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过读书的秋天吗。这些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贵奖立刻了解这是自己在厕所对慎吾说的话。
「被你听见…了吗」
「听到了。站在门外时,是偶然的」
这是偷听,可是今天的立场让贵奖无法把这话说出口。
「什么时候把慎吾还给我,这类的事不要想比较好,不要太欺负弟弟」
「…什么叫欺负他」
「眼睛都红了。才喝一杯五分之一加仑的酒,你应该不至於如此才对。杯子里加了什么对吧?但是,比起这些,还不会让你生气。会生气不都是因为我们的事吗?」
「…啊。我会反省的」
避开高槻的视线,关於这么做的理由闭口不谈。
一年以来,无法逃离因为失去你的寂寞而追求…刺激。
对过著幸福日子的朋友,无法说出口。
当然,知道事情始末的慎吾也是。
因为不想看到荒乱的身影,所以不想待在家中。
这些事,不认为真的是一个人就能触动的扳机。
但是虽然不做什么说明,对长期交往的人也不可能隐瞒到底。
确认过慎吾还没出来的高槻,重新拉拢围巾一边低语著。
「慎吾不行吗?」
「高槻…」
保持沉默,贵奖却以瞳孔恳求著。但是拥有冰山美人这异样别称的高槻,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请求。
「那个孩子的话也许可以弥补」
「高槻够了!」
由你说出来最令人难以忍受,瞳孔中控诉著到此为止请停止吧,贵奖用力地闭紧双眼。
「他很可爱不是吗。对你的事情一直在看著,担心著。我想从你那来的资讯,不管多少都会吸收进。是那个孩子的话我会祝福你的」
别再说下去了,代替这么说的贵奖强制地以嘴让他住口但是,和慎吾不同的高槻,轻而易举地闪了开。
「…你太饥渴了」
「没错」
在对立即得到的回答高槻报以苦笑的时候,慎吾跑了过来。
「对不起!」
「不用跑也没关系啊。脚的皮肤不会被牵扯到吗?」
「现在,隍在出口的地方帮我搽药了,说了一些话」
「是吗。太好了」
慎吾看见贵奖脖子上挂著高槻的围巾,眼中浮出愉快的光芒,一面盯著哥哥看。
「隍道歉了。现在,那个人,说你不想当经理人的事,是骗人的」
「说了这种话吗,那家伙」
贵奖佯装不知,很愉快地对慎吾笑著。
「但是,我也稍微反省了对那个人所说的话」
「反省什么?」
三人一面朝著大门走去,高槻寻问著,这回高槻像邮包似地缩著肩膀,慎吾却不再说下去。
「我说,慎吾,我认为你待在哥哥的身边比较好哟。所以不要搬出去了。怎么样?我也拜托你」
「高槻!」
直到选好经过的计程车为止,高槻和慎吾都并肩走著,贵奖就跟在後面。
「唔,我也不想把自己的房子借出去。总觉得,好像清醒了一样。把东西打破的时候,都是因为要自己出钱和贮蓄的关系」
「你在说什么啊。真到了紧急的时候我和爸爸…」
「我才不要这样哩我自己会工作的!」
「哪个都行不通,你至少还有两年,不能没有保护者哦」
「我知道!」
「还是有无论如何都赚不到的钱啊。人遇到事故都会跳开的」
「我知道。就算那个香炉真的值三千万,我想也是无法赔偿的」
「…隍在出口向你说了什么吗?」
高槻和贵奖,同时将视线撞在一起,皱著眉想著该不会吧。
「嗯-?
