雪准备给某人降温,被莫奈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反扣在龙千帆身上。

这么一笑一闹,一向成熟冷静的人显出几分顽皮,带着些许童心未泯的稚气,莫奈抚上他的脸颊,痴迷的凑过去,轻声说:「千帆,我爱你。」

龙千帆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握住他的手有着令人眷恋的温度,莫奈费尽心机想拐到的那三个字,就是不肯告诉他。

回握住他的手,不急于这一时,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清算。

「你们好,圣诞快乐!」欢快的女音插了进来,截着红帽子扮作圣诞老人的女孩子塞给他们一人一份礼物,在两个美男的道谢声中羞红了双颊。

等女孩走远,莫奈拆开手中的小纸包,发现是促销装的巧克力豆,他大大地叹了一声,一边往口中丢一边遗憾地说:「如果是水果布丁就好了,还可以用来喂我的千帆……唔!」

一团雪盖在他嘴巴上,龙千帆气红了脸,揪住他的耳朵吼道:「你他妈的除了这些东西还会想什么?!」

莫奈看他脸色阴沉可怖,忙举起双手作诚意万千状,柔情款款地说:「别生气,我想要圣诞礼物了,千帆打算送我什么呢?」

龙千帆的表情缓和了些,轻捏着他的耳朵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把你装在一只巨大的袜子里拎上床!

不想也知道说出来的下场是什么,莫奈眼珠子一转,继续进行他的拐骗计划:「向我告白,作为礼物。」

龙千帆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缩回手去,甩下一句:「那你等着吧。」

所谓等待,都是为一个良好的期许,龙千帆让他等,说明他还是有盼头的。

平安夜准备在龙家大宅度过,龙千帆临行前被一通电话催到公司办理交接手续,让莫奈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与龙政泽一路回去,小蝴蝶他们对绿眼睛叔叔极有好感,此番绝对会缠得他头昏脑胀。

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了手续,龙千帆刚把车驶出停车场,一样冰凉的东西抵上他的后脑,陌生而冷厉的男声从后座传来:「别动,也别叫,不想死的话,就照我说的路线走。」

龙千帆皱了皱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来。

「出城,去镜平水库。」

龙千帆转动方向盘上了环城路,眼中依旧平静无波,问:「阁下与我有何恩怨?」

后脑的枪警告性地朝前顶了下,身后的声音带了丝不耐烦:「大哥要见你!」

龙千帆抿紧了唇,脑中隐隐闪过一个名字,一颗心渐渐沉下了去。

蛇牙。

经过数月的沉寂,终于还是咬上了他。

水面上结了冰,冰上是厚重的积雪,如果被抛尸于冰层下,只怕要到明年春天才能见着天日。

把车停在湖畔,熄了火,身后那人似乎知道他不会功夫,干脆收了枪去,推推搡搡地把他带到一座废弃的水泵室,龙千帆站稳了身形,定睛一声,双眉紧紧地拧了起来——

「是你?!」

靠在墙边的男人转向他,那张脸熟悉一如初见,却陌生得恍如隔世,纷乱的记忆拥堵进大脑,霎时让他产生了梦境般的错觉,心里却无比清楚:这一次,他真是凶多吉少了。

「你是『蛇牙』的头领?」龙千帆厉声问,男人给他一个肯定的笑容,好听的男中音优雅悦耳,却让他脊背都透出寒意:「千帆,你是不是从没想过我还活着?」

龙千帆双手握拳,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感,许多理不清的乱线,一时都有了头绪——

「婷婷是你的手下?」

男人露出瞬间的愕然,随即了悟地一笑,嘲讽道:「是谁给你的暗示?龙政泽吗?他果然很看重你,可是千帆,我从不会把任务交给女人。」

龙千帆睁大了眼,怪不得他查来查去,也查不出婷婷有什么疑点,原来是龙政泽为了转移他对蛇牙的注目而故意将他引向无关的方向,只是那人绝对不会想到,蛇牙仍然找上了他。

一切,归结于龙政泽与这个男人的渊源,在见到蛇牙真面目的时候,龙千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如此刻骨的仇恨。

