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了那几包烟柏老爷子连他威震江湖近五十年的“千丝万缕”都扔出来了!
一时之间,在场的诸位都傻眼石化。
嗖——
另一道白光如灵蛇般缠上银丝网,猛一收,张开的网霎时如同收起的雨伞,蔫落!柏老爷子大吃一惊,手倏地往回撤,几乎同时,白光亦缩回无踪。
就在这一放一收间,香烟啪啪啪啪跌入小池塘,一去不复返。
这一切林鸢离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珠差点儿跌出眼眶!
因为那道白光是他眼睁睁地看着韩逐从他的诊疗箱里拿出来的,也就是他百无聊赖时在手指上绕圈圈玩儿的那根线!若说柏老爷子的“千丝万缕”厉害,因为那东西是柏老爷子的师父呕心沥血亲手制成的绝世暗器,是靠机簧启动的,那韩逐呢?林鸢离发誓他手上除了那根线什么都没有!
[正文:第七章]
嘀哒,嘀哒,嘀哒……房间里除了挂钟的声音,半晌再无其他动静。
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焦在一个人身上,那个长发飞扬不辨性别出手诡异的人。无论他们混不混黑道,懂不懂武功,货,还是识一点的。
“你是谁?”打破沉寂的终究还是老姜,柏老爷子一脸肃容,周正的眼精光毕露,跟先前耍赖的固执老头立时判若两人。
这才是翰墨山堂的创始人之一啊……韩逐心下了然。但他并没有理会柏老爷子的问题,仿佛连听都不曾听见,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线,眼神缓缓扫过那张威严的脸,似失望,似叹息,似怜悯,却始终未吐一个字。
他原来就认识柏爷爷?林鸢离几乎要失声大笑。他所熟知的柏爷爷,其实跟他的外表绝不相称。虽然一副五大三粗东北老头的模样,还是出身绿林的那种,实际却是书香门第出身,年轻时正逢乱世,为了生存才不得不拜师学艺,得以一技傍身。
他看似豪爽粗鲁,实则敏感细腻,好胜心极强,但一般硬碰硬的言语相激对混迹江湖近五十年的柏老爷子根本无丝毫作用,而唯一能够成功激怒他的偏偏就是韩逐刚刚做的那种: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
“有屁就放!”果然,文人说粗口,更显露柏老爷子怒不可遏的心情。
“本来是想见识一下‘千丝无限’的厉害,可惜……廉颇老矣……”
“废话少说!既然听过老头子的名号,想必也是道上的弟兄!说吧,谁让你来的?”
韩逐但笑不语,缓缓伸出左手,翻指成莲。
“韦小人——”柏老爷子几乎是咬着牙龈说完这三个字的,眼中喷出的火焰足以媲美神话中的三味真火。
柏老爷子口中的韦小人,本名韦孝人,倒不是走黑道的,之所以会与柏老爷子相识则是因为跟林鸢离的爷爷乃是儿时的好友至交,可偏偏跟同是林老爷子好友的伯雷犯冲,原因无他,只因他俩都是以暗器闻名的,同行相嫉,谁也不服谁,三五不时互相斗个气练个手打个架,五十年来互有胜负,不分轩轾。
但柏老爷子最大的一次失败并不是输在暗器上,而是感情……韦孝人娶走了他的心上人。从此,两人更是水火不容。当然,后来柏雷另娶了他人,稍稍缓和了关系。但,柏雷的老婆一过世,两人关系瞬间又趋白热化。
哼,韦小人就是韦小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贼,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偷,这种行为他不屑为之,但他会等,等到韦小人先死——柏老爷子一想到那个人心里就来气!
