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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春 热夏 /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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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夏(下晓春

文案:

「你是我的,震函。」

令世界男男女女倾倒的伊森.霍,靠上来,喃喃的说。

我,又有什么能力可以争辩呢?

迎接杜震函三十岁生日开端,是霍昀森惊艳的厨艺,展开食欲与性欲交织的飨宴……杜震涵不得不承认,霍昀森已经正式走入自己的生命中,无论是欲望或情感上的。尽管两个人有心携手摸索前行,暗处里感情炽热浓烈的他们,面对亲密关系曝光后带来的后果,也要再三犹豫。

越想隐瞒的,就越是无法遮掩的事实……

终究,霍昀森要面对亲人不谅解的指责,杜震函也无法从一向支持他的母亲那里得到祝福。能够让他们在阻碍与挫败中坚持不退缩的信念,只有一句句耳鬓厮磨时的轻轻低诉:

「我爱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

情潮涌动,巨浪汹涌般袭来,我用右手撑住橱柜,另一只手抚上昀森的腰,他抬起头来深深地注视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激越,猛地俯下身咬住我的衣服,将它一点一点拉高,当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引来一阵刺激的凉意,我不自控地颤抖了一下,脑子里出现与他交缠时的情景,莫名的燥热向上涌,竟然没有抵挡住他的攻势,浑身都烧起来,他就这样一寸寸地舔上来,缓慢又霸道,舌尖突然停留在胸口,猛烈而有力地一次吮吻,使我经不住发出一声低沉难耐的呻吟──

“阿森……别在这里。”

“不。”猝然间已经被攫住双唇,重新深吻起来,这一次是毁灭性的,身体的反应忠诚得令自己都有些吃惊,欲望冲破栅栏,不可抑制的冲动。

他过去锁上门,脱掉外套,只剩下性感贴身的背心,对我暗示性地笑了一笑,炽热的唇重新坚定地贴上来,迅速转移下行,沿著紧绷的腹肌细致地勾勒我身体的线条,反复在脐边巡查敏感处,眩晕般的触感带著任性的试探,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牙关咬住腰间的皮带,有耐心地抽出,技巧地解开我的裤扣,再叼住拉链释放我的束缚。这个过分煽惑情色的过程似乎经历了几世纪之久,情欲磨人,此刻定格似的快感残留不可磨灭的印迹,我知道,我被这个人改变了。

当著名的诱惑之唇亲吻我的底裤松紧带时,我彻底投降,那早已冲顶的热望极度喧嚣,迫不及待地向那具人人都渴望的身体贴近,激情的体液将两人推向失控的边缘。

他粗喘著仰起头看我,我也正在看他:“震函,让我──爱你。”

当他潮热的舌隔著底裤触碰男人最意志薄弱的地带时,我不由发出一声叹息,那早已兴奋起来的地方按捺不住蠢动,我轻抚他的发,希望缓解目前的窘迫,他已经先一步将我的激情吞入口中。

“啊……”那种让人窒息的快感使我陶醉地低吟,享受著他极至的爱抚,终于卸下了一切防备和犹豫,现在的状况似乎已不容许我回头了。

我们都对彼此有渴望,那是超越意气后走的另一个极端,亦是人生最为出格的冒险,无论应不应该,有没有未来,对自己感情上的最后一次放纵和赌博显得并不是轻率,至少这一刻,我们是真的。

喷薄的情欲带著最鲁莽的冲击将我全数解放,意犹未尽地闭上眼,回味这场因“意外事故”所带来的余韵,直到猛地把他拉起来,轻轻抹去留在那俊逸脸颊上的证据……他抬手用食指划过被体液灼伤过的部位,在那一片情色的证据面前,他无比放肆地将手指放入口中重重吮吸一下,盯著我的双眸晶亮闪耀,明确彰显著独属于男人的欲念:“我喜欢你的味道。”

真不敢相信,我们在厨房里搞了,而且现在是大白天。

“昀森……”

他却打断我,执意牵引我的左手探入他的隐秘处,那烫人的高热、刚猛的触感令我差点脱手,但他的手掌执拗地覆盖著我的手背,传递著前所未有的温度,他的气息越来越急促,我们的呼吸又混合在一起,他激动地拥住我的脖子,我们又一次吻在一起,他引领著手法生涩的我,均匀地使力,时缓时急的节奏不但令他陷入迷乱的境地,也使我的心跳异常失律,淫糜而动情,完全投入取悦他的过程。

正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我们的大胆偷欢。

接著是张姨在高声询问:“老华──老华,是不是你把厨房门给锁啦?”

