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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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

出了店外,夜晚冰冷的风吹指着被酒精染红的脸颊,司马站在比自己多了三年资历的前辈主查川树身旁低语。

呼出一口气立刻就变成白雾。

到年底还有三天,夜晚已经急速降温。

负责建设及事业的主计局,正式与非正式职员的年终聚会正好结束。

司马调到主计处后的第一次审查会议,也在拖了四个月之后编列好了预算。

为了这次大规模的预算编列,平常已经够忙的财政部官员几乎夜以继日地加班。

在这四个月期间大家都重复着周六日要上班的日子,一个月能休到一两天就已经算是好运了。每天上班到半夜三、四点,回家小睡一下后,八点又得重操旧业。

严重一点的,还有整整一个星期都睡在部里无法回家。

像司马这些辅佐课长级的主查,必须在局议中查定所负责的省厅开出来的预算要求,之后还得把结果向局次长报告。

如果说明不够清楚的话将会被贴上无能的标签。相对的,表现良好的话,对未来的仕途也会有查当大的帮助。

每年这个时期对主查来说几乎是缩短寿命的受难日,特别是对初次参与审查会议的司马等人而言,更是非越过不可的难关。

就算是被誉为黑马的司马,在惯于每年应付审查会议且精明的局次长面前,如果没有加倍努力的话,可过不了这道关卡。

他每天都阅读大量的资料,耗尽脑力做好各种审查案列。

要是一个不小心,一路走来平稳顺畅的三十年人生将全就此划下句点,所以绝不允许任何失误。

这么严苛的日子总算结束,全员都累到有点不太正常的主计处,携手迎接最后的总结算。

今年的预算会议由于没有重新审核,所以还算顺利结束。

就像这样,每年由主计处编列的预算案,到了春天向国会提出后,就当作国家预算来审议。

说是审议,其实那些乌合之众的国会议员,为了讨其他人权在握者的欢心以保障自己的利益,经常会故意找理由拖长会期,到时候要私下调整预算人还是财政部的官僚们。

而且。如果深知精密组织预算法的财政官僚不这么做的话,就会让那些整天高唱减税的掌权者,以及主张乱发赤字国债的议员们把日本搞垮。

就是因为如此,财政部的高级官员们才会更加肯定,除了自己之外,全都是无能的官僚。

司马在分发到主计处时当然就有了相当程度的觉悟;但是,一年之中要是持续四分之一的时间都要过着这种非人生活的话,相信离送医院也为期不远了。

由于慢性睡眠及运动不足,还有摄取过多外食的营养过剩,现在的财政部就有许多官员身染高血压、糖尿病、脂肪肝等文明病。

而且,每年一定会出现几桩,因受不了压力和紧张而神经衰弱的官员自杀事件。想让自己别变成工作下的牺牲品只能凭个人造化了。

"怎么样?投降了吗?"

川村暗指要不要续摊以及有没有被工作压力击垮之意。司马微笑地说:

"还早得很呢,到下一家去吧!"

接过川村重重的公事包,司马轻推着他的背。

司马并非跟川村特别要好,只是示弱的话,之后不知道会落得什么评价。

即使不这么做,司马也知道在外貌和能力上都相当出众的自己,在前辈主查的眼中是极欲避免的对象。

"今晚要大玩特玩!大玩特玩?"

刚结完帐出来的前辈主查扬手大叫着。

一个主计处处长下有三个局次长,局次长下各有三个主计官。也就是有三师团九连队的编列预算部队。

而司也就是辅佐主计官,但任建设及公共事业的五人主查中最年轻的一员。

川树则是仅次于司年年轻,直接在工作上辅导他的指导员。

"怎么样?如果要喝日本酒的话我知道有家店不错……"面对司马的邀约,本来有点迟疑的川村一听到有好喝的日本酒立刻睁大眼睛。

"好吧……"

"我带路。"

司马催促着比自己矮小的川树。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在司马介绍的小酒店里,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司马的酒量虽然不错,但川村更是千杯不醉。

光是看他开始松口就知道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要小心你同期的桐原。"

川村用着呈现迟钝状的眼神凝视着司马,一边像喝水似地猛灌日本酒。

两人面前已经出现不少空瓶子了。

"桐原……?"

司马口气冷淡地问,想起那个脸部线条纤细的同期。

那个他认为永远无法相互了解的对手,不可能会产生好感的男人。在同期之中,恐怕也只有他能够与司也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没错……他很可能出线……,川村醉意浓浓地点头。

"你知道也是财政部出身的筱田雄一郎吧?"

司马当然知道。

虽然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不过看过他来部里几次。

司马知道他是有几次入阁经验的在野党大政治家,就算离职之后,在财政部也有绝大的影响力。许多现任寓言官或在他面前都还抬不起头来。

"筱田大老可是男色界的名人。"

司马拿住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的确是不能声张的事。

不过却不稀奇。

他常听说一些政治家或部长级的人物都好此道。

在任上当然没有人把这种影响政治生涯的丑闻拿出来宣扬,但是退休之后确有不少人在此道上一展长才。

好男色在政坛上来说算是稀松平常。

"某天晚上,在局长直接下令之下,桐原被叫到筱田大老所在的料亭旅馆,听说就这样接待了一夜。""接待……?"

政治界的大人物会有什么人事,专程把一个小主查叫到料亭去呢?

