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
那日以后,也记不清自己究竟在房中关了多久,反正就是拼命的喝酒,然后再昏天暗地的睡死过去。
待我清醒的时候,家里已多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万能拖把、高效清洁剂、节能灯泡……甚至连塑料妥协都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自己醉得神智不清时打电话订购的。
头痛欲裂。
我揉了揉额角,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越过那一堆杂物,然后……打电话。
郑寒家的电话一直占线,手机倒是马上就通了。
紧张的喊了一声郑寒的名字,耳边响起的,却是我此刻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老大,你又打电话过来了?还没死心吗?”
“叶原!”咬牙切齿的念出那个名字,手又开始抖了,“怎么又是你?”
“不好意思啊,老大。小寒的手机暂时由我保管。”
那个臭小子!混蛋王八蛋!
握了握拳,恨声问:“郑寒人呢?”
“在我身边。”
“让他听电话!”心里酸酸涩涩的,语气愈加凶恶了起来。
叶原哼了哼,低笑。
“抱歉,小寒现在没空。”顿了顿,又道,“他已经决定搬家了,正在收拾行李。”
胸口抽痛了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死死抓住话筒,大喊道:“不可能!”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过来看看啊。不过,很可能已经人去楼空了。”
妈的!我的脸被那个臭小子打成这样,青一块,紫一块的,哪里还出得了门?
不由得怒从心起,问道:“这一次,又是你动得手脚?”
“呵呵,老大你真了解我。”声音里带了浓浓的笑意,“我早说过了,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我可以不择手段。”
混蛋!你可以,我就不行了吗?
闭了闭眼睛,沉声道:“叶原,信不信我立刻就找人杀了你?”
“当然相信。不过,我若是死了,小寒一定会很伤心的。那,老大,你是打算被小寒恨上一辈子吗?”
“你……!”
“老大,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缠着小寒了,因为……”他轻笑了一下,一字一顿的说,“你已经输了。”
下一瞬,电话已被我砸在了地上。
狠狠瞪着满室狼藉,体内忽然涌起一种无力感。
已经……太迟了吗?
身体慢慢下滑,紧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然后以手遮脸,低笑出声。
“哈……哈哈!叶原,是你逼我的……哈哈!”
直笑到喘不过气了,才渐渐停下,随即又拼命的咳嗽了起来。
真是愚蠢!
苦苦挣扎了这么久,结果,还是一脚踩进了爱情里,再回不了头了。
就算真的将喜欢说出了口,就算真的承认了我对郑寒的感情,又能怎样?我从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
若是不能给那个人幸福的话,轻易的将爱情说出口,只会使两个人一起痛苦而已。
可是,事到如今,根本就是无路可退了。所谓的理智,早已经被嫉妒一点一点的吞噬了。
不经意的一抬头,正好瞥见镜中的自己。
我的容貌完全遗传自母亲,据说与她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却跟当年的父亲如出一辙。
决绝的笑容,不顾一切的眼神。
那是一种……扭曲得近乎疯狂的神情。
接下来,我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将屋里所有易碎品都摔了个粉碎,然后又翻出备用的胃药,全部都拆开了仍进垃圾筒里,最后用冷水淋了个澡,头发也没擦,就这样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总之,就是要把自己弄得越惨越好。
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再度拨通了郑寒的手机。
“喂?”这一次接电话的,仍旧是叶原。
去你妈的XXOO!
心里暗暗咒骂了几句,却偏偏用一种半死不活的声音开了口:“郑寒……”
“老大,是我啦!受不了,你怎么又打来了,到底有完没完啊?”
说罢,竟然直接挂了我的电话。
臭小子!不要脸!卑鄙无耻!
皱了皱眉,连骂了一串脏话之后,又按了重拨键。
“叶原,让我见见郑寒。”
“老大!我跟小寒现在相亲相爱,过得好好的,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了好不好?”
相亲……相爱?
眯了眯眼,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得要命。
不行!现在若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话,就只能前功尽弃了。
我于是咬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怒气,慢吞吞的重复着:“郑寒,我要见他……”
出口的声音既低沉又沙哑,中间还夹杂了一声咳嗽,十一月里冲冷水澡,果然很有效果。
电话那头的叶原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说话的口气里多了几分慌乱:“喂?老大,你好像有点不大对劲,没事吧?”
“郑寒……”不理他,继续装虚弱。
“喂!喂!老大,你到底怎么啦?不要吓我啊!”
臭小子,终于知道紧张了?敢算计我?也不先想想我是谁!
轻轻哼了两声,右手往下一垂,将话筒狠狠的撞在了地面上。
“老大!你怎么样了?救护车……不对!警车!”
叶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我扯了扯嘴角,却完全笑不出来。
只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连神智也开始模糊了。
惨!该不会是准备得过了头,弄假成真了吧?
如果真的要被救护车送去医院的话,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迷迷糊糊的想了一阵,电话里突然响起了郑寒的声音。
“郑其,你怎么了?出事了吗?”那语气轻轻软软的,一如既往的温柔似水。
一瞬间,所剩无几的理智终于完全消失了。第一次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只有那一个男人,无论如何都得留在身边,即使……将来要同他一起下地狱也无所谓。
“痛……”
“哪里?胃病又犯了吗?”
手缓缓的抚胸口,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真正疼痛欲裂的,是我的心。
相思成狂,原来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郑寒,”轻轻咳嗽了几声,哑声道,“我想见你……”
闻言,电话那头的人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点头,微笑。
郑寒曾经说过,爱情就像一场赌博,爱得越深的人,输得也就越惨。
所以,这一次,赢得人应该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