得到否定答案后,她的声音有些困惑:“奇怪,我去找钥匙来。”

情绪上升到极点,有淡淡的阳光闯进窗户,在空气中擦出若干星火──

“不要停……呃!”他不但没有推开我,反而更激烈地与我纠缠,我的手心已经打滑,迫切的时间令双方再也来不及多想,只有加快进程,这个时候,根本停不下来。

两个衣冠不整的男人,就这样在反锁的厨房里上演著让人血脉贲张的情欲剧,即使很多次在杂志上看过伊森霍展现漂亮均匀的肌肉线条,但像现在这样用身心、手指去悉心描绘,还是首次。

我知道他的高潮就要来临,他的呻吟愈加压抑,我的手腕几乎要麻痹了,他最性感的一面在这刻表露无遗,这是最真的霍昀森,没有半点伪装,就这样赤裸裸绽放在我眼前,完美的躯体、精致的脸、沉迷的表情,还有眼底的那一份坚定。达到顶峰时,他低吼著我的名字,我现在是真正拥有万人迷伊森霍了。

等张姨正准备开启门锁时,我已经率先冲过去拉开门,他也刚处理好衣物站在后方。

“刚刚有锁住……”张姨有些莫明其妙地看看门锁,再看看我们。

“嗯──”我正在找合适的理由,“刚在厨房煮东西,闯了点小祸,不想让你们紧张,所以……”

“哎哟,两个大少爷怎么想到要自己动手啊。”理由虽不通,但张姨这样心思单纯的长辈并不疑有它,还一脸高兴地走进来,“刚刚知道你女朋友在这里下厨,我就配合一下没出现,张姨的反应还是很灵光吧?”

我反射性地看了昀森一眼,他得体地对张姨点点头,侧身退出去,我看他上楼,才慢慢跟上。

现在才深入体会,什么是“地下恋情”,以后还常常嗤笑这些根本不必要的不伦关系,临到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叫做情不自禁。谁都想要一段光明的感情,受世人祝福,但我和昀森这种看似出格激进的关联,却从一开始就是不能顺利过关的,我们只能凭著直觉往前走。

回到房间洗过澡后,换了身家居的便装走到走廊,听到隔壁有琴声传出,我笑了笑,推开他的房门,看见他穿著浴袍,悠然弹著李斯特,知道我进去也没有回头,直到一曲完毕,他才对斜靠在墙上的我说:“震函,我们现在在一起。”

“如果你想改主意,还来得及。”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笑著揉乱我的头发:“你这个人有时候还真是可恶。”

“我自己怎么没觉得?”

他突然靠过来把手掌从我半敞的领口探了进去,我连忙隔著衣料按住,防止他乱来,一边故作吃惊地问:“还来?”

“原来弹琴也不能消火……”他苦笑道,“太兴奋也不好。”

我往下看了一眼他那个依然亢奋的部位,忍不住咬住他的耳垂开玩笑:“是不是青春期还没过?”

昀森二话不说,一把按住我的头,吻下来。我从来不喜欢接吻,但是与他亲热时,却往往能忽略这一点,甚至很容易激动起来,或许是真觉得他特别吧。

第二天上午因为要先去斯坦福见教授,所以直到午后,昀森才赶到风行。他一跨进办公区,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设计部的同仁轮番与他击掌,詹姆斯和迈尔斯也闻讯迎出去。

所以等我过去的时候,正逢这个众星拱月的阵势。那是我跟他在人群中央的第二次相拥,即使这个拥抱很短,短得让任何人都不会发现异样,但还是别有意义。

“欢迎你回来。”我淡淡地笑。

“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他适时地慰问一下同事。

凯文冲出来:“大家,请把伊森借我!”他拉住救命稻草,“伊森,有些时装周的稿子希望你帮忙看看,有不妥的地方可以及时指正,一些数据可能有统计偏差,你对大师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拜托!”

