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什麽唐装?那种前面一排扣子的的衣服难看死了,燕尾服多好看!」老太太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本时装杂志,指著上面的男人说道:「你看人家贝克汉姆就是穿的燕尾服,多精神,我儿子也不比他差,穿上一定帅呆了!」
我含在嘴里的饭差点喷出去,什麽时候我母亲说话这麽「时髦」了?!莫不是这几天妮妮陪著她,教她的?
「哼,什麽贝克汉姆,再怎麽也不过是个踢球的!」父亲不屑一顾,抓起桌子上的报纸比画道:「人家各国领导人到上海出席APEC会议,都是穿的唐装,多有气质?!这才是时尚──」看来老爸也被同化了。
「呵……那些都是个老头子,一点也不好看!」母亲摇摇头。「还是燕尾服好,精神!」
「唐装好!庄重!」
「燕尾服──」
「唐装──」
「都好!」何向原一拍桌子,壮士成仁般的说:「行礼时穿燕尾服,开席後穿唐装!」
「哦……好耶!」妮妮欢呼起来。
我埋头猛爬著饭,脑海里闪过一幕又一幕恐怖的画面,我要得婚前恐惧症了。
於是第二天我们又跑到商场里去试燕尾服,在老太太的敦促下,我们换了一套又一套,我俩都是衣架子,穿得有型有款,礼服转柜几乎成了我们的伸展台,最後老太太一高兴,选了三套,我俩加起来可就是六件,当然,刷的是何向原的卡。
看到我心疼的样子,老太太撇撇嘴道:「这还没怎麽著呢?就知道给他省钱了?我告诉你们,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要去买三金──」
「妈,我们俩都是男的,用的著买金项链金耳环吗?」我伸出手道:「而且戒指已经买好了。」
「那是订婚戒指,结婚还得再买!」老太太瞪著何向原问:「你不同意?!」
「同意,同意!」何向原连忙点头,甚至还献媚的补充道:「咱们还得买金表,金领带夹──什麽东西都用金的!」
闻言老太太总算满意,昂著头在前面走,我与何向原拎著大包小包在後面跟著。
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准备破产啊?我看我妈要把整个商场搬回家!」
「哎……」他先是叹了口气,马上又振作起来说:「为了娶到你,别说是破产,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认了!」
「肉麻……」我难以抑制得意的心情,瞧没人注意,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的脸迅速的红了,将所有袋子交到一只手上,然後胳膊搭上我的肩膀。他的这个小动作让我深深的感觉到,为了我,他已经变了好多!
<待续>
6
喜帖是由我父母设计的,我们大体看了看没有问题,他们就送往印刷厂。而迫在眉睫的,就是结婚照了。
两个男人的婚礼毕竟特殊,选择影楼也要慎重,於是何向原花了大价钱,包下了一家很有名气的影楼,专门关业一天为我们拍摄。
两个大男人站在镁光灯前的感觉很微妙,摄影师每每叫我们凝眸相望,我们都会笑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张满意的照片也没拍到。
「休息十分锺。」被我们的不合作弄得黑了脸的摄影师丢下一句话,人气冲冲的下楼了。
我小腿一软靠在何向原身上,懒洋洋的抱怨:「这个破灯烤的我头发昏……咱们不拍了,走吧……」
何向原耸了耸肩,压低声音说:「你妈可在楼下等消息,你要是不怕她拧你耳朵,就走吧!」
我……我怕!我泄气的瘫软在他身上,任他将我扶到椅子上,像小媳妇一样给我捶腿揉肩……不过很快,他就要真的成为我的媳妇了,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受这些折磨也是值得的。
「哎……你说所有要结婚的人,都要经受这种考验吗?」我摆弄著无名指上的戒指,感叹道:「这样一趟趟的折腾,求婚时的浪漫和感动是不是都被琐事给磨平淹没了……」
「婚礼越来越烦琐,也是这两年开始的,十年前结婚,可没有那麽多讲究……」他一边给我捶腿,一边陷入回忆。「那时候,只要领了结婚证就可以了,酒席……也没有说要预定,请些同学朋友聚聚就好……」
我猛的抽回腿,沈下脸。我的胸襟还没有宽大到,能容忍他在我们拍结婚照时回忆他曾经的婚礼。
何向原马上察觉了自己的失言,收住口,笑著揉了揉我的脸颊,我没有为难他,放软身体依偎著他。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许想别人!」
「好,我不想──」
「你嘴上说没有用,要用行动表示──」我指了指脸颊。「亲一个……」
「一会儿摄影师就上来了……你别闹……」
我挑眉。「你亲不亲?」
他无奈的笑了笑,飞快的在我的脸上嘬了一下,於是我便开怀。
我们走到今天并不容易,我不想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破坏心情,於是我很快打起精神,再度经受灯光与摄影师的考验。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我跟何向原几乎都黏在一起了,不知道是何居心的摄影师还不满意,也许是被灯烤得发昏,也许是站的时间太长,我头脑一热,一下搂住向原的脖子,嘴巴凑了上去。
他大吃一惊,推著我却又搂著我,於是单纯的接触转变成悱恻的缠绵,等我们从热吻中苏醒过来时,不知何时上楼来的母亲和年轻的摄影师都是一脸绯红。
向原用麽指擦去我唇边的水迹,低声斥道:「不正经的家夥……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麽?」
「想你啊……」既然豁出去了,我也不怕丢脸,於是又一个火辣的热吻开场。
等我们亲热够本照片拍完,已经是日落西山,离开影楼的时候,摄影师还没从惊诧中恢复过来,眼睛在我脸上瞄来瞄去。
见他长得有几分姿色,我便「热心」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帅哥──要勇於面对自己的内心哦!」
顿时,摄影师的脸变成了番茄色,我正想多说两句,何向原的大掌就压上我的脑顶,硬将我拽走!