"是啊,局长只说就把接待筱田大老的事交给他而已……"把接待交给他,这几个字包含了不能让对方不快,要尽力达到对方的需要……等命令。

虽然句短,但是没有比这几个字更单纯更慎重而恐怖的命令。

而桐原也的解不是一个会把意思搞错的男人。

不过,即使是同期,司马也无法称赞他做得好。

换一个角度来想,自己也有被筱田看上的可能而下令接待,今天只是项上人头不同,牺牲品由自己变成桐原而已。

他当然非常明白拒绝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任务暗示了,桐原能否从此安泰地待在主计处。

"桐原家的裙带关系和筱田的后盾,没有什么比这两座靠山更强了。"也不知是警告还是忠告,川村满眼备丝地继续饮酒。

从司马到主计处任职后,就担任指导的川村是个城府很深的男人。

看他虽然已经醉得差不多了,但是所透露出来善于桐原的情报,却不知是出自于对司马的关心,还是在暗示他已经没有胜算而揶揄的成分居多。

"川村先生,要不要换喝';久保田';还是';万寿';?这摊我来付。"没有再追问桐原传闻的司马晃晃酒瓶。

"哦、';久保田';不错。"

一听到拿公务员薪水所喝不起的高级酒。川村霎时满脸笑容。

"麻烦帮我烫一壶';久保田';,顺便做几个下酒小菜。"司马朝柜台里吩咐,老板豪爽地应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这么豪爽?"

川村有点讶异地问。

要花大钱的新年即将来临时,他有点担心司马的荷包。

"别但心。我想喝个好酒舒服回家。"

司马含笑回答。

川村点点头,看着老板准备下酒菜。

桐原好像忘了自己提过这件事一样,司马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虽然那的确是桐原的弱点,但对司马并无质利益,听了也只是徒增不悦,丑恶的话题而已。

好不容易从加班的恶梦中解放的司马,还跟川村喝酒喝到半夜,只为了不想太早踏入妻子还没休息的家中。

就如有贺所言,司马早已放弃了做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

有时候他还会暗示妻子随时都可以离婚,所以别说努力,他等于是在亲手破坏自己的家庭。

没有继承家业的司马,在回到父亲送给他当结婚贺礼、于自由丘的公寓时,发现晚报居然还插在邮筒里,心想:老婆真是越来越懒了。

顺便把其他信件也一并取出的司马搭上往四楼的电梯。

走廊才走到一半,发现于最深处自家门口的小灯竟然没亮,司马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因为不管司马再怎么晚归灯也从来没有不亮的时候,所以他还以为是不是刚好灯泡坏掉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摸黑寻找着墙上的电灯开关。

在安静的走廊上,怕吵醒睡中儿子的司马尽量放轻脚步走向厨房。

自从有一次不小心把公事包掉在地上,吵醒儿子哄了好久才睡着后,司马已经养成轻声走路的习惯。

他真正觉得不对是在踏进厨房之后,发现每天必亮的厨房灯居然是暗的时候。

果然,开为灯之后里面的寝室门敞开着,黑暗的空间里没有人的气息。

"……克弘……"

在确定妻子在不在之前,司马首先冲进儿子的房间找人。

黑暗的房间里哪有三岁儿子的踪影?

比起妻子不告而别,儿子被带走的事更令司马怒火中烧。

"奈津美!"

叫着早已不在的妻子名字,站在厨房里的司马气得咬牙切齿。要是妻子就在跟前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地举手打人。

他焦躁地抽掉领带,走回客厅看向桌上时,发现了一封限时信。

那熟悉的字迹。

司马粗暴地撕开封口,里面除了一张离婚申请书外,什么都没有。

"那个笨女人……"

这招一定是从三流的连续剧或电影里学来的吧。她以为寄来离婚申请书就能解决一切?妻子的肤浅让司马想吐。

连好歹要说明一下的常识都没有吗?司马把离婚申请书连信封一起丢在桌上,气呼呼地坐进沙发里。

他知道妻子一定回名古屋的娘家去了。

她只是一个不靠父母就什么也不会的愚蠢女人,一旦有事只知道回家求亲人庇护。

她更不是那种为了不想把儿子交给司马而自力更生,或是躲到朋友家的聪明女人。

反正再怎么粉饰太平离婚也是早晚的事,司马越想越后悔为什么要娶那个女人。

他连儿子在妻子娘家的事也无法忍耐。

"……克弘……"

遮住疲劳的眼睛,司马低声呼唤儿子的名字。

个性内向的儿子最近好不容易跟司马亲近一点,还会问他一些孩子眼中纯真的人事物。

想到在忙碌的假日,还找时间把儿子抱在膝盖上陪他一起念故事书时,那孩子特有的温暖,司马不禁怀念儿子无邪的表情。

"……可恶……"

司马低声咒骂。

好不容易结束了有家归不得、繁忙的下半年,他还想利用难的正月假期好好陪儿子。没想到梦想还没实现就消失了。

"可恶……"

司马独自呻吟。

一个冰冷的早晨。

饭厅的窗户因为雾气的关系,无法看见整理得整齐又美观的庭院。

"老公……"

等一向早起、已用过早餐的英辅出去之后,弥生帮正在看早报的桐原倒了红茶后叫了他一声。

桐原比较喜欢早上喝咖啡,但是在进入桐原家之后,由于岳父有喝热奶茶的癖好,所以桐原也就入境随俗地养成了习惯。

桐原从报纸上抬起头来沉默地凝视妻子的脸。

本来就有点低血压的桐原,最近由于长期失眠,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辛苦。

等四个月的预算编制期过后,就像迫不及待似地,筱田等不到正月就把桐原叫了过去。

老人的执拗令桐原相当苦恼。从第一次应付他开始,对于无法勃起的桐原,筱田总是不厌其烦地舔遍他的全身。

昨天是新年开始后桐原第二次被叫出去,等放他回家已经是半夜三点。

这还是第一次在情事过后筱田主动放他回家。

桐原以明天还要上班为由哀求筱田后,才得以在半夜两点离去。

老实说,已经累到不想开口的桐原,再加上无法排遣的屈辱感,他难以相信自己还能从床上爬起来。

不过,桐原还是从妻子散发出来的感觉中,察觉明显的不同。

乍看之下还难又发现。

要说哪里不同,应该是妻子的化妆变得比较成熟而浓艳。

平常的她淡妆到桐原几乎看不出来的地步,但是今早却明显不同。

说得好听是化妆技巧进步了。

还有服装方面也有显着的变化。总是喜欢穿蕾丝边、那种少女倾向的服装的妻子,今天却穿了一套黑色的薄线衫及紧身裙。

不同的打扮让她比以前更有女人味。

然而,桐原却不记得弥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打扮的。

因为从九月之后,整天被编列预算追着跑的桐原几乎都没有回家。

不过,要是追问桐原,妻子在以前有没有这种变化的迹象,他也没有自信回答得出来。

自从夏天以来,桐原已经有半年以上没有正眼看过妻子的脸了。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扎了马尾的弥生意外地以坚定的眼神凝视着丈夫。

"……什么事?"

