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安妮就将支票给兑现了,她和小兵一起兴高采烈的买了许多东西回来,祁凡看到满卧室堆着的毛绒玩具,不禁想起自己的童年。
如果没有母亲的死,那么他的童年应该是不快乐但也谈不上凄凉的,他本来就比一般的孩子早熟,自然是不会将些小事放在心上。每次冷言以傲慢的口气嘲笑他或者拿着好玩的东西炫耀时,他都不予理会。他要做的就是努力学习一切有用的东西,成为一名强者,再也不让任何人瞧不起。
这是母亲的心愿和期盼,因为她一直都是卑微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美貌她一无所有,甚至连做人最基本的尊严都丧失了。母亲是懦弱的,也是坚强的,虽然出生贫寒,使她的命运注定悲凉,但她同时也没有放弃希望。
在其他人的眼里或许她很有野心,努力的培养自己的儿子,好让其夺取冷家的家业,其实并非如此。她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受到最好的教育,同时她也知道一旦离开冷家,等待他们母子的将有可能是死亡。
夸张吗?不!豪门世家的人都是残忍无情的,冷言的母亲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威胁自己儿子地位的人存在,即使分一杯羹也不行。她会用什么残忍的手段对付无依无靠的他们可想而知,所以母亲情愿选择留在冷家,留在冷翔天的身边,度过漫长而又难熬的岁月。
祁凡清楚的记得每当夜深人静时,母亲就会小声的哭泣。她总会抚着他的头发说道,答应妈妈,变强到足够保护自己,那时带着妈妈离开这里去寻找幸福的生活。
虽然年纪小,但他什么都明白。母亲遭受的痛苦不仅仅是精神上的,他经常都能看到她的手臂上有着触目惊心的伤痕。他恨那个狠毒的女人,更恨自己的父亲,他们都是冷血动物。他太弱小了,他没办法去阻止,他只能在母亲期盼的目光下忍住一切屈辱和愤怒活着。
为了这个理由,他拼命努力。但他还是太稚嫩了,不懂得将自己的才能隐藏掉,当冷言的母亲从佣人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他们称赞他为天才时,强烈的嫉妒终于到了顶点。
她趁冷翔天不在时用卑鄙的手段诬陷他偷了名贵的珠宝,然后叫人毒打他,母亲扑了过来,每一下的鞭打都打在她那柔弱的身躯上。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他们被人毫不留情的丢在了路边。刺骨的寒冷如锋利的长剑从满身的伤口处不断的刺入,加重着身体的痛苦。
他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无人问津。那巨大的铁门始终紧紧的关闭着,他发疯般的四处找着能帮他的人,可冷家的别墅在幽静的郊外,晚上根本无人路过。他只能用瘦小的身体背着母亲,一步一步艰难的往有人烟的地方走去。
风呼呼的吹着,身子早已冻得发紫,浑身僵硬。是强烈的意志支撑着他,他咬牙加快步伐,他告诉自己只要找到人,就能救他的母亲了。
血流淌而下,每一滴都清晰的印入雪地里融化开来,身后是一望无际蜿蜒的血路。这条血路一直延伸着,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咚————
突然脚下一个小小的石块绊住了他,虚弱的身体立刻重重的摔倒在地。胸口一阵疼痛,他却顾不了那么多,母亲痛苦的呻吟提醒着他,他不能就此倒下,他必须起来。
此刻耳边传来低不可闻的轻喃。母亲说她不行了,她只想好好的看他最后一眼。他不相信的摇着头哭泣着,母亲明明说过要等他变强后就一起离开去找属于他们的幸福,她怎么可以在心愿未实现前就丢下他呢?
母亲笑着说对不起,然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就这样,他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的血一点一点流干,感到她的身体逐渐冰凉,直到最后没有任何的体温……
他撕心裂肺的吼叫,如一头冰天雪地里受伤的野狼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雪下了一夜,他几乎就吼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当他被人在雪堆里发现时,母亲早已成为一具尸体。很奇怪,那时的他居然没有一滴眼泪,或许早已在昨夜就流干了。
后来他被送回了冷家,冷翔天草草的处理掉了这件事,因为他不想弄得满城风雨。没有人在意母亲的死活,而他将注定背负着深深的仇恨继续活下去。
母亲死前的最后一个微笑深深的映入了他的心里,强烈的恨,无法言语的痛,灼烧着他的全身。他不在乎任何东西,金钱、权势、地位那些他都不想要,他只想要一个活生生爱着自己的母亲。
从那以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逃学、打架,玩女人,不学无术。冷言的母亲因为碍于冷翔天也不敢再对他怎样,加上他已经彻底丧失志气,所以也就渐渐松了防备。
在十八岁那年,他提出离开冷家。走之前他改了姓氏,从此以后和冷家彻底毫无瓜葛,任何冷家的财产他都不要一分一厘。就这样,他只带着母亲的骨灰盒洒脱的走了。
母亲的心愿算完成了吧,那么接下来该完成他自己的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