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东斗学园的制服吧?」
男人用冰咖啡的吸管指指柾的制服。
「是啊……」
「私立贵族学校的学生,为什么会到那种地方卖春?」
「那……那是我弄错了……!谁会去卖春啊!」
「是吗?」
男人满不在乎地搅着咖啡底下的沉淀物。
在希尔颐饭店遇到男人时,之所以觉得他像头熊,是因为男人皮肤黝黑之故,这么正面一看,他的脸倒还长得满端整的。
要是把脸上像发霉般薄薄覆盖一层的胡渣剃干净的话,应该会变得高雅一点吧?
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肌肤,非常适合白T恤及破了膝盖的牛仔裤。年龄约在三十岁前后。和蔼的笑容让人容易亲近,但是带着叡智的锐利眼神,令人感觉得出他并非普通上班族。
「你是亨的朋友吧?」
「亨……?」
柾愣了一下,想起那是在说吉川。
「啊啊……嗯,是啊!」
原本想说「只是学校一样」,可还是打消了念头。对方不过是请了自己一杯咖啡,用不着跟他亲切到这种地步。
「我从昨天就一直CALL他,可是没有响应。你知不知道怎么联络他?」
「知道是知道……可是……吉川已经死了耶!」
柾的声音自然而然地沉了下去。
「前天有一个高中生死在圆山町的宾馆,你没看到这则新闻吗?」
「……药物中毒死掉的那个新闻吗?那个人就是……」
柾默默点头。男人皱起浓眉,一脸奇妙地抚着下巴的胡渣。
「是吗……?因为报纸上没登名字……。我想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
「嗯?啊,没什么。」
男人笑了笑,摇摇头。
「亨的姓,是叫吉川吗?」
「咦?嗯。」
--竟然岔开话题。柾发出声音吸了几口咖啡。这件事……里头一定有鬼。
「那……小鬼,你不会再去那家俱乐部了吗?」
「……我上次是搞错的啦!」
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短地告诉对方。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最好不要再去那里走动比较好。」
「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再去了啦!--可是,为什么?」
「那里卖的,不只是可爱的男孩子而已哟!」
「……什么意思?」
声音低了下去。
「难道是……迷幻药?」
「很敏锐嘛,小鬼。」
男人一笑。
「你也买了吗?难不成--和吉川一起造宾馆的就是你……?」
「开玩笑,我真的只有可爱的男孩而已啊!」
男人一笑,表情像个淘气鬼似地。他的实际年龄好象比外表还年轻。
「……哦……?」
「啊,这么说来,我们还没互相介绍哪。」
男人从怀里取出名片盒。名片上面的职业栏是空白的,只为了名字和电话号码。
「草薙……佣?」
「我是个自由记者,请多指教。小鬼呢?」
「我不是小鬼,我叫冈本柾。……你不是叫本田吗?那是笔名?」
「本田是假名。用自由记者这种头衔的话,在入会审查时就会被打回票了。」
「那里还需要审查啊?」
「从年收入到职业,每样都调查得清清楚楚。那里可是有不少高级官僚喔!像是什么一流企业的董事长、部长的。那种兴趣无法公开,所以像DAYTONA这种秘密性的俱乐部,对于有权有势的家伙们很方便。」
「可是,打工的面试满随便的……而且也不看履历表。」
「只要脸长得漂亮又年轻就行啦!小鬼,没被刷下来,真是太好了哪。」
「……叫你不要叫我小鬼啦,老头。然后呢?你使用假名,去那里采访什么?」
「短小早泻和三角裤之间的因果关系……」
「……」
「啊,别生气嘛!……我是在采访东京药物的流通情形。那个俱乐部的董事长,是个名叫矢岛的游手好闲的家伙。」
柾回想起俱乐部的样子。当时在俱乐部里的只有个叫鸟居的家伙,没有其它男人。
「那家伙,表面上在经营俱乐部,暗地里则向部分客人谎称那是壮阳药,然后把毒品卖给他们。对象都是那些不用药就站不起来的老头子。」
「壮阳药?那种东西不是在情趣商店就有卖了吗?不用迷幻药也行吧?」
「和那种东西威力可差远了。」
草薙一脸好色地说道。
「亨是PUSHER……也就是中介人。我要求采访他。亨最近好象打算和他们断绝关系,和我约好下次见面时让我采访……」
可能就是在那之后不久吧?