桐原吃惊于自己的声音意外的动摇。

"我怀孕了……"

瞬间,桐原不明的她在说什么。

站在餐桌前的弥生居然像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有了孩子……"

面对张口结舌的桐原,女人再说了一次。

那口气虽然沉静,却有着无法动摇的意志力。

"预定八月生产。"

妻子淡淡地宣告。

经过好一段时间,桐原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是吗……"

狼狈的桐原只挤得出这两个字。

自从去年夏开始服侍筱田后,桐原就再也没有跟妻子同床。

而且从得知自己的男性不孕症后,桐原也没有再碰过妻子一根汗毛。

在某些地方有莫名洁癖的桐原,不想让妻子认为无法生育后的性行为,只是把她当成泄俗工具而已,因此不再与她性交。

再何况在不知何时英辅会提出离婚的状态下,桐原也没那个心力去谈房事。

然而,妻子却在这个时候告诉他怀孕的消息。

她怀了一个不是桐原、而是某个陌生男人的孩子。

凝视着眼前的妻子,桐原不禁颤抖起来。

他几乎不寒而栗。

眼前这个毫不在乎地说出自己怀了他人孩子的女人,完全不像桐原所熟知的妻子。

起码在一年前陪他一起去检查不孕的妻子,还充满了纯真的气息,一点不像这么冷酷的女人。

他觉得伫立在眼前的好像是个有着妻子外貌的怪物,而其腹中还栖息着另外一只怪物。

摊着报纸发呆的桐原与面无表情的女人互相凝视。

先移开目光的是桐原。

"我上班去了……"

他从妻子面前逃开了。

搭银座线去上班已经成了每天的习惯。

他惯性地穿上外套,惯性地坐进地铁。冬天特有的暖气充斥在通勤的车厢内。

当列车到达下车的虎门前一站的赤坂见附时,桐原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意识。

预定八月生产的话就是去年十月怀孕……想到这里,桐原不禁头晕目眩。

妻子与自己以外的男人交媾,桐原从来没有想像过背叛,使他的思考变得迟钝。

想到弥生成熟的化妆和打扮,桐原茫然心想自己有多久没有正眼看过妻子了?

在没有正视她的这半年间,妻子已经变成另一个女人了。

如果只是AID怀孕的话,会让她连外貌都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她那近乎憎恨的强烈眼神。

而且,就算是自己忙到几乎不在家,要做AID人工受孕的话,起码也要先知会配偶才合理吧?桐原不想念岳父会如此没有常识。

他更不愿去想还有事后通知这条路。

妻子瞪着自己那异样强硬的眼神。一步也不肯退让的坚强意志。

原本的弥生是个总是像少女般有着含羞的笑,不管做什么都会以桐原的意见为主的小妻子。

然而,在八月底,那个像玩偶般柔顺的妻子即将产下异样的生物。

然后要桐原承认那是自己的孩子。

自己到底对那个女人做了什么……桐原发呆地想。

他做了什么让她必须要以那种挑战性眼光瞪着自己的事吗?有做过强迫让她承受巨大屈辱的事吗?

电车突然剧烈摇晃,踩到旁边粉领族脚的桐原被怒瞪了一眼。他低下头喃喃道歉。

这就是自己人生的答案吗?

想到这里,悲惨和不堪的感觉一齐涌上桐原心头。

他的确无法让弥生孕,也因为工作繁忙或必须打救应酬而整天不在家。但是,桐原不认为自己有哪里亏待了弥生,也不像岳父一样在外面拈花惹草。

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报……?桐原在心中自问。

两年的时间,他在那个家里忍受着种种牵制,和得了无精症后岳父无情的唾骂。

想到日后的前程,同时也为了桐原家的未来,他答应了拿尊严和肉体去侍奉筱田。

成为男人性玩具和耻辱夺走了桐原生存的气力,之后他再也无法像正常男人般勃起。然而,这就是自己趴伏在筱田身前所得到的代价吗……?

在拥挤的地铁车厢中,桐原睁大着眼睛任身体随着车身不快地摇晃。

他回想支持自己到现在、中井所说过的话。一直躺在公事包里的明信片四角都已经被折损了。

他努力回想,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那曾经是桐原几乎能默念,充满温暖而鼓励的话,现在却一个字也想不出来。他绝望地瞪大眼睛。

过了用餐巅峰的时间的员工餐厅,从厨房传来清洗大量餐具的声音。

五个吃完了迟来晚餐后把餐具放到回收台的职员,一路谈笑地走出餐厅。

上午九点半,桐原独自在空无一人的地下餐厅喝着闷酒。

早上跟妻子的对话,如今却像几个月前的往事般遥远。

平常在这种结束一工作的时候,应该除了今天做完的事,以及明天该做的事之外,还得计算这一周的工作量来调整周末日的休息时间才对,但是桐原完全不记得自己今天曾做什么工作。

桐原的体内一无所有。

他连自己现在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

比想啤酒微不足道的醉意,无力的虚脱感更让他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我怀孕了……妻子今早的话突然鲜明地浮现在桐原脑海。该不会是圣女受胎吧?桐原扭曲着薄唇想着。

他茫然地思索自己坚持到现在的人生到底是什么?

