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因为床上躺着的那个背影迟迟没有关机睡觉。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心跳从帮忙‘按开关’后就没有变慢过。
洗完澡以后、被热气蒸成粉色的小电视看起来更加可口的样子,支支吾吾的站着,从浴室里出来后因为没有合适的替换衣服,所以拿了自己的一件全棉衬衫。
像这样穿着不合身的自己的衣服,袖子盖着手,只露出指尖,真是让人崩溃。
“主人……帮我打开吧,”
大大的下摆在膝盖上的位置晃荡,隐约露出大腿,不禁让人想到下面什么也没穿这个事实。
明天就去给他买内裤,可恶!
没有意志力的人绝对就冲上去‘打开衣服,速速开动’了吧。自己没有去当和尚真是可惜,面瘫攻想,一面心猿意马的翻动着早已重复好几次的网页。
乳尖是开关的话……其他功能在什么位置?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面瘫攻迟疑着最后还是在off上按了下去,看着渐渐暗黑的电脑屏。你可也别给我来个变身啊,有些揶揄的摸了摸笔记本电脑的直板,他自嘲的对自己说。
走到床边,睡梦中的少年安详的表情像天使一样。
这和让狗看着肉骨头又不给吃有什么差别……面瘫攻有扶墙的冲动,真是该死,自己当时一定是脑抽了才给出这样的建议。就算是自己去躺沙发也比这样好啊,虽然如果真的去沙发上睡,这个孩子一定又会抗议了吧。
洗澡走进浴室,又开始想着之前该是什么样子。
最后视线瞄到脸盆里替换下来的小内裤,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shit,然后手往下伸。
距离上一个前男友大概也过了小半年,不太喜欢所以积累太久了吧,然而这样的解释就连自己也不能说服。
顺着来回捋了几下,闭上眼想了一下之前少年胸前的滑腻和那张羞红的脸、微微颤抖的耳垂,几欲亲吻上去的颈间,终于禁不住撩拨,射在手里。
刚才帮他关的时候险些就想舔上去,真是受够这样糟糕的自己了。
果然还是应该去沙发。
从浴室走出来还是这样想的,看到床上安眠的人却有有一点点舍不得的感觉。
枕头振了几下,被子掀起盖落。
翻来覆去好久后、青年终于闭上眼,陷入沉眠。
黑夜里却睁开了另一双眼睛,明晃晃的带着恍惚和失落。
卧室里两个人的呼吸此起彼伏,最终安静。
面瘫攻并不是从小就面瘫的。
最初家里的生意也不大,小小的纺织机和几个手工工人,营生温饱有余,逐渐奔小康。爸爸在外负责联系商家,妈妈在家看孩子顺带监督工人工作。面瘫攻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喂着猫,穿着开裆裤吃西瓜,红色的甜水滴答在白汗衫上,笑骂一片。
大了一点的时候、大概是小学一年级,家里的状况忽然好了起来。据说是被海外的人看上,手工地毯的销量大增,家里的小作坊也换成了工厂,妈妈变得时不时要出门看货。
老猫和面瘫攻在家里无聊的玩着残次的地毯,把自己裹成春卷。
后来,家里多了很多东西,电冰箱、洗衣机。生日的时候,还有一只在当时非常稀罕的彩色小电视。
然后,爸爸妈妈就很少见得到了。最近几年,网络上的海外订单激增,更是寥寥数面。
说起来也不是很久,最多两年,面瘫攻就从一个被家里人团团转、连带很多阿姨姐姐伴着的犟小孩被孤立成了保姆儿童大军中的一员。
老猫死了以后,他的朋友就只有电视机了。
在学校里因为暴发户的儿子身份,老师开始有些讨好的善待他,却忘记了小孩子是多么敏感而排外的生物。在学校里被欺负后养成了寡言少语的习惯,于是愈发不喜欢和人接触。
幸好还有电视,记得那时电视里放着蓝精灵和机器猫,在每一个夏风吹动风铃的午后,都会做着属于自己的梦,渴望那一天抽屉拉开,钻出一个能全心全意和自己一起,就算怎么惹他生气都不会放手不理的伙伴。变形金刚播放后,有一段日子里,傻傻的盯着电视机,摸来摸去,连吃饭都不愿意放手,希望那个神奇的射线投到他宽大寂静的家。
电视机变成了人的话,自己一定会对他很好很好,宠得天翻地覆也不放手。
当时真心这样想的,现在回忆起来,真是可爱的想法。
人总是这样,对童年的自己抱着一种奇怪的态度,既小小的鄙视,内里却依然摆在一个很高的位置,觉得那么的神圣不可侵犯、丧失的东西美好而惋惜。
睁开眼的时候,看着天花板呆呆看了好几秒。
侧过头,下巴痒痒的。少年的头顶心蹭着,发出小猫一样迷糊的呜呜声。
“几点了?”
