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公路上开着,一路平稳。
我正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妈的!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一个个半夜三更的打电话过来,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一边低声咒骂,一边动作粗鲁的掏出手机,恶狠狠的“喂”了一句。
“老大……”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竟微微带着哭腔。
“干嘛?你被人砍了?”
“不是啦!”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老大,叶哥是不是在你那里?”
愣了一下,皱眉,骂道:“你小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他跟我在一起做什么?在床上滚?”
“不、不在吗?电话占线,手机又不通,哪里都找不到叶哥的人,怎么办啊?”
“你这么急着找他,有什么要紧事吗?”
“今天约了张老板谈生意,叶哥如果不去的话……”
我一听他解释,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叶原那个臭小子,有本事明天就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他就等着变猪头吧!
“老大?”
“知道了。”我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你把地址说一下,我替他去。”
都快凌晨了,还得跑来跑去的帮自己的手下干活,我这当大哥的也真是够窝囊了!
挂断电话后,郑寒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柔声问:“有事?”
我重新靠回椅背上,眨了眨眼睛,问:“郑寒,你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赌场。”扬唇,浅浅微笑。
郑寒不喜欢跟人亲近,因而最讨厌那种人多嘈杂的地方,但只要我说了要去,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跟上。甚至,就算我说想去地狱玩一玩,他也一定会跟着来,都不会怀疑我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尽管地下赌场的空气很差,各式各样的人物充斥其间,挤得人喘不过气来,郑寒也还是随我一起走了进去。
我们不过在入口处稍稍站了一会儿,就立刻有人迎了上来,引着我和郑寒进了一间包厢。
推门而入,只见里头早已坐了三个中年男子,正一边玩牌一边闲聊着,身后则站了几个神情冷峻的保镖。
我一眼就认出,坐在最右边的那个男人便是张老板。
于是迅速挂上招牌笑容,上前几步,跟那几个人寒暄了起来。
片刻之后,有人提出了小赌一场的建议。
我笑眯眯的点头答应,实际上却有几分心虚。
自己向来不喜欢赌博这种东西,赌场的生意也一直是叶原在照顾着,所以……我对赌博可谓一窍不通。
“郑先生喜欢玩什么?”
我一样都不会,最好什么都别玩!
神经!好好的谈生意不就成了吗?干嘛搞出这么多花样来?
心底暗暗咒骂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微微笑道:“张老板决定就好了,我无所谓。”
“那就玩BLACK JACK好了!”
黑杰克?这个我倒是有听说过,但不太清楚规则。
我一边笑着应付那几个人,一面又朝郑寒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问:“那个什么黑的……要怎么玩啊?”
“你不知道?”闻言,郑寒立刻惊愕的瞪大眼睛。
“废话!”我扯了扯嘴角,笑容终于开始僵硬了,“我若是清楚,还问你做什么?我可是新好男人,从来不出入这种地方的。”
“是,你就只会进出风月场所而已。”他好笑的叹了口气,俯下身来,将玩牌的基本规则解说了一遍。
“啊,唔……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有些奇怪的看了郑寒一眼,道,“你对这个还挺熟的。”
“嗯,”他微微笑了一下,答,“那是因为,我以前常常……”
倏的住了口,那一双漂亮的黑眸里,瞬间闪过许多复杂的神色,然后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所有的温柔笑意,都在此刻冻结。
我只觉心头猛得跳了一下,立刻猜到他究竟想起了些什么。
因而,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慢慢握住了他的右手。
想要借由这个动作,将自己掌心的温暖,分一点给面前这个男人。
虽然,我和他一样,一直被困在过去的梦魇里。
其实,只要郑寒不曾爱上我,就一定能轻易的忘记那些过往。把不堪的回忆埋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然后再像个正常男人那样娶妻生子,他原本也可以拥有那种幸福的。结果,他偏偏喜欢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轻叹着转了转眼,不经意间,正好瞧见一旁的保镖把手伸进了衣袋,那动作,似乎是在……取枪。
背脊一阵发凉。
我扫了眼房间中的人所站的位置,突然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
所谓的谈生意和赌博都不过是个幌子,对方真正想要的,是我的性命。
太阳穴的地方微微刺痛着,额上慢慢渗出汗来。
从来没有这般紧张过。我不怕以寡敌众,而是怕自己保护不了站在身后的那个男人。
郑寒……
只有他,绝对不能受伤。
我深吸一口气,用手指在郑寒掌心上划了几个字。
来不及解释太多,只好命令他马上离开。
郑寒先是微愣的望了我一会儿,片刻后,终于了然的点了点头。
我于是闭了闭眼睛,猛得站起身来,将他一把推出门外。然后掀桌子,开始枪战。
四五把手枪同时朝着我射击,逼得我只能狼狈得四处逃窜,一会儿躲到沙发后面,一会儿又钻进桌子底下,一路撞翻家具无数。
我一边避开子弹一边开枪反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要争取时间,好让郑寒顺利逃出去。
就连右手被击中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也仍是……不知他现在安全了没有?
直到身后也响起了枪声,我才终于清醒了一点,转头,却见郑寒又跑了回来,手里还握了把银色的手枪。
胸口一窒,顾不得此刻情势危急,开口就骂:“你还回来干什么?找死啊?”
他脸上却不见任何恼意,只轻轻笑了一下,道:“郑其,你该清楚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可能从你身边逃开。”
话落,突然又咳嗽了起来。
“喂!你没事吧?怎么喘得这么厉害?”我说着拉过郑寒的手,抱着他往地上滚了一圈,躲开斜飞而来的子弹。
“没……”他摇了摇头,面色苍白得吓人,声音却依旧温柔,“只是平时缺乏运动,跑得有点累。”
哪里仅是有点累而已,他根本就是在拼命吧?这男人……真他妈蠢死了!
心里这样骂着,却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只道:“那把枪哪里来的?”
“我在车子上藏了一把,刚才就是跑回去拿这个。”
郑寒边说边举起了手枪,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
一阵巨响后,我看得目瞪口呆。
“郑寒,”嘴角微微抽搐着,“你的枪法也太烂了一点吧?”
他到底是朝哪里射击的?天花板?
“……”郑寒有些无措的低了低头,俊脸上泛起了红晕。
叹气。
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救得了我啊?
“算了。”我把手往前一伸,道,“枪给我!”到头来,费神费功夫的人,还是我。
“咦?可是……你的手……”
我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右手,掀唇冷笑。
“对付这群卑鄙无耻的混蛋,我用一只左手就足够了!”
如果只有我一个遇上危险的话,当然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若郑寒也在我身边,自己就必须……击败在场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