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像曹夫人这个年纪还在俱乐部搞聚会的人已经不多,但她从来都是个特别的那一个。丈夫曹任杰七年前过世,两个儿子都很出息,网络公司办得蒸蒸日上,她也得以安享生活。从未再婚,却热衷于开party和做媒人。大概五年前,我母亲和她相识,立刻彼此引为知己,我有些想不通像我母亲那样一个安静淡薄的人怎么会与曹夫人这种八面玲珑的人交好。
等我到达目的地,时间还是稍微有点晚了,
递上邀请卡,走进被包场了的高级俱乐部,扑面而来的是众人低声说笑所构成的欢快的气氛以及各式女人的香气。放眼望去处处都是一道胜景,香港的浮华盛世在此完美展现。
刚刚站定,酒会的主人曹夫人便迎上来:“纪业,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五十多岁的年纪依然风韵犹在。
“怎么会!曹伯母,我是公司临时有事被拖住了脚步。”诚恳的表情自动搭配。
“真的?”她狡黠地看看我,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我保持微笑:“我母亲还特地打电话来关照。”
“让你妈放心好了,只要我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她胸有成竹地说,“不过,纪业,你今晚可是我的,哪儿都不许去,跟着我就行。”
我苦笑了一下,点点头:“还请曹伯母手下留情。”
“放心我不会的。”她一口回绝,“来,让我带着你四处炫耀一番。”说完优雅地转身走去。
我开始有点头痛,在心里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我不得不说曹夫人考虑得非常周到,在主厅里转了一圈之后,我已经发现她重点介绍给我的几位小姐都是不同类型的,温柔的清秀的火辣的性格的……搞得我几乎应接不暇。
“曹伯母果然有号召力,本港所有的美丽女性都被你齐聚一堂。”终于在一处站定,我开口说道。
“我特别为你全方位搜罗的,你可不要不懂得感谢。”她一抬眉毛。
“谢谢你,让我今晚过得--丰富多彩。”我笑着回答。
“纪业,虽然我自诩最懂识人,可我是真的看不透你的喜好。”她瞥我一眼,“这几年你唯一有过的一个公开的固定女友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曹夫人说的是我两年前的女朋友安雪儿,我们交往了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雪儿是个非常好的女孩,你这么说很容易让人歧义。”
“美则美矣,只是冷到极点。”她摇了摇头,“不过再冷艳的美人也罩不住你,最后还不是被你逼到远赴异国。”
“去巴黎读书是她的选择。”我淡淡地说,不想多谈。
随意扫射的视线意外地网罗到一道活跃的身影,呼吸不受控制地起了变化,让我有些懊恼。是陈安。
这时曹夫人也看到了他,含义深刻地微微一笑,说:“这个人是不用我帮忙介绍淑女给他认识的。”
“因为他会自发地风靡全场?”
“不。”她干脆地否定,“而是陈安这个人根本无心在此,你看他留连花丛,但绝不为任何人沉湎其中。”
“很高的境界。”我笑着说。
曹夫人看看我,说:“没错。所以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真正的绅士。”
我淡笑一下没有接口。
“曹太、梁纪业。”
我和曹夫人同时回头。
“阿德里安!”我有些意外在这里会看到林奇。
“怎么,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不能来?”他笑着对我说道。
“当然不是,就怕请不动你。”回话的是曹夫人。
“隔壁就有牌室,下次叫上你太太,我找人凑一桌。”
林奇笑着答应下来,然后随口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曹夫人用下巴朝陈安的方向努了努,他看过去,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小子也来了。”
“开酒会是要讲究搭配帅哥和靓女的比例的,不然谁来?”
“果然是陈安!”看着陈安身边如织的美女,林奇突如其来地发出慨叹。
我还记得当初在他夫人的生日宴会上,林奇对陈安分明的钟意和爱护,后来知道那是出于想把他纳为半子的心情,但今天他对陈安的态度似乎有所不同,依然是难掩欣赏,但好像还多了一丝遗憾。我颇为不解。
好不容易等到曹夫人不得不对我放手去招呼其他人,我立刻走向窗子附近较安静的角落,想着一会儿找个什么借口,能够提前离开又不会失礼。
突然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话?”
原来露台里有人,我刚要走开,但紧接着响起的另一个的声音却把我的双脚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我听到陈安说:“让你伤心我很抱歉。”
“我已经听说了,你和所有的情人都分了手,而我是最后一个,我以为,我以为我会是那个最特殊的一个。”声音中隐隐带了哭腔。
“我记得你是个坚强的女孩。”他的语气温柔至极。
“我只是不明白,你,你突然之间好像有很大变化。”
“……我只是--不想再玩。”
“不想再玩?什么意思?”女声迷惑地问。
“莉莉,你是我曾经最喜欢的女孩,我可以告诉你实话--我有爱人了,或者说我有了一个想要去爱的人,所以打算认认真真地做出表示。”
突然想起林奇刚刚语气里的淡淡感慨,有些明白了。
“啊?”女孩显然比我更惊讶,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样。“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你说的话!”