“6点半不到哦,”
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自家的小电视朝他这里靠过来,把脑袋窝在手臂的旁边。
“今天早上很暖和,下午阳光好,主人的被子也可以晒一晒”
他想了一想,然后对机小受说,
“不、既然天气好,就和我一起出门吧。”
起床的时候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被闪到了。
白花花的大腿和没有穿内裤的……只是背面!
咳嗽了下,少年才发现似的,赶紧捂住然后躲闪的朝他看看,最后飞快奔下床跑进浴室找衣服。
其实不用那么快吧……小小的失落在面瘫攻的心里滋生。
当心里的那一关过了之后,发觉其实事情变得简单了很多。自己想要一个伴,长久的、真心的就可以,现在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住。虽然只是来自某些非自然现象的一时新鲜,但对自己来说就是奇迹。
天天祈祷的都无法得到,如今实现,当然不能错过。
等等……小屁股上好像有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什么?”
追过去、拉开浴室门,发现少年正手忙脚乱的拉裤子,春光外泄,一面单脚跳着、羞红脸赶紧背对自己。
“啊?”
“那个,”
他走过去,扶着要歪倒的机小受,然后手一拉——裤子就掉下来了。
可以看到脸一下充血、继而似乎要头顶冒出白气的少年一下呆滞,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噎到的声音,透过镜子看着他迷茫而震惊。
没有理会,面瘫攻只是伸手轻轻按在他身后翘起的部位偏上的位置。
凉凉的手指碰到臀部,浑身打了个战栗,少年这才清醒,张嘴后却没发出声音,几秒之后才轻声回答,
“……啊,嗯,是条形码,”
……
“其他呢,”
沉默片刻之后面瘫攻说,
“我想更加了解你,其他呢”
抬起头的机小受发现,一直以来都是冷冰冰的主人的眼里,似乎闪过温暖的神色。
一定是错觉吧!他想。
五、
掰着手指记,还是有几个地方要忘记。
算了吧,总之以后做某些事的时候注意点好了,面瘫攻想,揉了揉有点发红的脸颊。
在阳光下面一起并肩走还是第一次,小电视显得很兴奋,拉着他的西装袖从商场的这头冲到那头,结果什么也买成。
最后拿主意的还是他。走进熟悉的专卖店,把少年推进更衣间,然后大手一扫,看上去比较顺眼的几套摘下来换成小号丢进去。
坐在沙发上等待的时候,觉得还有点好笑。
是不是和那些傻乎乎的情侣一样呢?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居然心情又好了一点。
正从怀里摸了根烟打算点上,肩头一沉,从背后冒出一只手、咔嚓一声帮他把烟点上了。
其实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因为那只打火机就是自己送的。
明知故问的边回头,
“哪位?”
男人和以前也没什么变化,总是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没个正经。
“真是无情无义的话啊,”
透着一点无奈,对方拍了拍他的肩。
原来那么久没见了,看到萧翎的脸才发现。
分手了还能当朋友的,想必都不是真正喜欢过。
和前男友的感情算是初恋,甚至可以说因为他才发现自己的性向。高中的时候不同班,对方那时还是小混混,叼了根火柴以为自己是大侠,在一起小巷围堵中英雄救‘美’。
被救的人其实一点也不感激,面瘫攻当时虽然不算魁梧结实,但也学过几招,本来逃跑就行的,最后两个人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被送进警局之后,等了足足十八个小时才有人来接。
他心里明白,所以根本就没期待那些父母赶来的画面,谁知道某人比他还惨,直到保姆嘀咕着付了保释金,满脸是血痂的小流氓也一直缩在角落里。
出了警局之后,走到家里的轿车前,问保姆拿了钱有走进去,付了另一人的费。
后来高中就再也没遇见过。
只记得当时的自己依然是一个人,沉闷寡言的在学校里特立独行。而他则带着各种穿戴古怪的妹妹们逃课挨批,气的老师哇哇大叫。
都不是那种受欢迎的人,没有交集便也不出奇。
再次遇见已经是毕业。大学在另外一个城市,火车站上拿着包,忽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虽然把电视机留在家里不太安心,毕竟除了他再也没人会悉心保养下去。还没想太多,就听见车警愤怒的声音。
逃票的小偷!还胡说,MD,讨打!
