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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爱 /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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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该怎幺说呢,都是因为我们督导不周,才会造成这种事态……不、真的是,做老师的我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哎呀……老师,请您把头抬起来。怎幺说才好呢?一开始都是因为这孩子迟到,结果又闹出那种事来,才会变成这样的啊!校方一点责任也没有。让老师这幺操心,真的非常抱歉。」

「不不不不不,冈本女士,请把头……」

山冈老师以绉巴巴的手帕擦着汗,抬起头来,却又看到悠然坐在皮革沙发上的瑶子从紧身裙的高叉中伸出的美腿曲线,转眼间变得满脸通红,又慌忙把脸垂得几乎贴近膝盖。头发稀薄的头顶,似乎就要冒出蒸气来了。

「由于私人因素,我长年待在国外,一直没办法来向老师打声招呼……。这孩子个性顽劣,我一直担心他是不是给老师添了许多麻烦呢!可能是因为没有父亲,这孩子就像这样,养成了倔强的个性……请老师别客气,他有犯错的地方,就狠狠教训吧!」

……我的倔强好强是母亲遗传的啦!

平常的嚣张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瑶子规矩地穿著粗呢套装,涂上淡妆的脸露出优雅的笑容。在这样的母亲身边,右脚夸张地裹上绷带、被命令到医院做X光检查的柾,一脸不悦地撇着脸坐着。

这里是教师办公室的一角。

被隔间分开的这里,有着接待用沙发组。——话虽如此,现在不巧正是第一节下课时间。有事出入办公室的学生们,都好奇不已地偷看让那个严正诚实的阿山,变得像烫熟章鱼的超级模特儿美女是谁,让柾根本静不下心来。

为了准备下一节课而进来办公室的同班同学,更是像狸猫般睁圆了眼睛,交互看着他们母子的脸。明天之前,别说整个班上,一定连整个年级都知道瑶子的事了。

一想到明天起将遭遇的状况,柾就止不住叹息。因为他的母亲不管是身高或美貌都是规格外的。

柾小时候,说到他最讨厌的,就是母姐会。他不知道因此被朋友嘲弄了多少次——冈本的妈妈是人妖吗?

——啊~啊,衰透了。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一开始就叫贵之送我来了。

「话说回来,冈本女士,关于三方面谈的事……」

喝干了凉掉的茶,山冈终于恢复冷静,他一面收起手帕,一面如此开口。

「呃……柾的时间是排在这个星期五吧?如果您到时候还留在日本的话,请务必出席。在升上三年级之前,像是确认今后的出路等,有许多事必须和父母商量。」

可是瑶子缓缓摇头。

「遗憾的是,关于这孩子的学业和出路,从他进入国中部之后,我就全权委任给负责监护他的叔父……」

「贵之说他不能来参加面谈。」

柾急忙打断对话。——要是这样的话,与其和贵之吵架,被笑成是人妖还好得多。

「他说他工作很忙,这个星期怎幺也抽不出空来。」

「那请老师延到下星期怎幺样?」

「有什幺关系?用不着那幺麻烦,妈来不就好了?反正妳这星期都会待在这里嘛!而且,贵之工作忙得要死,别拿学校的事去烦他啦!」

「那幺,我会再和柾的监护人好好谈谈。」

终于恢复平常步调的山冈,以年长者特有的柔和插口道。

有着被他笔直瞪视,就会情不自禁地想招供「对不起,是我干的!」评判的“攻无不克的阿山”,在膝盖上轻轻交握双手,以诚实而浑圆的眼睛望着瑶子,温和地开口了。

「可是以老师的立场而言,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希望身为母亲的您也能出席。不仅是关于升学的问题,二年级的第三学期是最重要的关键期。我希望能好好和母亲谈谈这件事——而且,冈本女士,您今天是第一次拜访本校吧?学校是柾渡过最长时间的场所。我想,趁这个机会,体认一下他在这里过着怎样的生活也不坏吧?至于柾的监护人,您再和他好好商量怎幺样?」

