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的东方女男人!
好美的男人!
黛安娜目瞪口呆的看着床上的人,惊愕说不出来话来。
麦倢喜欢男人?
太不可思议,让人不敢相信,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
等等!
他是男人,能跟麦倢长久吗?
黛安娜挺胸武装自己,告诫自己此时不能退缩,虽然自己胆小,不过对手看起来病恹恹的,所以不用怕。
麦倢可能只是一时迷惑于他的美色,所以她要赶走他,她要保护麦倢,让他回归正轨。
「我我是麦倢的未婚妻。」一时心急,她说了连麦倢都不会原谅她的话。
「未婚妻?」慕子乔惊看黛安娜。
「你听不懂美语呀?」黛安娜怕他听不懂,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我是麦倢的末、婚、妻。」
他听得懂美语,他惊讶的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麦倢有未婚妻?
麦倢有未婚妻!
混沌的思绪清醒一半,麦倢的未婚妻?他可要看清楚。慕子乔睖望披着金色波浪长发的黛安娜,她的身材玲珑有致,眼大鼻高,长得不丑,只是稍矮一点。
说不定麦倢就是喜欢这一型的,所以才滞留美国
他惊异地瞪着黛安娜,想到一个更可怕,更骇人的念头麦倢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他是个双性恋!
双性恋!
清醒一半的头脑又开始天旋地转起来,他本来生病就已经头昏昏的了,现在更感到阵阵的恶心。
他受不了这种恶心感,冲到浴室呕吐。
这是麦倢所谓的秘密之一吗?
还真是个天大的秘密,所以连他的堂哥麦天伦都不知道。
黛安娜站在他身后又给他一个打击:「你最好赶快离开麦倢,我们就快要结婚了。」
没有办法「毒死」他,用话来「刺死」他!
黛安娜的话语果真字字伤害了慕子乔的心。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怒气的质问她。
「我有钥匙呀!」黛安娜得意摇晃手中的钥匙,表示自己所言不差。
她有钥匙,那她确实是他的未婚妻。
慕子乔内心感到一阵痛──好痛!痛不欲生。
「我跟你说」看他虚弱的模样,黛安娜有点慌了,他好象病得很严重,麦倢才会亲自为他买药吧?她内疚的支吾其词:「药还有午餐我放在客厅的桌上,我走了。」
她决定赶快走,万一他病情加重,自己可负不起责任;有刺激到他就好,他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她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好过。
所以她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后面的话,目的达到了,她怕出人命就赶紧脚底抹油逃离现场。
慕子乔歪歪倒倒的缓慢从马桶边爬起来,打开洗脸盆上的水龙头把嘴巴里恶心的味道冲走,不过心里的伤痛却冲不走。
刚才那个美国女人说他们就快要结婚了,自己应该没有听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麦倢有未婚妻,是个即将要结婚的人,还带他来美国做什么?
还是麦倢本来就想要左拥右抱的脚踏两条船,或是更多
头隐隐作痛,心跳急速,耳朵嗡嗡叫。
酸楚猛然侵袭整个心心里好痛,慕子乔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他望见镜子里的自己,简直苍白得像鬼一样。
现在自己应该如何做?
等他回来跟他大吵大闹,要他解除婚约,强迫他只爱他一个吗?
不!自己应该祝福他,毕竟跟女人在一起才是正常的,而自己似乎也跟他八字犯冲──合不来。
悲痛再度袭击他的心,泪水又爬满他的脸。
此时此刻的他,徘徊在爱恨交织的深渊里。
离开这里!
现在只有离开这里,自己才不会因为哀痛屈辱而伤得更深。
慕子乔脱下手指上才戴四天,连戒痕都来不及留下的戒指。
确实幸福来得太快,逝去得也快。
他不舍的放下戒指,好喜欢这枚戒指──喜欢它套在手指上的感觉,也代表麦倢对他爱的证明。
慕子乔流着悲伤的泪挺直无力的身躯,穿上自己当初穿来的衣服。
墙上一张张麦倢兴致勃勃为他拍的照片,他万念俱灰地一张一张痛苦的撕下来,他想,麦倢有未婚妻,这些照片他就不需要了。
他找不到另外两张裸照,不知麦倢藏在哪个「秘密」角落里。
找不到就留给他当纪念品吧!
他顺手拿起一张麦倢的照片看着。
望着麦倢的照片,他感叹地想,自己是不是只有资格拥有照片,而没办法实质地拥有「人」。
而现在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
没带什么东西来,也不必带走什么,脚步应该是轻松的才对。
但事实上他心情沉重脚步也沉重,沮丧地踏出麦倢的房间,留恋深望它一眼,才悄然的关上只有短暂缘分的屋子。
他心里痛苦万分,为什么跟麦倢的爱情如此短暂?