之后的时间,伊森霍自然是被编辑室的人马重重包围,阿默手舞足蹈,凯文滔滔不绝,堂娜神采飞扬,再加上那些借故去编辑室看伊森的女同事,那个工作区顿时热血沸腾人气极旺。

莫华走进我办公室说:“伊森真是个宝贝。”人前,也是装作刚刚见到他的样子,这种细节,她总是很注意。

“昨天谢谢你。”

“给你下厨很开心。”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已经开始表达自己了,我必须做点什么,让她明白我的真实意图,拖延和模糊只会波及更大,让双方陷入困境。莫华走出去之后,我反复在考虑这项决定。昨天的激情还留在体内没有消化完,我再不能以过去的状况去面对明天的问题。

等完全看完丹尼尔和汤米从纽约带回来的资料,其中一条范斯高公司总裁莱辛的建议引起我足够的重视,对方希望今后的喷墨制作工艺由风行全权负责,而不是假以他手。我想,扩张制作部的事是应该定下来了。我立即找来各位总监开了个短会,筹备工作立即展开,丹尼尔和詹姆斯都很欣喜,因为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决定此事。

整理方案提纲,所以晚上拖到十点才回去,一进客厅,就看见昀森抱著手臂坐在楼梯上。

“不是在等人吧?”我明知故问。

“过来。”他伸出一只手,眼中带笑,“没有你,我失眠。”

“你什么时候也变这么肉麻了?”我缓缓向他走去,然后拉他起来。

顺著我手劲的冲力,他紧紧拥抱住我,在我耳边厮磨亲吻,我只觉下面一热,出声阻止他:“阿森……”有时真觉得自己是圣人投胎。

他居然很合作,松开手,望著我:“我们这样算不算──热恋?”

我笑出来,拉他上楼:“有个事要问你。”

“嘿,你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他无奈地跟上来。

一关上门我就说:“阿齐要结婚了,是吧?”

“她上星期就打电话给我问我讨贺礼,我也想不到他们会这么快,不过钱永是个不错的人,我算比较了解他。”做兄长的听到妹妹要出嫁,多少有点甜蜜的伤感。

“如果时间可以安排,我也该出席她的婚礼。”我走到床边坐到地板上,“可我在担心,该怎么解释同你的关系?如果日后……我都不敢想。”

“我也不确定会怎样,震函。”他一下瘫倒在我的床上,“可我想……总会有办法的。”

“我说过,我们这样会伤害很多人,可我现在又想为你自私一回,虽然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猛地坐起来,用力搂住我的头:“你知道,你对我非常重要。”

拍拍他的肩:“顺其自然吧。”

只是不想辜负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无论是三天还是三个月,我都希望用自己全部的体会去感觉他的存在,我需要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他,只有这样,我才能准确地定位自己。除了那个光环下的伊森霍,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生活中的种种,他内心深处隐藏著的秘密,我还没有机会去挖掘,以前是自己不想,现在情况不同了。

“你明天是不是也要去健身房?”他想聊点轻松的缓解氛围,“我和你去。”

“那边是会员制,明天帮你办张卡。”

“好。”他笑道,“还真没看你脱光衣服举杠铃的样子。”

“说什么啊。”

第二日上班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满桌子的鲜花和五颜六色的礼品盒,莉莉刚走进来一抬头看见我就笑,顺手把一个小盒子放到桌子上,再次锦上添花:“这是莫妮卡让我带过来的,我的那个已经被压在最底下,生日快乐,老板。”

“为什么全世界人都知道?”

“因为去年的今日,你没有透露半点讯息,使得大家失去拍马屁的机会,所以今年,很多想高升加薪的同事,都不愿错过巴结的机会,积极表现,自然也包括我。”莉莉这张嘴也是练得越来越利索机动。

“谢谢你的坦率,莉莉,但是我的生日是明天。”

“同事只能占用你今天的时间,明天是属于情人的,不是吗?”她神秘地眨眨眼,示意大家知道规矩,心照不宣。

“老实说,我还真没想得这么远,谢谢你的提醒。”我也同她打趣,“能麻烦让人过来把这堆好东西装箱,方便我晚上背回去逐个拆,也不枉费大家的居心。”

“是是是。”

没十分钟,东西清理掉,都堆到储藏室去了,我刚要埋头看文件,就觉得面前闪花灯一亮,眯著眼抬头看向来人,却是堂娜举著数码相机对我笑。

“是不是要我今天开新闻发布会?”