车上,他口气不善的质问我:「你干嘛跟那小子说莫名其妙的话?」
「你没看出来,我在挑拨他吗?」其实我更想用挑逗这个词!
何向原眼里喷火,要不是我老妈还在後座,他肯定开骂了。
「哈哈……谁让他折腾我们那麽久,不撩得他今晚睡不好觉,我不解气!」
说完,我把头轻靠在他肩上,小声倾诉道:「更重要的事……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
……
六月里,办公室空调的制冷系统却出了些问题,真皮椅子坐了一阵就感觉湿热,我烦躁的起身蹲在椅子上,处理各种文件。
琳娜推门进来,送来一杯冷饮,看到我可笑的姿势,好奇的问:「程经理,你想上厕所吗?为什麽不坐下?」
「我屁股热──」
「啊?程经理,你有痔疮啊──」
「少废话──」肝火上升的我口气不是很和善。「你哪来那麽多事?有闲心打听这些,不如去给我到总务处领台电风扇!」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平日里太没有威严,这个小丫头全然不顾我的态度,甚至语带挑衅的说:「经理,我看你不是痔疮,是MC来了……」
「你这个丫头片子──」我正要发作,敲门声响起,何向原推门进来。
琳娜噘著嘴巴,将杯子重重的放在办公桌上,然後摔门离去。我这个经理做得还真是失败,居然要看秘书的脸色?!
何向原笑著走到我身後,按著我的肩膀问:「怎麽?剑拔弩张的……你跟琳娜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我怎麽听你的话这麽别扭啊?」我捏了捏何向原的脸颊:「你个大醋桶,屋子里一股满天的酸气!」
何向原晚下腰,嘴唇碰著我的耳朵:「可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吃醋的样子吗?」
「好痒……」我轻声笑著,偏头想回应他的亲热……
这时内线接了进来,我按下免提,琳娜没有精神的声音传来。「经理,有个老太太找你……」
「什麽老太太?世界上老太太可多了──」我正纳闷,何向原却突然拉著我往外冲。
「会不会是你妈──」
叶子的婚礼7、8、9
7
果然,一出门,就看见老太太拿著个大布袋,在发喜糖!
「妈──」我急忙拉住母亲的手往办公室里拽。
员工见了我,起哄般的喊道:「经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结婚都不告诉我们──」
一些女职员带著酸味的声音也飘了过来:「谁那麽好福气要嫁给经理?经理又为什麽一直瞒著我们呢……」
闻言老妈笑盈盈的回答:「你们不知道吗?我家叶子就是和──唔……」
捂住老妈嘴巴的,是何向原。
一进门,老妈挣脱我们两个的钳制,吼道:「你们干什麽拦著我,这有什麽不能说的?」
我忍不住对她发了脾气:「妈,你用脑子想一想这也不能说啊!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和何向原是这种关系,我们两个还怎麽在公司呆下去!」
「原来你也知道你们的关系见不得人啊!」
母亲的这一句话,把我彻底石化,我猛然间明白,原来父母对我们的接受程度,愿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美好。
「妈……」何向原也明显了愣了一下,然後轻声道:「您……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我没有不同意,我只想让你们明白,你们选者走这条路,被发现是必然的,我都能放下这张老脸,你们有什麽放不下的?」母亲说完,脸上又慢慢恢复笑容,从袋子里拿出一打喜帖。「你们俩自己看著办吧!我是不想我的儿子整天偷偷摸摸的!」
这时何向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电话,听了一阵,然後叹著气说:「妮妮……你晚了一步……」
……
母亲走後,我与何向原陷入沈思。
我们把家里的两个老人想得太简单了,他们这样折腾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是他们充满温情与智慧的向我们施加压力,考验我们的决心。
感情不是儿戏,婚姻更不是,即使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在老人眼里,一旦结婚,就是一辈子的坚守,不可能永远的隐瞒下去,活在阴暗之中。
敲门声响起,荷娜笑眯眯的走进来,看到两个老总一脸严肃,也连忙收敛了笑容。
「经理……何总,我……是来问……嗯,你们中午吃什麽?」
「你就直接说是来问我要结婚的事情就好了!」我瞪了小秘书一眼,她马上露出被说中心事讪讪的笑容。
「不是我想问啦……是他们硬要我来……」荷娜嘀咕了两句,看我们脸色不好,低下头说:「我不问就是,我出去了……」
「等等……」何向原叫住她,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喜帖地给她。「有时间……来参加婚礼吧!」
「向原……」我想阻止,但又犹豫了。
荷娜做了我四年的秘书,跟我不仅仅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她是我的朋友!