「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
「嗯……可能是弄错药的份量了吧?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脑出血升天去了。以一个吸毒者而言,也算死得其所吧!」
「他真的有毒瘾吗?新闻说要等验尸结束才知道耶!」
「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没用,可是所谓中介人,若非意志坚定,否则通常自己也会变成吸毒者的。以为只用一点不要紧,就是这种想法要了他们的命哪!」
「……」
简直就像在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一样。
柾用汤匙搅动咖啡。凉了的咖啡有股石灰味,令人难以下咽。
「他是个很认真的学生……成绩也很优秀,而且又是学生会的干部……」
「嗯……那种东西,愈是认真的家伙就愈容易沉迷。……小鬼,你和亨是同一个学校的?」
「……我们是同班同学。」
又被对方叫「小鬼」了,柾有点生气。
「嘿……哦……。同年?」
「什么意思啦?」
「你生起气来,就更像小孩子了哪。」
柾愈来愈火大,可是男人却毫不介意地笑着。……真想狠狠踹他一脚。
瞪着男人,心里忽地涌起了一个疑问。
「喂,吉川他……准备洗手不干了吧?」
害怕周围的人听见,柾压低了声音。
「那样的话,不是就有被杀的可能吗?像是他可能向警方告密之类的……」
「杀人的动机太薄弱了。」
男人以坚硬的下颚咬碎冰块。
「既然要封口,就不应该做出引起警方注意的事吧?我想他应该是为了追求刺激,不小心用药过量了。」
「……多少就会死人?」
「一五0公克。一片指甲大小吧!」
「那样一点就……」
「就算运气好得救了,也会变成废人。」
「……那,假设--」
柾吞了一口唾液。
「吉川在死前拿出了毒品,结果被发现--」
「你电视看太多了。就算他偷出毒品,也不到被杀的地步吧?而且,比起拿去卖,自己嗑掉的情形远比较多。换成我的话,就当做退休金送他了。」
「也有人不是这样的吧?」
「小鬼好象无论如何都想把它扯上杀人案件呢!」
草薙苦笑似地扭曲了嘴巴。
「不管怎么说,杀人的风险太大了。要是我的话,就拿药控制他,让他工作到死为止。亨是个很受欢迎的孩子,如果要他退学,一整天待在俱乐部里工作,一个晚上就可以赚上二、三十万哪。」
「……从你口中说出来,一点都不像玩笑。」
柾受不了地在桌上撑住脸颊。
「可是,那家俱乐部也玩完了吧?吉川经常在那里出入的事,警方应该马上就调查得到……那么一来,毒品交易的事就会马上曝光。」
「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男人在柾面前「啧、啧」地晃着食指。
「你以为我是在哪里得到那家俱乐部贩卖毒品的情报的?就是警方那里。即使知道流通管道,也因为那里的客人包含了高级官僚或众议员等,而无法出手。那里等于是治外法权哪!」
「哪有这样的……!」
「世界就是如此。小鬼,上了一堂课了吧?」
「不要叫我小鬼啦!你不是记者吗?把它写成新闻报导出来不就得了?俱乐部教唆高中生贩卖麻药--只要媒体报导,警方就无法漠视它的存在了吧?」
「那样的话,我的书的冲击性就会减半了。」
「什么意思!」
「首先,没有证据。我也只是从亨那里听说他在当中介,并没有目睹实际交易的情形。而且没有物证。再加上对方背后有高层撑腰。只是怀疑,警方是不会采取行动的。」
「……」
「其它还有什么疑问吗?」
男人充满讽刺、像外国人般摊开双手。
柾抚着因不悦而嘟起的嘴唇,一面思考一面说:
「……你说你向吉川提出采访的要求?」
「嗯。」
「可是吉川死了。」