“我也有些不敢相信呢,不过--我确定。”说着他低声笑了。
“你永远是这么坦率!”她的口气又爱又恨。
“这是我不算多的优点中最为难能可贵的一项。”
女孩不由笑出来:“……好吧,我祝福你,虽然我不认为你是个适合专一感情的男人。”看样子已经稍微释怀。
“拜托给我点信心好不好!”陈安一边笑一边揽着她走出来。
我并没有避开,站在原地让他看到了我。陈安的眼中有惊讶一闪而过,而那个叫莉莉的女孩则有些不自然地垂下头不让我看到她发红的眼圈。陈安把她送入人群,随即走过来,背对着人群站到我面前。
“看来你过得并不好。”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下结论。
“如果你昨天也整夜加班只睡了两个小时,你也会不好。”我保持冷漠。
“我昨天的确也只睡了两个小时。”他古里古怪地回答。
我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刚刚在露台,你--听到我的话了?”陈安有些吞吞吐吐。
“你的自我意识太强了,陈安,想做就去做也不管有没有结果。”我有些无奈地说出这些话。
“不,我只是确定自己所确定的事情。”
“废话。”我说。
陈安笑了一下,走近一点,正在这时,我看到曹夫人用目光示意我过去,我摆摆手打断陈安即将出口的话,简单地说了声:“失陪!”就错身与他擦肩而过,陈安想拉住我的手臂最终停在了半空中。
下班之前,景天跑来跟我闲谈了一会儿产品出口日本的情况。中途手机响起,我看了看来电号码,怔了一下然后按断。几分钟之后,铃声再次响起,我毫不犹豫地直接关掉手机。
景天好奇地问:“又有女人纠缠你?”
“是男人!”
他惊讶地对我瞪大了眼睛,半天终于爆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不可不可以不要突然讲这么好笑的笑话?”
我皱起眉头:“有那么可笑吗?”
“绝对超乎想象!”说着还用力点点头以增强效果。
过了一会儿,景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你这个总裁当得很蚀本,每天都是整栋大厦最后一个走的。”然后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说:“我现在是要回家抱老婆了!”
在他打开门的同时一个人正好迎面进来,景天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吃惊:“陈总!”
陈安看到他也怔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脸上阴沉的表情,问:“你们还在工作吗?”
景天回头看了看我,说:“已经结束了,我正打算离开。”
“景天你先回去吧。”我开口说道。他点点头,跟陈安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
“你干吗不接我电话?”景天一走,陈安立刻恢复本性,走过来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凶狠地瞪着我。
“我在工作。”我交叉双臂向后靠在椅子上。
“现在工作结束了,可以陪我吃饭了吧?”他又提出。
“我已经吃过了,而且我们的口味很不相同。”
“无所谓,你想吃什么我随你。”他立刻回答。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则一脸坚决:“总之你今天一定要和我吃饭!”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著于这顿晚餐,我本想本着一贯对待他的态度坚决拒绝或者干脆转身离开,然而当我们四目交接长久对峙之后,我妥协了,默默地几乎有点沮丧地点点头。我再一次印证了陈安目光中所具有的能量,如火一般翻腾着,只要你看住他,那火便沿着他的视线一路烧过来,点燃你改变你焚毁你,简直如同魔法。
陈安见我答应唇角立刻勾了起来,眼角眉梢都带了笑意。我偏过头避开他的脸,他却走上来再自然不过地拉住我的手,说:“开你的车。”
在陈安的要求下我们来到了那间曾一起去过的餐厅。侍者迎上来,他报上名字即被引到一处靠窗的位置上,侍者随即拿掉桌子上摆着的“已预订”的牌子。
我看他一眼,坐了下来。心不在焉地扫了一下菜单,随便点了羊排肉的套餐,陈安冷冷地哼了一声,啪地合上手中的菜单,说了句:“我要同样的。”
侍者点头,欠身离开。
这样高级的餐馆哪怕是这种简单到简陋的餐品依然做得入味,一刀划开肉材鲜嫩却不见血丝。我和陈安沉默地进餐,然后他突然说:“今天我过生日。”
“嗯?”
“我说今天是我生日。”他手中的刀叉未停,看着我。
“……这顿我请。”
“不必。”他很快地拒绝了。
停了一会儿,我问:“以前你生日都怎么过?”