「……说的也是。」

瑶子沉思一阵,点了点头。柾在内心赞佩「不愧是攻无不克的阿山」的时候,正好钟声响了。

「你上次在电话里告诉我升大学的事,已经跟贵之谈过了吗?」

一走出校舍,瑶子就从皮包里拿出香烟。

开始上课的校舍鸦雀无声,丝毫没有其它人的气息。球场土时时传来哨子的声音。第二节课,柾的班级是体育课。

靠在门柱等待出租车的柾,瞬间支吾起来。

「……谈过了。」

「也就是,无法得到他的赞同?」

「……」

瑶子凝视着默默盯着鞋尖看的儿子,「呼~」地吐出烟来。她解开在后头绑成一束的黑发,发丝立刻随着北风起舞。

「嗯……总之我会出席三方面谈,大学的事,你再和贵之好好谈谈吧。……可是,你也真能捅搂子哪。保健老师说搞不好骨折了?真是不象样,要混也混得高明点嘛!」

「……那是母亲应该说的话吗!」

「冈本~~!」

一回头,穿著运动服的及川夸张地挥动双手,朝这里慢吞吞地跑来。

他从体育课溜出来了吗?及川以惊人的缓慢速度奔过两百公尺的距离,一面气喘如牛,一面将宝贝地泡在怀里的东西递给柾。

「你忘了的东西……因为我把它拿到教室去了……」

书包。太大意了。

「你的脚不要紧吗?可以站吗?听说你要去医院检查——啊,妳好!」

及川朝吸着烟的瑶子一鞠躬。

「我妈。他是我同班同学,及川。」

「哦,那个跟你一起被活逮的。」

瑶子的身高因为穿了高跟鞋,轻易地超过了一八五公分。可是即使被庞然大物的女人俯视,及川也毫不胆怯,反而笑嘻嘻地回笑。

「是的,我是一起被活逮的及川。可是下次我们会更小心的,所以请别担心。」

「啊哈哈,好有趣的孩子。」

「是的,我常被人家这幺说。」

出租车来了。瑶子先拿了书包坐进去,柾让及川扶着,也乘上后座。

「扫厕所的工作,我会连冈本同学的份一起努力!上课的笔记我也会好好帮你抄的,不用担心!」

「谢啦!」

「真是个好孩子啊!」

出租车离去后,及川还是站在原地不停挥手,瑶子觉得有趣地从后照镜看着他。柾也扭过头回看校门。及川已经只剩下一个小点,一早就是个大晴天的天空,开始罩上一层寒冷的薄云。

「去医院了!——是吗?我知道了……嗯,就这幺做吧!」

「在学校发生了什幺事吗?」

Mercedes-Benz的驾驶座上,中川讶异地从后视镜偷看老板的脸。坐在后座的贵之以手机向对方又说了两、三句话,千了指示并挂断电话后,疲倦似地深深坐进柔软的皮革座椅中。

「嗯……昨天柾在外头轻微地扭伤了脚,可是今天又在学校再度严重扭伤。听说他妈妈去接他,早退后到医院做x光检查了。」

「真令人担心呢!」

「听说还能自已走路,应该没什幺大碍吧?……不过,对那孩子而言是个不错的教训。这幺一来,他暂时应该会乖一点吧!」

听到贵之苦涩的声音,中川年过五十依旧年轻的脸笑了开来。

每间公司的干部都备有附设司机的专用礼车,可是除了出席公开场合外,工作中贵之的车几乎都是由中川驾驶。

现在的头衔是秘书室长的中川,直到数年前都还是在第一线活跃的干练生意人,也是负责四方堂家养子贵之教育的专员。而他现在则是贵之最信赖的左右手。

「柾少爷的淘气顽皮,是遗传自母亲吧?听说昨晚也相当热闹呢!」

「什幺热闹!竟然把来路不明的男人带进别人家里,一直闹到半夜才罢休。连三代都被那个女人拖进去……实在是,只能用恶梦来形容。真希望这星期能用平常的十倍速度度过哪!」

「柾少爷难得能和母亲相聚,想必很高兴吧!不管怎幺说,母子能够一同生活是最好的啊!」

「母亲……」

高贵的唇形讽刺地笑了。

「用留学这种好听的理由,把自己的孩子整整五年丢下不管的女人,也能有这幺不得了的头衔哪?不过是在肚子里养了十个月罢了。」

「……」

中川想要开口说什幺,但电话响了起来。接起手机的贵之,脸严厉地绷住了。

电话是赴美的部下打来的。

「说什幺傻话?你到底打算浪费几天在说服工作上?你告诉对方,明天要是得不到结论,这件事就告吹。——态度这幺软弱怎幺行?……我不想听除了喜讯以外的任何消息。我对你有很高的期待,不要让我失望。」

「底特律的事吗?」

「嗯,好象遇到困难的样子。」

贵之表情依然严肃,就这样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以手指像擦汗般梳起散落在额头的黑发。

「要是再继续拖下去,结果只能由我出面吧,可是也不能永远这样下去。柾迟早都需要智囊团,不趁现在培养的话……」

「培养人材是件难事。不但花时间,事情也难以照自己的心意进行……更何况是人心,再也没有比它更难以控制的东西了。」

「……你难得说话带刺哪,中川。」

贵之瞇起修长的眼睛,从后以沉静而威压的视线睨视中川。

「我非常清楚你是在为柾着想。你也有你的想法。可是关于这件事,我不记得曾经问过你的意见。——不许你无谓地干涉。」

「非常抱歉。」

「监视冈本瑶子留在日本时的一切行动,并逐一报告。也连络都内的不动产业者。要是她回国的目的是带走柾,第一件事应该是寻找住所才是。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知道了。」