回头的时候,看到穿的整整齐齐、染成黑发的萧翎,除了那些一串串的耳洞触目惊心。
当时他到底怎么喊的已经差不多忘记,只记得那张愤怒中带着委屈的脸,第一次穿越平日的遮掩渡上真实的颜色,认真而努力的解释着。
我没有逃!没有骗人!只是忘记放在哪里了,再让我找一找。
不知道为什么相信了他的话。大概是真的,面瘫攻觉得,他提着包的手也握得很紧,白色皮肤下看得出青筋。
已经让你找了一个小时了!别想抵赖。车警再次大喊,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围了上来。
其实只要补票就可以,但是萧翎只是一直大声的否认、然后开始翻找他的包。拉链在拉车中划开,另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钢子到处滚动,一枚跌落他的脚下。
萧翎低着头,在旁边的嬉笑鄙夷声中一声不响的寻找着那张绝对不可能再出现的车票,虽然隔得很远,但面瘫攻能感觉到,他的额头上有密密的冷汗,心中满是憋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忽然他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于是大步走上前,在众目睽睽中拉起正在捡东西的少年,把两张一百塞给车警,大步冲出人群。
被他拉走的人踉跄着,一手提着黑包,一句话也没有说。
面瘫攻在前面走,同样也是一言不发。那时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些澎湃,居然也有点难过了起来。圣母情结并不太适合自己,只是一时心软罢了,他对自己说。
一张车票,。萧翎不是不想补票,而是因为没有钱。
后来,他们就这样认识了。在同样的城市里,一个校园,专本差异。
那时的面瘫攻比现在更冷,决定的事就想立刻做。
喜欢上了就表白了,直到现在也记得当时萧翎的脸。阳光透过绿叶撒下,斑驳中他呆了不过几秒,立刻痞子样的笑笑说好啊,这条命不是已经卖给你了么。
当时的自己没想太多,张口就说钱不是问题,以后你有钱了也可以还给我就算两清。
对面的人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呵呵低声笑。
第一次做爱的时候没有开灯,月光照在背后,像是给裸.露的背渡上银。那时的萧翎比现在还瘦上十多斤,骨头咯人,背摸上去脊椎附近森森的排骨。进入的时候一句话也没喊,痛苦的脸埋进阴影里、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血印子直到几天后也没消掉。
我多想看看你不是这张一成不变的脸啊。
做爱完躺在床上,两个人气喘吁吁。喃喃听萧翎这样说,也只是侧过头当做没听到。
渐渐地了解彼此,才知道萧翎的父母早亡,虽然遗产不少但也让他养成了随意挥霍的恶习。高三那年唯一让他乖顺的奶奶死了,家里的叔叔伯伯露出丑恶的嘴脸,分走了大部分家产。周围的朋友本来就是因为贪财好吃而围着他转,如今也一个个失去踪影。
萧翎几乎是被迫一夜长大,被人赶出了老宅,背着背包,一无所依。最后能让他看到希望的,也只有那张录取通知书了。本来是玩笑一般的随性之作,没想到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记得暑假要回乡那天,他在商店街淘到了可以给小电视替换的新零件,高兴的买回去用纸盒包好,脑中构思着要给它换个壳子再擦身。萧翎看着他笑眯起的眼眉,骂了句变态,然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们分手吧。
面瘫攻问怎么了。
你觉得我冷落你了?可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摇摇头,然后说不是。
坐在自行车后座,手牢牢抱着自己的腰,面瘫攻听到耳朵里隐约传来的那三个字。猛的刹车,回头看去,带着震惊看到那个昔日的小流氓眼角流下的眼泪。
一下心疼了,认真了,两人在似曾相识的街角巷子里接吻,回家疯狂的做爱。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后来萧翎毕业了。
找了个外贸的工作,社会和学生的差距让一下子两个人拉远了。
萧翎开始主动负责他们约会的买单,然后是拒绝他的上下班接送。
渐渐地,减少了约会的次数。他去做志愿者的时候,看到萧翎和他的同事在做销售宣传,客人很多,围得满满的,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哭闹的站在街口两米不到的位置,被营销人员赶走。
走到马路对面,他叫了警察,指了指那个位置。视线迷糊,仿佛看到萧翎灿烂的笑脸,对着那群蜂拥的客人们。
最后终于有一天,他看到萧翎手机的来电显示里常常出现另一个电话。夜里回他们同居的房子日子越来越少,身上带着似有若无的香。
是老板,这样解释的。相信了,只是做爱的时候更加的激烈、用力。那些烦恼的日子里,他总是会想到自己家那台小小的电视,里面总是播着梦幻曲。
要是永远不长大的话,就好了。宁可希望自己还是呆板的上下学,萧翎还是那个雨巷里冲出来拯救他的笨拙少年。
放开他!
