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白暮离的手,朗声向周遭喝道:“且慢!我已经代大人抓住他了。”
觉到手心里的小白,猛若寒惮。
我依旧旁若无人的笑说:“所以,抓到白暮离的可非大人你!而是在下我。别忘了,这件美差,起初是皇上交给我的。到时,可不要怪我邀功。”
“眉毛带痣”意外的抖动了下眉毛:“万大人果然心计深不可测,对皇上更是忠心可表,在下佩服。我会在皇上面前替大人美言的,只要能把白暮离安然交给圣上。”
“客气客气了,”我扬着眉毛努力笑着,“运押朝廷命犯是不容推辞的责任。”
“眉毛带痣”松了口气,命下头人收起了兵器。
原谅我……只有这样,才能先保住你的命。
即使,你认为我背叛了你。
也再所不惜。
“你!!!”转过头,白暮离正颤抖着眼神。
飞雪——瞬间断了线……
一阵一阵淹没他破碎的神情,就象是那块玉,那块我从他处偷走碎玉般的命运。
那种怨恨的表情,好深的刺进我的心脏,搅动。
“你竟然……”无法成句的声音,断断续续冻结在空中。
我看到“眉毛带痣”策马靠来。
“对不起了,白公子,”我大声朗道,“我好不容易才爬到高处,怎么可能为了帮你,葬送自己的仕途呢……你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皇上不会难为你的。”
“眉毛带痣”笑的妖里妖气,凑过来拿家伙拷住了白暮离的手腕:“果然万大人是个聪明人。”
白暮离的眼睛,深戳进我的心底。向我的瞳孔倾尽一生的憎恨与爱。
再不忍心看,我掉过头,应着“眉毛带痣”说:“不过,这东西未免多此一举了吧。”说着,阻挡下要用来绑白暮离手的枷条。
“好,”那“眉毛带痣”犹豫了一下,“卖万大人一个面子。”
“我会好好看住他的,”我对他使了个眼神,”到时皇上面前,我怎会忘记为大人美言?”
真是……厌恶之极。
“那有劳万大人了。” “眉毛带痣”略有犹疑的松开了白暮离的手。恰时,所有的追兵也从包围的阵势,集成队列,还有几个来牵住我们的马。
“哪里哪里。”
脖颈间突然一阵冰凉。
眼角瞥到白暮离已经骤然从一个士兵腰间,抽出了一把寒剑顶在我的颈口。
冰凉的刀韧随着他的手,也在我颈边颤抖。
果然……我回过头,
他正气的浑身颤抖,眼里全是深埋的痛恨。
本欲上来的士兵,被这情景吓楞在了原地,全体向后退了一圈。
顺剑的方向,默然长望而去。
风刮动着白衣少年绝望的衣角,狠裂的发丝摩擦着他仇恨的眼睛。
其实,如果同样是死……他的剑下……这初次之地……倒未尝不是幸运。
恨我吧……恨我吧……如果是你的话,
死在你的手上,
慢慢闭上了眼。
所有思绪都飞出云霄,
任凭处决。
我在街角偷吻你,只为拿走这一直随身贴戴的玉佩,你到处追我,却发现我正拿着你的玉在跟人玩着赌。我的身上,总是粘着你的眼神,你不放我逃开你的视野,想当然认为我便是你的东西。直到,你为我求情的那天,我才知道了一些你的心意。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吵架总是多于平心静气的谈话,打闹藏匿起了我们彼此的心意。相互欺骗,生气,然后揣测,本来以为你应该习惯了的。但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一直不愿意离开的人,竟然是我。
还真是好笑的脆弱。
自欺欺人的悲剧。
“动手吧……”感觉到颈边的剑在冰凉的迟疑着,“这命本来就是你的。”
雪花柔和的融化在了眉间,
万物都安静了下来。
纷纷落在这片芦苇高地……时光的风声,在暗处低鸣,呜咽的夕阳落在了地平线的边缘,就象我多次在梦中所见的那轮泣血的残日。
竟预兆了这疯似的执念。
他颤抖的手指,我曾紧紧握进手中,彼此交融的体肤,今朝竟是别年。
爱意全碎成了恨的冰晶,在我们彼此沉默的嘴角,冰封断骸的誓言。
“万子浪。”平静的声音,伴随着颤抖的剑韧一起落下。
“对不起——”
白暮离正反抽刀身,
用冰晶似的剑锋抹上自己的脖子。
不对,
这平静……不是平静。
而是绝望。
我的心脏陡然跳动,睁开眼睛。
“不要!!!!”
声嘶力竭的天空,落下一地的芦花。
雪好象停掉的瞬间,
同时周围密密放出了千枝的箭,
直直射向我两的圆心。
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
只是有谁还记得……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昨日黄昏昨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