“不不,我还没这么残酷,二十九岁的最后一天,拍张照留念一下。”她得意地看看相机显示屏,翻看刚刚的成像,“老实讲,作为一个即将迈入三十的男人来说,你是何等英俊富有!”

“别忘再对我的心灵美进行一番歌功颂德。”

“忘不了,怎么能忘!”她哈哈大笑,“震函,有没有人说你,最近越来越有味道?”

“什么味道?苹果味还是桔子味?”

“喂,你别逗我好不好!”堂娜笑不可抑地上前来,我站起来与她轻拥一下,“生日快乐,震函,真想听听你的愿望。”

我轻拍堂娜的背:“愿望未必能实现,所以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你这人骨子里肯定是沙文主义,我都被你骗了。”她故意叹息著走出去,“不过我还是要说,愿望不是用来浪费的。”

这整一天都是在祝福声中度过,门里门外还有人挂彩色气球,我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的生日还能搞得这么花俏精彩,让大家如此劳心费神,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结果事后从汤米口中得知,发起人是编辑室的诸位女同事,她们对我这黄金单身汉的私生活异常关注,在我即将步入三十岁的这个敏感阶段,对我未来的恋情可能性作了简要的论述和探讨,最后一致认为,我将会于不久之后宣布重大的人生转折。

当然,听了这些话,我叹笑不已,原来杜震函的未来还真是不寂寞。

下午出去与本地合作方开会,一回到公司就被迈尔斯告之代收了章女士的包裹,并遭到他的友情调侃:“还是母亲大人记挂儿子呀,我永远可爱的宝贝。”

“你不会也送了东西吧?”我还击。

“啊……”一时无言以对,后来灵机一动,决定无赖到底,“反正寒酸,看了不满意可以退还给我。”

我低头打开文件夹:“下班前把早上讨论过的报告书交上来。”

眼前那人立即在两秒钟之内,消失。

没办法把这个包裹置于储藏室,先拆了开来,从重重叠叠的泡沫塑料纸中取出一只古董灯,精致细巧、工艺繁琐,周边有金属玻璃,也亏得千里迢迢完好无损。

母亲一向不喜欢写电子邮件,常常与我“飞鸽传书”,这一封意义更加非凡,她讲了许多令我愉悦也令我担心的事,但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我总希望自己是个能令亲友满意的人,竭尽全力永远好过坐以待毙。

其实今天,有好几次走神的经历,想起昨天毫无顾忌的疯狂,还是有那么一些不真实的感觉,我与他就这样步入双方都早有心理准备的局,不是为争输赢,而是要看能否从心底里摒弃一切接纳对方。

在还没有真正面对众人的质疑时,我想,当事人应该保持足够的清醒,维护自己的立场,这方面,似乎一直都是他在影响我,我也尽量在改进自己的态度和风格,但是个性上强烈的独立与自尊,又令我常常进退失据。或许有些问题,不可能获得绝对平衡的吧,有时候也仍会想──若他不是伊森霍,我不是杜震函。人最大的敌人往往是恐惧和不知足。

今天昀森没有过来,因为他目前的课业和额外工作计划增多,所以来风行报到基本是自由式的,加上他周身无法抵御的光合作用,使大家吸足激动氧气,因此即使每周只有那么几次看他露面,群众也已觉得满意欣喜,没有一个同仁会对他的迟到早退提出异议,因为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很专业也很敬业,在风行设计部他完全是在做义务工程,而且,要说风行在某些业务上沾了他的光也未尝不可。

当天傍晚,同事们一定要我再组织Party,推辞不过就又去挥霍了一晚,礼物也仍堆在储藏室里过夜。

这一回,是真被灌了,大家将莫华安排在我旁边,我想,同莫华的关系不仅我们之间不甚清晰,就连别人看来也是云里雾里,人难免有探究心,趁此大好机会,纷纷来咨询试探辨别真伪。