他什么都没有说啊,在香炉打破前,隍说有比经理人更适合贵奖的工作,如果你去向会长道歉,就得像是从前义务效劳的人一样,在欠债还清以前都要在那工作,我是这么想像的。所以,那时候,才会这么说」
『请不要把贵奖给卷进去』-。
这么说来,确实是突然大叫了出来贵奖点著头。
满月西斜的夜空,白色的呼息明显地残留著。
十一月上旬的空气,已经完全转冷了。但是围巾的温暖和喧闹的谈话,让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寂寞。
有高槻和慎吾在,自己的空间可以完美的填补,贵奖在心中一个人低语著。
「基本上,对这个搞破坏和受伤而让人紧张的人,要比一般人多花上五倍的注意力。这么说来,我不当借款的债主也说不过去」
「但是,花三千万来选人,实在令人受不了。绝对太便宜了」
「没错。我也认为是相当好的价格不是吗?」
高槻发出苦笑的声音说著,举出职业棒球选手的契约金例子给慎吾听,贵奖对此也笑了出来。
「总之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为了我或是为了谁也好,要你放弃自己工作之类的事,我不要!你不是说这是一辈子的职业吗」
慎吾回过头说著,高槻像是感受到在旁边的人的心情而笑著。
「你们这么亲密,真好。」
「啊!才没这回事哩。只是吵架很蠢。…这么说起来高槻,你今晚要睡哪?」
慎吾一面缠著高槻的手臂一面问著,无法决定的高槻叹口气,向贵奖回过头。
「住饭店太麻烦了。…哪,可以住你那吗?」
「当然可以!」
在贵奖回答前慎吾先大叫了出来。
这是个看看milk的好机会,贵奖在十分高兴的慎吾背後沉默著,再一次回过头的高槻,以眼神表示请多指教而笑著。
之後,在计程车中商议的结果,果然,慎吾就这样回公寓继续住。
接著不到一个月的四季绿饭店,又要进入一年二次的忙碌期,尤其冬天感冒而突然请假的人又特别多,有什么紧急的时候,还是在贵奖的公寓比较方便。
「慎吾不在的话,哥哥会寂寞的,绝对会比现在还要沉默寡言」
然後,就照高槻说的决定。
回到公寓後,慎吾再一次好好地治疗脚的烫伤,写好给和高槻一起在京都的正道的信後,为了隔天要上班,比贵奖和高槻先睡了。
先洗完澡的贵奖,在高槻进去洗的时候,换过自己的床单和枕头套,又从柜子中拿出酒,在客厅中喝著等待。
在客厅和玄关间的玻璃门对面,隐约地听到淋浴的声音意识到这点而将手伸向报纸。
因为连续在外面过夜,所以买报纸变成形式化,都扔在客厅的绒毯上。
其实,在饭店大致有在记事上多少过目一下,只以眼角扫过浏览。
慎吾待在房间已经三十分钟了。
不容易入睡的慎吾,或许会因为烫伤而发烧,可能无法好好睡,高槻让出了自己的安眠药。
那让慎吾喝了下去吧…。
迷迷糊糊想著的时候,突然玻璃门打开了,身上包著白色浴衣的高槻回来了。
马上从沙发上回过头看,还没想到前贵奖已经站了起来。
「想要喝些什么吗?」
「威士忌?」
「不,水就好了」
贵奖进到厨房,拿了杯子,从冷藏库中拿出矿泉水注入。
在客厅旁的酒吧椅座下,高槻像在喝很美味的饮料般喝完可是却从背後被抱住。
虽然是这样,在手臂中的身体也没有抵抗。
「…在一年前以前…就一直…」
随著叹息声一起,无意中流露出的声音,所以你很寂寞吗,稍微转过头。
高槻温柔的说著,在黑色的头发上亲吻著。
高槻不说自己的事。
他现在的生活,估计著贵奖想不想听但是,在犹豫了一下时机会错失了。
高槻站了起来,解开贵奖的手,先进到寝室去了。
贵奖在外过夜的事,之後偶尔也会发生,和慎吾一起外出的次数,格外地增加。
去找个恋人,贵奖一再一再地向慎吾说,但是,并不对这件事太过干涉。
贵奖在这之後,尽可能地注意慎吾,不再让他崩溃第二次。
