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傲气的韩逐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老爸啊?不错,他是很帅,看来也很有能力,可是,他的个性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宝贝?!真难想象韩逐可以忍受这样的称呼。柏杉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家庭,一个儿子这样,一个老爸那样,但,同样的令人吃不消。
他们现在身处绿湖医院的贵宾室,依然在等待韩逐的治疗结果。刚刚那几位院长主任什么的统统赶去给韩逐会诊了,谁叫这家医院好死不死正巧是韩猎名下的呢?
从得知韩逐有可能要截肢的消息到现在,林鸢离沉着个脸,黎上兵瞪着个眼,韦司聪垂着个头,柏杉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果结果真是那么不堪,他们柏家的罪过可就大了……以爷爷的脾气,说不定会砍了自己的手来谢罪……呃,想想就不寒而栗,菩萨保佑,上帝保佑,玉皇大帝保佑……
“你不明白……宝贝的手就是宝贝的命!”韩猎的眼泪那是哗哗地流啊,“他十岁的时候就发誓要做一名医生,他说要亲自给他妈妈和弟弟动手术……可惜,他妈妈死得早,你不知道他那时候有多难受啊……好不容易他快学成了,又出了这种意外……呜呜呜呜……”说到这里他已泣不成声,眼泪与鼻涕齐飞。
“他妈妈和弟弟怎么了?”韦司聪认识韩逐这么久都没听他聊起过家里的事,原本以为他出身不错,加上天资聪颖,难免少爷脾气重些,谁想……
明潋一边递过纸巾给韩猎,一边帮他们解惑,且言简意赅,“心脏病。”
众人还来不及产生情绪变化的时候,贵宾室的门开了。原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韩猎倏地拔地而起,全然不顾自己一脸狼籍,如脱兔般窜到门前。立刻,他身后跟过一群。
“怎么样?!”韩猎的声音僵硬之中打着颠颤,显见问话的人紧张至极。
如果可以用一个词儿来表示此刻几位医生脸上的表情,非“尴尬”二字莫属,只是程度有所轻重而已。除此之外,几位医生还极有默契地将目光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此人正是先前告知大家韩逐可能要截肢的那个医生。
“咳,根据后来的观察和检查以及我们多位专家的会诊,到目前为止,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所以,不需要截肢。”
“真的?”深受打击的某人难以置信地撑大眼,双手啪地合拢抓住那个医生的肩。
“是。”身子难以自持抖了抖的医生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不祥气息。
“啊——”嘶吼刹那响彻整个贵宾室,韩猎张牙舞爪将那个已经被吓呆的医生牢牢抱住,嘴巴更是重重在他脸上送了好些个热吻,咂咂作响,看傻了周围的一干人等。
好,好可怕……韩家人没一个正常的……他干嘛要趟这浑水啊,真是犯贱!他的锦绣前程就此断送了……呜……欲哭无泪的某医生正处在无限的悔恨中。
“谢谢!谢谢!实在太感谢你了!”欣喜若狂的人家老爸终于放开那个直想撞墙的可怜人,转而走向另外几位。
几位医生不约而同弹开了几步,可惜,那么明显的动作依然阻止不了韩猎的热情,他一个箭步跨出,这回抓住的是程院长的手,“谢谢!谢谢!”
“应该的。”好险……逃过一劫的程院长僵硬着微弯嘴角。今天碰上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一对神经质的老板父子,一场有违医德的闹剧,问题是,他还不得不帮着善后……程院长第一次对自己接受绿湖医院的邀请出任院长一职产生了质疑。
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可以去看他吗?”明潋问了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
“哦,他现在已经转去专用病房,可以探视……”医生的话音未落,有人已经忍不住了。
“韩……叔,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请你允许我照顾韩逐。”伯伯还真不好叫出口,谁叫韩猎本人看上去跟姚沉弋年龄差不多……林鸢离只好跟着明潋这么喊着。
“你猜他现在会见你吗?”黎上兵插嘴,带着些幸灾乐祸,“我看不如我去吧。”
韩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莫名得怪异着。
“请稍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说完,病人的意思是除去韩先生和明潋先生外,他谁也不见。”几位医生做完自己该做的和不愿意也得做的事,集体撤离是非之地。
该挫败的都挫败着,个个无精打采起来。
“这下好了,大家都没戏。”柏杉喃喃道。
唰唰唰,几道目光刺得她立时闭紧嘴装哑巴。
明潋依然笑得清澈,走到韩猎身边,“韩叔,我们走吧。”
“那个……明潋!”
明潋这才发现姚沉弋一脸不太自然地站在一旁,“你还没走吗?抱歉,我不能送你了。”
“没关系。”姚沉弋的脸垮了下来。
难道今天是老大受难日?个个吃鳖!柏杉不无戏谑地自得其乐着。
半个身位已经出了贵宾室的韩猎突然一个回旋又奔了回来,他异常兴奋地跳到林鸢离跟前,指着他鼻子大叫:“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宝贝的梦中情人!”