「……我休息一下。三十分钟后叫我。」

与驾驶座隔开的玻璃,在按下手边按钮的同时,立刻变成不透明玻璃。贵之双手在膝上轻轻交握,昏暗的眼神望向天空。厚重的云层,开始覆盖住摩天大楼。

瑶子只说了「我去抽个烟」,就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过了两个小时也没回来。

在这段时间中,柾结束了检查,老医生诊断说「啊啊,没什幺好担心的,骨头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扭伤而已」——得到了这样的保证,再从护士那里听过暂时需要用拐杖走路,以及暂时不能入浴的说明后,柾连诊疗费都付完了。

整形外科的候诊室,满是等待下午诊察的患者,实在不是早就结束治疗的柾可以待的地方。趁着一个年轻母亲一面安慰手指绑着手帕、正在哭泣的小女孩,一面过来寻找空位的时候,柾左手拿起书包,右手撑着拐杖,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从整面墙都镶满玻璃的巨大窗户,可以看见中庭豪华的喷水池。

这是栋相当新颖、红砖造的近代建筑。私人经营却能够到达这种规模的医院,即使在都内也仅此一家。

柾从篮球社时代就在那里看诊、位于学校附近的个人医院,今天正好是休诊日,出租车司机推荐他们的,就是这家医院。

说老实话,柾尽可能不想靠近这里的。

自己的同学死在这里,杀害他的少年也在这里过世了。那是如同永远沉睡般的死亡。

距离那事件还不到两个月。世人早就因为每天的忙碌而遗忘了这则话题,但对柾而言,它却依旧是个活生生的记忆。

他凝视着脚边指示通往脑外科病栋的蓝色路标。

难道没有任何可以救助立花的方法吗?——有时候,独自一个人躺进被窝的寒冷夜晚,悔恨会突然像这样涌上胸口,让他无法入眠。

再早一天——不,再早半天就好了,如果自己能够更早发现的话。

——那不是你的责任。而且,就算你这幺想,他也不可能复活。

贵之这幺告诉他,可是就算了解这个道理,根植于心底的伤痛,还是难以拭去。

——忽地,柾感觉到有人的视线,抬起头来,瞬间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西崎就站在那里。

西崎手里提着商店的塑料袋,站在楼梯中间。

他身上穿著黑色的短外套和牛仔裤。身材高得连走过他身边的年轻医生看起来都像个小孩。西崎有些吃惊地凝视着柾,可是视线一相对,他就露骨地别过脸去,走上楼梯。

「西崎!」

为什幺要逃走?柾忍不住叫了出来。候诊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西崎,等一下!」

柾不顾周围高声呼唤,朝走上楼梯的背影大步迈出,却——

「呜哇!」

还不习惯的拐杖绊到受伤的脚,柾意外地跌了个倒栽葱。

「……」

今天为什幺老遇到这种事啊……。鼻子撞到的猛烈剧痛,还有自己太过丢脸的姿势,让柾连头都抬不起来,在冰冷的磁砖地上,像只被压扁的青蛙似地趴倒在地。羞耻得无法动弹的柾的视野内,突然冒出一双穿旧了的运动鞋。

然后,在按着鼻子抬起头的柾面前,捡起他跌倒时掉出去的书包和拐杖的西崎,弯下腰来伸出右手。

「……抓住。」

睽违两年的西崎垣的声音,比当时成熟了一些。

「我有写信给你……去年的夏天吧?可是因为住址不明,被退了回来。」

在角落没有其它人影的自动贩卖机的长椅上,柾一面旋转着冒出蒸气的纸杯,一面像在思索措词地说道。

想说和想问的事不胜枚举,可是一旦见到对方的脸,却又完全不知该从何说起。

靠在墙上、喝着咖啡的朋友,回答的只有「喔」一声而已。

「你什幺时候回来的?」

「五月。」

「为什幺不和我连络呢?」

「……」

这家伙一点都没变哪……。柾朝上窥看西崎拒绝他人的冷淡侧脸,吐出带着苦笑的叹息。

别说一点都没变,那种沉默寡言的个性反而有增无减。——就算他一点也不为与柾的重逢感到高兴。

西崎的身高没什幺变。他国三的时候就已经一八六了,以篮球选手的体格而言,已经十分充足了。只是,他瘦了……比国中的时候变得更加成熟,也更精悍了。不知是否自己多心,他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

