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的背后有一座置物柜,柜子上方的墙壁上钉着一粗放食器的架子,上面摆着许多贵奖从巴黎买回来的食器组。
"健,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做莱吧?你有什么拿手菜啊?"
我把小碟子递结健表示还想再吃一个,健又盛了一个给我之后说没有了。
"嗯……很多啊!"
"你是自己学的吗?跟谁学的啊?"
"在我打工的居酒屋或餐厅里都可以学到。在餐厅虽然主菜是由大厨做,但是点心类都会交给我们这种二厨去做。"
"那你会做葡萄派吗?"
"简单。你想吃吗?"
"想!"
当我兴奋地举起双手的时候,贵奖刚好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在归途上他说回来马上就要睡觉,现在看他身穿睡衣的模样可能真的睡了一下子。
"啊、你醒啦?"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健的询问站定在我的背后。
"要喝水啊?"
"嗯……"
他撩起前发接过了健从冰箱里帮他倒出的冰水一口饮尽,吐了一口气后想要把杯子放在洗碗台里。
"啊,没关系。"
大概是我来洗的意思吧,健接过了贵奖手上的杯子轻轻摇了一下手上的筷子,问他喜不喜欢芋头。
"嗯。"
"那我会把你的那份留下来,你还要再睡一下吧?"
贵奖点点头又走回自己房间去了。看来这家伙大概不睡到明天早上是不会起来的。
"贵奖穿睡衣的样子好性感。"
"……唔……"
我差点把刚放进嘴里的热芋头吞下去。
"健,你?"
"这种感觉你是无法体会的。"
这、这个人……!
健曾说过自己是双性恋,还跟男人睡过。如果真的中意了某人的话,随时都可以像刚才对我那样的去吻他。
"你……该不会是想跟贵奖做什么吧?"
"不可能的啦!他看起来一副很自律的样子,而且好像已经有了意中人。
"……不可能……"
那也就是说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就会去做罗?
这是我和他同居第三个星期以来第一个知道的事实。
"我有一个疑问……你到底中意他哪一点……"
我用手扶住越来越痛的头,强忍着胸口那种不快的感觉。放在眼前的芋头还有一点点,我却已经完全吃不下了。
"你干嘛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因为我是双性恋吗?"
"你是双性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为什么偏对贵奖有好感呢?"
"因为他看起来很有包容力呵!不但会嫌钱,长相
也无可挑剔。"
"……健……"
我抬起头,健那笑意盈盈的脸就在距离我眼前不到五公分的地方,让我吓了一跳。
"骗你的”
"咦?"
"我是开玩笑的啦,你当真了啊?"
他笑着戳戳我的鼻子,那个笑容好可爱哦。健的眼型是属于长型的单眼皮,令人印象深刻,但是一笑起来,瞳孔就会全部藏在眼皮之下而眼角浮出笑纹。
那个笑纹有说不出的可爱。
我怕说出来会被他打,所以从来没告诉他。
"真的?"
"你这个有洁癖的孩子,你一定觉得喜欢男人的家伙很污秽吧!"
唔……被健一下看穿了心事,我霎时无话可说。他说得没错。我不在乎健的双性恋倾向,也知道贵奖和高先生有肉体关系,再加上在大阪和新宿都各有一次羞点被夺走贞操的经验,所以我对同住恋越来越敏感之外,老实说还觉得恶心。
我觉得那些一天到晚想采后庭花的男人脑子都有问题。
在卫生上来说不但肮脏,看到胡子和腿毛就会勃起,根本连一点美感都没有。
男人的身体不但粗杜,骨骼又硬,连汗水也跟女孩子不一样,味道很重。
尤其是声音!男人的音质既粗又低。
"……因为……"
看我低头不语,健走到流理台旁把装了水的茶壶放在炉火上后又走到换气窗下点了一根烟。
他是依照自己的情绪买烟,他现在抽的是SELAM的长烟。
他嘴里叼着女性吸的长烟,半倚在流理台旁的模样看起来……好迷人。
"我也不是喜欢上他。不过老实说贵奖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他在自己的工作上也相当受人青睐吧?不管是女或男。"
"他今天又拐了两个老头。"
"难得你一天到晚跟在他身边,应该好好思考一下,这一点。"
"哪一点啊?是"如何受人青睐'吗?"
"不对,应该说是如何培养吸引人的魅力。"
听到茶壶咱了,健拿出茶色来泡红茶。他在马克林里加了白兰地还在我的杯子里放了砂糖。
他在吃饭之前从不让我喝咖啡,因为喝咖啡会让胄缩小,他不喜欢自己费心做的菜有剩。
"贵奖的魅力?这我知道啊。像今天在高尔夫球场的时候,那个打工的专务夫人就不停地称赞贵奖,还说
他的球技可以算得上是专业级。"
"哦,看来说不定他连骑马、游泳都很拿手。"
"真是不公平……"
健加在我杯里的白兰地量应该不多,但是我总觉得身体好像越来越热了。冷气机的温度明明设定在二十三度啊!
"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跟上他,我也不想变得跟他一样。"
"你是说男人的部分还是经理人的部分?"
"两边都是!"
我站起身来准备去洗浴室。因为健要做饭给我吃,所以我答应他今天帮他洗浴室。
"慎!你在气什么啊?"