3甜蜜的痛
Sweetpain
四季绿饭店以拥有市内饭店中最宽广的绿色庭园而自豪。
再加上号称高水准的免费服务,宽广到令人舒适的空间和绿色,与现在的都市,以比什么都来得需要的恢复疲劳连接著。
都会成人的绿洲-。
四季绿饭店从得这个称呼起,今年秋天已迈向第五个年头。
「慎吾,好像很想睡啊。熬夜了吗?」
白天休息。从职员室的假寐间”staffroom室”,一边打著呵欠走出来的慎吾,被巡视中的阿栗盘问。
直到去年为止,身为这家饭店的经理”支配人”,既是从业人员的监督,也是代理经理,现在成为企划部经理,接连不断地提出新企划,是位有才干的女性干部。
「啊…对、对不起!没问题的。在客人面前打呵欠什么的…」
慌忙地回答突然,慎吾哈啾哈啾,连续不断地打著喷嚏。
「哎呀哎呀。花粉症?」
「不,不是的。假寐间没有毛毯,身体稍微著凉了」
「没有毛毯?」
对著皱眉头的她,慎吾确认著手表时间一边快速地自言自语。
「我记得要全部打扫一遍。那个,我刷完牙後不能不回去。失陪了」
「啊…,回去的话,请将这个交给风间领班”manager”」
抓住慎吾的手腕,塞入白色信封的她,露出後半段也要努力的微笑,先行离开职员室。
就在阿栗消失之际,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新进员工绪方站了起来,往慎吾的身边靠近。
「会是什么啊,这个」
「绪方。再过七分钟休息时间就要结束了」
对同样在茶馆的饮料部工作的新人,慎吾以直接了当的声音要他注意。
今年大学毕业进入这间饭店工作的绪方,是个比慎吾年长一岁的男人。分配来此不过两星期,已成为一位以迟到出名的员工。
是慎吾所分配到的茶馆,从上个月开始成为领班的风间,眼前最为头痛的原因。
「刷牙了吗?看,只剩六分钟了!」
「是是。马上去」
身高公分的慎吾,身高大致没变的他,笑著眼,很疲倦似地伸个懒腰。
一个人快速走向盥洗室的慎吾,为了不让交付给他的信封沾湿而放到背心的内侧开始刷牙。
结束後,以镜子从头顶到脚跟,大略地检视著自己的服装。
慎吾穿著的是,在三楼有帐房和经理人”concierge,我查到的意思是管理员或门房,不知道花笺集为什么会翻成经理人?”柜台的茶馆的制服。
白色衬衫系上黑色蝴蝶领结,红绿黑混色的方格背心,黑色的裤子和黑色的皮鞋如此的装扮。
戴耳环原则上是禁止的。
染发仅止於褐色系,男性禁止留到肩膀的长发如此的严厉规则。
「好ok了。那么,绪方。走吧」
还在漱口的绪方急忙忙地,要慎吾帮他检察服装,急忙忙地离开职员室。
今年从五月的黄金周开始持续不断地,每天白天的温度都接近二十度。
四季绿饭店的新人研修也好不容易结束,从新入员工分配到各部门起,已过了两星期。
二十世纪最後一年的今年,四季绿饭店为了和邻近的饭店互别苗头,企划著各式各样比例年都要来得华丽的文娱活动。
报纸上说著『刚毕业的就业失业者,有五十万人以上』,聘请的兼职人员却多於正职人员,市内的饭店中是最好的。
其中,慎吾今年接受正式职员的试验被拒绝,留在饮料部当兼职人员。
从横滨的『富士美饭店』休业起,到九月就满三年半了。
复活的预兆,还看不到。
慎吾的上司经理兼管理员的高槻光辉,现在也辅助著表哥.薰在贸易公司帮忙。
但是慎吾并不焦躁,确实地利用著每周二日的休假,参加职业学校”cultureschool”各式各样的讲课。
其中也有名为『饭店服务』的讲课。
一周一次,邀请日本国内饭店的经理人之一,在听讲者前谈论自己的经验的学校。
从四季绿饭店中邀请讲师也有过一次,邀请了在经理人柜台慎吾的继兄芹泽贵奖。
这所能认识其他饭店的工作人员的学校,成为现在慎吾的生活中期待碰面的场所。