「嗯。」
「这样一来,你就需要新的协助者。」
「如果小鬼要帮我的话,我拒绝。」
「为什么!?」
「太危险了。」
「为什么?你不也说吉川不是被杀的吗?」
「或许这次你会被杀。」
「我不会出那种纰漏!」
「不行。」
「我会干得很漂亮的。我现在在找打工机会,你就当做是帮我嘛!」
「不行!」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嘛?再去找其它的中介人?又不一定所有的人都在当中介不是吗?而且要花钱,与其那样,我觉得倒不如和我联手远比较实惠。我不但可以自由出入俱乐部,如果只是调查一些可以协助采访的人……」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小气鬼!好,那,我就向警方告密说你在俱乐部买吉川的事。要是我这样做的话,你会很难看吧?如果你真是清白之身也就算了,若非如此--」
「随便你。我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小鬼,男人之间的卖春行为是不犯法的。」
「不过是猥亵罪喔!」
柾一字一句宣言道:
「猥.亵.罪。对未满十八岁的男女进行性行为,在日本就是铁证如山的犯罪。」
「……臭小鬼…!」
「我是小鬼的话,你就是老头子。」
赢了。柾报复似地,对男人露出嘲笑。
「这是麻黄碱……也就是迷幻药。」
十分钟之后,两人将场所移动到西新宿。
都厅的膝下--可是也不是近代的商业街,而是要接近车站、被人说是比起人潮,呕吐物数量更多的一角,开店前的一家叫MAX的老旧小吃店。看样子这里好象是草薙的根据地。他消失到里面去,拿来了迷幻药的样品。
那个东西看起来很像常常和煎饼一起放在袋子里的干燥剂。邮票大小的塑料袋里,放着像是打碎的冰糖般透明的块状物。
「这样一句,一般都是两克。」
「不是白色粉末吗?」
「也有粉状的,可是纯度会降低。除此之外,还有锭剂或液体……也有红色的。」
「哦……我还以为只有白粉呢!」
柾将袋子放在灯光下,仔细地端详着。
(果然……)
虽然那边的结晶比较大,可是没错。吉川藏在寄物价里的旅行袋,里面装的--是迷幻药。
「这样一句大概多少钱?」
「一克的市价大约两万五千吧!这样一包大概五万。」
「五万……这样一小包!」
「不久之前,有种叫金鱼的麻药在主妇及学生之间流行,引起相当大的骚动吧?金鱼就是把这个溶在白酒里,装进寿司用的小酱油瓶里,溶在咖啡里面喝的。」
「咦?用喝的?」
「因为爱滋病的问题,最近很少有人用注射的了。而且,留下痕迹也很难看。」
「哦……」
「静脉注射是最有效的,不过若非相当严重的毒瘾者,是不会使用注射的。也有人把这个放在铝片上用火烤,再用吸管吸闻。另外……就是涂抹在黏膜上。」
「黏膜……?」
「对,就是涂抹在性器上。很有效喔!」
草薙转动了一下中指,做出涂药的动作。节骨粗大的手指那下流的动作,让柾不由得脸红了。虽然不谨慎,可是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想起了贵之的爱抚。
「DAYTONA贩卖的是SPEED,听说也有ACID。」
「SPEED?ACID?」
草薙告诉柾,SPEED已是迷幻药,ACID是幻觉剂,也就是LSD。
迷幻药又叫做S。要是在俱乐部有人说S或SPEED或「冰」,一定就是在指迷幻药。……草薙这么说。
「我希望小鬼帮我找出可以代替亨的人。最好是资历久一点的、了解内情的人。接下来就由我直接和对方交涉。」
「…!只有这样?」
「暂时。」
柾有点不满地嘟起嘴巴,草薙以带着苦笑的目光俯视他,拍了一下他的头。
「总之,慢慢来吧!」