我本就是越喝越沉默的人,所以谁都没法套出话来,再加上莫华无懈可击的风度,基本上,大家还是云里雾里,但我心里却明白了。

晚上莫华开车送我回去,到家后,她跟著我下车,然后从背后轻轻抱住我:“震函,生日快乐。”

我的头有些沈,无法保持平常的状态,尽量温柔地解开她的手臂,转过身低头捧住她的脸,声音像被摔碎了一样,有些断续:“莫华……和你相处的时间,真的──很舒服,你那么好,是我……不懂得把握。不是醉了才跟你说这样的话,你知道……我很喜欢你,一直很喜欢你笑,你也总是留在我身边鼓舞我。”

那双安静的隐约闪烁著疑惑的眼睛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惊心,但我还是试图把意思表达清楚:“我不想说什么怕耽误你的话,那样就不是你和跟我关系了,可你明白的是不是?”聪明敏感如她,我这样说了,她又怎么会不明白。

“我以为……你迟早会向我求婚。”她美丽的双眸渐渐升起一层水雾,迷离得令人心痛,“我以为你会说爱我,我知道我没有会错意,我知道!”她低下头用手捂住了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震函,真希望是你醉了。”

说著,转身上车,没有一点犹豫地驾车而去,留我在院子里站了很长时间,凉风袭脑,才发现自己做得有些残忍,我的鼻子突然很酸,有些踉跄地快步上楼,摸到房间脱掉外套倒头就睡,可梦里都是那双布满泪水的伤心眼睛。

我的生物钟一向比较准,平时早上起来都不必闹钟,当然,这是除宿醉外的其他正常情况。今天慢慢撑起身子看一下钟点,果然超时,不过不算太糟,赶一赶可以在十点前到公司。身上那条长裤经过一夜的折腾,已经皱得不行。

杜震函,三十岁了,感觉如何?

眼光突然被床头柜上的一个形状狭长的绒布盒子吸引,伸出手拿到面前,慢慢掀开盒盖,发现里面躺著一条精致的尼泊尔手编黑链,下面垂著一枚男款的白金钻戒,嵌入指环成色极佳的钻石闪耀著夺目炫烂的光,指环上刻著“伊森”,我将它摊到手心里。

链子下压著一张纸条,上面是龙飞凤舞的英文字:“知道你不习惯戴戒指,所以希望它能留在你的脖子上,如果你这样做了,证明你爱我。还是要说生日快乐,震函,我爱你。”

就这样坐著发了会儿呆,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这才起身去浴室,边冲热水边回想刚才的那张纸条。等准备拿换洗的衣物时,才发现浴橱里的内裤都被换过了,虽然还是同一品牌,但明显式样过于新潮性感,不是我常用的风格。当然,对方仍有留下调包罪证──还是那潦草潇洒的字体:

“知道你从未试过这种款式,所以希望你能尝试一下,如果你穿上它,就证明你爱我。震函,我爱你。”

低头看看手中的新款,开始觉得有点压力了,摸了摸耳朵,找遍柜子才发现根本没有旧款后备,我别无选择地试穿。

接著走到镜子前准备用剃须刀,赫然发现原本的飞利浦电动也已经成了升级版,这一张纸条的留言是:

“知道你那一把你用得有感情了,但希望你能欣然同意替换它,如果你试著用这一款,就证明你爱我。震函,我爱你。”

到这时,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功力:“这家伙在搞什么……”我拉开衣柜查看,幸好,这块领域还没有被换血,匆匆换上一套衣服,直奔隔壁。

门被敲开,露出一张英俊讨喜的笑脸:“Hi,happy birthday!”

“你不是想从今天开始就颠覆我的生活吧?”

“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收到我礼物。”

“惊喜是吧?”我一把托住他的后脑凑近警告,“仅此一次,OK?”

“喂,你怎么这么不浪漫的?”