现在不只是饮料部的职员之一,慎吾的目标至今仍是『成为一名服务的无微不至的经理人』。
像继兄贵奖和高槻一样,知识、经验、精神力和体力都很强韧,成为谁都能依赖的饭店人。
在到达贵奖他们的场所为止,虽然知道手还一直够不著但是,这是自己决定的生存之道。
为了至少能多累积一点经验,慎吾努力著。
「滑垒,成功!」
在休息结束前三十秒,抓著绪方手腕往茶馆滑垒的慎吾,看著站在入口楼梯附近招待员位置的领班风间微微一笑。
这个茶馆的层面连接到帐房。
店里没有用墙壁之类的东西来区间,从周围可以清楚地看见店内。
茶馆是以楼层的高低之差意识为其他空间,作成以绿叶繁茂的景观植物代替墙壁的境界。
地板是在绿色的大理石上,铺著苔绿色及奶油色交织成的绒毯。
邻座还拥有放置椅子和桌子的余裕,古董的沉稳家具三人椅的沙发和一人用的沙发,只感受到高级感。
处处都摆放著小峡谷风格的古董煤油灯、陶瓷器和古早的留声机。
再加上满室的景观植物和五颜六色的花卉装饰在店内。
客人以女性客人居多。占据座席的男性最低程度差不多也是社会成员或公司的重要人员。
「回来啦,慎吾。绪方」
今天的时间刚好,放下心的风间对著慎吾闭上一只眼睛。
「果然,你提出的休息时间是正确的。明天也拜托了」
「好啊,小事一椿。来,有传言哦。阿栗小姐吩咐的」
慎吾把自己的托盘挟在左边腋下,从怀里拿出白色信封交给风间。
风间不只是身高够,外表好看又性感是个引人注目的男人。从今年四月起,被提拔成这个部门的领班。
腿又长体型又好的他,光是穿著领班用的黑色上下套装站在那儿,听说重覆来的女性客人就增加了,慎吾知道风间在两年前,接受正式员工的试验时,对阿栗开始抱有强烈的好感。
这么一说,她好像比风间年长三岁还是四岁,虽说至今已成功的邀了好几次去音乐会什么的,却依然『高不可攀』啊。
虽未曾得知是否在交往但是,慎吾对他们两人的进展却暗中支持。
接过信封的风间心情愉快地微笑。
「谢了。照料绪方的代价是,容许你例外」
「什么事?」
对著目瞪口呆的慎吾挤眉弄眼。
「刚才来的客人,好像是你的朋友。一个人坐在阳台吧?」
「阳台…。外头没有放阳伞啊,第一是因为今天的风很强」
「我也这么说。但是他说里面的味道太重了。很臭」
「臭?会吗」
在慎吾一个劲儿地动著鼻子时,至今都背对著坐在阳台上的客人站了起来。
把穿著的夹克脱下抛到椅子上的同时,露出了细瘦的身体。
咚!地慎吾全身僵硬住。
从肩膀到腰的曲线,强烈地和慎吾记忆中的『他』一模一样。
夹克下穿著无袖衣服的那人,差不多长到脖子的黑发随风飘扬,又重新重重地在椅子上坐下,盘起腿,朝向绿色的庭园。
“难不成!!“
在工作中之类的意识从脑海中被弹开。
「慎吾?你僵个什么劲儿。把菜单拿过来。…说起来,那个客人要的,是什么都不抹的吐司和水,我很在意啊」
「吐司和水?那是怎么一回事啊」
也许,来到这里,只点这些东西的客人至今一个都没有。
拚命地压抑住快要蹦出来的心脏,慎吾对著风间的脸,依靠似的盯著看。
是什么长相的人呢,虽然忍不住想问看看但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不,我带他到座位上时,说风强也无所谓要到外面去,一开始就说了。而且,还问有没有没味道的食物,我回答吐司。啊,要做成三明治的话,在菜单注明就好」
挑剔得厉害的客人,对饭店来说并不稀奇。
要求不加蛋黄酱,和要求使用无盐奶油都好,在这都答应。
去年,风间和这里厨房的厨师们讨论,向饮料部的经理提案。
提案大获好评,听说因此被提拔成领班。
慎吾对风间的提案有一半听得朦胧胧的,在客人前不被绊住,给予最大限度的注意往阳台去。
比起上午,风势稍微缓和些,不过仍然吹著。
虽然在楼面中没什么注意到但是,和里面相比这里不只有风的味道,还要更为开放。
