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我的心跳,你听见了吗?
王其实似乎又看见了那棵开满了红硕花朵的桃树,看见了那个穿着雪白衬衣的少年,看见了少年在桃树上一笔一划刻下的几个字——少年心事几人知?
少年心事几人知……不能!决不能这么倒下去!燕子,你等着,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咱们也要一起咽下去!
王其实一咕噜翻身爬了起来,摸出手电筒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环境。退路已经没有了,前面这堵墙也找不出破绽,旁边是消防箱,玻璃门上一把小锁,里面是消防水带——一切看上去都很普通。
王其实盯着玻璃后面的消防水带,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有个地方不合常理……到底是什么呢?
王其实把眼镜掏了出来,这副眼镜还是自己刚工作的时候送给燕飞的,他戴了好多年,很少摘下来,见到它,就好象又看到了燕子的眼睛,冷冷地,却闪着温暖的光……
可是现在,这副眼镜却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镜片完全碎掉了,镜架扭得像麻花……王其实一拳头砸上了消防箱,燕子,我明白了!
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玻璃上,震得虎口一阵阵发麻,玻璃纹丝不动,王其实兴奋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好结实的玻璃!这么大的爆炸都没能把这玻璃震碎,这个消防箱肯定有问题!
砸开锁,小心地卸下消防带,果然,在消防带的后面露出了一个很隐蔽的暗门,打开门,一个黑洞洞的坑道露了出来。
王其实探出头向下喊,里面的人听着,想活命的就放下武器给我爬出来,你们跑不掉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你瞎嚷嚷什么,还不快下来帮我一把!
燕飞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其实顺着梯子往下爬,小心点,别摔了。别举着枪,小心走火,放心吧没别人就我一个。
燕子,你没事就好,以后别这么吓我了,我胆小,经不起这么折腾。来,接我一把。
不行啊,我身上有炸弹,一动就爆炸。
王其实一哆嗦,滚了下来,燕飞,你真以为我没脾气是不是!
别生气,你拿电筒照照,看看那边是什么?
什么?王其实没理会,拿着电筒小心地观察缠绕在燕飞身上的东西,混蛋!这东西足够炸平一座山!
没那么夸张,这种炸弹挺简单的,技术科拆这个拿手,最多两分钟搞定。
王其实一头的汗,狠狠瞪着燕飞,简单?!再简单也白搭,外面全都堵死了,咱们出不去了!
你说什么!燕法医这才着了慌,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赶紧又坐正了,你!你一个人来的?你不要命了你!
你都不要命了我要它干什么!王其实大声吼了回去,老实坐着别动,我来想办法!
燕飞不说话了,任凭王其实在身后折腾。
身后的那个人喃喃地诅咒粗重地呼吸,手下却轻柔得像在绣花,汗水滴答滴答,落在了脖子上,很热。燕飞闭上了眼睛,虔诚地倾听。
砰!砰砰!沉重的心跳声,在静谧中分外清晰。
我,听见你的心跳声了。
……
行了没有啊?已经十多分钟了。
就好了就好了,你放心燕子,我在学校的时候学过这个,这种炸弹一拆一个准儿。
燕法医叹了气,你就吹吧,反正咱俩的命都在你手上攥着呢,大不了一块见马克思去。
不去!我对大胡子男人没兴趣!王其实攥着最后两根线,攥得手里出了水——哪一根才对呢?
燕飞扭头看了看,也有点拿不准,弄错了会不会爆炸?
不知道,赌不赌?
不赌。你看着办吧,错了我也不会怪你。
我会怪你!我告诉你燕飞!到了地底下我也饶不了你,背着我搞这些名堂,你哪来那么大胆子啊你!咱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叫你下辈子给我当牛做马铺床叠被!王其实恶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惨了,我怎么两根都咬了!王其实愣愣地举着着手里的断线头,怎么没炸啊,怎么办?
怎么办?你就那么举着吧,笨蛋。燕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还愣着干吗?还不想办法出去!
出去?你是说这地方有别的出口?王其实兴高采烈。
没有。
……
出口是没有,顶上有个通风口,给外面打电话叫他们来接应吧,别告诉我你手机没电了。
哦,王其实终于想起来,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长的号码,喂?
你!你小子为什么不开机!局长大人在那头咆哮,快说,你在哪!
燕飞接过手机,我来说。
局长,我们在库房下面的地下室,很安全,一点事都没有,真的真的我没骗你!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大量海洛因,这里应该是他们走私毒品的秘密库房,对对没错我真的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听我说,赶快到三号仓库后面,那里有个废弃的小木工房,找一找排风口,我们被困在下面了……对对对我们真的挺好的,很安全,您就放心吧!
