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我今天要交代的事情。”
话音刚落,立刻就起了一大片回声。
“大哥,这也太突然了吧?”
“对啊,兄弟们都还没有准备……”
“说查帐就查帐,大哥是信不过我们吗?”
吵死了!又不是菜市场,用得着喊这么大声吗?
我叹了口气,不急不缓的抬起头来,轻轻扣了扣桌子。
屋内马上安静了下来。
“怎么?”双手交握着放在胸前,视线静静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微笑。“有意见?”
众人神情尴尬,却又偏偏动作一致的摇头。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查帐的事就交给叶原处理了。”
等了一会,却不见人答话。
我皱了皱眉,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叶原!”
“啊?老大,你刚说什么?”坐在一旁的年轻男子终于抬了抬头,可爱的娃娃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一眼瞥见他随手画在白纸上的动漫人物,额角不由得冒出了青筋。
“听了,听了,”他忙不迭的点头,嘻嘻笑着,答,“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搞砸……不对,应该是一定会办好的!”
我瞪他一眼,挥了挥手,懒洋洋的说:“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了吧。”
待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我才大大的松了口气,一手遮着眼睛,问:“郑寒,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
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温文男子轻轻笑了一下,答:“气势惊人。”
“真的?老实说,我还真有点怕。万一他们当场就掀翻桌子开枪,那可就完了。”
“没关系,到时候,我会替你挡子弹的。”郑寒看我一眼,眸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心脏猛得跳了一下。
我急忙别过头去,笑道:“蠢死了!你动作这么迟钝,肯定来不及。”
他也不反驳,只静静笑着,顺手从桌下取出一个保温瓶,小心翼翼的将热牛奶递到了我眼前。
“又是牛奶?”皱眉,“就不能换成咖啡吗?”
“你早上没吃东西,直接喝咖啡很伤胃的。”他微微笑了一下,柔声哄劝着。
我看了看杯中乳白色的液体,仍旧不肯动手。
真受不了面前这个男人!明明长得温文尔雅,论起女人缘来也不会比我差,为什么性格偏偏会这么婆妈呢?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事,他样样都喜欢管。
“喝牛奶才能长高喔!”郑寒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比出两根手指,“两公分。”
“又哄我!都二十五岁的人了,还能再长?”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乖乖的把牛奶喝了下去。
没办法,谁教我比某人稍微矮了一点点呢?
男人啊,即使只为了两公分,也是会去拼命的。
高级西餐厅。
食物很合胃口,服务生裙子的长度也够短,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坐在我面前的男人。
虽然同样是西装笔挺,可是这家伙满身的邪气,怎么看都像个坏人。
真不愧是大毒枭,光气质就与众不同。
“郑先生,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啊……”我点了点头,眼睛不断往旁边瞟去,“吃饭的时候没有美女作陪,实在是有些无聊。”
邬明启低头轻咳了几声,道:“我今天约郑先生出来,是为了谈生意。”
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开口拒绝:“不可能!”
“郑先生不再考虑一下?”
“不好意思。”动作优雅的打了个哈欠,笑答,“齐风是绝对不做毒品生意的,这是家父定下的规矩。”
“可是,现在齐风当家的人应该是郑先生你才对。”他扬了扬眉,笑得有些邪恶,“还是说,郑先生刚坐上个位子,怕手底下的人不服?”
激我?这男人的头脑倒不笨。
我一手支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笑答:“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啦!不过,齐风的规矩只会为一个人改。”
“谁?”
“我心爱的那个人。”睨他一眼,笑得灿烂,“可惜,邬先生你不是。”
邬明启缓缓垂下眸子,右手轻轻击打着桌面。
隔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来,眼里多了些挑衅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我就试一下好了。”
“试什么?”
“试着……”说话间,温热的唇已经落了下来,“捕获你的心啊!”
错愕。
直到某人离开了餐厅,我才勉强回过神来,手指缓缓抚上自己的嘴唇。
这种事情,我当然也常常做,但是,被别人强吻,绝对还是第一次。
“哈……哈哈!”忍不住轻笑起来。
实在是……太有趣了。
弹了弹手指,又叫了一份套餐,吃饱之后,才缓步走了出去。
推开玻璃门,一眼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郑寒。
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
“怎么?今天又是你来接我?叶原那个臭小子呢?”
他仅是笑了笑,不语。
“又是女人?”摇头轻叹,“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啊?床伴一天换过一个,也不怕得爱滋。”
他轻笑着打开车门,待我坐定后,才道:“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乔小姐刚打电话来,问你……”
“啊……”大叫一声,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那女人又来了?不管,你替我解决!”
郑寒微微笑了一下,抽过我手中的西服,轻轻披在我身上,一面问道:“跟邬先生谈得怎么样了?”
“还不是老样子,一天到晚缠着我做毒品的生意。不过,他还算有点意思。”忆起方才那个吻,不由得又笑了起来,“那家伙竟然把我当成了猎物,呵呵,是不是很好玩?”
闻言,郑寒的神色黯了黯,但随即恢复如常。
伸手,替我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车子。
隔了许久,柔柔的声音才由耳边响起:“不要玩得太过火,小心自己的身体。”
那一双眼睛,温柔似水。
但我不敢多看,只好慌乱的转过眼去,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
街灯一盏一盏的过去,今夜,依旧是相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