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非礼谁
白默盯住面前的男人看了会儿,猛地就睁大了眼睛。手忙脚乱的从人身上下来,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耿前川坐在地上,没有做出挽留的举动,他也心虚的很,生怕对方问出一句为什么来。平白无故的两个男的抱上就亲,这要说白默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那还有理,可自己不是啊,清醒的很!怎么就偏偏没把持住呢!
他低着头,简直羞愧的无地自容。白默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你叫,你叫什么来着?”耿前川惊讶的抬头,正好看见白默单手掩面的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似乎是在很努力的想着自己的名字。
“耿前川。”他慢慢的坐直身体,观察着白默的举动从地上站起来。然而膝盖还没离开地面,就有只脚踩着肩膀把他摁回了地上,力道不大,却让人猝不及防。
耿前川心里一惊,顺着那只脚看上去,是白默。
白默的腿长而直,从西装裤的裤筒里伸出来,正蹬在他的颈窝边。
那只脚上既没有穿鞋,也没有穿袜子,所以脚踝下面就是雪白的脚掌。五个脚趾整齐漂亮,踩住了耿前川又往下踏了踏。
“你亲我干嘛!”白默的脸红扑扑的,皱着眉头显然是很不高兴。面带责难的看向耿前川,他就是一副抓到流氓现行犯的架势。
耿前川被他踩得莫名其妙,抬头着白默,有这么几秒钟的晃神。
吞了口唾沫,他慢慢转头去看肩上的脚。
刚才是他自己伺候这位白大爷脱的鞋子袜子,好在也只有鞋子袜子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这要是还帮他脱了衣服裤子什么的,那真是浑身嘴也说不清楚了!
“内什么……不是……不是你先,你先亲的我么。”他犹犹豫豫的伸出手指往白默脚腕上握,还时不时用眼睛去偷瞄他脸上的表情。“你……你喝,喝多了……”
白默不高兴,向来都是别人热脸贴冷屁股的往他跟前凑,要他主动亲别人,那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对象还是耿前川!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耿前川这种类型的——老实巴交的打工仔,平凡,庸俗!
“放屁!我怎么会亲你!”高声爆了个粗口,他接着骂道:“别以为我跟你表哥熟你就能自来熟!想占便宜?可以啊!先去掂掂自己的分量!”
前川小乖乖被他骂得浑身一哆嗦,咬咬牙,闭闭眼还是壮着胆子握住了他的脚腕。白默天生就骨骼纤瘦,加上皮肤白,耿前川就觉得如果自己用点力,都能把人弄折了。所以他有所保留,只是用手指松松的搭在上面,并不用上力气。
白大爷本来就不矮,现在还站着,看起来就有点威风凛凛的感觉。他也确实很优越,自我感觉良好。对待比自己年纪小的耿前川,更不用说,简直有点奴隶主压迫小奴隶的意思。垂着眼皮盯着耿前川,他先是冷笑了一下,接着慢慢的把那只赤脚往人胸脯口挪过去。
耿前川很壮,胸膛身板都厚实,踩在那鼓出的肌肉块上,白默就觉得脚底下痒嗖嗖的,好像有几道热流,正在暖呼呼的穿透那层薄薄的皮肤,直混进他浑身血脉,四肢百骸。
“舔。”他猛地把脚往上抬,耿前川的手就捧住了他的脚踝,不过这不影响他女王劲十足的架势。
然而底下的小奴隶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的抬头看他,嘴里还“啊”了一声。
白大爷不耐烦,抬脚就朝他胸膛踏进去。“叫你舔听不懂?”
耿前川的身体向后撼动了一小点,极其为难的仰视着白默,慢慢用双手握住了胸前的这只脚。
“白……白哥……你喝多了,你真喝多了。”他一点点的掰着内只脚,想把自己从它的压制下弄出来,可没想到白默却斩钉截铁的在他头上来了一句:“舔不舔?”