慕子乔衣着单薄、手套没戴、围巾没围,全身冻得像冰柱;他自来美国一直待在有暖气的室内,不知外面的天气已天寒地冻、白雪积满地面。
在陌生的城市,他双手插在短大衣里,缩紧身体,漫无目的的走
一心只想离开麦倢,然而在这繁忙的城市,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在风雪的天气里,他举步维艰不知道何去何从。
慕子乔冷得全身发抖、冻得嘴唇发紫,走累了便蹲在路边休息,心里诅咒为什么要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下雪,害他冷得有泪都流不出来。
自己哭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他擦擦脸上的冰霜,吸着鼻涕,在心里取笑自己。
下次应该选择晴天离家出走。
来美国的时候还高兴下雪了,现在却痛恨它冰冷得刺痛他的骨头,也刺痛了他伤透的心。
之前一直担忧麦倢跟自己在一起会遭受不幸,结果麦倢一直没事、活得好好的,反而是自己灾祸连连;麦倢果然是他的克星,说不定他会冻死在这里。
在冰天雪地的天气里,脑筋反而清醒许多,他不再头昏头痛,可以清楚回想这四天来跟麦倢的相处和之前他们初见面时,麦倢追求他的情形。
之前麦倢对他发下的挚爱誓言还历历在耳。
才四天的相处,一切就化成泡影,只在心底留下抹不去的伤痕。
仔细一想,这四天来麦倢对他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从第一天来到美国弄丢行李时,麦倢不重视他的东西,他心里就出现一道裂痕。
紧接着麦倢又连续出现一些诡异的行为,这个裂痕越扯越大,直到他未婚妻的出现,霎时他的心裂成两半。
麦倢有未婚妻!真是一大讽刺!
原来,麦倢可有可无的性爱态度,是因为他要储存精力仔应付他的未婚妻;那天他去买药后根本不是去慢跑,是去找他的末婚妻燕好!所以才一去去了四个钟头。
一定是如此!
慕子乔实在不愿意如此评断麦倢,但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自己这一切。
最可恶的是,麦倢要跟女人结婚,又要跟男人在一起。
这一切,都是麦倢要表现自己可以左右逢源的优势。
麦倢一向不是就很喜欢炫耀吗?
他曾经说过他的食量大,原来他说的是双关语,只是自己被爱冲昏头没有听懂。
况且,麦倢半夜鬼鬼祟祟的起来看电视,只是他当时头昏昏没有注意怕在看什么。
麦倢一定是在看深夜锁码频道,所以才偷偷摸摸的。
他心态不正,才会想要左拥右抱。
慕子乔难过得直打颤,责怪自己太容易相信人,才会落此下场。
想到此,泪水不自觉的又在眼眶打转,他用冻红的手拭去泪。
慕子乔一心只想着离开,也没有想到自己身无分文,又倔强的不想带走麦倢买给他的任何东西,害自己现在冻得像冰人。
没有穿走淡紫色的大衣也就算了,自己应该把戒指带走,至少可以变卖。
自己真是个大傻瓜,事到临头还矜持什么?慕子乔在心底咒骂自己,麦倢如此恶劣,自己为什么还要委屈虐待自己?
可能是他蹲在路边的模样给人感觉太可怜,竟然有一位好心的胖太太丢一块美金给他;看到一块美金,他原本止住的眼泪又滂沱如雨的流出来。
连外人都看得出来吗?自己沮丧落魄的样子。
如果自己没有冻死在这里,恐怕要在这里当乞丐了。
「小姐,要坐车吗?」
慕子乔用冻得像棒冰的手擦拭泪水,好看清楚是谁在叫他。
他抬眼一看,立刻惊住了。
这不是第一天来美国时遇到的那个肥胖司机吗?慕子乔瞠目结舌的抓住那司机的手,张了半天的口才惊叫出声:
「小偷!小偷。」
不一会儿,他挫败无力地放开司机的手跌坐下来,抓到能怎么样?他那么胖,自己又生病没力气抓他,即使抓到了他可能也死不承认。
如果麦倢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教训司机一顿。
慕子乔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为什么到这种地步还在想他?
为什么要想那个脚踏两条船的人?应该趁早把他忘了才对呀!
「是你!」胖司机认出此时哭得像迷路小孩的她,不明白她怎么哭得如此伤心,「我一直在这附近找你。」
找我?慕子乔泪流满面抽咽地看他。
胖司机又道:「我要还你皮箱。」
皮箱?慕子乔瞠着哭红的眼震惊地看他。
是不是老天在可怜他?在他以为绝望的时候,突然从天上掉下礼物给他。
「我用人格向你保证我没有打开来」胖司机急于发誓。
「皮箱呢?」慕子乔激动的抓住司机。
他激动得又想哭、又想笑,世界上还是有可爱的人,而且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一直在我车上。」
「快拿给我!」慕子乔高兴的睁亮眼眸,人也跟着振作起来。
麦倢真的是他的克星,离开他好运就跟着来。
「你怎么了?你先生呢?」
「他不是我先生他骗我,他有未婚妻。」提到麦倢,又让慕子乔伤心得说话语无伦次。
即使麦倢真的是他的克星,只要他没有未婚妻,他还是会无怨无悔地跟他在一起。
「什么?可恶的男人!」
胖司机摇头叹息,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不可靠,又一个无知的少女被狼心狗肺的混蛋欺骗。
慕子乔心有感触的又痛哭失声。
「小美人,妳不要哭,妳在这里会冻死的,妳要去哪里我载妳去。」
慕子乔泣不成声地说:「去机场。」
既然皮箱失而复得,他心里就踏实多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赶紧离开这个伤心又冻死人的地方。
他去哪里了?
