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温暖的书房,
白暮离正在写字。
我站他身旁碾墨。
来白府已经好几日了,被白暮离粘在身边,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你看现在不是——又被他拖到书房来陪他练字。
“换支笔。”他把一支毛笔丢向我。
“哪支?”毛笔架上由细到粗一字排开的琳琅满目。
“右边那支?”
“再左边。”
“这支吗?!”
“后面那支!”
“到底哪支嘛?!”我大嚷着,抬头埋怨看他,他也正好看着我。
四目交接。
漂亮的美目,平静的目光,却突然吹起一波涟漪。
觉得耳根发烫。
“是……”手指在毛笔架上轻划,不禁低下头觉得有些尴尬的问,“是,这支吗?”
“恩。”他也略显不自然的瞅了我一眼,伸手过来接我递去的毛笔。
指尖相触。
骤然浑身穿过一阵麻酥。
“啊……呵呵……”好奇怪的感觉。
我尴尬得收回手,“口渴吗?我去沏茶给你。”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一把将我反拢入他怀里。
“又想逃!”
小白怨恨的声音,在耳鬓斯磨。
我挣扎脱开说:“哪有,明明你自己眼神奇怪!”
却不料他箍的更紧了,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的声音,竟有点疼痛似吻过我的发际。
“我就是奇怪,就是奇怪!连我自己都奇怪,为什么看到你,会克制不住……”
“克制不住什么?”我转仰他正低垂微敛的眼帘。
骤然被他堵住了口。
温软的舌头,窜了进来,掠夺我的呼吸。
“啊……”我拼命吸着稀释的空气,在他强烈的冲击中,越来越晕旋。
“你是我的!”片刻光景,他已经篡夺走了我的外衣。
在书房墙角的几案上,蹂躏着我的颈边。
阳光从窗栏雕刻的框口倾斜而下。
正好勾勒出他清澄的美貌。
空气,被搅动成温暖的拥抱。
我紧抚着他已经散漫开的发丝,竟觉眼角溢出疼痛。
或许就象是小动物一样,
会认定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人。
而我,
来到这世界,
第一个印入眼底的,
就是黄昏中这个绝丽的背影。
“把脚抬高点。”
小白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哄着怂恿。
“不要。”我已经被他搞的到崩溃边缘了,顶着嘴说,“不要再搞过来啦……啊……”
他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丝诡秘的笑容。
“你的这里……”指尖顶向我的后庭。
我皱着眉头挺起身子,拒绝他手指的侵入。
却欲发激起他的欲望。
“再扭,就不客气了!”他俯下身体,直穿进我的瞳孔深处。
“不行!”我一把握住他兴风作浪的手,“放手!”
他皱了皱眉,停下动作。
“反正你不怕疼,”我反按他,长骑直上,卧视他若隐若现的优美身材,边咽口水边想——纵横女人堆十数年,怎么能用那样的姿势被你给**了,“你肯定不象我这样怕疼,我在上面效果都一样……”
说着就去扒他身上残留的衣服。
“想的美!”他又来压我。
两人的身体缠在一快儿,几次换来换去,已经气喘吁吁。
“搞什么嘛……”白暮离终于还是成功得压到我身上,眯起的眼睛全是不满,“你实在怕疼,用点滑的东西,你就不会疼了。”
说着,掭起案边砚台上的墨汁,对我邪笑一下。
妈呀……
毛骨悚然。
用这个东西?白暮离,你脑子没被烧坏吧?
你当我是你要写字的纸啊?!
别说,被这东西搞的脏兮兮的,象你写的字一样扭扭捏捏,螃蟹乱爬的。
最主要是这个墨是我辛苦磨的,怎么可以被你糟蹋,要糟蹋也是我糟蹋,轮不到你来。
突然,
门外似乎是小翠的声音叩拜:“门外有位叫周昉的公子拜访,说来找万公子。”
“叫他滚回去!”白暮离不爽的说。
“可是他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汗……每次都是小翠。
小白楞了一下,满脸不情不愿。
我乘他不注意,用墨往他鼻子上点去,跳下几案说:“可别怠慢了客人。”
说罢,便撩起衣服,拂门出去了。
“周大哥,几日不见了。”我走进厅堂,仰面而笑。
“万弟也正是容光焕发,身体康复了吧?”周昉站起身,对我尴尬的笑了笑。
容光焕发?
我向着椅子上一坐,笑着跷起二郎腿:“可不是?承蒙你前几日关照了。”
“我找了你好几天,就猜到你回白府来了,”周昉满脸都是歉意,“那天,真是对不起,我真的很担心……”
“奇怪了,周大哥你担心什么呀?”——凑身向周昉无辜的口气说,”你又道歉什么?真是奇怪了……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你知道?”
周昉脸上突然闪过一阵难看。
“万弟,周某去了次江南回来才得知你出事了……赶紧回来看看万弟,这下看到万弟好好的,周某就放心了。”
“呵呵呵呵呵呵,大哥尽管放心,”我寒声一笑,”万子浪很好,只叹遇人不淑。下毒倒也罢了,偏偏挑这么好的酒,万子浪一条命没什么,只可惜了这一坛子酒,恐怕只有下次归西才喝的着了。”
周昉见风使舵的快说:“万弟对谁下毒可有眉目了?”
眼波一转,我向他一挑眉,瞟去一个眼色:“眉和目不都在这里了吗?”
周昉被一冷,然后哈哈一声大笑:“万弟真会开玩笑。”
我便也跟着笑起来:“可不是嘛,冷笑话听多了,对别人下毒也都麻木了。”
我们便嘻嘻哈哈,完全当下毒这回事没发生过。事已如此,若想知道事情原委必不在现在口舌之快,亦或刀剑相向。纵他下毒如斯,却亦敌亦友。恨是恨,心也冷,只有知道他挨下来的蛊后,才能把他掏个底朝天。
他此行找我,一定不那么简单。
周昉低头继续说:“薛涛姑娘这几日要回蜀地了,我们以流饮会饯别,想万弟前来。”
“薛姑娘的意思?”我淡淡的问道。
周昉道:“是想请万弟前来送别。”
“当然了,“我点头道,”是她,自然会去。“
我的心里——竟是很怀念,在水边的那段日子,虽然有假有真,可毕竟心存情谊。即使知道没那么单纯,却也必须亲入虎穴才可。
但,如今我还能信谁?
抬起头,看着轮廓分明,貌样稳实的周昉,
其险也若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李白也同我感慨。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