“我就是这么不浪漫。”

他猛地捉住我的手臂,下一瞬间,已被他用力拉进房间,昀森用整个人压著我,将我抵上墙壁,什么都没说,就抱住我来了一个极深入的热吻,那个吻带著他特有的味道,在两人嘴里缓缓化开,吞没矜持的理性,缠吻不止之际,彼此都只能感受身体的热量,那灼烧的焰迅速窜起。

他的右手往下移,无声息地钻入我的裤腰,在我的臀部轻抚,然后嘴唇辗转到我耳边低笑一声:“原来你有穿。”指的是那大胆的新款。

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有些窘,想到时间问题,倏地推开他:“我迟到了。”

快速退出房间,往楼下走,惹得他在身后笑出声来:“震函──”到餐桌上取了两块面包就赶出门。

从不知道不被人注意也是一种幸福,这一天简直是场小灾难,几乎人人看见我都会说一句:“老板,生日快乐。你三十了,恭喜。”我想,又是谁组织的恶作剧,但这次,谁都没有将主谋透露给我,连汤米也叛变了。

我最担心的是莫华,所以借故到编辑室去转了一圈,看她不在位子上,心中很是不安,结果被阿默看出来,主动上来搭腔:“怎么,找玲达啊?她早上去做个采访。”

“噢。”我应了一声,准备回办公室。

阿默却上前一步拉住我,表情有些兴奋:“从实交代,是不是昨晚你们有更进一步了?大清早就来慰问。”

“别胡说。”我语气虽不严厉,但表情却非常严肃,“我跟莫华不是大家猜测的那样。”

既然没有进一步发展下去,就还来得及挽回,昨晚的举动如果不是一时冲动,我们可能还在原地踏步,这边又想起母亲信中提到的“传说中的女朋友”,真觉得头脑涨痛,长辈是一直希望我结婚,我原本以为这根本不值得刻意,日后自然水道渠成,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我的平常生活蓦地脱队,划向另一个轨道。

刚拐进办公室,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来电,是昀森,我没有接起来,我很少不接他电话,但现在的心情,实在复杂,我需要安静一下。

十二点钟,我同大卫谈完一个客户,在回程余中昀森又来电话,这次我按下接听键。

“今晚有安排吗?”没有问我不接他电话的事。

“回公司再说,我现在在开车。”

“到公司给我来电话。”

“嗯。”

大卫朝我看一眼,笑得有些诡异:“有情况噢。”

搁掉电话盯住他:“什么?”

“当然是男人的秘密喽。”大卫这时哈哈大笑,“原来我们的布莱恩也不是没有花花肠子。”

“大卫.艾兰德,注意你的用词。”

“这么简短的电话,不是情人是什么?”

我有些惊,还真不知道讲个电话还有这么多奥秘,当局者迷,外人倒是看得很清楚。

“公司在传你和玲达是一对,昨天你们还单独回家。”

“闭嘴,大卫。”我及时打断他。

“哈,老大不承认。”

到公司,我给昀森回了电。

“怎么?”

“今晚想给你庆生。”

“哪里?”

“还是回家吧,外面不方便。”

“今天与广告部有项目要讨论,可能会晚点。”

“没事,我傍晚也有个外景要拍,争取提前收工,八点能回来吗?”

“八点半。”

“OK,八点半见。”

凯文给我送样稿进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双目放出惊异的光,一下扑上来:“老大,你今晚有约啊?”

“别告诉我,你准备请我吃饭。”

“这种大日子,哪敢啊!”凯文上来试探性地问,“早上我看玲达有些怪怪的,情绪不太高,你们没事吧?”

“她回来了?”

“刚回来。”凯文冲我挤挤眼,“晚上记得好好补偿一下。”原来还是认为我是在同莫华约会,原来误会已经这样深了,事情的确是不能再拖,这样对莫华的名誉是种损害,对我的人格也是一种很强烈的冲击,我一直在反其道而行,所以流言蜚语会不断衍生。

今天,我不去打扰莫华,我的心还是会为她而热,但那已经不是爱情。我怀念同她的时光,但却没有能力和绝对的诚意拥有她的将来,凡是打过折的感情,我以为是无法长久存活的,毕竟,我们都只有一颗心一个人。我无力去分析,人的感情为什么会变,这似乎不是对错的分类,只能说抛开责任的束缚,舍弃人生中不和谐的成分,人可以不再瞻前顾后,毅然决然。

八点半,还有和那个人的约会,我既然放弃走康庄大道,那也势必要有勇气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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