有时候,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恶。

「你是他看重的人,所以你必须死。」男人如同讨论天气般轻描淡写,「每一个对他重要的人,都得死。」

龙千帆退后了一步,被两名男子挟持住,蛇牙的头领缓缓朝他行来,走到他面前时,对上他的眼睛微微一笑:「这是他欠我的。」

话音未落,一柄长刀已刺入龙千帆的腹部,刺入皮肉的声音异常地清晰,龙千帆咬住牙,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金属,鲜血随着长刀的抽出疾喷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袭上大脑,他眼前一黑,向后栽倒。

「真可惜,本来想把你送到他面前断气呢。」男人擦拭着刀身,吩咐手下,「把他连同车子推进湖里。」

温暖的血液正流出身体,龙千帆软软地被塞入驾驶座,手指有意无意地按压着刀口,当两个手下关上车门的瞬间,他猛地启动车子,大力地转动方向盘,油门一踩到底,飞驶上了公路。

身后传来一串枪响,鲜血喷溅出来,紧握住方向盘的手上尽是腥红,龙千帆紧咬着嘴唇,生命就像不断涌出的红色液体一样,飞快地流失,死神的冰冷触手,头一次这么真切地碰到他的颈侧。

——你会为谁而死——

多么可笑的问题,可是此时他绝对笑不出来,意识已渐渐抽离了身体,四肢无力地支撑着,混乱的思绪中,没有龙家,没有龙政泽,只剩下那个仍在等着他一句话的、爱他至深的男人。

无数纷杂的画面涌入大脑,龙千帆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视线渐渐模糊。

车子终于冲下马路,撞上一棵树之后停止,气囊没有打开,他的身体重重的撞在方向盘上,伴着细脆的声响,鲜血从喉咙口涌出。

尖锐的电话铃声牵动了最后一分清醒,龙千帆费尽全身力气按下接听键,脸上已沾了一片湿热,彼端传来龙政泽盈满笑意的声音:「千帆,你可真是劳模,办个手续这么久,大家都在等你开饭呢!」

龙千帆咳出一口血,无力地喘息着,听着彼端言笑晏晏的温暖团聚,也罢,临死之前,让他再听一听家里的声音,至少可以让他凝聚起所剩无几的勇气,独自离开。

「千帆?!你在哪里?你怎么了?」

龙政泽的声音带了几分焦急,大声追问着,龙千帆咳了几下,吐出支离破碎的字句——

「政泽……告诉……莫奈……告诉他……我……」

彼端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那个他深铭于胸的声音——

「千帆!你坚持住!等我过去!」

龙千帆没有回答,电话从他满是鲜血的手中滑落。

※※※

冬日里难得有晴朗的天气,即使太阳出来,也像是蒙了层面纱一样,淡薄冷漠。

积雪融化的时候,空气更加寒冷刺骨,莫奈靠在车门上,式样简约的长大衣扣子未系,冷风阵阵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躁。

抬腕看看表,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英挺的浓眉不悦地拧了起来,他掏出电话准备催人时,银白色的跑车停在他面前,龙政泽摇下车窗,面色凝重地说:「上车。」

莫奈无声地钻入车子,薄唇抿成一线。

「抱歉,来晚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龙政泽疏淡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伤感,莫奈转向他,问:「他究竟怎么样?」

平安夜,当他与龙家大批人马赶到时,他甚至没有见到龙千帆,龙家的大家长安排了直升机送人急救,之后是两个星期音讯全无,连他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

这些日子来的焦虑不安已达极限,终于半胁迫地让龙政泽答应了他的要求,到了真正快要见到他的时候,一颗躁动不已的心却异常地平静,淡淡的恐惧感填充了心房,让他整个人不知所措起来。

龙政泽欲言又止,末了回他低低一叹。

车窗外层层树影掠过,片刻功夫车已经到了城效,冬天的景致到处都是荒凉,龙政泽在一处墓园边停了车,打开中控锁,轻声说:「到了。」

莫奈下车时几乎被绊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林立的碑石,龙政泽带着他走到墓园深处,在一座新立起的墓碑前停下脚步,莫奈眨了眨眼睛,手指颤抖地碰触到冰凉的石碑,抚过那个让他痛彻心肺的名字——

