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赶去医院看望,我才知道是丁伯父旧疾恶化,病危住院。
仅仅过了一天,老人就去世了。
追悼会仪式那天,我到得很早,一来怕迟到,二来也为帮丁晓打点下手。
其实,我本想帮他把追悼会的组织筹备等繁琐跑腿活儿都揽下,但他偏不让,连一张遗像的制作都不愿假手他人,几天里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话也绝少,有事没事戴个墨镜,连表情都看不出来,弄得我提心吊胆的。
结果丁家这一场追悼会气氛格外冷清——这是丁晓的意思,我们没有准备什么领导致悼词家属讲话之类的繁文缛节,没有哭天抢地表演,会场简朴而肃穆,来吊唁的人也多是默默鞠躬,然后与家属略为交谈,甚至只是过来点个头,便又离开。
丁伯母也没什么意见,大多数时间只是看着会场正中丈夫的遗容,神情略有些恍惚,丁晓在边上扶着她,我则站在旁边,随时处理一些琐事。
在追悼会时间即将结束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张欣来了。
一身白衣,长发挽在脑后,添了几分成熟韵味的她仍然清雅大方,几乎吸引了所有男士的目光,我不禁回头看了丁晓一眼,他紧抿双唇,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张欣在丁伯父遗像前恭恭敬敬地鞠了躬,然后走到伯母面前:
“伯母,节哀。”
“小欣……”
丁伯母眼睛顿时红了,张欣忙握住她的手,低声劝慰,丁晓也俯下了头——三个人,气质风度都无可挑剔,尽管是在这个让人极不舒服的地方,画面仍然显得那么温馨和谐。
我不由自主地,往边上又退了一步。
张欣告辞后,丁晓终于回过头对我说:
“仲林,快替我送送,我得在这儿陪着妈。”
“好。”
我快步赶了出去。
“他让你送我?”张欣微笑,“其实不用,我的车就在外面。”
“唔,好久不见了,在里面不方便招呼,我也想跟你多聊两句。”
“说的也是,仲林,有段时间没见,你好象瘦了呢……”
“是么?大概是工作忙吧。”
“丁晓有你这兄弟,是他的福气。”
“没的事,是老大一直照顾我。”
张欣微笑不语,我抓了抓头,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虚,便呵呵一笑。
和女孩子相处是我最不擅长的事情,除了张欣跟何亭,虽然她们并不是一个类型的女孩,但都有种令人感觉安心舒服的本事。
这时候,相邻的会场还有另一个追悼会,很多人进进出出,有高高兴兴打招呼的,有借机与领导沟通思想的,还有忙着打电话继续繁忙的工作,轮番进入灵堂三鞠躬后,就马上又扬长而去,继续自己的生活。最后,家属才从内堂出来,哭红了双眼,站立不稳。
“何必呢,那么多根本不悲伤的人,让他们来干什么呢?”张欣轻轻地说。
“其实人生一辈子,能有几个亲人知己在临上路时为你流点眼泪,说一声走好,也就够了。人多了,就杂了,没意思。”看着那热闹得近乎不堪的场面,我也有些感触。
张欣赞同地点头:
“是啊,如果伯父真看得见,会烦吧。真为他去世而难过伤心的人,自己痛痛快快哭一场就好,也不需要这么多人陪着。”
我们并肩而行,倒有点像当年“相亲”时的感觉,提到那些有趣的往事,两个人都忍不住莞尔。
一直走到了她的车旁,张欣站住,看着我,突然说:
“我很快要去巴黎了,我一直想去那边学服装设计,磨了好多年……现在,婚也离了,一事无成,家里总算是同意了。”
我有点意外:
“老大知道了吗?”
“呵呵,我没说,其实他知道不知道也无所谓了,我反正也已经离开他的生活。”
“那……”我想问为什么单告诉我,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便改口道,“祝你一切顺利。”
张欣却微微侧开脸,似乎在想些什么,后来就轻叹了一口气:
“有时我想,丁晓和你要是打碎混在一起,中和一下,那才叫完美男人了……”
“……”我尴尬地笑。
“不管怎么说,我当你是朋友……有时间的话,欢迎到巴黎去旅游,呵呵,吃住我全包,还免费当导游,怎么样?”凝固的气氛很快被张欣自己打破,她恢复了俏皮的笑容,向我一挥手,钻进车里。
临开车了,她又拉下车窗:
“多照顾点儿丁晓吧,这个傻瓜,估计这辈子都找不到能跟他一块过的女人了……”
张欣的声音随车子远去。
我怅然站了好一阵,才转身走回会场。
这晚我跟丁晓都在他父母家留宿——丁晓说他不放心母亲,而我,说实话,有点儿不放心他。
陈阿姨服侍伯母睡下后,我和丁晓仍然坐在客厅沙发里,对着电视屏幕的光影发呆。
“睡吗?”我问他。
“不睡,你陪我上去聊会儿吧。”丁晓站起来,在客厅角落某个柜子里熟门熟路地翻出两瓶茅台,向楼梯走去。
丁晓的卧室基本上和以前一样,当然,现在陈阿姨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进了房间,丁晓用脚把门甩上,酒瓶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
“MD好长时间没醉过了……是兄弟今天就陪老大喝个痛快!”
