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因为罪名是伤害、恐吓以及使用兴奋剂,所以很简单地就能了事了啊!”
在佳也和吉永的面前,来会合的负责的检察官用极为轻松的语气如此说道。
“被告名叫筱田进。二十一岁。可谓是声名狼藉的坏家伙了。十七岁和十九岁的时候因为强盗伤害罪就有过进少年犯收容所的前科,被殴打和强行索要财物的公司也出示了被害申请。再加上逮捕时的检查还查出了兴奋剂反应。有罪是板上钉钉的了,之后只是被判到什么程度如何量刑的问题了啊!”
轻轻敲了敲收集好的资料,名叫相泽的检察官换了个姿势架起二郎腿。
听说问题很简单,一直紧张地绷直了身体的吉永松了口气放松下来。虽然是在现场身经百战的强者了,吉永还是怎么都不擅长应付复杂的仲裁用语和法庭上严肃的气氛。
秉持“比起使用头脑来还是要多多身体力行”论调的吉永,当初起就很不愿意作为证人而站在法庭上而扭扭捏捏地耍过赖。由于担心这样的吉永,主任特意派法律是强项的佳也对其予以辅佐。
“吉永君只用作为检察官方面的证人读一读报告书,回答一下我提出的问题就好啦!”
“是……”
虽然不断重复提醒自己只是简单的审判而已,到头来还是有些不安吧。吉永露出一副突然被点名回答自己不懂的问题的小学生一样的表情,悉悉索索地动着身体。
“……嘛,要说唯一让人挂心的问题,就是律师了吧!”
简直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地一副心细的样子向上翻着眼睛苦笑的相泽检察官,忽然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要出庭的是一个有点难对付的家伙啊!”
“哎——”
“难对付的家伙……是么?”
代替这时候露出一副不可靠的样子的吉永,佳也探出了身子。
“啊啊,这件案子的律师的话,有可能出现一个手段很强的人。”
“不过,案件本身看起来很单纯啊。”
即使在大学专攻法律的佳也看来,这件案子也不像是会很难应付的样子。
然而相泽却嘟哝着‘虽说是这样’而皱起了粗粗的两道眉毛。
“这次的律师,好象是从佐佐木宽之的事务所来的一位年轻人。这个名叫佐佐木的男人可是相当的强者呢。被这家伙派出来的男人,应该是个手段达到一定程度的家伙吧!”
一边这样说着,相泽一边神经质地抚摩着发迹线已经向后退了不少的头发。
“虽然不甘心褒奖敌人,不过他确实是个有骨气的家伙呢。把事件彻底地重新整理一遍,从而找出对委托人有利的材料。虽然这么说,但也不是无论什么案件都给辩护成无罪就好了,对于可疑的委托即使出再多的钱也会拒绝,过去也曾经是以澄清冤罪而着称的律师。嘛,也就是传统的讲人情的律师呢。”
虽然作为敌人来说是个可怕的类型,但是单作为人来讲却很值得欣赏。相泽露出复杂的表情皱起了眉。
“不过,这一次的案件,出庭的应该不是佐佐木律师本人。因为事件本身并没有让人燃起正义感的要素哦!”
一边说着,佳也一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资料。罪状是恐吓外加伤害,而且还使用了兴奋剂。只能按照典型的在金钱欲望的驱使下的暴力案件来审判吧——听到佳也看着吉永紧绷的脸孔如此一说,相泽也跟着点了点头。
“就像这位年轻的刑警所说的。要来的据说是个可以见证佐佐木的眼力的家伙,所以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神经质了。嘛,案件就是案件,也没什么可争议的……。万一陈述证言的时候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阻挠,只要毅然坚持自己的立场就好了!”
“……明白了……”
一边按着胃部,吉永一边小声回应道。
“那位律师的名字是?”