如果说公司里只有一个人可以知道我和何向原的关系,那麽她是最佳人选,唯一让我不放心的就是,她流动广播站的身份。
我在思索的空当,荷娜已经一脸欣喜的接过喜帖,一边打开一边说:「程经理就喜欢玩神秘,结婚是好事,为什麽要掖著藏著呢?你放心,你结婚的大礼我一定不会少……少……啊──」
她如我们预料中的,发出了尖叫。
「我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她猛地合上喜帖,深呼吸了几秒锺,对我们露出从容的微笑,再度打开喜帖!「啊──」
「那个……不是幻觉……」我开口,底气不足。
实在无法预料,她会作出怎样的反应,说起来我一直把荷娜当成妹妹,要是她因此露出鄙夷和不解,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会受到伤害。
她盯著喜帖看了半分锺,抬起头,先看看我,然後将目光转向何向原,试探的开口:「何总,印错了?」
「没有!」
「照片……贴错了?」
何向原摇头:「没错!」
「今天是愚人节?」
「不是!」
「那麽……那麽……」荷娜的嘴唇发抖,眼睛里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事实上……」何向原看了我一眼,然後清了清嗓子,很正经且正式的说:「我要和你们程经理举行婚礼,我们邀请你去参加!」
「何总和程经理……」荷娜伸出一根手指,指指我,又指指何向原,一脸的不敢置信。
好在她一直没露出鄙夷的神情,只是念叨著我会去得我会去的,就晃悠悠的出门了,似乎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她的惊讶在正常不过,事实上,就连我自己,到现在还有一种恍然若梦的错觉,我跟何向原真的走道这一步了吗?
还剩三天,我们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举行婚礼,把这种关系暴露在阳光下了吗?
想到这,我被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期待的感觉包围,内心充满不安,慢慢的靠在他身上寻求慰籍。
「这一次……我们没有退路了……」何向原轻声叹息著,嘴角挂著笑,紧紧将我抱住。
〈待续〉
8
一转眼,婚礼预定的时间只剩最後一天,我给好友打电话,告知他我要「出嫁」的消息,方弈在电话那端沈默半晌,挤出两个字:「恭喜!」
「你在笑话我!」我肯定!
「没有──」他的声音带著颤音,一点说服力也没有:「我是由衷地为你高兴,今晚咱们出去喝一杯吧,送别你的单身之夜……」
「好啊!只是……孔雀会同意吗?」
「嗯,你等等,我去跟他商量一下……」电话被放下,那边安静了。
老妈走过来,拿著两种颜色的领带在我身上比了比,一脸严肃的思考过後,找到答案满意的离开。
今天我要住在父母家里,因为他们坚持认为结婚的时候我要从「娘家」出发。可我被他们古怪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出去放松一下再好不过。
这时电话那端有了回应,方弈得声音虚弱飘移:「叶子……孔雀……孔雀不同意……你……你早点睡吧……」
「你这个气管炎,不够意思的家夥!你不出来明天就别参加我的婚礼──」我举著话筒刚开骂,那边就「砰」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死方弈,抱著你们家的鸟睡觉去吧!」挂掉电话,一转头,父亲就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表情深沈!