麦倢蹲在假鱼水柱边,好似在问这群没有生命的鱼,慕子乔去哪里了?
慕子乔走了。
他唯一留下的是两根长头发和麦倢用颤抖的手,拿起他送给慕子乔的戒指,套到自己左手的小指上。
留下戒指代表什么?
是分手吗?
他凄然而笑,以往的欢愉,现在只剩一室冷清。
麦倢一直安慰自己,慕子乔只是出去一下,马上就会回来。
于是他像幽魂一样在房间游走,等待了三天。
三天了麦倢彻底的失望,出去一下不可能一去就是三天不回来的。
他躺卧在床上抱紧淡紫色的大衣,手拿着两张慕子乔穿这件大衣的半裸照,望着照片里的人诱惑人的模样。
好狠!慕子乔把其它照片全部带走,一张也没留给他。
好在自己私藏了这两张,没被拿走。
麦便不得不承认,他走了!
走得莫名其妙
走得无声无息
出门时,还叫他赶快回来的人,自己却走得无影无踪。
慕子乔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还是他对他不满意?
如果是如此他可以说一声,为什么要走?好不容易跟他来美国,却只有四天的相处。
说出来好讽刺,新婚四天「新娘」就离奇失踪。
麦倢的脑筋一片空白,完全想不通会有什么事能让慕子乔不留只字词组的一走了之。
他相信自己已经竭尽所能地照顾他,全心全意的爱他。
不懂!
他完全无法理解。
黛安娜战战兢兢的走进一室阴冷的房间,见麦倢无力的躺在床上。
「麦倢!」她俯身轻唤他。
麦倢不动也不语,他侧卧在床铺上,吸闻慕子乔残留的味道。
「麦倢!」黛安娜小心翼翼再叫他一次。
「有什么事?」麦倢不悦的翻身。
黛安娜惊见他憔悴消瘦的脸庞,「麦倢,你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麦倢心里想,自己是生病没有错,不过也不严重,只要子乔回来,随时可以痊愈。
麦倢依然不动不语。
「你已经几天没去上班了。」黛安娜轻摇着他。
麦倢条地起身坐在床沿,黛安娜心里一震。
「我现在没有心情去上班。」他露出厌烦的表情,抱住三天来思念慕子乔而头痛欲裂的头。
这三天他不敢离开屋子,怕慕子乔回来找不到他。
「怎么了?」
黛安娜心虚的环视四周,麦倢漂亮的东方爱人好象走了。
算他有骨气,走得好!
麦倢应该很喜欢他的东方爱人,瞧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真教人难过。
对!现在正是好时机,趁他脆弱的时候给他温暖,他马上就会倒进自己的怀里。
她越想越高兴,不禁嘴角微翘起来。
要行动就趁现在!黛安娜用她纤细的手出其不意的抚上麦倢的背脊。
麦倢惊吓一下,连忙避开。
他一直知道她会趁他未清醒前偷摸他,而且也警告她很多次,不要随便碰他,因为他不喜欢女人碰他。
他瞪着她,把她的手拨开,「你先回去,不要吵我,过几天我就去公司。」
他要在家里沉淀、整理情绪,接受慕子乔因不明原因离他而去的事实。
黛安娜不理会他的冷语,再度拥住他,他愤而起身。
「妳在做什么?叫妳先回去,妳没听到?」麦倢咬紧牙关的压制自己即将要爆发的脾气。
等不到慕子高回来,他的心情已恶劣到了极点,现在谁惹他谁就倒大楣!
「我一直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多看我几眼?」黛安娜一脸哀怨的表情,想博取怜悯。
麦倢早就知道三十四岁的黛安娜一直未交男朋友又没有结婚的打算,就是在等他,希望有一天他会看上她,但这是不可能的。
四年了,有意思早就有意思,不会等到现在。
而且她根本不明白他不喜欢女人,所以他现在就告诉她让她觉悟,以后就不会再纠缠他,她也可以死心了。
「我爱的是男人,对妳我一点也不感兴趣,我只能说很道歉。」
「麦倢!」黛安娜想唤醒他的理智。
「不要吵我,你先回去,明天我就去公司。」
明天自己的心情就会好吗?他苦笑。
他想,慕子乔没有回来,他的心情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平复。
「麦倢!你不要因为你的爱人走了就如此丧志,好不好?」她摇晃着他要他振作。
赶走他的爱人的目的是要他注意她;而不是要他窝在家里垂头丧气,这样一点也不像她心目中完美的麦倢。
麦倢瞠目看着她,为什么她知道他的爱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