用余光看到前辈刑警整个背部缩成一团的紧张的样子,佳也转而看向相泽检察官。他对于让检察官另眼相看的律师以及由那位律师派来的年轻律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一次听说的名字,是叫……什么来着……?”
由于佐佐木这个名字造成的印象太过强烈,似乎把实际负责这个案子的年轻律师的名字给忘掉了。相泽于是开始啪嗒啪嗒地翻阅起了资料。
“是从司法研修所毕业的,只听说他非常年轻……”
“即将开庭,请相关者入内。”
在他找到负责的律师的名字之前,传来了法庭职员的声音。
“啊啊,时间到了!”
检察官抬起头,边催促着吉永边站起身来。
“审判就近在眼前了吧?很快就会见面了哦!”
朝走向旁听席的佳也轻轻挥了挥手,检察官和吉永一起消失在检察专用的入口处。
“话是这么说……”
目送两人离开,佳也独自点点头迈开了脚步。
对于他来说,除了陪前辈刑警出庭之外,更加深了想要亲眼看看被盛赞为有骨气的律师所派出的那位弟子。
一边一本正经地告诫将审判当作乐趣来享受的自己不要如此不严肃,佳也一边将来这里之前和南响子之间的往来暂且放置心底,脚步轻快地走向旁听席。
——这时的他还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后,他将与意想不到的人物在意想不到的场合下再次相会……
【三】
“那么,他答应跟你们回去问话了么?”
年轻的律师的声音带着轻飘飘的柔和感。
在充斥着一触即发的紧张空气的法庭里,律师那副柔和的男高音听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因为那家伙……啊不,因为被告企图离开,所以我更强硬地要求他跟我们回去了。”
“强硬地……?那是表现在语言上?还是态度上?”
“……为了叫他站住,可能碰到了他的肩部。”
“啊咧?只是碰到了么?真奇怪啊!被告人说的可是被证人抓住手腕并且拽倒在地上了哦!”
“是那家伙自己随便摔倒的!”
面对语声粗暴起来的吉永,年轻的律师轻轻歪了歪头。
“还有,据说他明明说了不要却还是被强行带回了派出所啊……”
“那个是……,呃……因为起哄的人群开始聚集起来,没办法所以才把他带到就近的派出所保护起来而已!”
“啊啊,原来如此!”
翻着眼睛向上看着吉永的律师,像小孩子似的大大地点了一下头。
这种举动如果是在适当的地方做出来的话,看起来也许还有着相当程度的魅力也说不定,然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代表着施以压力惹对方急噪的意图,吉永的眉间已经开始浮现青筋了。
“那么,那个时候,有征得他的同意了么?”
“哈…………?”
“也就是说啊,‘现在就要逮捕你带回派出所去了哦,可以么?’——有这样明确地征得同意么?”
“………………”
这家伙说什么呢——写满一脸的仓皇失措,吉永猛地盯住了律师。
“因为嘛,那个时候又没有逮捕令,仅仅是带回去问话而已吧?还不能把他当作犯人来处置对吧?对于都还不算是罪犯的普通人,又是使用暴力拽倒又是强行带去派出所的,应该不能这么做的吧?”
“——……?!”
看到证人席上的吉永已然呆若木鸡的样子,相泽检察官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
“法官大人!我抗议辩方律师对我方传唤的证人实施人身攻击!”
“不是的哦~我只是想详细了解当时的情况而已。”
“这根本就是假借确认情况为名对证人进行诱导询问吧!”
“控方的抗议有效。请控方就坐。请辩方律师避免使用诱导询问的方式,将问题的意向用清晰易懂的语言对证人进行解释说明!”
“啊咧?我的说明很难懂么?那好吧,就用更简单的语言来说了哦!”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请避免用这种律师独特的口吻来使问题的意向混淆不清。”
“是……,虽然不大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会注意的。那么,我可以继续提问了么?”