「爸……」我弱弱的叫了一声,在溜进房间的时候,他的铁掌扣住我的肩头。
「叶子啊……」父亲凝视著我,长叹一声:「你也该长大了……」然後步履沈重的离开。
突然感觉後脑勺一阵发麻,我打了个寒颤,进房,倒在床上。
因为婚礼的筹备,我这几天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一定程度,而此时,对婚礼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电话适时地响起,接听,何向原沈稳的声音传来,暂时安抚了我的心。
「叶子,在做什麽?」
「想你啊……」
「不正经的家夥……」
我与他之间,已经不用长篇大论,几句家常话,便可温暖整颗心。
「早点睡,明天可是场硬仗!」
「我睡不著……」我随口说道:「你给我唱摇篮曲!」
「叶子,你二十七了,不是七岁!」他的声音很无奈:「连妮妮都不需要听摇篮曲了!」
「难道二十七岁的人就没权利听摇篮曲吗?哪国法律规定的?」本来只是随便说说,但他越是推托我越是坚持,最後他只得妥协,温柔的哼声通过无线电波传来。
Oh,your daddy’
So hush,little baby don’t you cry.
One of these morming’
Then you’ll spread your wings and you’ll take the sky.
But till that morning,
There’s nothing can harm you with Daddy and Mammy standing by.
……
天蒙蒙亮,就被父母敲门的声音叫醒,勉强睁开眼,发现耳边还枕著手机,昨天在何向原温柔的歌声中睡著,一夜好眠。
打开门,原本笑容满面的父母都沈下脸,老妈拧著我的耳朵把我拉到镜子前,这才发现,由於枕著手机,脸颊旁落下一个大大的红印,严重影响了我的美貌。
「你这小子也太没自觉了?我一直跟别人说我儿子多英俊多标致……你看你这样子!?而且今天你结婚,还把脸弄得跟猪头一样,来的宾客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是包办婚姻,强迫你的呢!」
在老太太的唠叨声中,我不停用冰水拍打脸颊,终於在何向原来接人前,把自己弄得有一点人样。
换上纯白的燕尾服,胸前还别了一朵花,看著镜子里傻傻的男人,听著门外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我有跳窗逃跑的冲动。
卧室的门被推开,方弈笑眯眯的走进来。
他穿著米色的休闲西服,头发弄得比我还有型,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
「我该叫你新郎还是新娘啊?」他站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旁袂迤?
「随便!」我依旧盯著镜子,里面的我一张苦瓜脸。
方弈疑惑的问:「我说帅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结婚对象是你爱的人,你怎麽一幅要去做童养媳的表情?」
我还处於迷茫中,懒得搭理他,随口说:「等你和孔雀结婚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谁知这小子听了我的话,黝黑的脸颊居然浮上了小红云,眼神也飘逸起来,那表情像极了卡通片里的美少女……
为自己的联想打了个冷战,我推开这个公分的大块头,刚想向外走,门又被推开,一身洁白公主裙的妮妮扑了上来。
「程叔叔──新婚快乐!」
抱著这小丫头,我感觉满头黑线。
我跟她老爸新婚以後,我是不是就成了他的──
「妈,我来接叶子了!」随後,何向原也走了过来,他穿著跟我一样的燕尾服,含情脉脉的看著我笑。
原本应该让人感动的笑脸,现在看起来居然觉得阴险……我的婚前恐惧症又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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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我已经坐上礼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酒店,一进门,大堂里黑压压一片,一些人站在角落,一边打量我一边窃窃私语,不知从哪冒出的七大姑八大姨围著我打转,这个掐脸那个捏鼻子的。
「程叶啊!这麽多年没见了,你还记得李姨吗?」
「小叶啊!我是你妈妈的叔叔的儿子的老婆,你还得叫我一声表舅妈!」
「叶子啊!你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我给你换过尿布啊──」
无数张嘴巴在眼前一张一阖,我眼前一黑,向後倒去,幸好何向原及时扶住我。
「叶子,你没事吧?」他的嘴巴也在我面前晃动,让我头晕目眩。
「没事……我去趟洗手间……」推开他,我向里面走去,他急忙跟上,可没走几步,就被三姑六婆们包围了。
进了洗手间,看到镜子里苍白的脸,不像结婚,倒像是上刑场!
「叶子──你快点出来,婚礼要开始了,一会儿还要挨桌敬酒呢──」听到老妈的叫喊声,我腿肚子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挨桌敬酒?
四十几张桌子,上百号人,每张桌子走,每个人敬……想到那恐怖画面,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哆嗦!
不行!我不能再呆下去任他们摆布了!
我立刻冲到窗口旁,踩著暖气管爬上窗台,然後翻出窗口,扶著防盗窗的铁栅栏慢慢往下蹭。
虽然只是二楼,但这对平时不爱运动的我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好不容易蹭到地面,却落地不稳跌了个狗吃屎!
视线内出现了一双橘黄色的男士运动鞋。
在我的印象中,敢穿这麽没品的颜色的鞋子出来丢人的只有……
「嗨……孔雀……」我抬起头,向那只喷火鸟招手。
「嗨……新婚快乐……」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居然笑眯眯的跟我讲话。
天要下红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