而韩逐做的那个翻手成莲的手势,正是韦孝人独门的暗器手法的起手势。别小看了这个简单的手势,它让已渐渐失去冷静的柏老爷子彻底失去了理性。
“韦小人呢?!他为什么不自己来?”看来他已经把韩逐当作韦孝人的徒子徒孙了。
“我原来也不太明白他老人家的意思,可现在……”韩逐微微摇头,那种令柏老爷子忿懑欲狂的神情重又爬回他脸上,“我看我还是回去罢。”说着便要往外走。
“站住!”柏老爷子吼声震天。
韩逐顿住身形,却不回头,恰好面对着林鸢离。
柏老爷子似乎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怒气,沉寂了好一会儿,终于,他说了一句话,“给我时间。”
众人大跌眼镜。天哪!他们没听错吧?老爷子竟然忍下了。
“几年?”
两个字立刻又激出了柏老爷子的熊熊烈火,他猛一咬牙,“一个月!”
“半个月。”韩逐回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轻拍身旁的桌子,一个打火机应力而起,“这个……是承诺!”
“承诺”二字出口的同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鸢离一定以为自己在看武侠电影!只见那只打火机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朝柏老爷子身后的墙飞去,绝不是快,恰恰相反,是非常慢!慢到韩逐轻轻掠过它走到柏老爷子身前站定后,它才缓缓撞向墙面,刹那间,如脱缰的野马,急速飞冲,砰然爆裂。
世上竟还存在这样的武功?!林鸢离觉得爆裂的不是打火机而是他的眼球!天哪!这也太神奇了吧?!不对!这绝不是韦孝人教得出来的!
巧事一箩筐,好死不死,韦孝人也恰好是韦司聪的亲爷爷。林鸢离虽然没见过那位爷爷几次,但不巧也曾观赏过两位老爷子干架的场面,那可真是飞砂走石日夜颠倒鬼哭狼嚎!暗器漫天飞啊!但,暗器不是靠机簧射出便是直来直往势如闪电。韩逐这一手显然更令人叹为观止,那是什么力?难道是传说中的内力?!
当事人却对自己造成的轰动浑然不觉,肃容盯着柏老爷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柏老爷子亦以相同的神情回复,只是眼神更为复杂,竟糅杂出激动、紧张、甚至兴奋的情绪来。
“一言为定!”柏老爷子掷的有声。
“一言为定!”韩逐清音缭绕。
韩逐潇洒地转身离开,经过林鸢离身边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欠我一次。”
这就算成了?为什么他看不明白他葫芦里的药?不行!得找他要个明白!正想跟出去,却听他又紧跟了一句。
“拿上我的箱子。”
嘿!让他给他拎包啊?想归想,林鸢离依然乖乖地照做不误,居然心里也没啥不甘愿不乐意,仿佛一切都……命中注定?疯了!疯了!他这两天是怎么回事?脑子里竟出现些莫名其妙的字眼,神经病!
林鸢离懊恼神情一丝不拉全部落入一个人的眼中。
呵呵……好戏开始了……
[正文:第八章]
事实上,一路追赶韩逐的林鸢离直追到东院韦司聪的房门前才得偿所愿,而且,还是因为他在门口等他。
面对着气喘如牛的林鸢离,韩逐笑骂了一句,“笨蛋,你跑那么急干嘛?”
“当,当然是追你咯……”林鸢离说话尚不顺溜。
好诡异的用词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韩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眸色幽幽,“追我?”