下午三点的太阳很大,桌子上的烟灰缸,在桌巾上映出浓密的影子。
慎吾在来到阳台的同时,为了遮蔽西晒,将阳台境内玻璃窗内侧的遮阳用百叶窗放下。
这么一来,从茶室中谁都看不到阳台上的动静。话又说回来,从客房那侧的窗边有谁站起来的话,从上面往下看可以完全的看到。
对在前方,那一位客人的侧脸,慎吾单手保持水平地将托盘托著,目不转睛地看著。
托盘上,放著冷水、湿毛巾和菜单。现在任谁看了都知道,托盘正不安定地倾斜著。
黑发的男子,虽然戴著墨镜但是,慎吾的到来,从内侧遮阳用百叶窗的反射看到了,慢慢地将头转向慎吾。
“…不是才…三年半吗…”
不能缓期执行的监狱刑期是五年。
那是对『他』下达的判决。
向井 健。
比慎吾年长三岁的朋友…不,过去也发生过肉体关系,非常接近恋人的他,被冠上与赌博有关联的嫌疑,和好朋友起争执,将对方刺杀的罪名,现在进入监狱服刑。
而且健的发色是金色接近茶色。但是,眼前的男子是黑发…。
是去染的吗,还是根本就是其他人。
要监定是否本人,慎吾现在半点自信都没有。现在脑袋恐慌地连思考都没办法…动弹不得。
「小弟,不让我看看菜单吗?」
“…啊啊!”
对著就地蹲下的慎吾,他轻轻地将墨镜抬到眼睛上方。
成了黑发,又这么早出狱…该质问他什么好慎吾不知道。
不,服刑时间真的如期结束了吗。难不成…。
「健…那个…」
「不能叫哦,那个名字。我可是逃狱来的?」
这次慎吾换成把腰挺了起来。
逃、逃狱!从监狱中逃狱-!
「骗人!!」
「…什么啊。笨~蛋。要是真的话,我还能像这样堂而皇之的来,在那些家伙前等你吗」
拿下墨镜放在桌子上的健站了起来。
愈来愈纤瘦的身体全身上下,比起三年半前,更加地紧绷。
从无袖衬衫的空隙,看到了细细的金练。直开到胸口的拉练衬衫,和健以前就喜欢穿挑发性服装的嗜好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好几个戒指也是,环住手腕的手环也是。
他从以前就很喜欢身体周遭发出锵锵地声响。
「杯子倒罗,慎」
说著,嗤地笑出来的同时健,从慎吾手上接过托盘,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担心杯子破掉的情绪消失,突然慎吾的身体像失去平衡感似的摇晃。
俯视著庭园将腰靠在阳台的扶手上,将手撑在地上,以视线目不转睛地追著健。
健也没有动。光是目不转睛地看著。
再会的场面,至今慎吾不知梦见多少次,在脑海中描绘。
稍微成熟点的健,为了给自己惊喜,哪一天突然在马路上抱住自己,突然在深夜把自己叫出去。
…但是像这样在大白天的再会,一次都没有想过。
和想像完全不一样,自己心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慎吾迷迷糊糊地思索著。
回想起在警察医院分开时最後的拥抱,和被轮击中後,混有血味的吻,那在自己心中,感觉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
从那时以来,慎吾没再和同性交往过。虽然现在已不再否定同性恋,对慎吾来说过去的记忆,在忙碌的日常生活中,感触已完全消失了。
还有,不知道要怎么靠近他才好。伸出手和他握手好吗,但是健对这种刻意的行为,说过很恶心…。
在想著这些事情的期间,健迅速地抓了菜单回到座位上。
「很有精神不是吗。稍微长高了点吧?」
「…嗯,但是已经停止了,一定」
健的体型没有改变,那头黑发是自己长出来的吗?和江端已经见过面了吗?什么时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