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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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紧张和焦急之中,程家上下,就这么惶恐地渡过了难耐的四天。

这几天来,嘉颜那残酷的病情,早已彻底敲醒了程鸿业的理智。为了那些过去的伤痛,他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也害得心爱的恋人,受尽了委屈,吃尽了苦头。远远地望着嘉颜那衰弱的样子,程鸿业暗暗地下定了决心。只要嘉颜能好好地活着,只要他能留在他身边,那他一定要好好地补偿给他,一定会给他他想要的幸福,让他开开心心地生活。

直到第五天早上,程鸿业才终于盼到了医院的确诊报告,通知他会在上午,将嘉颜转入了单人病房。

那是在嘉颜入院的第二天,程鸿业就为他定下的高级病房。包括浴室厨房在内,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绝不亚于宾馆的蜜月套房。连带着日夜轮班的三个看护,程鸿业也早就请好。

接到了这个好消息,尚在工作中的程鸿业,马上就推迟了将要进械幕嵋椋舜掖业馗贤艘皆骸三步两步地踏进了病房,程鸿业立刻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嘉颜,正目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仿若是俱没有灵魂的娃娃一般,那双空洞的眼睛,毫无一丝生气。

“啊,程总,你来了。”正在一边收拾着碗筷的看护,马上就识趣转过身来:“他醒了一会了,稍微吃了点东西,不过胃口还是不太好。”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想和他单独呆一会。”

心痛地看着嘉颜憔悴的样子,程鸿业小心翼翼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嘉颜。”

等到看护带上了房门,程鸿业马上就握起了恋人的右手,轻轻地在脸上摸索着。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见,也看不到,但是你还是能感受到我的,是吗?我是业,我来看你了,你知道吗?”

打开了嘉颜的手掌,程鸿业让他的手指,慢慢地滑过自己的五官,最后又放到了嘴边,轻轻地吮吻着。

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这双眼睛,这片嘴唇,他曾触摸过不知道多少回,即便是化成了灰烬,当风将他吹过他的身边,他也一定会认得出来,那就是他的男人,就是他一直在苦苦追求的心上人。

可是,认得出来又能怎样,即便能偎进他的怀抱,又能怎样。都已经是废人一个了,都已经只剩下这俱空壳了,那身外的一切,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可言,难道真的要他做一个,只能任人摆弄的玩具吗?

挣扎着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嘉颜闭上眼睛翻过身去。

“嘉颜,是我啊,你认不出来了吗?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们能复合吗,我现在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我们和好吧。”

没想到竟然会遭到拒绝,程鸿业马上又不死心地坐到了另一头,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嘉颜的脸庞,一边低头轻吻着他的发际。

再次用苍白地手掌,推开了男人的脸庞,嘉颜仍然一语不发地翻了个身。

“嘉颜,你不理我了吗。”

这时才如梦初醒的程鸿业,不可思意地望着恋人瘦弱的背影。

他最大的愿望,不就是要重新开始吗,他不是想要他的爱吗,为什么现在他都愿意答应了,嘉颜却要摆出这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嘉颜。”

再一次伸手搭上了嘉颜的肩头,程鸿业又傻傻地推了他两下。但是同样的,他也再次被嘉颜拨了开去。

不知所措地看着嘉颜那倔强的背影,程鸿业已完全被弄懵在了那里。在他原先的想象里,此刻的嘉颜,应该是既感动又委屈地,在他怀里嘤嘤哭泣才对。在这么孤独,这么无助的时候,他应该要紧紧抓住他不放,乞求他的怜惜才是,可为什么到了现在,嘉颜却反而要将他推开了呢。

就这么出神地呆了好一会,等他再想要努力一次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虚弱的恋人,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如同这天一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程鸿业每天都去探望嘉颜,也每天都试图和他修好,可是嘉颜却从来没有领过他的情,对他的所有好意,也全都就不予理睬。非但如此,而且随着时日的增加,随着寂寞的累积,嘉颜心中那满满地哀伤,也逐渐地转变成了怨恨。在这空空荡荡的黑暗世界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回忆和思考。历数他们过去的种种往事,嘉颜只觉得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愤恨。从他们的相遇到分开,从重逢到受伤,其中可称得上幸福的日子,是何其的短暂,而男人施加于身上的折磨,却是如此的漫长和深刻。扪心自问,嘉颜没觉得自己有做错过什么,为了这个男人,为了这份感情,他已经倾尽了所有,可最后换来的却只是一个耳光,一份背叛。难道他的真心就这么不值钱吗,既然都没有人会需要了,那么就让他的心,也跟着他感觉一起消失了吧。

慢慢地,随着精神的逐渐崩溃,嘉颜的睡眠时间却变得越来越长,胃口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小。端上来的东西,几乎都吃不上两口便撤了下去。没过一个星期,他就只能依靠着点滴,来维持着衰弱的生命。

在医院里躺了将近两个星期,因为考虑到他的精神状况,在程鸿业的说服之下,院方终于同意让嘉颜出院治疗。

这天一早,程鸿业便带着方叔直接来到了医院。

“嘉颜,我们回家了。”

虽然知道明嘉颜不能听到,但在推门的时候,程鸿业还是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

可是踏进房间,他看到的却是跪倒在地上,四处摸索着的嘉颜。

“嘉颜,你怎么了?”