燕飞阖上了电话,老头……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王其实一脚把椅子踢翻,TMD!我也想哭。
燕飞歉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王其实一屁股坐下来,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太大意了,我早就觉得这个库房有问题,刚下来没一会儿就被发现了,我以为能糊弄过去,谁知道他们居然识破了我的身份,咱们内部肯定有他们的内线。
陈一舟。
什么?
我说,那个叛徒,陈一舟,我上午看见他从里面出去,没一会儿就爆炸了。他们为什么要把你绑在这儿?直接杀了你不是更干脆!
他们想拿我当筹码跟你们队长谈判,不过好象不太顺利。燕飞耸耸肩,他们没想到你能这么快找过来,本来还打算等警察撤了再把我给弄出去的。
王其实浑身颤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发现那副眼镜……
对了,你看看那边!燕飞忽然来了兴致,看,那一箱箱的,全是毒品!
毒品?海洛因?
是啊,他们假借进口药物原料的名义,从海关走私进来的,和药品混在一起,只要再做个简单的蒸馏分离,就能提取高纯的海洛因了。外行很难看出来,可惜我是个法医。
龙华公司除了走私军火还贩卖毒品……哈哈,许龙许华你们麻烦大了!王其实激动地赚住了燕飞的手,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其实?你怎么了!
……
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肿瘤医院里了,身边挂着血瓶输着血,王其实翻个白眼又晕了。
肿瘤医院是离现场最近的大医院,在爆炸中受伤的伤员基本上都就近安排在这里,很巧,王其实的主治大夫就是那个陈正。
燕飞拼命地按呼叫铃,缺德的陈医生过来看了两眼,没什么,大概是晕血吧,亏他还是个刑警。
法医官擦擦汗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王其实的手一直没撒开,就那么死死地攥着燕飞。
燕飞的眼圈有点红,在地下室的时候太黑看不清楚,出来后才发现王其实一头一脸全是伤,尤其上头顶上的伤口,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燕子,我真想揍你一顿,可是我下不了手。
我也想臭揍你一顿,以后不准一个人单枪匹马不管不顾地往里闯!
那你揍吧,揍了我也改不了,谁让是你在里面呢。
算了,不揍了,局长那还等着关你的禁闭呢。燕法医不耐烦地扯过被单,盖住了两个人握在一起的双手。
大夫探头看了看,撇撇嘴,翻过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早报又登出了特大新闻:龙华集团下属医药公司昨日发生爆炸,死亡某人,重伤某某人,轻伤某某人……有关领导做出重要批示,指示我消防官兵和广大公安干警,不惜一切代价,组织一切力量搜救遇难人员,肿瘤医院等全市各大医院的广大医护人员迅速成立医疗小组,积极展开救治工作,目前营救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事故现场秩序井然……
警方初步调查显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人为的破坏活动,有证据表明,医药公司负责人利用进口药品原料的便利条件,大肆进行毒品走私活动,已经引起我公安机关的高度重视,该负责人在犯罪事实暴露的情况下,狗急跳墙,铤而走险,策划了这次爆炸事故……没有证据显示该公司投资方龙华集团和这起毒品走私案有关联,龙华集团老总许龙许华表示,这次案件纯属该负责人的个人行为,和投资方没有任何关系,龙华集团将努力配合警方尽快将此事调查清楚云云。
据了解,这次事故没有造成龙华股票的波动,股民纷纷表示,对龙华这支‘绩优股’有十足信心云云……
包仁杰一边看一边撇嘴,队长,你说这许龙许华,都到了这份上还这么装腔作势的干吗啊?咱们手上铁证如山,送他们上三次法场都富余,他们还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白日做梦!
王志文没说话,当了这么多年队长,经历的事情也多了。他想的自然没包仁杰说的那么简单。早报不是他龙华集团办的,不可能姓许的哥俩怎么说人家就怎么登。既然他能这么登出来,就说明上面有人点了头。怕就怕人家不是在白日做梦,怕就怕有人帮他们往外摘啊……
二组组长也直摇头,他想的就更复杂了:这个案子内幕太多,如果这一次扳不倒那对双胞胎,王志文就该有麻烦了……
二组组长想的一点没错,王队长这次麻烦大了。
省厅调查组来了人,把局长叫去单独谈话,群众举报,市局刑警大队队长王志文私下接受案件当事人宴请,公开收受贿赂,有重大的贪污渎职等违法犯罪嫌疑。
局长大人很镇静,哪个混蛋王八蛋说的?有本事出来当面对质!
调查组的同志皱了眉,不要骂脏话嘛同志,冷静点。
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局长一拍桌子,说他王志文受贿,这不是疯狗乱咬是什么!