那么辛苦挣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价值?桐原凝视着桌上咖啡色的污渍。

他俯视着桌上所有的污渍。算了一遍后又继续望着。

什么都没有留下。

要坏要坏个彻底吧!

如果世界彻底毁灭的话,那自己这个不值三文钱的滑稽人生,也可以就此了结。

他想就此了结……他想结束一切……桐原的脑子里只有这种想法。

午夜十二点的霞关寒气逼人。连细雨都夹杂着寒意。

即使外套也被沁心骨髓般的冷风刮斜的雨丝打湿。

地上老鼠色的水洼溅湿了脚上的皮鞋。

忍受着种种气候带来的不快感,司马从车站折返财政部。

他忘了今天拒绝主计官喝酒邀约而必须完成的工作。

已经走到剪票口才想起自己疏忽的司马,对这前所未有的心感到焦躁。

然而,更令司马急躁的,并不是冰冷的天气和工作上不经意的错误,而是更私人的问题……也就是孩子的监护权。

妻子离家出走的事件发生后,最生气的人竟然是每当父亲批评奈泽美时总是为她说话的母亲。

或许是压抑太久的缘故吧?当司马打电话回家报告奈泽美之事时,母亲的情绪整个爆发了。

司马在电话中告知母亲,克弘已经被奈津美带回娘家时,母亲所表现出来的愤怒非比寻常。

连司马自己都没有想到,平常性格沉静的母亲竟然会如此生气。

总而言之,巴不得早点离婚的司马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联络自己当律师的同学商量怎么争取儿子的监护权。

但是,律师却告诉司马情况对他相当不利,尤其是离婚的主因,又是他因为工作经常不回家的缘故,光是这一点对于他争取儿子的监护权就是很大的影响。

开什么玩笑……司马走在无人的樱田路上兀自气愤地想着。

他可以不再见到妻子的脸,但是无法忍受儿子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生活。

在一路走来顺畅的人生中,陷入了意想不到的泥沼中,那种无力的挫败和不快感,让司马整天焦躁不安。

跟那个女人结婚虽然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错误,但司马更恨的是,自己虽然没能阻止这个错误发生。

满脑子都是儿子的司马走到教育部前面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迎面走来。

光看他踉跄的脚步就知道一定不对劲。

由于夜半的黑暗和下雨的关系,司马看不清楚来人的长相,只觉得他像病人一样步伐不稳。好像快要倒下去了,司马凝神细望。

果然,雨伞从男人的手中滑下。

司马还来及过去扶,男人已经崩溃似地单膝着地。

司马小跑步过去想扶起男人。

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的男人情况真的相当不好,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双手撑地在冷雨中动也不动。

还以为男人年纪不小的司马,走近后才发现居然跟自己差不多。

下一瞬间,男人抬起头来。两人的眼光在伞下相遇。

"……桐原……"

司马不禁皱起眉头低语。

这个可以说是自己最大劲敌的男人,今天不知怎么犯了两次不该犯的错误,而被直属上司山罔叫去训话。心想还真难得的司马在办公室别一端,眺望着桐原没有血色的侧脸。

身体似乎不适地他应该早就下班回去了,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这里?

就着泛黄的街灯看清来人的司马的桐原,又颓然垂下头。

他那种自暴自弃的模样让司马觉得看不下。

"桐原、喂……!"

司马停在原地叫着。他的呼吸因为低温而泛白。

然而桐原还是低着头毫无动静。

"喂、你站起来啊?"

司马一点也不想过去扶他起来。

他像对着动物下令。

"桐原、站起来!"

桐原这才迟钝的摇了摇头。

不想被如此愚蠢的事绊住的脚步的司马,用他平常根本不会用的词汇对桐原大叫:"站起来啊、混帐!"

夜半的气温低得太阳穴都不禁刺痛起来,所有的呼吸都在伞下凝成白雾。

桐原试着想要站起来,但是颤抖的膝盖支撑不住,试了几次之后还是跪了下去。

"桐原。"司马再度叫道。

他一点不想过去帮忙。

在冰冻的寒雨中,扶着剧烈抖动的膝盖,桐原摇晃着上半身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爬满了泪迹。

脸色苍白的男人带着泪痕,好不容易簌簌起身。

表情诡异的他也不拭掉眼泪,就这样凝视着皱着眉头、露骨表现厌恶神情的司马。

司马无奈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公事包和雨伞递过去,桐原没有伸出手,只是小声地说:"……我想死……"

不明白桐原话中之意的司马低头看着他。

男人走了几步,稳如泰山般地把头靠在司马的肩上。

"我……好想死掉算了……"

即使透过外套,也能感觉得底下肌肤的冰冷。

桐原的伞从司马的手中滑落。

"喂、去洗澡。"

司马放好热水,对着连湿外套也没脱下就坐在窗边椅子上发呆的桐原说。

他无法控制自己声音里的不耐。

老说他没想到桐原这么棘手。

我不想回家……我好想死……本想把他塞进计程车里就算了司马,看他那半失神的模样,只好招来车连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不太愿意搭载全身淋湿客人的司机,还是司马塞了五千块给他才勉强把车子开向新桥附近的商务饭店。

在车里,司马横目看着桐原取下眼镜后线条绒细的侧面。而桐原则是紧握着司马给他的手帕和自己的眼镜,瞪大眼睛发呆。

车内虽有暖气,还是温暖不了桐原的身体。在进饭店时司马碰到桐原的背还是一样冰冷而纤弱。

在单人房已满的情况下,司马只好无奈地选择双人房。

而且,如果让现在的桐原单独留在房里的话,难保他不会做出傻事。

财政部菁英自尽人数之多可是赫有名的。

真是惹到麻烦了……。

司马心想要是让他在这里跳楼自杀的话,以后可要夜夜作恶梦了,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桐原。