[正文:第二十四章]
梦中情人?!这是哪国笑话啊……林鸢离不晓得自己受的是惊吓还是惊喜。
“我说怎么那么面熟呢!原来是你啊!哈哈哈哈……”兴奋着的人仍旧兴奋着,全然不顾自己造成的定身效果,“明潋,你早看出来了吧?你倒是说说,他是不是那个人?我看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潋微笑如初。没想到韩叔眼神记性这么好,都快十年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问话的依然是好事的柏杉。
“你们没见过宝贝的画吧?我告诉你们,他绝对是个丹青高手。我记得那年他八岁,画了整整一大本的画,有一天我不小心看见了,才发现里面竟然全是同一个人的肖像,就是你!哈哈!”韩猎说着说着手舞足蹈起来,好不兴奋。
“你是说,韩逐八岁那年就画出了阿离现在这个年纪的样子?”旁观的韦司聪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也太灵异了吧?
韩猎一呆,微一思索,旋即又恢复了正常,“是啊,我当时还问他呢,这个穿着古装的年轻人是谁?我当时以为他是看了什么电视剧喜欢上了里面的人物。可是,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那是他的梦中情人。于是我就问,他怎么穿古装?”
众人听得更是糊涂。
“明潋,你当时也在场,你还记得宝贝后来怎么说的吗?”
“嗯。”明潋点点头,“他说,因为他画的那个人本来就是古人,不过,很有可能那个人已经转世成了现代人。”
“是啊,是啊,宝贝还说他长大后一定会去找那个人……”韩猎看林鸢离的眼光越来越暧昧,“原来他已经找到了……嘿嘿,宝贝的效率可真高……”
“这不可能!”呆滞了半晌的林鸢离从牙缝里吐出四个字。
韩猎眨了眨眼,突然问了一句似乎全不相干的话,“你是不是混黑社会的?”
这话一出,除了明潋,人人瞪大了眼睛。不用他们再说什么,韩猎已经得到了他要的答案。
“你们不必太惊讶,这也是宝贝八岁那年告诉我的。因为我当时实在太惊讶,所以忍不住多问了几句。结果宝贝说希望我做好心理准备,他喜欢的那个家伙很有可能是出来混的,因为他前世就是个贼。”他得意洋洋地说道。
噗——
随着几声闷笑,林鸢离色彩缤纷出一张情思万缕的脸。
走出门外,明潋笑笑地跟韩猎说道:“韩叔,你是个开明的父亲。”
“谢谢夸奖。”韩猎当然明白明潋话里的意思,也是嘻嘻一笑,“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希望我的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其他的,只要他自己开心就好。”
“不过……”他停下脚步,略有些迟疑,“宝贝跟着他会不会有危险?你看这次是不是也……啊呀!那小子刚才也承认是他的错了!不行!这,这,这可怎么办?!”韩猎越想越急。他此时才想起来“黑社会”是个什么东西。
“韩逐会处理的。”如果告诉他刚才站在他面前的人里有两个是当地最大黑帮的老大,他会有什么反应?
“宝贝都伤成那样了,还怎么处理啊!”
“他逗人玩儿呢。”韩逐现在想必也知道被整到的还有自己的老爸了,他可会有一点点愧疚之心?明潋很肯定的自答,不会。
“啊?!”某人老爸再次被吓到。
清清的笑意爬满了明潋柔和俊美的脸庞。
“阿离,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姚沉弋和黎上兵先后离开后,贵宾室只剩下林鸢离、韦司聪和柏杉。
“我看不好。”柏杉持反对意见,“他说不见你难道是真的不想见吗?连傻子都看得出他在说气话。我觉得你还是去找他比较好,就算见不到面,隔着门道个歉也是应该的啊?让他先消消气。”
“你也认为我做错了?”林鸢离苦笑。越不想发生什么偏就发生什么……
“你还说,早上你一声不啃的时候,气得我直想扁你!当然,后来我渐渐想明白你的用意了,而且是通过韩逐的提醒。这说明他把你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可是,我想就算是那样,他也会非常非常生气吧,因为我觉得他是那种遇到危险宁愿跟你同生共死也不愿苟且偷生的人。”柏杉总结几天来对韩逐的性格印象。
韩逐真的不是个很难看透的人,他的心思其实跟他的臭脾气一样摆在那里,只看你有没有用心去感受了。
是吧……刚刚在等待的时候,林鸢离的脑子也没闲着,如果他和韩逐调换一下身份立场,他恐怕也会发火吧。如果他真的爱一个人,绝不会放他一个人在危险里不管不顾的……可事实是,他明知道危险也要让自己爱着的人陪在一起么?呃……他居然用了“爱”这个字?!