“啊?不,不是那意思!”这会儿林鸢离倒是变精明了,忙撇清干系。
“不,是,那,意,思?”一字一顿的,说话间,韩逐笑了,林鸢离傻了。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没有笑里藏刀,不见别有用心,更非狐媚诱惑,这个笑容,缥缈幽忽,仿佛历尽沧桑……那般凄然,那般落寞,那般无奈,却又无比执着!而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他。
咚——
咚——
咚——
林鸢离感觉自己的心从未跳地这么沉重而……凌乱过!可是,为什么他对这种眼神甚至这种心跳的感觉那么熟悉?仿佛那天生就印在自己的骨子里,到此刻被释放了出来。
“我早该明白……”韩逐还是那样笑着,带有自嘲的意味,“原来笨的是我……”
什么意思?林鸢离听不懂。
他默默拿过林鸢离手上的诊疗箱,“韦司聪没什么大碍了,你的柏爷爷也很快就会没事。”
他这么说是要……离开?!这个认知竟让林鸢离一时手足无措。
“再见。”韩逐深深看了林鸢离最后一眼,大踏步离去。
林鸢离想喊住他,可是,凭什么?留下的理由在他开口之前都被韩逐说尽了,除了眼睁睁地看他离开,他竟什么也做不了。心底涌起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是什么?还有点儿慌慌的……
有病!他给了自己一记耳光!那家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不把翰墨山堂不把他当一回事,他还在愧疚个屁啊!何况他刚才也没说啥啊……根本就他自己发疯!他一定是被他那种奇怪的眼神混淆了,所以才脑筋搭错。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韦司聪盯着林鸢离半个钟头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从小大而化之,脾气来得快去得快毫无心机的表弟终于有心事了……
也不是说林鸢离从未有过不开心,而是跟他的脾气一样属于来去匆匆型,最多去一趟练功房也就搞定了,包括他父母过世,包括他爷爷避世。而现在……他在他面前起码呆坐了一个小时了,可是,为什么令他发呆的对象偏偏要是韩逐呢?要知道,他们才认识两天!如果两天可以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那人干嘛要活那么久?
或许说“爱上”还为时尚早,但……韩逐为什么那么肯定呢?韦司聪忆起早晨的事,神思飘远。
韩逐一大清早闯入他的房间,丝毫不顾念他的病号身份,硬要他说清楚林鸢离订婚的内幕。他哪敢不从?否则,恐怕不是另一瓶风油精伺候的待遇了!
总算说的话还比较让他满意,接着他又问了关于林鸢离的感情问题。妈妈呀!幸好阿离的心思一直不在这上面,翰墨山堂的事就够他操心的,所以那仍是一块处女地。不过,这个关韩逐什么事?
那一瞬,韦司聪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向来以恶魔形象出现韩逐居然给他傻笑!他没看见……他没看见……他没看见……他拼命催眠自己,如果让韩逐发现了事实真相,他的下场一定凄惨无比!
所幸,韩逐因为心情太好,大方地放过了他,只不过笑眯眯地跟他说了一句令他目瞪口呆的话。
“他是我的,所以不要再跟他提其他女人或者男人,只准提我。”
韩逐当时坚毅的眼神令他觉得如果谁敢阻止谁敢反对都会被他千刀万剐肢解凌迟,而且是用他的解剖刀……
认识他那么多年除了他天下皆知的整人恶癖肆意毒舌,却从未见过他跟哪个男人有过暧昧,即使他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当然也不曾发现他跟任何女人传绯闻,可也不见他跟女人保持距离啊?恰恰相反,他人缘极好。人真是犯贱的动物……
而刚才,阿离进来告诉他韩逐走了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原本希冀韩逐一相情愿的他彻底跌入失败的大坑。
韩逐这招叫以退为进么?韦司聪又一次叹息。
“阿离。”
没有反应。
“阿离。”高八度再叫。
灵魂飞天中。
“阿离!”要不要他撕心裂肺啊!
死人!
韦司聪终于被惹火了,伸手抓过床头一个药瓶朝林鸢离掷了过去。
“司聪?”某人终于魂归其位,莫名其妙愣愣看着韦司聪。
韦司聪努力将自己的不耐压下去,这太不像以温雅闻名的他了,“你不是说韩逐跟柏爷爷有半个月的约定吗?他不会食言的。”
对啊……林鸢离的脑子终于从一片空白恢复清明,喜悦立时跃上他的脸。
他这个表弟啊……韦司聪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同情林鸢离了。说实话,林鸢离绝不属于可以称作聪明的那种人,他会很努力做他认为重要的事情,却永远做不到“漂亮”的地步。
“司聪,我想不明白一件事,你说他跟柏爷爷定约和让柏爷爷戒烟有什么关系?”