想到还有文件还没拿,司马打算把桐原塞进浴室后再折回部里拿资料。

如果桐原肯把事情说出来的话那是最好,听完之后他睡下也就没事了。

他真的不想再惹这个麻烦,但又不能抛下他。

"把外套脱掉。"

司马把仍旧发呆的的桐原拉起来,帮他脱掉衣摆弄脏的外套,以及西装上衣和领带。

可能是刚才跪在地上的关系,桐原的西装和外套远比想像得要脏。

待会儿趁他洗澡的时候请服务生送洗就算了,司马粗鲁地把衣物丢到床边。桐原则蜡像似地一动也不动。

司马抓住桐原只剩衬衫和内裤状态的手腕,那肤触竟然异常冰冷。

"冷啊……"

他认识有这种毛病的女人,但不知道连男人也会有。

"……对不起……"

或许是听到司马的低语,还有自觉给别人添了麻烦或下意识反应的桐原低声说。

"去把身体泡暖吧,我还要绕回办公室拿东西。"司马把桐原拉到浴室门口顺便将浴衣递给他。

"……你……别放我一个人……"

像孩子似地把浴衣抱在胸口,桐原第一次向司马哀求。

那清澈而充满不安的哀凄声让司马怔了一下。

一头湿透的乱发让桐原端整而神经的脸宠令人产生同情。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窥伺到那即将崩溃的脆弱。

第一次看到没有戴眼镜,而且还是如此近距离之下的桐原,司马找不到他平常那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我只是去拿一下明天必须完成的工作而已,马上回来。"桐原虽然还是一脸痛苦的模样,不过却没引起司马太大的关心。

他关上浴室门,拿起房间钥匙急急朝电梯间走去。

在饭店门口坐车回到部里拿了东西之后,司马又立刻坐上在外面等候的计程车回到原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顾虑桐原。

光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有哪里不对,人在崩溃的时候就是那种状况。

除了工作上累积的压力之外,司马想起以前听有贺说过桐原得了无精症,以及川村提起的他被强迫服侍筱田的事。

在多重压力下他终于崩溃了。司马想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吧!

从桐原以前的态度看来,他也有某种程度地在意司马的存在。在被司马抓住那么多弱点之下,桐原已无法再成为他的劲敌了。

然而,现在的桐原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等司马抱着资料回到饭店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了。

看到司马回来,穿着浴衣坐在床边发呆的桐原被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刚才又哭过了吗?他的眼眶泛红。

"暖过身体后就赶快睡吧!"

司马边脱下外套边说。

等桐原睡着后,自己就可以回家继续未完的工作了。

"……我在好久之前……就已经睡不着了……"桐原茫然地说。

"身体虽然累得像烂泥一样……但头脑就是清醒得睡不着……在睡不着的状态下手脚渐渐冰冷……就这样熬到天亮……"真不想再听到这些麻烦事……司马无奈地坐在桐原面前的床边。"……要不要喝酒……"

在司马面前不安地游移着视线的桐原像想起似地问。

"好啊!"

跟同期又不是特别好的司马一起,还不想一个人独处,看来桐原这次病得不轻。

打开一罐新酒,司马在自己和桐原的杯中注入液。

"我太太怀孕了……"

接过杯子的桐原低语。

瞬间,司马反而被桐原的美声所惑。

他想起刚入部时,在内线听到桐原声音所留下的感叹。

"那很好啊……恭喜你了……"

他不是得了无精症吗?司马虽然疑惑,还是先社交辞令一番。

"……我无法生育……"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凝视着杯中液体的桐原才黯然地说:"我有严重的男人不孕症,连现代医学都无法治愈……"他是默认妻子的外遇吗?还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从桐原凝视着一点的眼神中,司马实在找不出答案。

只知道他在精神的压迫下,已经失去了平常该的冷静与能力。

"听说最近的日本夫妇十对里就会出现三对不孕症……这并不是你的责任。"司马安慰既无诚意而且敷衍。

"而且……我最近……情况不好……,已经半年没有跟妻子行房……"这个男人已经不行了,不知道第几遍的想法又在司马及中浮现。

一个有着最起码自尊心的男人,怎么可能在外人面前把这种事说出来,那可是男人最后的自尊啊!

还是他连自尊都没有了?司马凝望着男人苍白的脸孔。

"不举啊?"

这句明显充满嘲笑和恶意的话让桐原惊跳了一下,然而他连否定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回答的桐原只是喘息地凝视空中一点。

"我听说你去陪筱田雄一郎……"

事到如今还顾忌什么?算是照顾他的代价吧,司马八卦地探问。

他并不期待桐原承认,只是有点想虐待他而已。

司马的恶意让桐原颤抖,他低声喘着气说:

"……就是从那时开始……,从那之后,我就完全不行了……"桐原单手遮住脸,又弄乱了湿发。

他的反应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要是司马的话,即使是事实他也绝对会否认到底。

因为承认被同性强迫发生性关系,或是变成同性的性玩具,对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和不名誉。

再加上导致不举,男人的尊严可说是被彻底践踏。

然而,这对桐原来说是攸关生死的问题。

已经变成不举的他,要是再失去筱田宠爱的话,就真的走设无路了。

难怪他会口口声声想死……司马俯视着眼前的男人。

从有点短的浴衣下摆露出他白皙的赤脚,那像女人一样纹理细腻而白皙的脚踝。

或许这就是他吸引男人的地方吧!司马冷淡地想。

还有……就是声音。

要是从他那神圣而禁俗般的音质里发现一丝情感的话,一定充满了蛊惑的感觉吧!