“可以。”
律师向着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的法官咧嘴一笑。面对他似乎毫无紧张感的微笑,以严正中立为宗旨的法官也不禁困惑地皱起眉。佳也沉浸在惊愕之中,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登场给人以强烈的印象。无论是控方、证人还是旁听席上的人,就连法官在看到抱着资料出现的律师的时候都不免瞠目结舌。
那位律师比预想的要更年轻。大概也就跟佳也年龄相仿吧。一般来说,这样的年龄应该还在做些资料整理啊跟着辅佐事务所的前辈啊或者是学习工作方法之类的事情吧。
然而,令他们感到惊讶的,并非因为他的年轻。
——震惊四座的是那位律师的服装。他穿着一套闪着珍珠一样光泽的淡粉色西装,并且在浅橙色的花衬衫上搭配了一条深紫色的蕾丝似的领带,就这么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在他淡粉色西装的衣襟上,别着一枚光闪闪的天秤刻印的领针。佳也一脸茫然地盯着那枚律师的证明。
在弥漫着拘谨气氛的法庭上,年轻律师的穿着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柔和的脸孔也好品位良好的风貌也好,都仅仅是更加烘托了他的这种特异的装扮;几乎没有使用法律用语的轻柔的男高音,在这种人类裁决人类的法庭里简直就是彻底的不相称。
就算叫他帅哥也不会有任何异议吧,对着这副可以称之为上等品的端正面孔,佳也暗道一声有没有搞错啊,再次重新把目光落在他脸上。
对于佳也来说,这张端正的看上去很温柔的脸孔,还依然在他的脑海中留有印象。
而这副口吻以及柔和的声音,也还残存在记忆之中。
——只看一眼就立刻明白了,是那时候的那个男人。
最初作为寒暄所报出的律师的名字是——由利润一郎。
半个月前,把极不情愿的佳也强行带到咖啡店里,在堆成小山的奶油对面一个人高兴地说个不停的人形郁金香——就是那个人了。
最初他刚刚登场的时候,佳也有那么一瞬间真心地认为他是嫌疑犯。而当他带着清爽的表情走向律师席的时候,周围的人们似乎也都纷纷抱持着“那个异物是什么东西”的疑问。
当他回应法官的点名的时候,佳也不禁站起了身来。注意到那边呆若木鸡的佳也,由利稍稍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又笑嘻嘻地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无视佳也的惊愕,一边散发着违和感,身为前郁金香男而如今正一身粉色的由利律师一边轻快地继续说了下去。
“那么关于兴奋剂反应的问题,是怎么想到要给被告做尿检的呢?”
“因为在他的包里发现了看上去像是烧炙用的铝箔纸包。”
对于认为深色西装才是男人的品位的吉永来说,全身裹在粉色中的律师的穿着打扮是怎么看怎么让人火大吧。
原本还担心他会因为紧张而说不出话来,然而多亏了年轻律师带给他的糟糕的印象,他一下子变得口齿伶俐了。
“包啊,他拿着那种东西啊?这还真是让人想要去检查一下呢!”
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可以说是充满了敌意的视线,由利律师朝着用锐利的眼光瞪视着自己的证人,可爱地轻轻歪了下头。
“那么关于这个,有征得被告的同意么?”
“跟他说了‘我检查一下’才打开了包!”
“那么关于这一点,被告有亲自说过‘好哦’表示同意么?”
“他一副不配合的样子转向一边,没说什么‘好哦’!”
吉永用充满了怒气的声音冷冷地回答。对此又大大地点了下头,由利律师翻起眼皮看着吉永。
“没有说呢……是吧?”
“……呃,可是!我们在这家伙,啊不,在被告面前把包打开,他也没有做出特别的抵抗!”
“嗯……,算了就这样吧。法官大人,刑警先生刚才所说的话,请认真记录下来哦!”
“不用你提醒。辩方律师,这种绕圈子的说法会耽误审判,请明确地表达出你想说的话!”
“好——,对不起啦!”