「随便怎样都好……我只要有钱拿就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比起金钱,柾已完全成为好奇心的俘虏了。
「对了,还没谈薪水的事吧?我先说好,我不会出太多喔!」
「没关系。我可以从DAYTONA那里拿。一次可以拿到两万圆。反正指名费是你要付的嘛。」
「原来如此。总之,多指教了。」
「我才是。」
柾用力握紧草薙伸出的大手。
「那么,吃个饭再回去吧!小鬼,就当做定金,我请你。想吃什么?」
「叫你不要叫我小鬼啦!」
柾虽然生气,草薙却完全没听进去。
ACT4
回去的时候,草薙开着他的破车送柾回家。那是辆白色的烤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的老爷车,不知道引擎什么时候会停下来,让人坐得心惊肉跳的。
贵之好象已经回家了,二搂开着灯。会不会又被他唠叨了啊?柾的心情变得有点暗淡。
「四方堂?……你不是姓冈本吗?」
从驾驶座的车窗看见围墙上的门牌,草薙疑惑地问。庵治石围墙延着倾斜的地形砌起来,里头二层楼拥有西式露台的建筑,正背对明月耸立着。
「这是亲戚家。」
柾一面拉过丢到后座的书包,一面答道:
「我从国中开始,就寄居在这里。打电话来的话,对方会应说『四方堂邸』,可是绝不是打错电话。」
「哦……」
草薙欲言又止地抚着下巴。
「什么?」
「嗯?不,没什么……」
柾下了车,明明已经入夜,却还相当闷热。
「那,明天见。」
「嗯。我六点会打电话指名找你,可别被其它的家伙买去啊!」
幸运的是,贵之好象关在书房里。
已经过了十点,女佣三代也已经回去了。三代原本是在横浜的本宅照顾贵之的人,柾来了以后,她在这里住了一年,可是四方堂的大老爷在相隔两栋屋子的地方盖了大厦,她便移到那里去了。
三代每天早上六点就会过来,因此贵之和柾不会有什么特别不方便的地方,晚上如果没有其它的事,她会在九点左右离开。
一周只有两次,帮忙打扫及买东西的年轻女佣会过来;不过,这个家的事,几乎出三代一个人包办。
进入玄关后的左手边,是约三十叠大的客厅。穿过大厅,餐厅和厨房以各自独立的形式建造,厨房后面则是客房及和室、茶室等公共空间。宽敞的浴室也在这里。这里不管从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得见铺满白砂砾的中庭。
走上楼梯,右边是柾的寝室,贵之的书房和寝室在更里面,每个房间都是而南而建。房间都配备有各自的淋浴问及洗手间,因此夏天的时候,几乎不会使用到一楼的大浴室。
柾把衬衫丢进洗衣笼里,然后突然想到,穿制服出入俱乐部好象不大妄当。回家换衣服后再回去涉谷的话,不但麻烦而且也太花时间。
(明天得带换穿的衣服去才行。)
淋浴之后,柾从厨房偷拿了啤酒。他打算等自己房间的冷气够凉后再进去,在依然凉爽的客厅沙发躺下,看着电视的运动新闻。此时贵之下来了。
「咦?对不起,声音太大了?」
「不是,我只是下来喝杯咖啡。」
看见桌上倒着两个空啤酒罐,贵之一副拿他没辄的样子笑了。
「三代会啰嗦的,要收拾好喔!」
对于柾,贵之真的相当骄纵。
等着咖啡滤好的空档,贵之在沙发上读起报纸。柾玩笑地将双腿「嘿」地抬到贵之肩上。
「喂,那是什么德行啊?」
「嗯~,脚好酸嘛!」
柾装作喝醉,故意向贵之撒娇。
「哪里?」
贵之将柾从短裤伸出、形状优美的修长双腿放到膝上。
「啊哈哈哈!好、好痒啦!」
「谁叫你不乖乖的。放松。」
「那种说法,总起来有点……」
「会听起来奇怪,是因为你满脑子都是不可告人的事吧?」
贵之笑着,仔细地为柾的脚按摩。拥有剑道师范的技巧,网球及帆船也是职业级的贵之,当然也很擅长按摩。
贵之温暖的手掌触感舒服极了,柾陶醉地闭上眼晴。第二罐啤酒的酒精,好象真的开始发挥作用了。
「……嗯?」