耿前川被他弄的莫名其妙,甚至还有点想哭。低头看了看白默的赤脚,他摇摇脑袋又抬起头。
白大爷大概是觉得热了,正用一只手揪扯着脖子上的领带。
他的位置背光,脸又因为酒精而发红,从耿前川这里看过去,就显得很微妙。可以说有点微妙的小性感。
顶灯的灯光从他的身后过来,照透了他身上的白色衬衣,耿前川就清楚的看出了他身体的轮廓。腰肢纤瘦流畅,但不是单纯的消瘦,看得出来也是经过锻炼,精精瘦瘦的很有料。
事后回想起来,耿前川只觉得自己当时脑子进水了,要么就是邪火攻心,反正不能往正常人里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真就听着白默的话,乖乖的给他舔了脚。
虽然只是脚趾,虽然只是轻轻的用舌头舔了这么一两下。
可这足以成为白默耻笑他的理由!
“变态!”
得逞的白大爷很嚣张,简直飞扬跋扈。低头踹开耿前川,他头也不回的回房间去,脚步还是踉踉跄跄的。
偌大的客厅,光剩下欲哭无泪的前川小乖乖,守着地上一大滩水渍,还有沙发边上,白大爷飞得乱七八糟的鞋子袜子。
这到底谁才是变态?谁才是耍流氓的!!
转天上班,耿前川成了只大熊猫。两个眼眶黑乎乎的,印堂似乎也罩着乌云。
市场部的妹子老远看见他,叫他老耿老耿,他也没听见。非要人家走到面前了才反应过来。
“老耿,怎么了,被谁摧残了?憔悴成这样!”
耿前川看了那妹子一会儿,苦不堪言的摇摇头,然后就是长长的叹气。心里想,这日子过的,安安分分也得受人摧残,流年不利啊。
妹子看他不说话,就乐了,往跟前凑近他低声说:“怎么了,被鬼压床了?”
耿前川稍微思考了一下,立刻点点头。
“是啊,太可怕了。”
耿前川怕白默怕得睡不好觉,住在小单间里的姜小白日子也不好过。
自从装了摄像头之后,连着几天都没有出现异动。这种敌不动我乱动的状况,让姜小白觉得自己神经紧绷,都快闹出病来了!
他每天出门之前都很仔细的做好记号,然后出去弄包裹。因为心不在焉,他还搞错了客户的地址电话,害的人家给了他好几个差评。
不过他不在意,除了每天回来翻看摄像头录下的视频,他又把大部分的精力花在了房间细节的调查上,每个留有记号的位置,他都要反复仔细的检查,生怕漏下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被闯空门的证据。折腾来折腾去,终于在一个礼拜之后,他觉得疲倦了。
和耿前川商量出来的对策派不上用场,而大热炭本人也因为公司的持续加班而好几天没有出现。
姜小白咬着塑料叉子,蹲在椅子上等泡面,突然有种身心疲惫的沧桑感。
这时候,电脑里的阿里旺旺又跳出来,是买家的付款提示。
姜老板把嘴里的叉子往里含了含,挪开泡面,抓住了鼠标。
自从那次酒店送货被坑之后,他就把标准高富帅从自己的好友列表里丢了出去,两瓶润滑剂的交易也关闭了,他怕涂常青又因为那几十块钱跟自己发难。
他干这个,其实挣得不多,勉强糊口而已。毕竟天朝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他生意再好,也是有限。内位同学就跟他不一样,人家总在外面跑业务,认识的人多,挣的也就比他多。姜小白也想过主动出门做推销什么的,但他还是脸皮薄,面对面的跟人介绍玩具啥的,实在没内勇气。
“老板,你店里那个持久喷雾管用么?”
“立竿见影,一次硬30分钟没问题!”
“你自己用过?”
“但凡是用过的都说好。”
“那你用没用?真能硬这么久?干起来会比平时爽么?”
对话框里叮叮咚咚的弹出了好几个问题,姜小白觉得不大高兴,这买家……是不是又遇上闲着没事上网找人撩骚的傻逼了?!