司马这才想这个男人自从入部以来,就常被评为拥有独特魅力之事。

突然间,他发现眼前的男人全然不看自己。

他不是因为在司马面前局促不安,也不是由于神智还未回到正轨,只是他害怕得不敢与人视线相接而已。

越是逃避视线就越会引出人类的嗜虐心。桐原一定没有发现,他这种习惯已经引起人类最基本的好奇心。

"我现在也是离婚,正在争取小孩的监护权。明明是我老婆自己离家出走,律师却说情况对她比较有利。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幸而已。而且,关于不举你应该去找精神科医生商量才对,告诉我也没有用。"桐原惊慌地游移着视线。

"……这种事我怎么说出去……"

司马心中的不耐在这时达到顶点。

这个人根本没有自觉是在司马面前说话。而且,说不定他连自己在跟谁说话都不知道。

要不然怎么会说出如此愚不可及的答案?

要是司马的话,与其把弱点暴露在别人面前,还不如偷偷求助于医师。

看来这个男人真的已经失常到差不多了。

或许只有死才救得了他吧?

攀附名门当了入赘女婿却生不出后代,还屈服在筱田的压力下,成为他扭曲欲望的泄品,到后来变成不举,老婆还有外遇。

已经悲惨到这种地步的桐原无法主动提出离婚,弄到现在像神经病般失常,真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拜托你赶快睡吧,我还得回家把明天要交的工作做完。"谁有空再陪他浪费时间?想死就自己了结吧!

自己一定是哪根盘不对劲才会陪他到现在。司马摇摇头,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

"等一下、司马……。你别走,别放我一个人在这里……"不知道在害怕什么的桐原拼命抓住司马的手。

"求求你别让我一个……"

他嘴上念着想死又不愿意一个……,那种矛盾的心态让司马发笑,然后残酷地一根一根把桐原的手指扳开。

"政治家最后的手段,就是用手指插进自己后面刺激前列腺啊!这么做的话连六十岁的老头都会勃起。"司马嘲讽的揶揄让桐原霎时无法呼吸,接着又哀求地望着他。

"……司马……"

他呻吟喘息着。

"司马……求你救救我……、司马……"

这还是司马第一次听到,有人像念咒似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像要捕捉他视线似地,桐原望进司马的眼底深处,听着男人用他低沉而清澈的声音,就像是自己唯一救星似地不断呼叫他的名字。

发现自己似乎被吸引的司马不禁苦笑。

他讶异着自己怎么会被几乎可以说是讨厌的男人吸引,却无法再度推开他的手。

"你真的有问题……"

司马摇头叹道。桐原只是沉默地流泪。

在充满暖意的房间里,看着男人的眼泪滴落在他青白的肌肤上。司马第一次觉得男人的眼泪是这么美。

放开司马的手,男人开始啜泣。

男人遮住自己的脸低声鸣咽,他搔乱自己的头发,为了消灭声音而啃噬自己的手掌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桐原重复着这相当幼稚的动作。

他是真的想死,同时也真的不想死。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桐原看来格外而危险。

司马第一次觉得他那纤瘦的背影充满了哀伤。

怜悯地感觉超过了嘲讽。

他花了一点时间来鼓起勇气。为了接下来的行为,他心中有许多必须跨过的禁忌。为了超越那些东西,他需要一点时间。

"只有一次。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负责。"司马看着桐原紊乱的头发宣言。

即使发丝潮乱,桐原还是个充满洁净感的男人。从他的发线间隐约透露出的白色头皮,散发出异样的吸引力。

桐原咬着食指抽噎起抬起头来。

"别咬手指,会受伤。"

就像安慰小女孩似地,司马轻轻拉开桐原咬住的手指。

"……啊……"

饮进司马两根手指的桐原从喉底深深地喘息。

"……啊啊……"

桐原垂下的眼睑不住的轻颤。

从浴室里借来润丝精,好不容易才忍着痛苦包容下司马两根手指黏膜,开始强烈地收缩。

司马侧躺在桐原的身边,沉默地俯视着他的反应。

他白皙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汗。

乍到他紧握住自己衬衫下摆的纤细手指,司马不禁心想自己可能无法手下留情。

这个男人的精神已经崩溃到一个界限,要是连身体都损坏的话不会变成怎样?司马莫名冷静地想着。

侵犯他的感觉就像抚摸着被打上岸的鱼肚一样。生理明明厌恶,却又有掩不住的好奇和魅惑。桐原那毫无防备的身体,随着司马手指的任何一个小动作而敏感反应。

他按住桐原反射性想要逃避的肩膀,翻开他的浴衣下摆,伸手探索那本不应该摸索的地方。

男人的身体跟女人在基本构造上就不相同,不像女人一样天生就有接受男人的器官。然而,那种触感却又比想像中柔软,司马继续深入那缺乏滋润的内部。

"……!"

低沉的喘息后,桐的圈上司马的颈项抖动着腰身。

感觉桐原明显不同的反应,司马再轻压了一下指腹所碰到的那一点。

"……啊啊……"

桐原低沉的声音微带着沙哑,这次腰间的反应更明显了。

"这里……?"

抱住男人攀附的身体,司马在他耳边低问。闭上双眼的桐原咬住下唇不停点头。

"啊啊……啊……啊……"

桐原的喘息声逐渐嘶哑起来。

他那原本派不上用场的下半身也开始有了反应。

就像他本人所说的,即使爱抚也起不了作用的下半身,却在司马弹指之间像女人般蠢动起来。

"你这种身体……要怎么讨筱田欢心……"

拨起他湿乱的前发,司马好奇地问。

桐原睁开泪眼。

"……用舔的……"

"舔……?"

桐原发出低吟,把头埋在司马的胸前。

"因为没有用……所以我只能用舔的……。即使他抚遍我的全身也毫无感觉……"不知是想到当时的屈辱还是现在的快感,桐原再度落泪。

"我只能舔他……趴在他的身前……。他像橡皮一样……我宁愿去舔真正的橡皮……"被问及丑陋情事的桐原似乎燃起了被虐的欲火,他含着泪水扭摆腰肢低声喘息。

会意的司马再加重了手指的力量。

"啊……啊、啊啊……!"