“哎,你们说韩逐他老爸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柏杉突然想起那件匪夷所思的事儿来,饶有兴趣地提起,“如果是真的,那可太浪漫了!纠缠前世今生的恋情,呵呵……还有啊,他说你前世是贼啊,哈哈哈……”
“这种事你也信?”林鸢离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有人无聊到要撒这种谎吗?林鸢离想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韩逐那小鬼八岁的时候已经是个骗死人不偿命的高手了。
“我信。”说话的是韦司聪。虽然很玄,可是现在想起两人刚认识时发生的一些事,不难发现韩逐对林鸢离的态度其实非常可疑,志在必得,了若指掌,义无反顾……绝不像是对待刚结识的人,倒像是认识多年感情至深的……恋人。
“为什么?”林鸢离跟柏杉都感到非常意外。
“感觉。”韦司聪笑笑,“如果你想知道更详细的,应该去问韩逐。”
他走到林鸢离身边拍拍他的肩,“无论如何,我很佩服他对爱的执着。因为他在一开始就跟我说过,你是他的。所以,如果他不是单恋,那么你也学他执着起来吧,那比任何道歉都有用。”
[正文:第二十五章]
午夜,绿湖医院,专用病房,8楼。
走廊狭长而幽暗,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夜灯,以备不时之需。值班室的灯也昏暗着,里头静悄悄的。
一道人影快速移动着,来到一间病房前,只见他手举一把形状颇为怪异的钥匙,在门上轻轻一转,仅仅一瞬,人已闪进房内。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林鸢离。
他走进的病房,不用猜,当然就是韩逐住的那间。可是,他进门的一刹那仍不免吃了一惊。这不是一间普通的病房,而是一个颇豪华的套房,它分为里外两部分,外可会客,里面休息,中间一道玻璃拉门隔开。让林鸢离吃惊的自然不可能是病房的布置,而是里间竟然还亮着灯。
这个时候……他不会是在等他吧?林鸢离不由得心跳快了几分。
玻璃门虚掩着,轻轻一拉就可以看清房里的一切,韩逐就在那里……林鸢离发现,就近在咫尺,这一步却是那么艰难。见了他,他该说什么……这是他一整天都在思考的问题,可是没有结果。
原以为这会儿他该睡了,林鸢离心想看他一眼就好,只要看看他……现在要怎么办?他应该已经发现有人进来了吧?里屋没有动静,很有可能他早已料到他会出现……林鸢离发现自己的手无法抑制地震动着,停不下来。
就在林鸢离进退两难之际,突然,灯暗了,一切都陷入无尽的黑暗。奇迹般的,如同黑夜给了人无法言说的力量,立刻让林鸢离平静下来,连带头脑也渐渐清晰。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怯懦了?近来的他一点儿也不像那个冲动而头脑简单的自己,他这是怎么了?好像一牵扯到韩逐,他的心就乱了,慌了……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他们都说我该跟你道歉,可是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知道他一定在听,即使隔着一道门,“我只是觉得我自己的事情应该我自己去处理……我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就是你对我的态度。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好到让我很不安……”他苦笑,神情间难掩落寞,“直到后来你爸爸突然说了一件事,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把我当作了别人……”
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那样的事情?他想来想去,结论只有一个,一个他可以相信却不情愿相信的结论:韩逐爱着一个跟他长得非常像的人,为了那个人,他不惜倾尽生命。
哐——
噗——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一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仅仅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被一个不明飞行物体重重扑压在沙发上。
“你,再,说,一,遍?!”某人咬牙切齿的程度让人以为他即将血管爆裂而亡。
“你,你别激动,你的手……”被压迫到几近窒息的可怜男人此刻却顾不得自己,艰难地出声提醒那个目前身份是病人的暴怒男人。
“有种你给我再说一遍!我当你是谁?!”他刚才那说的是什么屁话?!他那猪脑子居然给他想出这么个东西来!他当他也是猪脑子啊,长得像就以为是同一个人,就可以移情?!呸!那他会立刻替他做整容手术,看看他还会不会爱上他!
“不是,我……”什么叫百口莫辩,林鸢离总算是见识了,此时此刻,韩逐迫人的气势压得他几乎脑瘫,把他先前想说的话吓得一干二净,就算他现在有一百张嘴,也是空张着,不晓得要说什么了。
“你说我把你当成代替品?!嘿嘿,你以为世界上真有一模一样的两头猪?!”韩逐直气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因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连带抖起来。
不然,他希望他怎么想?林鸢离不知该如何安抚这样的韩逐,仿佛无论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你以为还有哪个笨蛋自不量力去做帮派老大,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不让这个你当家一样的地方散了,为了让你当家人一样看待的兄弟个个有饭吃有地方住!你以为还有哪个笨蛋老大吃喝嫖赌全不在行?只要有东西吃,白饭你也咽得下去!山珍海味鲍参翅肚吃在你嘴里根本就跟白菜一个味儿!你爱喝酒却没酒量,几十度的烧刀子你喝一杯可以昏睡上三天三夜!你不放纵,对一般人根本提不起性趣,甚至还有洁癖,你受不了人碰你,可能会因此一天洗几十次手泡很多次澡!说到赌就更好笑了,你一赌就会头疼,好像宿醉一样!你说,这样的笨蛋除了你还有谁?!”