本着服务大众的职业道德,他快速的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非常爽!”
“老板,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姜老板正准备切到出货页面去,一下看到这个问题,他的手就摁在鼠标上不动了。
是啊,男人还是女人?
他长久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在遇到涂常青之后更没有。沉吟片刻,他迅速的把发货提示打了出去,然后对买家说:“今天就可以发货哦亲,收到记得给好评。”
买家的框子还在持续不断的闪出对话,姜小白却不想看了。他转身背对了电脑,从手机里翻出通讯录。黑名单里有个电话号码,号码的名字是涂常青。
几个点击把内串数字从黑名单里恢复出来,他盯着那个白晃晃的屏幕看了很久。
麻痹的涂常青,你现在在干嘛呢?
借你表弟玩玩
冤有头,债有主,这话是照常理说的。可古往今来,总有这么几个不讲理的,白默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涂常青的老同学,这位已婚精英男有个不能说的秘密——欠gan。
这个欠gan当然不单单只针对他的性格,事实上,生理也一样。
涂常青对这位好友不敢恭维,因为他嘴巴坏,性格也不好,而且为人自私,这些缺点从他的婚姻状况上就可见一斑。
所以当白默死乞白赖的跟自己要人的时候,涂常青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把你手底下的小助理借我玩两天。”
“……他是我的人。”
“啧,他又不是你女人,别这么小气行么?”
“……他是我表弟。”
“表弟怎么了,知道是你表弟才跟你借,别人的我还不好意思开口了!”
白默堵在办公桌前面,一手摁在正要签署的文件上,细长的手指刚好就捂住了涂常青需要签字的部分。
“答不答应?你答不答应?”
涂常青抬眼瞟他,语气平缓的说:“别玩儿坏了。”
白大爷上午进的办公室,下午耿前川就带着公休的准假条被秘书小姐领到了公司的会客室。
进门之前,耿前川还奇怪,自己明明没递过什么请假条啊,怎么突然就被准假了呢?满心里的犯嘀咕,走到会客室里,他顿时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会客室没有别人,正是让他心惊胆寒的白默——白大爷。
秘书小姐完成任务关上门走人,耿前川就跟被人骗进活狮笼的诱饵一样,下意识的直往后退。退到门边,他不动了,直直的望着白默说:“白……白先生。”
白默本来是坐着的,会客室里有一圈皮沙发,每把都很阔气,白默就坐在正当中的位置。两只手平稳的搭住扶手,他相当有派头的翘起了二郎腿。
“吸烟么?”
“……不吸。”
“喝酒么?”
“……也,也不怎么会。”
“爱出汗么?”
“还,还好。”
“多久洗一次澡?”
“最近天热……每天都洗。”
意义不明的一问一答持续了几轮,白默把他想问的全问完了,耿前川答了这么多,却没弄明白对方到底要干嘛。他看看白默,发现人今天完完整整的穿着鞋穿着袜子,心里的不安就略微的减少,这大白天的,他总不能再要自己给他tian脚吧。
回想起前两天那件荒唐之极的tian脚事件,他还心有余悸。以至于后面好几天都有意无意的避开白默这个人。整天提心吊胆的,连姜小白那头都快顾不上了。
他刚松口气,那边的白默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玩儿过男人么?”
耿前川怀疑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的抬头问:“什……什么?”