龙千帆。

蓦地转过头来,绿瞳不带焦距地看着龙政泽,沉声问:「他死了?!」

「如你所见。」龙政泽温和的声音在此刻有说不出的残酷,「失血过多,肋骨骨折扎伤内脏,送到医院即已停止了呼吸。」

莫奈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颤声说:「你不要骗我,千帆他不会……」

「这是医院的死亡证明。」龙政泽取出一纸证明递过去,莫奈后退了半步,像怕被烫着似地避开那页纸,急促地喘息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冷硬的石碑,美丽的绿眸中是一碰即碎的坚持:「不不,我不想看,千帆他还有话要对我说……」

龙政泽看了他半晌,末了掏出样东西放在墓碑上,低声说:「这是当时他身上带的东西,算是纪念吧。」

说完,转身离去,留下失神中的莫奈,突然惊醒般地抓住那样东西,定睛一看,是他们重逢时自己交给千帆的链坠,里面嵌的照片上沾了血渍,褪成褐黄的淡色斑点,心爱之人的面容仍然熟悉,只是那鲜活的生命,已在他无力触及的彼方。

——总该有个结束——

——到你死为止——

燕子来了,积雪消融,千帆过了,不肯为他停伫片刻……

一滴清泪滑下面颊,莫奈攥紧了那个小小的链坠,轻唤出他的名字:「千帆……千帆……」

当他以为他永远抓住那个人的时候,却在下一刻面临再次被推开的命运,而且是彻底地、无法挽回地被遗弃。

幸福,为什么总像一个镜花水月的虚影,可望不可及?

手指紧扣住石碑,指尖已渗出血丝,疼痛却传达不到感知,胸口像被撕裂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一生的情爱,燃烧了短短数月的热情,即已零落成死灰。

千帆,千帆,你一直是个残忍的人,即使对我,也不肯稍加怜惜……

窗外又开始有雪花飘过,龙政泽看了看手中的体温计,笑着说:「过几天你就可以下床了。」

床上的男人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俊美的面容显得苍白憔悴,唇角依然带着没心没肺没烦恼的笑容,向龙政泽伸出手来:「东西呢,拿来。」

烟瘾又犯了,医院里的护士出乎意料地严苛,病房里半支烟也留不下。

龙政泽无奈地摇摇头,说:「你伤没好,少发神经。」

男人摸摸腹上的绷带,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龙政泽走过去探探他的额头,故作稀奇地说:「果然是人人都说神仙好,唯有相思忘不了。」

得到的回应是一个冷得让人打颤的白眼,男人掀开被子靠坐在床头,拖长了声音:「每天躺着,骨头都要长毛了。」

「风头正紧,出院之后你还得装死一段时间。」龙政泽倒了杯热牛奶给他,挑起一边眉毛戏谑地说,「你的情人很伤心哦。」

男人突然沉默了,深邃的眸子望向窗外,半晌,突然一笑,自言自语地说:「我不适合他,这么结束了,也好。」

就当是一场绮丽的春梦好了,醒来之后,各过各的生活,这样的话,莫奈只伤心这么一次就好,若是相守一生,他要面临多少次失去?

龙政泽找了把椅子坐下,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说:「你真的是很不主动的人呐。」

龙千帆懒懒地笑,「如果他找来,我不会拒绝。」

摆明了就是无赖,若是想他找来,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你还活着,找来哪里,阴间吗?

龙政泽诡异地一笑,抬腕看看表,说:「你真的没爱上他?」

龙千帆吸了口气,忍住胸口的酸涩,笑着说:「谁耐烦与一个小鬼纠缠不清。」

「唉。」龙政泽充满同情地看着他,打了个响指,神情有些兴灾乐祸,「告诉你一件事,小鬼变成小狐狸了。」

龙千帆还没回话,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他讶然地转过头去,对上莫奈山雨欲来的一张脸。