“你没见过也应该听过,高手之间较量之前都会把自己的状态调节到最佳吧?韩逐激起了柏爷爷的好胜心,既然定了约,为了自己的名誉柏爷爷也必然会全力以赴,何况里面还牵扯到我爷爷……所以,在这半个月里柏爷爷一定会从各方面提升自己的功力,包括饮食,包括生活习惯。这恰恰是戒烟所必须的,而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比武这件事上,自然也对烟不会有那么多的念想。半个月下来,基本上戒烟也就成功了一半,另外一半,就要看柏爷爷的自制力了。我想,韩逐会将它进行得很彻底。”
“原来是这样。”韦司聪的一席话让林鸢离茅塞顿开。那小子的心思还真是迂回啊……
[正文:第九章]
这个春夏之交注定是翰墨山堂的多事季节。
一忙碌,似乎就会忽略许多本该去做而未做的事,比如伤了韦司聪最后被阿冽击毙的那个人究竟是何来历。
林鸢离拿起电话正要打给谷鹤,她是翰墨山堂元老之一的唐河唐老爷子的外孙女,也是翰墨山堂情报部门的头儿。让她过来一趟,因为尸体在翰墨山堂的冰窖里保存得很好,查查那个人的底细。
可是,他电话刚打完,有人来报,冰窖里的尸体不见了!
做梦呢吧?!等他匆匆赶到冰窖的时候,果然,里面空空如也!询问因为这具尸体加派守这里的人,个个摸不着头脑,他们轮流看守,大概只有换班的时候可能会离开几分钟,其实也是在离入口不远处聊几句而已,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就被人偷走了尸体?!除非是见鬼了!
仔细察看了冰窖,毫无破绽,出口就只有一个,看来尸体只能是从这儿出去的了。
“发现尸体不见多久了?”
“大概半个小时。”
“马上通知山下的兄弟,看到可疑车辆立刻拦截。”开玩笑!想走出翰墨山堂的控制范围也不是一会儿两会儿的事。而且只有一条路通外,偷尸体的人总不可能走下山吧?
不多时,有消息过来,今天除了进来的还没有车辆出去。
那人该不会偷了尸体直接将他毁尸灭迹了吧?也是,谁会再冒那么大险将尸体运出去?销毁更方便也更彻底。
“马上召集人手跟我出去找!”这么看来,那尸体的确有些来历……
一直找到晚上十点,几乎搜遍了整座山,毫无所获。山下来的消息仍然是没有车辆没有人经过,难不成飞上天了?!就算这会儿找到尸体,恐怕也……
一身疲累地踏进翰墨山堂,迎接他的却是另一个让他惊喜怒闷交加的消息:尸体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冰窖!
耍他玩儿是不是?!
谷鹤已经查到了尸体的身份,那个人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杀手,在行业里高不成低不就,几乎处于被人遗忘的角落。
果真如此的话,何必要偷尸体?难道真是有人开玩笑?就算是开玩笑这个人居然能带着一具尸体在翰墨山堂里来去自如,岂不更令人心惊?
“我去他的住所找找看有没有委托人的资料。”谷鹤阖上手提电脑,对林鸢离说道。
也只好这样了……他让疲累不堪的兄弟们散了,缓缓踱回自己的房间。
是他眼花了吗?还是累到产生幻觉?正在他床上呼呼大睡的……是韩逐?!林鸢离噼里啪啦冲到床前,努力闭了一下眼,睁开……是韩逐!再努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还是韩逐!
“你回来了……”床上的人似乎听见了动静,睡眼惺松地瞥了林鸢离一眼,喃喃地又要睡过去。
“你给我起来说清楚,怎么回事?!”林鸢离粗鲁地晃着韩逐的肩,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进他的脑子里。
他突然说要离开却没有离开……不久后尸体却不见了……他回来了……尸体也回来了……怎么越听越像鬼片?!可是……这究竟说明什么?
“什么怎么回事……”韩逐一把挣脱开林鸢离的钳制,懒懒地躺回柔软的枕头上。
“尸体!你知道对不对?!”