您冷静点,有理不在声高!调查组劈口打断了局长的话,我党的政策一向都是实事求是的,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嘛,证据当然是有,不然我们兴师动众地调查他干什么?
调查组拿出了录象带,王队长走进醉仙楼和许龙许华亲切会面,觥筹交错满面红光,许氏兄弟推过来一个精美的密码箱,王队长含笑打开,一箱子的钞票……
放屁!局长大人跺得地板都发颤,这一看就是伪造的!那天的事情我清楚,王志文根本不是一个人去的……
这么说王队长确实和许龙许华见过面了?调查组长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局长的话,所以我们才要调查嘛,现在是什么情况?龙华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各方面都很敏感嘛,我们要对老百姓负责,对党和政府负责嘛。咱们干警察的都知道,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放过一个坏人嘛。既然有人举报王志文同志,我们就得展开调查工作嘛,这也是对王志文同志本人负责,对不对?他如果真有那些行为,我们就要治病救人,趁他现在陷得还不深,把他从犯罪的泥潭边上拉回来,挽救他教育他,这有什么不好?
这、这明摆着是栽赃!是陷害!这东西明明是伪造的,你!你们调查个屁啊!
我再次提醒您,冷静,冷静,您是一局之长,要晓得利害轻重嘛。这个录象带到底是真是假,您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要尊重科学嘛,用科学的方法做出权威的鉴定,才能下结论嘛。当然了,说句不负责任的话,我个人也认为,这东西十有八九是伪造的。如果是那样,不是更好嘛。如果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王志文同志确确实实是清白的,我们当然要还他一个公道,并且在群众中消除影响,这样也有利于他放下包袱轻装上阵,更好的开展工作嘛。是不是?
局长大人眼前发黑,一声冷笑,好……好毒的招数啊。
至于这个调查工作……唉,这个案子涉及到方方面面,我们不得不考虑龙华集团在省里的影响,还要考虑到股民的利益,还有就是要保证咱们省会城市的稳定局面……估计短期之内这个调查结果还出不来,上级领导的意思呢,让王志文同志先停几天的职,把工作交代一下——对了,省厅这两天有几个大案子需要市局协助调查,我看就让二组组长去吧,他是老同志嘛,经验比较丰富——队长的工作就先另找个人代理负一下责吧,等王志文的问题调查清楚了再做安排。王其实和王志文的关系特殊,他代理队长肯定不合适,二组组长借调了也干不了……我看就让那个包仁杰来吧,他是老队长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嘛,听说这个同志胆子比较小,局长你得多锻炼锻炼他哦……
局长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录象带上没有包仁杰,这分明是个圈套,就为了架空刑警队!撤掉王志文,调走二组长,让包仁杰当队长,因为他是草包?因为他对你们构不成威胁?够狠!
对了,听说王志文同志还负责一个专案小组的工作?我看也让小包来干吧,年轻人经验不足没关系,要在战斗中学习战斗,在游泳中学习游泳嘛。至于这个龙华公司的案子,该管的要管,不该管的就不用您插手了……
你们!局长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
局长因突发脑溢血住院,王志文被宣布隔离审查,包仁杰代理刑警队队长的职务。
包仁杰完全懵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漏子,局长那么有算计的人都被气得住了院,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队长那么刚直的人会被莫须有的罪名送进了隔离室,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自己那么没胆量没能耐没本事什么都没有的人,居然成了三十多号人的队长?
三十多号刑警队员坐在会议室里冷眼看着他,三十多双冷眼看得他一身的冷汗,大家伙的眼睛里是共同的三个字:凭什么!
调查组组长微笑着,同志们开会了。废话咱就不说了,今天呢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任命小包同志代理队长。包仁杰同志嘛,虽然参加工作没多久,可是一直努力工作,他和王志文同志是搭档,关系密切,但是,王志文同志犯的错误和小包没有任何关系。包仁杰同志坚持立场,积极向组织汇报了王志文同志的表现,很有原则性嘛……
三十多双眼睛喷了火:叛徒!
调查组长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大家知道,包仁杰同志是烈士的后代,根正苗红……’
包仁杰终于忍不住了,组长,这个……就不说了吧?
好,好,小包同志你也来讲几句吧。
包仁杰张了半天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他心里已经越来越清楚了,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多么艰难,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要独自背负起这个责任,力挽狂澜。所以,自己决不能退缩,一定要争取到面前这三十几号人的信任和支持,共同去渡过眼前的难关。
包仁杰拿出一瓶二锅头,这个……昨天我去探望局长,他写给我一张纸条带给大家,大家看看吧。
纸条上是歪歪扭扭几个字,看得出写得很费劲,但确实是局长的笔迹:相信队长!相信小包!
后面还有一句话:洒酒祭雄杰,扬眉剑出鞘!