我明明听到他在后面问我,但是我走进浴室拧开莲蓬头装做没听到。
我卷起袖子,把裤管也卷到膝盖之上,把清洁剂挤在海绵上开始洗起浴缸。不过越洗我却觉得越沮丧。
连健也喜欢像贵奖那种型的人吗?……
尤其这句话是他亲口说出来,更让我感到心情沉重,食欲一下子不知道全跑到哪里去了,只觉得打击好大。
我知道这是嫉妒。而且我也早就知道贵奖比我要成材多了,所以我从来不会因为这一点而有丝毫憎恨他的感觉。
但是,现在我却觉得或许是自己还没有到很悲哀的地步才有那种鸵鸟心态吧……像健刚才的语气。我就有好像和贵奖一起被比较的感觉。
我刷洗着浴缸内侧才后悔应该从里面洗起才对。
因为我全身沾满了清洁剂而不得不去换衣服。
我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会变得笨手笨脚,这一点也是当了贵奖的助手后才发现的事实。本来我还以为自己是个满灵巧的人,但这一点点自信也在发觉其实并非如此的这一瞬间慢慢瓦解了。
以前妈也常常说我是个一切菜就没有办法烧开水的人。
也就是说,我是个无法一心两用的人。不过,在我的伙伴之间还算……唉,我那些伙伴的水准之低只有我最清楚。
虽然跟他们比起来我还算灵活的,但是,出了社会才发现只不过是井底之蛙。
"……自信……要怎么培养自信呢?"
一颗相信自己的心……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绝对是遍寻不着的。
我和贵奖相距十五岁,所以拿自己跟现在的他来比铁定是我输。但是,我自问如果到了跟贵奖现在的年龄时,我能够超越他的成就吗?除了不可能之外好像没有别的答案。
贵奖曾经告诉我,在现今的日本连高中都没有毕
业的话,是很难在社会上生存下去的。这一点我光是在饭店打工减可以深刻体会到。
"……唔……"
我用手压住慢慢抽痛起来的胃,这时健刚好走到浴室门口。
"肚子痛啊?"
"……不是啦,是因为肚子饿才痛。"
我不敢说不想吃他精心准备的料理只好撒谎。
"不好意思,我想先洗个操。五分钟就好了。"
"那我去拿毛巾给你。"
对我刚才的不悦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的健果然是成熟的大人……三岁之差,三年后我能够变成像他一样的成人吗?
别说比起十五年后的贵奖,我连和距离较近的健和江端先生相比都觉得遥不可及。
在健把毛巾拿给我之前我关上了浴室的玻璃门。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表情。冲个凉之后精神稍微好了一点。吃过饭,等健也洗完澡后,我们一起在客厅戴着耳机看他租回来的录影带。
如果放出声音会吵到正在休息的贵奖。
我明天早上预定七点起床。
八点前要到达经理人室隔壁的招待室。
从这里飞车到饭店,在不塞车的情况不要七分钟,塞车的话可能要十五分。预想会塞车的贵奖总是在半小时前从家里出发。
看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打了几个哈欠。虽然关于空军飞行员的故事还挺有趣的,但是我的身体似乎已经到达极限了。
"去睡啊!"
健摇着手上的成士忌,把影带暂停。
"才快十二点而已啊!"
"但是,你今天早上不是四点就起床了吗?再加上没有睡午觉,你明天可是会打瞌睡的哦!"
"我才不会打瞌睡呢。我要继续看。"
我边说着边把影带重新播放,但是不到五分钟后我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在沙发上划起小船来了。
我感觉健的手腕抚摸着我的头和肩膀,然后轻轻把我拥进他的怀中。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心里模糊的想着这么温柔的时间最多也只能维持三十分钟。
我喜欢那种在清冷的室内里感受着人的体温睡觉的感觉。健抱着我的感觉跟死去的父亲和住院中的爷爷好像,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像健身上这么好闻的味道。
在睡觉之前应该先吃胃药才对……
我靠在健的肩膀上,在记亿中模糊地搜寻着明天
的早班除了贵奖之外还有谁。
明天的中班好像是森矢小姐。她短期大学毕业之
年后,边在学习饭店事务的专校上课边在市内的饭店
打工。
……她人还不错,在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沉入
了睡眠之中。
因为贵奖手腕被刺事件,健和江端先生被迫得搬
家。现在他们一边存租房子的押金和租金,一边考虑要
住在什么地方。
那个被金主雇用,为了要讨回被健和江端先生在赌场骗走的七百万而绑架我当作人质的男人,当然不能向警方供出其中的内幕,所以只能哑巴吃黄莲地被判了三--五年的有期徒刑,暂时得在铁笼子里待上一阵子了。
不过因为对方还有其他手下,为了自保,江端先生还是决定搬家比较保险。
他们都是充满危机意识的人,所以也得比别人提高一倍的注意力吧。
看着这些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我呢……?我要怎
么样才能找到自己的目标,然后努力地向前冲刺呢?
"……我抱他进去,你帮我把门打开。"
"闹钟设定七点。"
我知道有人抱着我站起身,不过听到是健和江端先生的声音,我就安心地没有睁开眼晴。
江端先生最近常常在朋友的小餐厅里帮忙,白天则在工地打工。赌场和柏青哥好像也蛮常去的。
健到柏青哥店一天赢个八万块不是难事,不过最近却听他常常在念机台越来越难打了,好像准备换其他工作了。
他们两个都知道自己不适合固定的工作,也明白自己不喜欢被人差使,所以只能过着能发挥自己长才的生活。即使是那种"长才",他们还是比我来得有用多了。
把我放在床上之后两人就出去了。
我半朦胧地想着江端先生是不是要吃饭了,然后就真的进入梦乡了。
-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