这回韩逐彻底清醒了,但他依然一动未动,只是淡淡睥睨着林鸢离,双眸深邃莫讳。
“不是……”不知怎么,不暴跳不嚣张的韩逐却令他反觉心慌,“我不是怀疑你……我,我……我只是觉得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告诉我,行不行?”
似乎有光从韩逐的眼中滑过。
“这几天的事让我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脑子乱糟糟的……我谁也没有怀疑,谁也不想怀疑……我只想阻止这里发生的一切……”林鸢离越解释越觉得懊恼,越说越感到烦闷。
笨蛋……就你那脑子能想明白才怪……不自量力……
“想知道?”韩逐终于开口,懒洋洋的。
林鸢离的眼睛倏地亮如晨星,忙不迭地点头。
韩逐足足瞪了他一分钟。最后,他忍不住轻叹一声,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表情,那时的自己莫明其妙便心软了去……现在……似乎也不例外……
他朝林鸢离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过来。
林鸢离大喜,显然以为他要跟他说什么,立刻将脸凑了过去。
唉……为什么他始终那么单纯……呵呵……韩逐的笑意越来越盛,也越来越魅惑。直到韩逐的唇绝无犹疑贴上他的,林鸢离轰然傻眼,瞪圆了双目愣愣地盯着韩逐。
谁也没再继续,谁也没有撤退,就这样,唇紧紧贴着唇,眼珠子倒映着眼珠子……两人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呼吸更是渐趋浓烈。
最后怎么结束的,谁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仿佛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这般炽热的感情和欲望,而起因不过是一个纯之又纯的吻……
两人努力将自己的心情和欲望平复下去,各自端坐一边默默喘气。
不试还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渴望他……韩逐本来只想逗逗林鸢离顺便揩揩油,谁晓得一下子就点着了油罐子!不过,更令他欣喜若狂的是,他的反应几乎跟他一样……他的心没有想起他,可是他的身体忆起了他……韩逐,沉住气,他逃不掉!他也绝不放掉他!沉住气!
是自己禁欲太久了么?那头的林鸢离此刻的心情复杂纷乱光怪陆离。还是他天生就是个GAY而不自知?他一向以为自己是个欲望不太强烈的男人,说的难听点儿,他一直以为自己性冷淡,原来……原来不是!而是……对象的问题……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瞥一边的韩逐,倏地,一个枕头飞了过来,他忙伸手接住。
“你干吗亲我?!”一双怒火熊熊的眼直瞪着他。
不是他先亲他的么?林鸢离抓抓后脑勺,越想越迷惑,越想越糊涂,终于捣成了一锅糨糊。好吧,男子汉大丈夫,认就认呗……
“对不起。”
[正文:第十章]
得逞了……
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每一次他都会得逞,而他从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他耍了……那个时候,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目的,那般纯稚,那般素朴,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可惜……
韩逐以为自己会一如既往得意地笑着,谁知林鸢离“对不起”三个字一脱口,他心头狂涌而上的却是一股浓浓酸涩,立时呛地眼圈一黯,急切地几乎刹不住奔涌的泪意,他慌忙将头别过。
这次,林鸢离没有错过。他分明看到韩逐眼角的莹润……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哎……”林鸢离不由慌了手脚,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心只想安慰那个他一直以为很强势很凶悍很厉害的男……孩儿……是啊,他怎么忘记他才十七岁,他根本还未成年,再怎么聪明能干他也只是个孩子……
他真他妈不是人!林鸢离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响,亮。
“你干嘛?!”韩逐闻声噌地坐了起来,一手牢牢抓过林鸢离仍举着的手,怒吼。
“我……哎……你……对不起……”韩逐变脸之迅速大跌林鸢离的眼珠,一时之间口不成言,最终仍化作最简单最老土也最直接的三个字。
“笨蛋……”习惯性地轻吐出两个字,韩逐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同时也握紧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