包仁杰重重地把酒磕在了桌子上,局长说,这是他送给咱刑警队的庆功酒,等到任务完成了,他亲自为大家满上!
王其实脑袋上缠着绷带要去找调查组拼命,还没出病房呢就被陈医生一脚踹了回来,老实趴着!敢踏出病区一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其实就老实趴着去了。
燕飞看在眼里,着实有点不落忍,轻叹一声,你,活该。
王其实当然很委屈,那是我哥,我亲哥!我不能见死不救。
你去跟调查组拼命就能把你哥救出来了?这么多年的大米饭你白吃了你!
那你说怎么办?偏偏局长说倒就倒了,连个能做主的都没有,不然我也不至于着这么大急。对了,昨天调查组的找你去,还说什么了?说没说案子的事?那个陈一舟抓起来没有?
燕飞摇摇头,调查组通知我,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组织上本着关心部下爱护部下的精神,决定调我去警校搞教学。
王其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拦着我,我要把他掘坟鞭尸。
其实,去警校也没什么不好。工作清闲,福利高,还有假期——对了,警校这会儿正放实习假呢,一会儿我去把手续办了,就可以回家享清福了。燕飞把茶杯举到眼前,嘴角是玩味的笑意,我敢打赌那个组长根本没想到警校今年的假期提前了。
你给我好好地在家里呆着,刑警队的事不准你插手!
燕飞白他一眼,站起来往外走,放心,我才懒得管你们那点破事。
喂!你干吗去?
去警校报到,顺便跑趟警局医院,看看局长老大人。
那、那你……记得买点东西啊,局长喜欢吃王致和的臭豆腐。
拉倒吧你,老实趴着,我走了。
王其实垂头丧气地捶了一下呼叫铃,护士,有没有氧气瓶啊?我憋得慌。
……
燕飞果然拎着两瓶子臭豆腐来了警局附属医院。
局长在高干病房里关着,两个字,不见!
燕飞二话没说放下东西转身就走,出来的时候绕了下路,回到局里办了调动手续,拐个弯敲开刑警队的门,把包仁杰招呼了出来。
小包,你那天去看局长,他情况怎么样?
大夫说他这次病得不轻,他本来就有高血压,一激动就……包仁杰抽抽鼻子,附医已经开了介绍信,准备给他转院,去北京。大概今天晚上就走。
那么严重?去北京……燕飞若有所思,沉吟了一下接着问了句,你见到他了?这两天去看他的人多吗?
多,真没想到,咱们局不怕事的还真不少,花篮堆了一屋子,那水果多得吃不完,临出门的时候局长太太还塞了我一大包。
这就怪了……燕飞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所有人都见了惟独不敢见他燕飞?难道……
怎么了?什么怪了?
没什么,你忙你的去吧,我先走了。对了,他的主治医生是哪一个?
还能是谁啊,技术最好嘴巴最损的那个,上次要拿显微镜给王其实做包皮手术的。包仁杰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燕飞笑了起来,伸出手给包仁杰理一理头发,小包,别担心,局长他不会有事的。那条老狐狸,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包仁杰点点头,嗯,我也觉得局长不会那么容易就倒下去了,我就是担心队长,他……好窝囊。
还好王志文听不到,不过就算他在旁边,估计也已经习惯了。
燕飞从善如流地跟着点头,没错,窝囊透了!
……
包仁杰找到了省厅。
这是我们市局刑警大队全体队员的联名信,我们给王队长担保,队长他,绝对,绝对,是清白的。
厅长他很忙,有什么东西交给我吧。大肚子官员拦住了包仁杰,是你?上次把厅长拉出去喝酒的那几个警察有你吧?同志啊,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应该通过正当渠道向组织反映嘛,不要动不动就找厅长,厅长的工作很忙,很辛苦,不要老是打扰他工作嘛。
包仁杰摸摸鼻子,幻想着像开西瓜一样把那个大肚子砸得稀烂。
大肚子还在喋喋不休,你是刑警大队的?不像嘛,市局刑警队虽然的确是比较自由散漫,但基本上还是比较有纪律性自觉性的嘛。怎么王志文不在你们就放了羊了?这可要不得啊,你们身上担负着维护社会治安保卫国家安全的重任,时时刻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包仁杰陪着笑点头,是,是是,您批评得对,太对了,我们一定继续努力,对对,吸取教训,坚持原则,遵守纪律……
大肚子官员终于过足了瘾,红光满面地松了口,等着,我进去看看,厅长的会开完了没有。
包仁杰擦着汗,站在外面等了又有二十多分钟,厅长终于迎了出来,小包,来,我正想找你呢!
进了办公室,厅长亲手泡了一杯热茶递过来,我刚开完会,调查组向我汇报了关于你们队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