突然按捺不住的桐原放声叫了出来,他紧抱住司马的手腕,像女人一样达到了高潮。

连拉好衣摆的力气也没有,桐原像死角般瘫在床上。司马凝视着玷污自己掌心的白色液体,心想这就是无精症男人的精液。

"舒服了吧?"

司马到浴室把手洗干净才出来。

还躺在床上的桐原勉强拉好衣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下次就像刚才一样专攻那一点就行了。"

司马把毛巾丢过去。桐原艰难地起身。

"……司马……"

看到坐在床上的桐原敞开的衣领间,透露出的白色颈项和细瘦的肩膀,司马不禁有点动摇地移开目光。

那种慵懒的感觉比女人更情色。

桐原轻舔自己干涩的嘴唇。

"……求求你……再一次……"

这个男人真的有毛病,司马笑着想。

他真的连自尊也消失无踪了。

这次可不是手指就能解决。

明显地嘲弄完桐原后司马有点后悔了,被说成这样有谁会不生气?

桐原垂下眼睛陷入深思中。

然后他轻唤了一声……司马。

"我会舔……我会舔你……,所以求你……再一次……"用细瘦的手指撩起头发,桐原又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的薄唇潮红得令人想入非非。

"你……来真的?"

司马耸耸肩。

桐原没有回答,只沉默地走下床跪在司马的面前。

桐原陶醉地看着自己掌中越来越强壮的司马。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解开男人的皮带和长裤,但是不适应的感觉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在浓密的毛发中以理想的角度站立起来的男人分身,跟筱田萎靡而丑恶的下体完全不同,充满了年轻的生命力。

用手指搓弄司马那比一般人更大的尽寸,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含了进去。

感觉到司马在瞬间屏住呼吸,桐原把男人的高昂更深地含进嘴里。

把自己所没有的强壮力量含进口里就仿佛能获得同样的力量,那倒错的异样冲击在桐原体内奔窜着。

"……喂……"

司马用他灵活的手指抚摸着桐原耳际,用困惑的声音叫他。

平常的司马虽然是个冷漠的男人,但是此刻的爱抚却充满技巧且有不可思议的温暖。

桐原嘴里含着灼热的肉块,还抬起眼来仰望着司马,随即又低下头去专心地以舌伺奉。

司马呼吸急促地抓住桐原的头发,然而桐原还是不为所动地握住他的分身,上下移动着嘴。

他不像在应付筱田时充满厌恶的感觉。

反而陶醉地感受在自己口中坚硬茁壮的高昂。

希望他赶快成长,就像刚才一样引出自己体内那几乎痉孪的快感……。抱着这样的信念,桐原跪在司马张开的腿间努力爱抚。

经过了半年、甚至一年以上的禁欲岁月,桐原不容许好不容易才解放的欲望就这么消失了。

快一点、快一点……。桐原吞噬着司马完全勃起的分身,闭上眼睛全心运用着舌尖。

突然,司马不发一言地拽住桐原的头,把自己的下半身从他的嘴中抽出。

口间还残留着透明唾液的桐原,湿润着眼睛仰望着他。

司马粗暴地拉起桐原跪在地毯上的身体往床上带。

把身上凌乱地缠着浴衣的桐原推倒在床上,司马发出类似动物般的呻吟,动作迅速地扯下领带和衬衫。

不到几秒钟,被抓住双腿的桐原,暴露出他那刚才抹过润丝的密处。

司马粗野地跨在桐原身上,也不给他抵抗的机会就伸指再度撑开他的窄道。

"……好痛……!"

那狂暴的行为让桐原不由自主地抓住司马厚实的肩膀抗议,然而或许是有过第一次的吧,他的内部竟然顺利地接纳了司马的手指。

"啊……啊……"

桐原无意识地喘息,含着泪水仰望司马并且摆动腰身。

"……嗯啊……啊!"

擅于性技的男人立刻就能把握到重点。

被执拗地攻击内侧某一处的桐原不觉发出黏腻的鼻音,更加用力地抓住了司马的肩膀。

那足以让脑部麻痹的快感冲击着桐原的双腿之间。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交给司马所给予的无上快感。

曾经解放过一次的身体再度复苏,随着司马指尖的动作而愉悦跳动着。

"啊……司马……司马……"

桐原痛苦地呼叫男人的名字。

下一瞬间,男人抽出手指,取而代之的是更热更大的物体。

"啊啊、……啊啊!"

抱起他意外柔软的腿弯,司马加入体重慢慢潜入桐原体内深处。

在男人粗暴的摇晃下,桐原听着那好像不是自己而宛如女人欢喜的娇吟声。

男人压迫的体重以及从内侧紧近心脏的压力,让桐原几乎喘不过气来。

承受男人的肉体,不断剧烈呼吸的桐原脑海里已是一片空白。

已经分不清楚那是快感还是什么,桐原抓住床单迸射出白浊的液体。

无视桐原弄脏了自己腹部和胸部的液体,司马仍旧昂然地上下摆动着摆身。

他听不清楚司马说了些什么。

被他从内侧摩擦,桐原的下腹又再度站起。

意识逐渐朦胧的桐原,只能为了更深地迎入男人的肉体而扭摆腰肢。

司马有点茫然地从怀中晕厥的男人体内抽出自己。

将身体从黏膜中抽出时,充满了近乎快感的压迫感。他在欲望残渣的煽动下,皱眉舔了舔干热的嘴唇,拨开躺在自己身下男人迷乱的前发,确定他是否就是桐原。

他那挺直的鼻梁和微启着唇晕厥的表情。眼前这张线条纤细的男人脸孔,千真万确就是桐原。

"不会吧……"