“玩儿过男——人么?”红口白牙,字正腔圆,他却听的自己腿一软,差点直接没倒在身后的大门上。
“我……我不是……”前川小乖乖光长了把人高马大的架势,其实内心里还是纯洁无暇朴实无华的!他陡然回想起表哥的那句话:你离白默远点儿,到时候吃了亏我可不负责。
这个温馨提醒作为画外音一遍遍的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坐在沙发上的白默,却在这个时候起身朝着他走来。
“白,白先生!”他死死的盯住那双皮鞋,看着人家一步一步越走越近,最后把他整个人都逼到门板上,后背笔挺的站在那里不动了。
白默不如他高,这角度要仰视,耿前川眼皮一垂就看到他嘴角上不明所以的笑。简直笑得他浑身汗毛倒立,跟见了鬼一样。
“啧啧啧,这么大的人,你说你怕什么?”白大爷倒是很放得开,一手撑到耿前川身后,一手慢条斯理的伸到他脖子下面,轻佻的摘了摘对方的领带。
耿前川穿着一身上班族的黑西服,款式很普通。但是他个子高,人又长得壮实,骨骼肌肉处处饱满,很能撑起架子。白默见过他好几回,可都完完整整的穿着衣服裤子,这就更加引起他的好奇心。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脱光了会是什么样子。
视线来来回回的在人胸口领口拖动,白默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需要个人来抚慰。可这个人,绝对不能是耿前川。
为什么?因为白大爷的自尊不允许!
点到即止的收回目光,白默抬起手腕看了眼上面的表,终于进入正题:“五点钟,我去飞天门口接你,然后我们去兰苑大酒店,一起吃晚饭。”
耿前川不敢吱声,因为被他看的毛骨悚然,面对对方突然提出的邀请,也不敢细问。他只是僵硬而麻木的点点头,然后贴着门板继续咽唾沫。
白默收回撑住门面的胳膊,又把眼前的小奴隶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说:“你能给我换身好衣服么?带出去丢人。”
耿前川小心翼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自觉的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就说:“我,我就只有这么两套差不多的,上班用,正装。”
白默抱起手臂思考片刻,然后说:“穿你内傻X表哥的,挑贵的穿,听见没?”
耿前川听话的连连点头,心里想:我哪儿知道哪个贵哪个便宜?!
晚上五点,白默很准时的来小区门口接他的小奴隶。看见小奴隶走出来的时候,他微微怔了下。说实话,还真特么有模有样的!精神!
白大爷自诩眼光过人,对着头顶的后视镜露出个洋洋得意的笑,他觉得今晚上这事儿,准能办好了。
耿前川东张西望的看四周,最后被汽车喇叭声召唤到了白默的车上。
系好安全带上路,白默开始对他进行餐前教育。
“一会儿见了人,不用管是谁,你都不要说话,不许主动搭讪,也不能被搭讪。问你什么,你就笑笑带过去,明白了么?”
“嗯。”
白大爷开着车,总忍不住去看副驾驶座上的耿前川,因为这小奴隶真心挺帅。抛开他老实巴交的性格不说,单从肉体的角度讲,还真是他白默的菜!
他三番四次的看了几回,耿前川就有了点如坐针毡的感觉。表情僵硬的对着白默笑笑,他问道:“白先生,我们这是……”
“吃饭。”
“哦……”
耿前川扭头看看窗外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继续忍受着白默对他的视觉侵害。
他不知道这位表哥的好同学要对自己做什么,请他吃饭,又是为了什么。从目前仅有的那些线索情报来看,白默就是个迷,而且还带着这么点无法言说的危险性。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耿前川接到了姜小白打来的电话,因为他跟白默没话说,这个电话就成了打破沉默的突破口。
如获至宝的接起来,那头的姜小白却有点不对劲。
“前川……我想搬家。”
“怎么了,住的好好的搬什么?内摄像头拍到什么东西了?”
“别提了,看见内东西我蛋都快碎了,前川,我得搬家,真得搬家!”姜小白的语气很迫切,说了没两句就把电话撂了,说明天再找他详细的说。
耿前川一头雾水的挂掉电话,才发现白默又在看自己。
“谁?男朋友?”
“……不是。”耿前川摇摇头表示否认,很快又开口补充道:“白先生,我真不是……不是内个。”
“哪个?同性恋?”