——全文完——

番外篇——爱上一出戏

外面有人在放烟火,五颜六色的礼花,在夜空中绽开满天绚丽。

除夕,常常能听到鞭炮声,有时候几乎不间断地响十几分钟,震得人耳朵发麻,心里倒是相当舒服,虽然对春节已不是很看重了,那种喜庆的气氛还是很能让人放松心情的。

龙千帆又点了支烟,丢下笔,规整着满桌满地的资料。

腹部的伤口已经结疤,蛇牙的刀法极好,虽然一刀穿腹,切口却十分利索,疤落之后,刀疤应该也会十分有型。

注意力转到伤处,立时感到有些痒,医生说过在长皮肤的阶段,会很痒是正常的,但是让他强忍着不去碰触,实在是一件很考验耐力的事。

自打出院之后他就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里,天晓得龙政泽是什么时候在这地方设下据点的,倒真是神鬼莫测,狡兔三窟,蛇牙如果能找到这里,那恐怕下一步得躲进矿井里才安全了。

敲门声响起,不请不重地敲了三下,有人推门进来,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莫奈。

真是个任性的家伙,龙千帆面对他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叹气,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被他吃干抹净那么多回,也无法改变内心深处那早已根深蒂固的印象,仍然将他视为昔日温和无害的少年,导致自己一次次吃瘪还不懂得拒绝,标准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过这句话,也可以用在莫奈身上,被烙了那么多次牙仍然咬死不放——从不懂得吸取教训的程度来看,他们是半斤八两。

不知道用冤家路窄能不能解释得通,或者说,现世报?

莫奈踢开挡路的文件夹,从一屋子兵荒马乱中穿出一条路来,递给他一杯热可可,顺手牵走他指间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在同样乱得惨不忍睹的书桌上清出一块地方,坐了上去,一只脚还放肆地踩在龙千帆椅子扶手上,墨绿色眼眸中尽是挑衅。

他是故意的!龙千帆扬起一本辞典作势砸向对方的膝头,成功地赶走了那只不规矩的大脚。

莫奈显然很不满,或者说是欲求不满——从龙千帆出院到在这幢小房里窝了几十天,他们一直分房而睡。

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年青人来说,实在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上身倾了过去,一手扶住他的后颈,唇还没凑上便听到对方第一千零一次笑吟吟地声明:「我伤口还没好。」

莫奈脸部肌肉抽搐,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然后撩起他的上衣,皱着眉打量腹部暗红的硬痂,并试探地以手指轻触,被龙千帆一巴掌拍走,抗议道:「别乱摸,很痒。」

莫奈挑起眉毛,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把将龙千帆按在皮椅上,手掌覆上那道伤口,掌心的热度渗入肌理,像一片轻柔的羽毛挠动着神经,痒得越发厉害,龙千帆身体后仰,禁不住呻吟了一声,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色意味。

这么说实在有些冤枉他,毕竟那单纯的是因为痒,也许有被莫奈碰触的原因,但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来听,那不过是一声低低的咕哝,毫无意义,只是听在有过无数次肌肤之亲的王子殿下耳中,却带了说不出的蛊惑。

他知道中国有句俗语:情人眼里出西施。

虽然这个男人长得很帅,但还没到闭月羞花的地步,也没到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程度,但是龙千帆的一举手一投足,都会轻易挑动他的心,特别是尝过了那妙不可言的滋味后,更是忍不住想一再压榨这具身体,当然,只能由他来做。

只有他才知道这张冷漠略带严肃的面容在情欲熏染中是多么的柔顺性感,知道这具瘦削而结实的身体内部蕴藏着怎样的火热激情,知道这人在高潮时候的呻吟喘息是如何让人欲罢不能,只有他。

满脑子绮念风流,莫奈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些,声音沙哑低沉,在龙千帆耳侧指控:「是你勾引我的。」

温热的气息暖得脸颊充血,耳朵更是泛起一层晕红,龙千帆自认脸皮够厚,但是碰上这种颠倒黑白兼得了便宜卖乖的家伙只有败退千里的份儿,他猛的抬膝撞开莫奈,同时将椅子将后方滑去,没想到脚轮硌到丢在后方的通讯簿,收势不及,立时连人带椅子栽过去——天旋地转的当口,龙千帆头一次悔恨自己将书房搞得乱七八糟,到头来报应不爽,自食恶果。

莫奈眼疾手快,拽住龙千帆的手臂,身体一拧,死命地稳住下盘,斜靠着书桌跌坐在地上,避免了某人脑袋撞上后方书柜上一整面大玻璃门的灾难。

「见鬼!」龙千帆低咒一声,瞪着那本该死的通讯薄,面子里子丢了个精光,所以听到对方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时,他已经没有心情生气了。