“没什么特别的,像今天这样吃顿饭而已。”
那你都和谁一起?我差点就这样问了出来。
接着陈安却默默地说出了我想知道的答案:“每年都是和爸爸还有老姐,今年--是你。”
我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道了声歉,他坐在那接起来。
“……”
“我就知道是你。”声音中包含笑意。
“……”
“嗯,正吃着呢!”
“……”
“没错,嗯--算是吧!……不不,他不同。”
“……”
“谢谢,替我问候文森。拜!”
按掉电话,他冲我解释了一句:“我老姐。”我点点头。
这顿饭吃得着实很安静,除了这个短暂的电话插曲之外,我们几乎没有交谈。
从餐馆里出来,陈安跳上我的车,说了句:“不想带我回家的话麻烦送我回去。”
我发动车子驶了出去,心里有些犹豫。然而,我和陈安都没想到的是,这个晚上我们谁的家都没有去成。
用餐时的沉默气氛在车厢内继续蔓延,性能卓越的车子此时竟显得引擎噪声过大。
“梁纪业,我想我可能毫无办法了,这感觉你大概永远也不能体会。”最终还是陈安先开了口,然而他的话不但没有让我因尴尬的沉默被打破而感到舒服一点,反而让我的眉头更加收紧。
也许他并不需要回答,那只是一种表达,但我还是说了:“事实上我,也同样毫无办法。”
他把自己整个靠在座背上,头转向我,轻声说:“跟我说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他看着我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你封闭了我通向你的途径,在我们那么……之后。”他说着突然猛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借着这个动作甩掉什么困扰着他的情绪。
对于他这淡淡的不是指责的指责,我无法为自己辨驳。面对他我常常有无力感,这个热情的破坏力极强的男人让我不知道怎么去彻底拒绝,我甚至越来越感到自己无法拒绝。我和陈安的目光复杂地在空中纠葛了几秒钟,然后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打断--前面的车子突然急刹车,两辆车不可避免地严重追尾。
“搞什么!”我咒骂了一声,降下车窗探出头看。前面车子的主人走下车,明显已经喝醉,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咚”一脚粗鲁地踢上我的车门,吼道:“妈的,你没长眼睛啊!”
我拉下安全带,推开车门跨了出去,推了那人胸口一把,喝道:“离我和我的车远点!”
他低声地说着粗口,冲上来向我挥出一拳,我侧身躲开,反手给了他一记重拳。那个醉鬼恼羞成怒地跟我缠斗在一起,这时陈安已经下车,靠着车门好像在看戏。几分钟之后警笛由远及近传来,下一秒钟交通警已经出现。两辆车被拖车拖走,而那个醉鬼说我打伤了他坚持要起诉我,于是我们被要求回警局录口供。
这时我第一次尝试坐警车,不过这没什么值得兴奋的,我冷着脸和陈安并排坐着,那个惹是生非的醉鬼在另一辆警车里。
一到警局我立刻联络到了我的私人律师,他很快赶过来,并且圆满地解决了这件事。
终于从笔录室里走出来,我把外套脱掉挂在手臂上,袖子也挽了上去,香港的二月还是很冷,我却在警局折腾出一身大汗。陈安这时居然在我身后开起玩笑:“‘昨夜两大商业巨头梁某陈某联袂现身警局’,这个标题怎么样?”
“有人说生日那天人的运势会特别低,今天是你连累我。”我用食指点点他。
“你们香港人就是迷信!”
我回头刚要跟他说什么,前面突然有人撞上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手臂已经被锋利的刀子划过。没有去捂伤口,我下意识地想要反击,没想到有人比我快。只见陈安拉过伤我的那个男人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然后几个大步跨过去刚要挥动拳头就被跑过来的警察抱住,喝斥道:“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警局!”
陈安挣扎了一下甩开困住他的两名警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走向我,握住我的手腕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
事实证明,今天晚上的确是倒霉到极点的一天。一场愚蠢至极的挟警事件也可以把我和陈安牵连其中。事情很简单,一个被逮到的小毒贩挟持着一名女警从审讯室出来,一边喊着“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她!”的老套台词,一次慌不择路的后退,不料撞上了身后走来的我,于是想也没想地一刀刺过来。
似乎今天晚上我和陈安体内的暴力因子空前强大,脾气随时随地都会被轻易挑起,平日游刃有余的自控能力此时剩下了为数不多的一点。我是因为纠结不清的心情和一团乱麻的脑筋,那么陈安,你又是为了什么而失控?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伤口不深,但有5、6公分长。做了简单的缝合手术,打了破伤风针剂,拿了一大堆消炎止痛药丸,心不在焉地听了医嘱。其实这点伤并没有什么,不过血真的流了不少。
和陈安一起上了计程车,他报上我家的地址,我没有作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对于这样不知所谓的一天,心里多少有些窝火,但我筋疲力尽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了。
到家之后,二话不说上楼洗澡。伤在手臂,冲淋是不行了,在浴缸里放满水躺了进去,终于放松下来。快睡着的时候,才霍地从水里站了起来,没有擦干,直接倒在了床上。
恍恍惚惚感到有人走进房间。我睁开眼睛,陈安披着浴袍站在床边,刚洗完澡的样子。
他俯下身抚摸我的额头,用手指轻轻梳理我的头发,轻声说:“你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难得看到这样的你。”
我不知怎么居然还能笑出来,说:“怎么?想趁机打击报复?”