耿前川不说话了,他觉得这样谈论这个问题不太礼貌,好像显得他对这个群体有什么排斥情绪一样。
“不是,内什么,我喜欢女的。”
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
表明自己的性向之后,车子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白默专心开车,一言不发的摆弄着手里的方向盘。坐在副驾驶坐上的耿前川为此尴尬不已,假意清了清喉咙,他也扭开了视线。
夜色渐渐浓稠,车内光线昏暗。外面流转奔波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投射而入,照亮了白默指间的戒指。
耿前川每次见他,他都带着。不知道是为了表明自己已婚的身份,还是为了显示对配偶的忠诚。
“小表弟。”正打着方向盘过个岔路口,白默说话了:“你是不是觉着我这样的,挺恶心?”
“啊?”略显惊讶的转过头,耿前川因为不适应这样亲昵又陌生的称呼而慢了半拍。
“没有,你,你挺好的。”说完这句,他悄悄的去看白默,看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刚才的事情而生气。“真的,你挺好,刚才是我说错话,你别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白默把车拐到一个可以停车的岔路上,然后踩下刹车。
截然而止的速度,让那些奔流中的景物都静止了,这其中还包括耿前川的呼吸。他莫名的紧张,简直紧张到浑身发颤的地步。
白默用一条胳膊架住方向盘,转身把另一只手搭到了耿前川所在的副驾驶座上。
“我以为你就是老实而已,想不到也挺虚伪。”
这是一截比较偏僻的路段,两边几步一株的全是梧桐。路灯的光暧昧而昏黄,透过汽车玻璃照进来,照亮白默半边脸。
他皮肤光滑,浸在夜色里有点像质地极好的丝绸。细框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面,耿前川就看不透那镜片下的目光。
“……对不起。”沉默片刻,他开口道歉,声音很轻,但是清晰透彻。
白默盯着他冷哼一声,再次发动了汽车。
“别道歉,我不指望你能理解。”
耿前川哑口无言,只能默默的把双手摆到西装裤上,不安的搓动搓动。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白默喝醉了回家嚎啕大哭,就很想问问关于那枚戒指的事情。
白默明明已婚,为什么有家不回,偏偏要借住在涂常青的公寓里。还有跟那个戒指配对的另一只,会是怎么样的人带着。
耿前川不是个八卦的人,但白默就是特殊,他想了解他,想知道那个说过爱他的人是谁,那个让他哭的人又是谁。
两个人长时间的无话可说,路途就显得略微漫长。终于到达兰苑大酒店,已经快7点。白默把车交给门童,丢下耿前川径自往里面走。
餐厅在这栋大楼的6层,耿前川就脚步匆忙的跟着他进了电梯。
站在后面盯着白默的后脑勺,耿前川发现他的发旋长在左边,圆圆的是个白嫩的小点。四周的毛发平顺柔软,乖乖的顺着发旋生长,长成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
看得出神,白默突然说话了:“我带你去见个人,见面之后不要说话,适当的笑笑就可以,明白么?”
耿前川点点头,闷声闷气的应道:“嗯。”
他似乎有点失望,原来这顿饭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侍应生的带领下,两个人很快就进了个包间。
包间里一张圆桌,几盘走过场的冷菜,前面还坐着个男人。
男人看到白默,眼睛里似乎是闪过了一丝欣喜,但很快又黯淡,因为他又看到了跟着进门的耿前川。
白默走到桌边坐下,耿前川还傻乎乎的不知道该坐在哪里。他伸手拽了一把耿前川的衣摆,笑微微的低声咕哝了一句:“叫你来,你还不愿意?”