听到法官的话,就好象挨批评的小孩子似的轻轻耸了下脖子,由利律师朝吉永的方向走了过去。看到他用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的异常轻柔的动作走向自己,在眉间深深刻下皱纹的吉永在狭窄的证人席中向后退了一小步。
“然后,就发现了这个是吧?”
与话语同时地,用魔术似的手法从塑胶袋中取出一个铝箔小纸包。
“是的。”
这件东西,也是佳也印象中曾经看到过的。
虽然毒品是形形色色的,不过用铝箔盛上细碎的药粉,然后再从下面点燃吸取烟雾的被称做烧炙的手法还是成为了较为普遍的方式。
将被叠成10厘米见方的铝箔举到眼睛的高度晃了晃,由利律师深深地盯着吉永。
“被发现持有这种东西的话,是个警察都不会坐视不管的呢。然后呢,你们给他做了兴奋剂反应的检查,那么刑警先生,这当然是在有身体检查许可的情况下进行的吧?”
“这个就……”
因为愤怒而满面通红的吉永,一下子刷白了脸。几乎与此同时,相泽检察官从席位上一跃而起。
“法官大人!吉永刑警在发现证物的同时就立刻申请了许可!虽然入手花费了些时间,但是申请已经被受理了!”
“不过,大原则上来说应该是在给受到怀疑的对象出示许可之后才能开始检查的啊!”
“在许可入手之前他就借口说要去上厕所了!为了避免他销毁证据,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但是,原则就是原则对吧?作为执法人员的刑警先生却不遵守原则,这个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原则与现场相冲突的情况也是有的!事实上,检查结果也确实出现了兴奋剂反应!搜查并没有违法性!”
“但是,如果没有检查出反应来又打算怎么办呢?俗话说如果道歉有用的话就不需要警察了,难道警察打算道个歉就了事么?”
“法官大人!我抗议辩方律师以与事实相反的假设为前提,侮辱我方和法庭!”
“好可怕哦!我明明只是问了一句打算怎么办而已,请不要这么生气嘛!但是,包的事也是,没有经过怀疑对象的许可就打开也是违法的吧?嗯……确实有那么一项法律条款是说……”
“我抗议!法官大人!!”
“肃静!”
被算计了——那个男人抓住搜查中的小小失误不放,对其加以指摘来搅乱公判!
由利笑容满面地从初始搜查的失误上突破,以柔和的态度将调查书的不完备和供述的暧昧不清之处作为反击,大肆宣扬了搜查的违法性。
他并没有就被告的罪状展开争论,而是对搜查上细微末节的手续失误加以指摘,故意混淆论点,打算让公判无法维持下去。
站起身来,佳也静静地走出了法庭。
再在那个地方待下去,估计会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很快就会以让相泽检察官再度调查为由而宣告休庭吧。这样审判就暂时中止,获得了解放的吉永也就会走出来了。
为了迎接被对方以柔克刚的手段搞得一步步受到非难的前辈刑警,佳也认定自己不先冷静下来是不行的。
脾气暴躁的吉永,一定会一腔狂怒地出现的吧。虽然是没办法的事,但是他应该会因为是自己单纯的失误招致了控方的不利状况而陷入低落的情绪中。
佳也紧紧攥住了拳头直至指节发白。
对于吉永来说,干脆受到话锋犀利的攻击的话还比这要轻松多了吧。像那种用柔和的语调气定神闲地绕着圈子,一点一点掘好陷阱把他埋进去的做法,以他的性子应该是无法忍受的。
“可恶……!”