……那样喊着,像个传说中的英雄一样。
2009的雪夜短而急促,来的一点也不辉煌。
这场初恋持续了四年零六个月,然后在他的提出下,结束了。
六、
萧翎今天穿了件红绿格子的衬衫,白花花的外套,看起来就像个椰果草莓味新地。
大概也没想到能在这儿和他遇上,于是两人相对无言了几秒,正在有些尴尬的时分,更衣间的帘子掀开了。
机小受走了出来,面瘫攻凌波微步冲了上去,等萧翎抬头只看得到剩下的一个残影。
一推一拽,把刚走出来的机小受推进房间。
销售员小姐呆滞,和萧同学两厢对望了一会,然后张嘴支支吾吾着说,
“少董啊……这个,额,其实也不是不能这样穿…?”
问号这里打了个结,显然是非常没有自信。
冲进窄小的更衣间后才发现问题,两个人把小小的空间挤占的满满当当。呼吸之余鼻息都能喷到对方脸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机小受,面瘫攻只觉得热火上行,满腹怨气。
“干嘛不穿裤子!”
刚才走出来的机小受身上穿了给他挑的外套内衣,都很合身,简洁中带着文雅——其实都是他们家的附属品牌,免费又方便。然而下面却什么也没穿,光光的两条大腿,幸好是长款的外套,和外面女生的超短裙效果没什么区别。
如果相貌不是现在这幅模样,指不定就会被路人当做变态了。
“……因为没给我拿啊,”
机小受撇了撇嘴。
就看到你和外面的人情意绵绵的看来看去,所以才想赶紧出来的嘛。再说背带裤又不能穿在外面,也不是我的错。
“啊那个,衣服挺好看的,”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面瘫攻立刻转移话题。一面思考着要不要换家店,抬起手却不小心带到了少年的头发,手表勾住,对方发出哎呀的一声。
门外刚好好奇心十足的人立刻说,
“用不用那么猴急啊,色狼叔叔”
谁是叔叔啊!
面瘫攻郁闷的脱下表,轻轻推开小电视,然后侧身出门。
看着叉着手的前恋人,不太好意思的冲里面看了一眼说,
“别瞎说,”
“咦,难道真被我说中了。”萧翎笑意敛去,微微皱起眉头,
“我以为你对我旧情难忘深深怀念、还想重新追求呢,原来真的另结新欢了?到底是哪路神仙,能受得了你这种冰山少爷,”
从以前就是嘴上乱跑其实很纯情的一人,现在对他也是这套了。不由觉得报应上身,面瘫攻耸耸肩表示无语。
这时机小受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哇,大帅哥!”
少年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不已,伸手情不自禁指着萧翎说。
某人的脸上顿时星光灿烂,阳光明媚的就要吹出口哨。
对比下面瘫攻则是黑线一片,讶异中带着郁闷。他承认自己在长相上的确不及萧翎,毕竟人家是校草级,但总算得上一个帅哥,也没见自家小电视称赞过啊。
“哎呀,那么水灵那么聪明一娃……好家伙,”
前男友挤兑的看了看他,带着不满的眼神,然后大步向前,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
“来,跟哥哥去玩儿吧,甭管你那个大叔了,”
这时机小受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哇,大帅哥!”