“来了,来了。”

就当他奔向嘉颜的同时,那个看护,也从浴室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啊,程总,我去给他拿便壶去了,没想到他会下来。”

看到程鸿业脸色不善,看护马上就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哦,放下吧,我来服侍他。”

经过了这两个星期的守候,程鸿业早已没有了初时的傲气。虽然嘉颜的冷漠拒绝,对于他那比天还高的自尊心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侮辱。可是面对着身受重伤,又失去知觉的可怜爱人,即便是有再多的不满,他都已经无从发泄了。更何况比起这些,嘉颜那日渐脆弱的样子,更是让他觉得无比恐惧,他好害怕自己稍一疏忽,就会折断了恋人那细小的命脉。

小心地将嘉颜抱到了床上,程鸿业轻轻地褪下了他的裤子。衣服下面的躯体,现在只能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了,深深凹陷的腹部,和鲜明突起的髋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怖。

感觉到是谁在服侍他方便,嘉颜抗拒性地扭动了几下,可是敌不过男人的坚持,和生理的需要,最后他还是放弃地将通红的脸庞,转向了另一边。

将一切都打点妥当,大约一个小时以后,程鸿业就抱着嘉颜离开了医院。尽管嘉颜始终都不愿意待在他的怀里,可是一路之上,程鸿业还是小心地把他捧在手上,唯恐一不当心就碰到了哪里。

从这天开始,嘉颜便再次住进了程鸿业的房间。他的一切行李品,也早已在几天前就搬了进去,就好象是回到了几年前那样,这里的一切都依照着那时的习惯分配着。可是不同的是,如今这房间的一个主人,却已没有了当年的活力。

躺在这张熟悉的大床上,嘉颜的心情一点都没有好转。尽管程鸿业每天都准时回来陪他,白天也有从不让他落单,但是嘉颜的精神却依然在迅速地萎靡着,依然还只能依靠着点滴,来维持着脆弱的生命。以至于他那粉嫩白皙的手背上,也慢慢地布满了深褐色的针眼,青青紫紫地痕迹,让人看了霎是心疼。

六月三十日夜晚,帮嘉颜洗净了身体,程鸿业抱着他一同躺到了床上。

“嘉颜,明天慕华他们就要回来了,你喜欢吗?”

轻轻地抚摸着嘉颜的头发,程鸿业的声音中,充满了哀伤的神情。到了今天,嘉颜情况已经恶化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最近两天来,他不但没有进过什么食物,而且连神智也衰褪得十分厉害,一天中的一大半时间,他都是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怀抱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恋人,程鸿业的心里,已不光再是恐惧,痛苦和期盼了,还有那对爱人的深深眷恋,也同时占满了他的心扉,过去的那些美好回忆,如今都好象是尖刀般地戳刺着他的胸口,让他感到无比的痛心,也无比地怀念。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再回到那重逢的一天,再会到一年以前,如果可以那样,那他绝对不会再让仇恨蒙蔽了双眼,也绝对不会再说任何一句绝情的话语,他一定会好好地珍惜嘉颜,爱护嘉颜,怎么样都不会再让他受一丁点的委屈。

可是,这一切的领悟,似乎都来得太晚太晚。如今的他,即便是有满心的情话,满心的忏悔,都已经不能再传进嘉颜的心里,这个美丽的恋人,就象是一朵被严霜打过的玫瑰般,正迅速地凋零着。

现在他唯一能够指望的,就只有明天了,但愿慕华他们的到来,能带给嘉颜新的生机。无法想象,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嘉颜,那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再多的财富,再多的名誉,没有了可以共享的对象,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假如可以调换的话,他宁愿用这一切,来换回嘉颜的生命,只要他能活下来,渐渐地好起来,他真的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舍弃。

“嘉颜,你一定要好起来,我求你了。只要你能好起来,你想要怎样都可以,就算是要我把心挖出来,我都愿意给你,所以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活着,我不能失去你。”

抱紧了怀里那温热的身体,程鸿业的泪水,不自觉地浸湿了身下的枕头。

伤心地哭了好一会,就当他迷迷糊糊地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本来毫无动静的嘉颜,忽然挪动了一下身体,慢慢地滑出了他的臂弯。看着已虚弱到了极点的恋人,仍然要挣扎着背过身去,阵阵揪紧的胸口,也让程鸿业的心痛,在此时到达了顶点。

再次贴紧了嘉颜的身体,程鸿业不顾一切地把泪水,全都洒在了恋人身上。

第二天早上,一夜无眠的程鸿业,终于在9点多,等到了慕华他们的到来。

“哥哥。”

“大哥。”

一走进卧室,慕华、思源、旭东和旭海,立刻就飞奔着扑到了嘉颜身边。

“大哥,你怎么了,是我们啊,我们回来了,你看看我们。”