他拿开手,有些讪讪地:“没想到今晚竟是这样,真是……总之很抱歉。”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去客房睡,晚安。”他摆开目光打算离开。
在陈安转身之际,我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疑惑地停下脚步:“怎么?”
“在这睡。”
“嗯?”
我不再跟他废话,一个用力把他拉倒在床上,他挪挪身子避开我受伤的手臂,再次询问:“你确定?你需要休息。”
“你在这儿我就可以好好休息……我最近睡得不好。”我这样说了。
陈安很认真地看着我,那眼神不容回避,我也只好回视着他。片刻之后他突然贴上来吻住我。这吻如烈火般炙热,几乎要将彼此灼伤,他的唇舌都比以往更加用力,仿佛在其中倾注了他所有的热情和渴望,并期待我的感知与呼应。而我也真的这样做了,主动探出舌与他的共舞,这时他乖乖地放弃控制权跟随起我的韵律和节拍。呼吸已经完全紊乱,身体不由自主地紧密贴合相互摩擦,彼此的手掌在周身放火,他的浴袍早已不知去向。
当我的唇开始游移到他的耳下时,陈安忽地把我推开一臂的距离。
“你干吗?”我抱怨了一声再次贴上去。
他却笑着止住我,说:“再下去要出火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改日再战!”
“搞什么鬼!”我推开他转身仰面平躺下来,喘着粗气。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和某人一个吻就可以引爆激情,跟任何人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亢奋起来,似乎我与他之间的确存在某种化学作用,引燃彼此吹挥不费。这个叫陈安的男人让我有了太多从未尝试过的感受。
我醒来时陈安还睡着,头发凌乱地趴在大床的另一侧,被单只盖住下半身,身体随着呼吸的频率轻微起伏,样子很--性感。我的目光在他褐色紧绷的背部流连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浴室又洗了个澡。
我没有围浴巾直接走出来,看到陈安靠着垫子半躺在床上,目光露骨地上下打量着我,戏谑地说:“嗨美男,啧,我的眼光真是不错!”
“有病!”我不禁笑出来,把手中擦头发的毛巾扔在他头上,
“阿业?”他突然叫我。
“怎么?”
“昨天是我成年以后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他看着我。
“那你今年十九岁?”我认真地问。
他笑出来:“如果我真的十九,一定搞不定你!”
“那你现在搞定了?”我眯起眼睛。
“没有,我被你搞定了。”他赶快嬉皮笑脸地说。
我哼了一声,没说话,开始穿衣服。
当我拉开衣柜,陈安在身后发话:“穿那件,灰色暗纹那件。”
我回头瞥他一眼,冷冷开口:“我的穿衣品位还没差到需要你的指点吧!”
他不在意地起身,身后贴上我的背,轻轻磨蹭,在我耳边吐着热气:“不是,只是觉得你今天穿这件一定英俊到爆棚。”
“别玩火!”我可没有在早晨进行性爱活动的习惯。我曲肘向后一顶,他夸张地倒在床上,大叫:“你可真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啊--完全不理会我的需求和感受。”
我停下来,回过头不放松地看着他,想要看出他这话中有几分是认真的。但陈安没有给我深究的机会,大声叹了一口气就站起来跨进了浴室。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继续手中的动作,穿好之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正是那套灰色暗纹。
听到脚步声,我回过头去,陈安迈着慵懒的步伐从楼上下来,边走边随意拨弄着自己额前的发丝,身上的衣服正是我原本打算穿的那套。
“还不错对不对?”他抬头迎上我的目光,笑着问。
我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说:“我打电话叫公司的车子来了,等一下送你一程。”
他沉吟了一下,说:“不用了,我也叫司机--我还是叫同程来我接我好了。”
我看他一眼:“随便。”
“没有早餐?”他探头看了一眼空空的餐桌。
“我习惯到公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