少年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不已,伸手情不自禁指着萧翎说。
某人的脸上顿时星光灿烂,阳光明媚的就要吹出口哨。
对比下面瘫攻则是黑线一片,讶异中带着郁闷。他承认自己在长相上的确不及萧翎,毕竟人家是校草级,但总算得上一个帅哥,也没见自家小电视称赞过啊。
“哎呀,那么水灵那么聪明一娃……好家伙,”
前男友挤兑的看了看他,带着不满的眼神,然后大步向前,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
“来,跟哥哥去玩儿吧,甭管你那个大叔了,”
“哥哥你不是比主人年纪还要大吗?”
机小受笑笑,然后走到面瘫攻身边,挽住手。
“应该是大两个月零四天没错吧,”
面瘫攻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都下来了。
内部资料肯定是流失了,问题是他们以前热情上来的时候甚至还在他家客厅的地板上做过!
另一方面的萧翎的眼神也立刻戳他身上去了,实则对某人极度心理不平衡。
“哟,认识多少日子了啊,那么清楚叔叔和哥哥的事儿?看不出啊,挺厉害的,”
“不厉害,”小电视平静的说,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其实我是亲眼目睹的,”
面瘫攻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赶紧维持治安,大声喊服务小姐把刚才试过的没试过的统统包起来,欲图力挽狂澜拯救这一点就着的恐怖气氛。
“啊?”萧翎有些摸不着头脑,目睹算咋回事啊,难不成还给他直播了?
“你说什么呢,诶啊我说面瘫啊,认识那么久了也没发现你是主仆系爱好者啊,该不是你路上非法拐来的吧,”
“……不是,”面瘫攻无力看天,然后摸了摸自家小电视的脑袋,手感颇好,
“我们认识挺久了,你也别打听了,”
“切,能有多久啊,”萧翎砸砸嘴儿,不满意他敷衍的态度。
是挺久了,小电视掰掰手指。十六七年啊,怎么说也是竹马竹马关系不是。得到心里的肯定后点头,于是严肃认真的告诉情敌,
“我是主人买来抱回家的!”
波波。整个大厅寂静一片,只有pos机传来刷卡的声音。面瘫攻板着一张万年冰山脸,实则内心深处内牛满面。
机小受回到家,默默自己把菜什么的拎进厨房,开始洗菜浸米。
等到他从客厅出来暂告一段落的时候,自家那位已经从发呆的状态中渐渐清醒了。虽然不明白自己能做什么,还是先叹了一口气。
蹲下来,仰起头看着他,两眼中倒映出的影子,看上去分明是自己。
可是知道心里并不是,所以一下就有点难过。
“主人,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机小受把手在面瘫攻膝盖上拍拍,然后起立、转身去整理餐桌。
如果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只能坐在客厅的前台、放一些固定的节目,听着他苦恼的语言,可能还比现在舒服一点吧。
虽然口不能言,但也不会生出那么多的烦恼。包括眼前的男人也是,大概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畅所欲言了。
机小受歪着头想,是不是自己形同让主人最后一个好朋友也消失了呢,杀人凶手。甩了甩脑袋,又批评自己思想消极,鼓起腮帮给自己加了加油。
这一幕刚好让站起来的面瘫攻看到,忍不住笑出声。
“抱歉,”
吃饭的时候,面瘫攻忽然说。看到对面的少年疑惑的看他,其实也说不出缘由,只是感觉有些歉意。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忘记你就是以前的小电视,所以……”
“啊,那个,”少年吐了下舌头,摇摇头,“是我不好啦,你看”
他指了指自己,然后眨眼睛,
“长成这个样子,谁也不会认对啊。而且主人你是主人嘛,我就是你的东西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道歉哟。”
我就是你的东西。
面瘫攻内心啊啊啊的呐喊加一。
“而且……”
少年又说,一边丢了颗纽扣电池进嘴,最近迷恋上这个了,感觉像吃MM的巧克力豆,
“其实我也不介意你把我当以前的电视看哦……想说什么的话,我一样也是好听众。”
“那,吃晚饭,听我讲一下烦恼吧,”
面瘫忽然笑了下,吓了对面的小电视一大跳。
心扑通扑通的,轰隆的一下在耳朵有爆炸声。是不是又短路了?不禁这样想,一面不受控制的移开了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变得不干脆了起来。
主人真是讨厌!讲话的时候笑什么笑啊,真是的!
“好、好啊……请务必…”
所以说平时板着脸的人笑起来最受不了了,小电视气鼓鼓的这样想,也不知道在抱怨谁。收拾碗筷去拿甜品的时候却在心里期待着吃快一点,才好赶紧听主人的话,再次看到那种春风化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