我没有说话,伸手拿起酒瓶,逐一把盖子开了。
一室都是酒香。
高度的白酒,我喝下喉咙就像刀子,丁晓却如饮某种甘露。
“从小我就跟老头子对着干,他就是叫我递个酱油我也会把醋装碟里给他送去。为什么?不为什么,受不了他那领导的架势,一切都得按他的指示,靠,我这人想干什么都得是自己愿意的,我就这脾气,谁敢跟我犟,我绝对比他更犟!”丁晓提着酒瓶,眯起眼睛,悠悠地说,“他要我上军校,我偏要学商,他想我考公务员从政,我非得自己开公司创业,他让我娶张欣,嘿,我倒是娶了,可又离了……他威风了一辈子,可临老了却……死得窝囊,窝囊啊……”
“我知道,今天他肯定不愿意让别人来看他笑话,我知道他不甘心,可是……哈哈哈,我,我偏帮不了他……”
“你明白吗,他到死都拿看扁的眼神瞧我!我现在算什么,哈,私营业主,对吧,在他眼里就跟自甘堕落没什么两样!”
一口接一口,丁晓越喝话越多,越喝笑得越欢。
我插不上话,也想不出什么可以插的话。跟了丁晓这么多年,他心里的憋曲,我多少能明白一些——他叛逆,他硬气,他决不愿意按别人的意志生活,他习惯了挑战父亲的权威。但幼年时那个“威风”父亲在他心里地位有多重要,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书上说,父亲是男人的第一个偶像。
大概他真正渴望的是,父亲能承认他按自己想法创造的成功。
但丁伯父的突然去世,让这个渴望变成了此生都无法达成的幻想,而更让他懊悔不已的是,再回过头去看,他从前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对父亲的伤害。
这是我的猜想,也许对,也许不对。但看今晚丁晓的表现,我想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唉,难道人必要等到失去才会后悔么?
突然,他靠过来按住我手上的酒瓶,含笑问道:
“仲林,我问你……你到现在为止,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我,我还……不知道,也许还……没有……”我舌头已经有点儿短。
丁晓一笑,夺走我的酒,又喝了一大口。
“呵呵呵,我告诉你,我最大的遗憾……是……没听过老头子一次话。”他温和地说,“哪怕上次端菜上去时,我能忍住他找茬抱怨饭不烂菜不咸,我能乖乖下来给他换一份儿饭菜也好啊……他,他都这样了,什么都没了,连床都下不了,就这么一点儿臭脾气,你说我还跟他犟个什么劲儿……犟个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还能保持平稳,说到后来,渐渐就含糊了,突然头一低就顶在我肩上。
吓了一跳,我手忙脚乱想扶正他的身体,但他死活不抬起头来,只看得到脊背在微微颤抖。
我明白过来,丁晓在哭!
他仿佛溺水一样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埋下头,没有声音的,甚至没有几滴眼泪流出来,但却一直无法控制地抖动——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强势到打落牙齿也能和血吞下的丁老大,哭了。
虽然有些紧张,还有些别扭,但我还是慢慢抬手,扶住他,轻轻在那火烫的身体上拍了拍。
不知什么时候,酒喝光了,人也烂醉。
半夜里,我迷迷糊糊地觉得十分气闷,仿佛小时候“鬼压床”一样难受,勉强睁开眼,骇然发现丁晓正伏在我身上呼呼大睡。
“老,老大……借光……”
大概因为酒精的作用,我感觉手脚有点不听使唤,挣扎了好几下,终于把他推到边上去。
丁晓似乎十分不满被“甩”开,哼了一声,一伸臂又把我揽个结实,连腿都搭了上来。
“老大!”我哭笑不得,再次推他。
“别闹……”丁晓闭着眼睛低喝,开始了更叫我惊恐的动作——他的手在我衬衣上略为摸索,已把胸前两个扣子解开,伸了进去!
Q版小仲子和丁老大
还在加班……十分怀疑偶会累毙在长假前最后一天……文还米写……但前两天开会时画的几张小图偶用数码相机拍了……放上来博大家一乐……
(写了文偶就替换~)
这是偶画的……仲林……(瀑布汗……好怕被笑……)
“吃泡饭”那一段的真实过程……
555555,老大又75偶……
新图……汗……上周文山会海的“成果”……
偶画了丁老大和易老大哦……还画了3P……拉拉拉……表打偶……
情敌相见啊……视线……火花……
嘿嘿嘿……3P……
仲林:唔,这样下水就不怕了~
便秘菜:真的么……恐怕……嘿嘿,在水里会有人忍不住“袭击”你的……
(小鸭子泳圈啊口爱~~~)
仲子版人鱼和丁丁版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