司马自言自语。

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尝试过的快感。

而且还是在自己一向视为劲敌的同期的体内。

那种令人狂乱的兴奋是什么?司马自问着。

他记得第一次抱女人的时候都没这么失控。

"饶了我吧……"

自言自语的司马放下还抱在怀里的桐原的走下床。

他连自己什么时候把衣服脱掉都不记得。

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在邻床,司马走进浴室。

他转开热水,将桐原弄脏自己腹部的液体洗掉。

自己怎么能忍受同性的精液射撒在身上的行为呢?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司马不断地抹去挂在鼻梁上的水滴。

洗完澡让朦胧的头脑清醒一点后,司马在镜前擦拭着湿发。

拥有一身均匀身体的男人在镜中看着自己。

完全看不出是会放任欲望专向同性、饥不择食的男人。

但是,跟妻子不和已有一年的司马,当然没有同床,虽然在有贺的介绍之下跟几个女人睡过,想到跟最后一个女人睡过的时间,难道是禁欲半年出了问题吗?司马把脸埋在毛巾里不得其解。

而且,握住桐原的弱点也就算了,居然还顺水舟地跟他发生关系,这不是自己该有的行为啊!

看他的模样,说不定不会记得今天发生过的事。果真如此的话,明天早上一定得赶快取回主导权不可……,在心里下定决心的司马拿起挂在门上的浴衣穿上。

不过,那种异样的魅力又是什么?司马绞着洗脸毛巾暗想。

他不是没有碰过舌技更好的女人。

然而,桐原那拙劣的舌技居然能让自己在瞬间忘我……。司马想起刚才他跪在自己面前含住下体的表情。

那像是断了弦的声音、表情以及感觉,还有普通的女人也难以匹敌,充满脆弱的艳色。难怪筱田会对他异常执着。

能够一眼就看出桐原特质的筱田不愧是男色界的行家。

抱着复杂的心情,司马拿着拧干的毛巾回到室内,俯视着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半裸男子。

他该不会死了吧?有点担心的司马把手放到桐原的鼻下。

确定他还有气息后才松了口气,帮他擦拭被自己弄脏的下半身。

"……嗯……"

温暖的毛巾让桐原缓缓睁开眼睛,但是随即又像失去意识似地沉沉睡去。

那是一种十分消耗精神以及体力的睡眠方式。

不能把处在这种状况下的桐原丢着不管,司马把他的衣服拉好抱起来移到隔壁床上。

如此大的动作仍没有把桐原惊醒。

我到底在做什么?对自己抱持疑问的司马把脱下的衣服用衣架吊好,这才开始找开该做的文件。

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半。

投宿的客人都已沉睡的饭店里,只听得到空调的运转声,这更让司马意识到自己与桐原共处一室的事实。

司马回过头看着在床上沉睡的男人。

他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非把情绪切换到工作上不可……,司马甩甩头,再度把精神集中在桌上的文件里。

一向把闹钟定在七点前的司马准时醒来。

他立刻知道自己不是睡在家里有卧室。

身旁的桐原还在昏睡中。

司马好不容易把工作解决完已经是清晨五点半了。

两个男人激情过后的床上无法睡人,司马只好跟桐原挤在一张床上休息。

他虽然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头脑却异常清醒。

"桐原,起来了。"

司马把还睡着的桐原摇醒,拉进浴室后转开热水。

而自己就利用这段时间整理仪容。

司马边套进衬衫的袖子,边在心里下定决心绝不能承认自己的错。

当他为了刮胡子再度踏进浴室的时候,被他吓了一跳的桐原赶紧藏住身体,他却不在乎地做起自己的事。

昨晚都已经丑态毕露了,现在再藏也没什么用,桐原尴尬地微笑。

不能把弄得一塌糊涂的床放着不管,司马无奈地掏出几张纸钞压在被子下面。

然后他打电话请客房服务送两份的早餐来。

刚好七点,男服务生把昨晚桐原送洗的衣服送了上来。

司马把衣服塞进刚好从浴室出来的桐原手上桐原尴尬地开始着衣,司马从他手上抽出领带。

"你喜欢朴素的式样?"

司马把领带挂在自己颈上说。

被夺走领带的桐原微微埋怨地看着他。

司马把自己的领带丢过去。

"我昨天拒绝上司邀酒,不能让他知道我住在外面。"立刻会意的桐原不发一语地打上司马的领带。

打上司马黄色领带的桐原看起来更纤瘦了。

听到房间门铃响,桐原反射性地畏怯起来。

"送早餐过来了。"

听服务生的声音,司马丢下桐原走到门口。

"我帮您送到里面。"

服务生殷勤地说。不想让他看到凌乱床铺的司马摇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谢谢。"

目送服务生离去的背影,司马把餐车推入房里。

在司马把餐具摆上桌子的时候,站在窗旁的桐原沉默地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吃吧!"

司马找开电视,转到NHK频道催促着桐原。他摇摇头。

"……我吃不下。"

那哀凄的诉说声只换来司马冷漠的一瞥。

"还是得吃吧?我可是亲人去世也一定会吃早餐主义。"司马并没有要威胁他的意思,然而桐原却害怕地缩起身体,伸手拿起汤盘。

两人在播报新闻的时候一语不发地吃着早餐。

司马把早餐吃得精光,但是桐原就像他所宣言,面包和汤都只吃了一半,只是苍白着脸色坐在原地。

准备要出房间的时候,司马无言地帮桐原整理歪斜的领带。

桐原垂下眼睛,凝视着男人替自己整理服装的手。

司马就这样带着桐原到柜台去结帐。

"你还是有用啊!"

在车站买标的时候,司马附在桐原耳边有点像封嘴似地低语。

本来还一路沉默的男人此刻才像找回自己似地,用一如往常愤恨的眼光回瞪着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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