耿前川被他笑得一愣,顿时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好像被白默这难得一见的温柔,掐住了死穴。
他很迅速的挨着白默坐下来,这才注意到那个男人正在看着自己。
“这位是……”
“我男人。”
白默的回答干脆利落,抖开面前的餐布,他扭身去给耿前川摆开盘子筷子之类的餐具。因为背对着,那个男人自然就看不到白默神情严肃的对耿前川发出无声的警告。
耿前川看着他的嘴唇浑身肌肉紧绷,故作镇定的稳了稳自己的呼吸,伸手止住了白默的动作。
“我自己来。”他的手很大,摆在白默的手边就形成对比。他忽然有点小冲动,要是能握下他的手该多好。
白默撩了他一眼,转过去对着那个男人,也是笑模笑样。
三个大男人谁也不继续开口,叫来侍应生点过菜就陆陆续续的开吃。
耿前川只咬住自己面前的那几个盘子,白默却很殷勤,大人照顾小孩似的又倒酒又夹菜,只差不能直接嘴对嘴的喂给他吃。
边上的男人显然是被这甜蜜的小夫妻气氛无视了。一眼一眼的看这对矫情的狗男男,他不高兴,是不高兴的很明显,握着餐具的手都细细的颤抖着。
“小默。”他出声叫了一声,声音听着既无奈又怨恨。可白默没搭理他。于是他又稍微大声的叫:“……小默。”
白默故意吊他心火,第二次隔了几秒才转头来看他。
“怎么了?”
男人低头再抬头,视线落在白默指尖的戒指上,这戒指被天花板的顶灯照得发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白默顺着他的视线看,然后轻轻的“哦”了一声,放下筷子就把戒指脱出来,摆到了男人手边。
“戒指小不好拿,我怕丢就顺便带过来,还你吧。”
听到他这么说,对方有些难以置信,嘴唇微颤的开合了两下,却一句话都没说。他伸出手似乎是要去拿内个近在眼前的戒指,可并没有真的拿,而是转到一边抓住了细高脚的酒杯。
白默面无表情的看他,又把戒指往他那里推。
“什么意思,不是你自己跟我要的么?”
男人竭力克制着情绪喝了口酒,随即开口说:“不是……小默,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废话我也不想听,总之我没什么欠你的,咱们两清。”说完,白默扭开脸,一手抓住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心。
男人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起身,一言不发的直接开门走掉了。
耿前川嚼着个味道肥美的虾仁,看着人家一阵风似的卷出去,两三句没头没尾的对话,他也没听明白。
八/九不离十,这是老情人在闹分手呢。
他不敢吱声,埋头使劲吃,因为没有别人,就吃的比较随意。边吃还边偷偷的用眼尾的余光注意着白默。
白默低头坐在那里,也不吭声,包间里就只听到耿前川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气氛诡异的吃掉小半盘虾仁玉米,白默终于说话了:“我能抽根烟么。”
耿前川嘴里吸着好几颗玉米连连点头。
“你随意,你随意。”
屋子里很安静,白默点着颗烟,就一边抽一边磕哒磕哒的玩起打火机。耿前川用毛巾蹭蹭嘴,微微伸出脖子绕过白大爷去看那个戒指。
这是个造型简洁的戒指,正对着他的内圈,还刻着几个英文字母,估计是白默的名字。
耿前川努力的调动起脑细胞,想给这尴尬的气氛打开个口子,就听白默慢慢的说:“内天我喝多了哭,就是因为他。”
他把烟含进嘴里,食指拇指拿起戒指,隔着缭绕的烟幕细细的看。
“挺俗的,他说他要结婚,但是不想分手。”白默继续说,嘴唇里的烟一颤一颤,却不因此而掉落。他换上握着打火机的手夹下烟,微微仰头,长嘘出一道笔直的白线。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我当初那么对他,还是现世报。”
耿前川望着他内张若隐若现的脸,突然伸手抢走了戒指。
“……你干嘛?”
白默难以置信的看他,都忘了把烟放回嘴里。
然后他就看着耿前川挪掉椅子站起来,走向窗户边。接着干脆利落的拉起半扇窗户玻璃,用力的把内枚戒指掷了出去。
外面是黑漆漆的夜,底下远远近近的全是亮着灯火的高楼。
一个戒指落下去,当然没有声音。
白默傻了,然后他像突然惊醒一样丢开烟就扑向耿前川,甚至失态的掰开他的手反复看,扒开他的袖口反复看,直到耿前川受不了拉扯而把他推开。
“他不爱你。”耿前川说。“你也不爱他。”
白默站在那里没抬头,耿前川就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圆圆的白色的一小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