不,不可能!!林鸢离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事他不该知道啊……
“你忘了,你不记得了,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是啊,一切都很顺利……”他如愿地让他记住了他,动了心,“可是,我没想到历史真的会重演……”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他越来越听不懂?什么重演啊?
“那时候,你也是这样逼走我,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可是,你知不知道,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韩逐的气息渐渐散发出浓浓的湿意。
“为什么?”
“因为你是贼我是兵……你以为我是为了抓你、为了破坏你的家、为了屠杀你的家人才接近你,所以你发现真相的时候,几乎要将我撕碎……偏偏那个来攻打寨子的人就是我爹……你不给我机会解释,你选择恨我!”
“你要解释什么?”如入魔一般,林鸢离陷入那梦一般的情境中。
“就算我们身份对立你也不能完全否决我对你的感情!”他低吼,嘶哑着嗓子,“我明知道你最在乎的是什么,明知道你们都是迫不得已落草,明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我怎么可能是非不分!”他的气息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哑。
“大军当前,我跪在爹的战马下求他,求他放过你们……可是,爹说圣命不可违……你们被迫离开了寨子,四处流亡。后来,战争来了,我上了战场。可是,直到我战死的那一刻,我都没有等到你……”他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手上不知不觉用尽了力,挤出最后三个字,“你恨我……”
[正文:第二十六章]
一种湿湿热热的东西迅速在林鸢离的肩颈脖根蔓延开来,可他似乎一无所觉,痴痴傻傻地陷入一种莫可名状的情绪中震颤着心弦。无数个稀奇古怪的点死命拉扯着他的神经,仿佛跟他玩儿捉迷藏似的,偏就不连接成一片……
黑暗中,两人就这么静默地躺着,任凭时间如梭飞逝。
那种感觉倒好像他脑中真有一部分的记忆被尘封了……林鸢离不禁失笑,一定是刚刚被韩逐的情绪感染了才会生出那种念头。嗯……他睡着了?
压着他的人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一动不动。林鸢离感觉半边身体有点麻木,看样子僵持了许久,他出了好半天神么?林鸢离慢慢起身抱起韩逐放他到里屋的病床上,扭亮床灯看了一下表,已是凌晨三点多了。
他熟睡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眼角还遗留着曾经流淌过某种液体的痕迹。
“如果我恨你入骨……必然因为我爱你入髓。”望着韩逐的睡颜,林鸢离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韩逐说这样的话,如此深情,如此煽情,如此动情……旋即,他惊恐地发现,那根本不是他说话的语气和风格……天!他不会是中邪了吧?!这样一想,林鸢离只觉得背脊一阵酥麻。他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
屋里只有床灯昏黄着,阴沉寂寥笼罩着四周。
林鸢离努力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他自己在吓自己,可是,等他定下心神,他发现自己竟已爬上了韩逐的病床……呃……算了,就陪他睡到天亮好了。
可是,等林鸢离醒来,身边空空如也,韩逐不见了……仿佛暗夜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他自己做的一个梦而已。
如果我恨你入骨……必然因为我爱你入髓。
这已是韩逐第N次在电脑面前发呆了,只因一句话。
一旁的明潋正在冲泡龙井,明风乖乖伏在他脚边,似乎在默默欣赏主人的优雅。明潋将一只仿古透明玻璃杯端到韩逐面前,“要帮忙吗?”
“你有空?这次回来住多久?”杯子里的清茶碧绿油翠,一看就知道是今年的新茶。
“还没决定。”
预料中的答案,韩逐耸耸肩,“你如果真的有空就去解决你自己的麻烦。”偷瞄一眼,明潋仍然是那副不痛不痒欠扁的机器样儿,“我是说小姚。有时候我真是很同情他,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你这根海底针!我拜托你,早点让他彻底死心,好不好?”
“我给过他希望么?”
“没有,问题是,你给他的失望不够彻底。你知道他也不是一般二般的脾气。”那也是倔驴一头啊!
明潋当然明白,也清楚姚沉弋的脾气,更知道只有两个方法可以让他死心,一是让他死,另一个……可惜,都很难。
“我还没恭喜你找到他。”明潋悠悠将话题转开。
“有什么可恭喜的,他完全不记得了……”提起这个,韩逐立刻有些忿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