柾舒适地享受着昏昏欲睡的飘浮感,忽然贵之的手擦过了他的性感带。
「嗯……那是按摩?」
「以揉开的意义来说的话,没错。」
从短裤边缘潜入的手,一把抓住了柾的重要部位。柾「啊!」地弓起了背,可是想要抵抗……又缺少了那么点毅力。
「嗯…啊……」
短裤被褪下了。分身被含在嘴里、被手指抚弄着,柾感到全身的血液朝向一点沸腾的快感。
「啊、啊、贵……之……!」
酒精也发挥效用,自制力消失到九霄云外。晒黑的柔韧双脚,紧紧圈住贵之的背,一面痉挛一面解放了。
带着精液味道的、淫荡的亲吻--被对方的舌头深深探索,柾陶醉地委身于快乐之中。
觉得背好温暖,好困--然后,当柾再次睁开眼晴时,己身在床上,而且是早晨了。
「今天雨下得非常大哟!要不要请贵之少爷送您到车站?」
被三代叫了起来,柾一脸茫然地来到餐桌旁,贵之已经先坐在位置上了。可是,他连句「早安」也没说。
看起来好象心情不佳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柾和三代以视线交换这样的讯息,默默地吃起早餐。贵之绷着脸,依然沉默。
一大早就下着倾盆大雨,可是柾也懒得叫心情不好的贵之开车送他,打算自力前往车站。
「准备出门了。我送你过去。」
责之一脸不悦地站了起来。他的右颊不知为何红红肿肿的。
「……咦?怎么了啊?」
「三代也不太清楚呢……!可是,昨晚好象还没有呀?」
「我也是。长蛀牙吗?」
「快点!要迟到了!」
楼下的车库传来贵之的吼声,两人面面相觑,耸了耸肩。
「三代晚点再去问贵之少爷。路上请小心。」
「嗯,我走了。」
柾抓着便当,跑向地下车库。贵之开着奔驰的引擎,正等着他。
可能是肿起来的地方在发疼吧?贵之握着方向盘,偶尔会抚摸右颊。
(果然蛀牙吧?昨晚明明什么也……)
……昨晚。……对了,昨晚!
「啊、呃……贵之。」
柾战战兢兢地开口。
「昨晚……难不成我就那样睡着了……?」
「不管怎么摇、怎么打,你的眼皮也不动一下。我想把你抱到床上去,结果你反而抱了上来,我还以为你醒了,结果你只足说着梦话,什么「我游不动了」,然后又睡着了。」
「难道……你的脸……」
「抱你上楼的途中,不知道是谁用手肘狠狠地撞过来哪。」
贵之狠狠瞪了一眼柾。
「对……对不起~」
柾在皮革车座里缩得小小的。
可是,柾的信条是「平等互惠」。只有自己得到满足,匆匆坠入梦乡,却让恋人抱着膝盖独自忍受,这种事……说白一点,是关乎他的自尊的!
「贵之,对不起。」
「只有这次,我原谅你。因为,我也有点吃惊,你竟然能那样睡着哪。」
「嗯。我会反省。」
「……真是,我也太宠你了。」
贵之的自言自语里带着苦笑,柾不觉松了口气。虽然,他明白贵之不是真的在生气。
「吶,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负起责任哟。」
放心之后,恶作剧的念头立刻蹦了出来。
「可是,又不能在这里跨到你身上……用嘴巴可以吗?」
「……绑着安全带,很难用嘴巴吧?」
「咦?」
「那,用手好了。」
贵之就这样面向前方,把柾的手抓向自己的股间。
「来吧……」
「等、等一下!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对不起!」
「……谁叫你捉弄大人?」
轻轻瞪了柾一眼的双眸,带着笑意。
「对不起嘛--」
「在床上,『对不起』可是行不通的。……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柾装作没听到最后一句话。因为已经到达车站了。
第六节课结束的钟声一响,柾立即冲出教室。
ACT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