设身处地地想到吉永的心境,佳也狠狠地啐了一声。
突然很想抽烟,佳也迈开脚步四处寻找着自动贩卖机。虽然很少抽烟,现在却很想在安慰吉永之前先把胸中积郁的焦躁感借着烟草一吐为快。
大概是由于近来的禁烟风潮,在法院背后不易被人发现的后门才找到了自动贩卖机。
佳也投币之后按下按纽,然后避开警卫从后门走了出来。
从口袋中找出从食堂拿来的火柴,点燃烟草深深地吸了一口。
久未吸入过的尼古丁一瞬间让佳也感到头晕,但他还是不以为忤地继续抽了下去。一眨眼的工夫就抽完了一支,立刻又点燃了第二支。
隐藏在建筑物的阴影内的后门的位置,要在平时的话多少应该会让人感觉有些寒冷,然而现在,无论是背靠着砖块的冰冷感触还是吹乱了前发的凉风,都似乎难以让佳也的头脑冷静下来。
没想到那男人居然是个律师。就算在法庭上互有往来之后,都还强烈地感到难以置信。
以前,觉得他好象在哪里见过,说不定就是在法庭或者本部见到的吧。
背靠着墙壁,佳也抬起头来怔怔地凝视着天空。
——用危险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充斥视野的刺目的蓝天所透出的那种春天独特的淡薄色彩。
案件、判决,以及那个叫做由利的男人的事情。在脑中整理着发生过的种种,佳也瞪视着蓝天机械性地抽着烟。
“——我都说过了吧,关于这个案件我拒绝受理!”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佳也不禁抖了一下肩膀,原本靠着墙的背部也重新挺直了。
轻柔的男高音,非常柔和的语气。一般情况下听来会感觉很舒服的这把声音,在佳也听来却好象被触到逆鳞似的感到不快而皱起了眉。
不可能忘记的声音。就在刚才,挂着满脸愚弄己方的笑容玩弄着法庭审判的那位律师的声音。
“要钱是吧?那就再给你提点价!作为成功的报酬,再多准备点钱也没关系!”
“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我的原则。”
谈话的声音似乎离这边越来越近。逐渐增大的脚步声在佳也所在的建筑物内侧对面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律师先生,我们这边已经做出相当大的让步了。你也差不多该给我们点好脸色看给个象样的答复了吧?”
另外的男人用强行压下焦躁感憋着火的声音说道。
“像我们这种做下属的,就这么回去交不了差啊!你有什么条件就开出来让我们听一下好不好呢?”
这个男人听起来声音比刚才那一位年长,地位似乎也高些。言语间也更慎重一些,压迫感很强的口吻中渗入了一丝轻笑。
如此看来,那几个男人似乎是在非难拒绝了他们辩护委托的由利。从听到的声音做出如此判断的佳也尽量不发出脚步声地贴着墙壁接近他们所站的位置。
“我现在啊,手头正有个作为国选律师来处理的案件。这种时候不接其他的案子是规矩哦!”
“像那种案子交给其他的家伙代理一下不就好了!比起为付不起钱的穷鬼做辩护,我们这边的好处可是多了去了哦!”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受理你们的委托的!我啊,就算这样也还是很忙的啊!”
从佳也这边偷偷窥视过去,对方似乎是一群看起来相当凶恶的男人。怎么看都毫无风度可言的男人们中间,可以看到印象中的那套粉色的西装。
被这群骚乱的男人们围困其中,由利的脸上依然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你小子……”
大概是被闪烁其辞地躲避委托的由利耗光了耐性。最为沉不住气的一个男人青筋毕露地冲到前面。
“退下!这么做就难办了!”
年长的男人阻止了他而自己走上前去。
“……就算我们如此客气地拜托,您还是不愿意受理我们的案子么……”
这根本是完全的恫吓了。然而由利面对轻笑中尽显威胁之色的男人,依然回以他自己标志性的笑容。
“这个,可一点都算不上客气哦!首先,威胁律师逼人家接受委托这一点,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哦!”
这是忠告。明明躲开就好了,偏偏故意要说些刺激别人神经的话,由利说完便准备从男人们围成的圈子里离开。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男人们一起动手将由利围困起来。
“……你再这么死硬下去的话,可是会受伤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