柾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昨天在那里的是你吗?」

「嗯。」

「你为什幺曾在那里?」

「……」

西崎的眼睛一次也没有看柾,只是直盯着墙上茶色的污点。很明显的,那是在拒绝他人的追问。虽然柾明白这场重逢是不被欢迎的,可是西崎露骨的态度,让他有些生气地提高嗓音。

「你知道那是什幺样的地方吗?要是被抓到的话,或许会被烙上前科纪录的。就算现在没有曝光,万一将来你在那种地方出入的事传出来,可会变成无法挽回的……」

「你才是,为什幺会在那种地方出现?」

被冰冷的声音如此反问,柾有些心虚了。

「这……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说别人,可是……」

「不应该待在那种地方,这一点你不也一样?」

「我和你不同。我早就不玩篮球了,而且也不像你,是以职篮为目标——」

「你也不是完全不玩了吧?」

「早就不玩了。我已经有两年没在体育课之外碰篮球了。」

「……」

西崎面无表情地,将还装有咖啡的纸杯投进稍远处的垃圾桶里。里面的咖啡一滴都没泼出来,正中目标。

「我要去打工了。」

「西崎!——要是你有什幺困难……」

「和你无关。」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

「哎呀呀,真是不寻常呢……在这种偏僻的角落,两个美少年握住彼此的手,可是会招旁人误解的哟!」

听到突然从天而降的高亢人妖语调,讨厌的记忆随之复苏,柾的脸顿时僵住了。

不出所料,一个无框眼镜稍微滑下鼻梁、黑色长发束在后脑、穿著白衣的美男子,正不怀好意地笑着站在那里。用不着看挂着听诊器的胸袋上的名牌,柾也忘不了他的名字。高槻——这家医院的外科医师。

趁着柾的注意力转移,西畸甩开被抓住的手腕,朝一D匹槻一鞠躬,立刻就走掉了。大步离去的背影,没多久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有什幺事吗?」

看到柾板起脸孔,高槻双手插在白衣口袋里,耸了耸肩。

「这就叫医生的天性吧,看到有人陷入困境,就忍不住想伸出援手啊!」

「要你多管闲事!」

「……」

「是吗?至少他看起来一脸得救的样子啊!」

「可是啊,为什幺你老是遭遇这种场面呢?神真是不公平,为什幺好男人就尽是聚集在你这种小鬼身边呢?」

柾的眉尖陡然一震。——他想起来了。同性恋的朋友全都是同性恋!

「你敢对我的朋友出手看看,我绝对会告你淫行罪!」

「他的屁股真不错呢……」

高槻故意拋出一个缠人的媚眼,柾立刻像猫似地倒竖起全身的汗毛。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啦!小看我医生的伦理观,那可就伤脑筋了。我又不是阿薙,对未成年者没兴趣的。」

高槻以不知到底带着几分认真的脸笑着,掏出口袋里的零钱,买了最贵的咖啡。

「看你的制服,是东斗学园啊!读的学校不错。阿薙他喜欢制服……大学时代啊,还曾经干劲十足地宣言,要在二十世纪内称霸整个都内的制服呢!」

「那个大色鬼……」

从学生时代起就是耶副德行啊……国内最高学府的脑袋是那个样子的话,日本的前途黯淡了。头好痛。

「虽然这幺说,你也让人不能小看呢!长得一脸可爱相,却把两个大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要说那种恶心的话!他是我朋友,国中时同一个社团的!」

「啊……这幺说来,他是篮球选手嘛!」

高槻啜了一口热咖啡。

「你知道?」

「我从友纪子那里听到很多事。他从国中时代起,就被大家奉为天才,连续两年得到MVP,一毕业就到美国去打篮球——听得我都倒背如流了。可能是因为刚到这里,还没交到朋友吧,那孩子老是在说哥哥的事……他也很了不起呢,工作完应该很累了,可是只要一有空,就会过来陪他妹妹……」

「工作?」

柾这幺一反问,医生的眉毛便微微皱起,用修长的手指推起滑下鼻梁的眼镜。柾没有漏看,高槻的眼角瞬间闪过「糟糕」的表情。

「他没有上学,已经在工作了?」

「嗯?唔呣……」

「你说友纪子,是他妹妹吧?他妹妹在这里住院吗?」

「嗯……就是这样。」

「生了什幺病?受伤?情况很糟吗?为什幺会到东京的医院——」

「我说啊,」

高槻一本正经地俯视柾。

「医生和律师、警察一样,是有保密义务的。我们不能把病历还有病患家属的私事随便泄露出去的。」

「……」

「——话虽如此,可人家说世上没有无例外的规则。这咖啡好难喝喔!」

高槻说道,毫不惋惜地把比柾贵上五十圆的综合咖啡给扔了。

「到我的房间来吧,小红帽。我请你喝美味的蓝山咖啡,还有白霜蛋糕喔!」

「……我叫冈本柾!」

柾气得挥开对方放在自己头上的手,人妖又是攻方的外科医生嫣然微笑。

——简直就跟藏着毒苹果的『魔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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