虽然很想发挥阿?精神骂一句「儿子笑话老子」,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龙千帆还不至于在某人的虎视眈眈之时火上烧油,平白给了他动手的理由,实在得不偿失。

沉着脸甩开莫奈的手,龙千帆一手搭上桌沿,起身时又被绊了一下,手臂一挥,杯子被扫了下来,里面的可可泼了两人满身。

幸好温度已不那么烫人,他涨红了脸,看着身上褐色的香醇液体,无话可说,莫奈勾住他的颈项,又一阵狂笑,只差猛捶地板以助兴。

龙千帆已经快恼羞成怒了,脱下毛衣胡乱擦拭着胸前的液体,衬衫的纽扣被扯开几粒,露出平坦苍白的胸膛。

「这里还有。」莫奈不动声色地指向他的锁骨,沾了一滴可可,送到唇边轻舔,墨绿的眸子像蛇盯着青蛙似地看着他,龙千帆暗叫不好,手忙脚乱地起身,却被大力扯过去,莫奈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地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下了结论,「你的运动神经很不发达。」

「多谢指点哦。」龙千帆冷哼一声,一拳朝莫奈下巴轰去,在半路被拦截,莫奈笑得像只逮住耗子的猫,将他的手压制在头顶上方,说:「你总是一再挑战我的耐性。」

「滚!」龙千帆从牙缝里崩出一个字,莫奈笑得更加开怀,一手抚上他的颈项,温柔如羽毛般轻触,锁骨胸膛腹部一路滑下来,在伤处画圈圈,方才抛到脑后的酥痒又窜了上来,像牙痛一样,一旦注意力放在上面,感觉便会越发鲜明,龙千帆倒抽一口气,僵直的身体瘫软下来,皱着眉在下方挣动,徒劳地想要避开他的手指,脏话已经冲到喉咙口,却被对方温热霸道的唇堵了回去,强势地攫住他的唇舌,吮吸纠缠,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直到彻底扫荡过他的口腔,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龙千帆急促地喘息着,莫奈一手滑到他的后腰,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受伤的时候,原本要告诉我什么?」

翻旧帐不是他的本意,对当时那个断断续续的像交代遗言似的嘱咐,结合情境,莫奈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是,仍是想听他亲口说出。

下面那个避开他的视线,哑声说:「谁会记得那些……啊!」

上面那个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留下两排清晰的齿印,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渗出的血丝,带起阵阵颤抖,龙千帆连声音都开始打颤,身体不自觉地弓起,本能的反应让他懊恼不已,果然是太久没做了吗?即使被气得半死仍然不可避免地被挑起了欲望,莫奈也觉察到了他的变化,将他的手臂拉环在自己颈上,低下头吮吻着他的锁骨,低笑道:「有可可的味道……很香浓……」

龙千帆抓住他的头发,低吼:「啰嗦!不做就滚下去!」

「既然你想要,我就舍命陪君子了。」莫奈很混账地倒打一耙,存心拿着气人当情趣,手底下倒没闲着,抓紧时机将对方剥了个干净,从口袋中掏出一管润滑剂,拧开盖子,不意外地对上龙千帆愤怒的眼神,莫奈毫无愧色地地耸耸肩,一脸我就是有备而来又如何的神情,手指探向他的后方。

这臭小子是越来越嚣张了,龙千帆顾不上怨叹自己做人失败,伸手扯开莫奈的衬衫,至于长裤,相信他会自己脱。

热情的反应让人受用不尽,莫奈脱掉自己的衣服,精壮的身躯裸袒在他面前,手掌抚过他的背脊,唇覆了上来,声音嘶哑温柔:「爱我吗,千帆?」

龙千帆低声呻吟着,感觉到身体被侵入,他仰起头,喘息着吐出答案,与此同时,一阵僻哩啪啦的爆竹声响起,淹没了房中的所有声音。

-完-

分享本章,攒金币做 AI 衍生卡

喜欢《爱与王子(出书版)+番外》的话,可以分享给朋友;邀请成功后双方各得金币。

你可能还喜欢

返回小说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