看着从小相依为命的大哥,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们几兄妹顿时就哭了出来。

感觉到被很多人推搡着身体,嘉颜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睛,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臂。

“大哥,是我,我是思源啊,大哥。”

因为已在电话里得知了嘉颜的病情,所以思源马上就握住了嘉颜的手掌,把它放在脸庞上头发上摸索着。在思源的提醒之下,慕华也赶紧爬上了大床的另一边,抓起了嘉颜的另一只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上了“哥哥”两字。

就这么忙了好一会,在几个兄妹的共同努力下,嘉颜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颤抖着握住了弟妹的双手,他的泪水就如同波涛般,汹涌地流了下来。一时之间,欣喜和悲伤,感动和痛苦,全都聚上了心头。在亲人的怀抱里,嘉颜毫无顾忌地宣泄着这一年来的委屈。

看着他们兄妹五人哭成了一团,程鸿业的心里,也是五味俱全。嘉颜终于有了反应,找到了和外界交流的方法,这让他觉得万分惊喜,可是这么伤感的场面,同时也让他觉得自责和心酸。搂住了靠过来的妹妹,他们兄妹两人的眼里,也全都盈满了泪水。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终因嘉颜体力不支,昏睡过去,才让慕华他们停了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摔成了重伤,哥哥是绝对不会这么颓丧的。你一定还有事瞒着我们,能让这么坚强的哥哥,哭成了这样,一定不是小事,告诉我们,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从嘉颜的床上下来,慕华一把就抓住了程鸿业的衣襟,激动地逼问着。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无缘无故,哥哥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还把自己弄得这么憔悴。

“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嘉颜……。”

本来就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在慕华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程鸿业就简略地将这一年来的情况,大致地叙述了一遍。

“你这个混蛋!”

程鸿业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慕华立刻就愤怒地给了他一拳,随后在众人的惊呃之中,他又接二连三地打了他好多拳,直打得那个男人一阵趔趄,坐倒在了沙发上。

“慕华,慕华,别打了,别打了。”

看着哥哥和情人闹成了这样,鸿轩的心里也是万分痛苦。从后面抱住了慕华的身体,她难过的哭了起来。

“这件事的确是哥哥不好,可是哥哥已经悔过了,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这种事,根本就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你看看我哥哥,他都成什么样了?他答应过我,会好好保护他,爱护他的,可是现在却把他折磨成了这样,这叫我怎么原谅,这叫我哥哥怎么原谅?”

“对不起。”

“现在再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哥哥他根本就听不到,就算听得到,我想他也不会再要听了。

既然你这么不在乎哥哥,哥哥也不愿意呆在这里,那我还是带他离开比较好,省得防碍了你寻欢作乐。”

“不行,你不能带走他。”

刚刚还黯然颓废的男人,一听说嘉颜要走,马上就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挡在了大床前面。

“他是爱我的,我也爱他,我们两个不能分开。”

狠狠地瞪视着被吓到的慕华,程鸿业随后又慢慢地缓和了语气。

“况且以嘉颜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根本就不适合搬动,还是留在这里吧,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真的再也不会伤害他了,这是最后一次了,绝对不会了,相信我吧。”

“是啊,慕华,我哥哥从来都没有向谁低过头,他都这么认错了,你就相信他吧。再说你哥哥百般忍耐,也是为了两个人的感情,你就不要再拆散他们了,我也求求你了。”见他们的话题已陷入了僵局,鸿轩马上就插了进来:“再说,当初你哥哥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哥哥是怎么样的情景,你也不是没有看到,他差点都要崩溃了呀。你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和那时也差不了多少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一定会好好补过的。”

紧张地望着情人那阴晴不定的脸色,鸿轩边说边哭地偎进了慕华的怀里。

一边是终生相伴的爱人,一边是被折磨至深的哥哥,此时的慕华也已经茫然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无法了解哥哥的想法,万一嘉颜真的还在爱着这个男人,那么他的决定,很可能就会关系到他的生命。

左思右想都无法抉择,慕华救助般地望向了一边的思源。

“二哥,我、我想我们还是看看吧,如果他真的对哥哥好的话,我们也不要为难他们了。可是,万一不是那样的话,那么就算是要饭,我们也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用手背擦拭着不断掉落的泪水,思源的脸上布满了凄楚的神色。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他的,你们放心好了。”见众人都已经有点软化,程鸿业赶紧趁热打铁地劝说着:“趁着嘉颜睡着的时候,你们快去整理一下,等会他醒了,还要找你们呢。”

想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那满怀悲愤的四兄妹,又狠狠地瞪了程鸿业好一会,这才无可奈何地跟着方叔走出了卧室。

自从他们兄妹重聚以后,嘉颜的精神状态,果然就有了明显的改善。随着食欲的增加,他的身体也慢慢地恢复过来。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他皮肤上的麻痹感觉,就逐渐地消失殆尽了。由于触感的复苏,连带着他和外界的交流,也变得习惯起来。虽然嘉颜仍然不愿意说话,可是通过触摸和写字等方法,他还是能大致了解别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而且最让大家吃惊的是,从那天开始,程鸿业果真就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脸面,尽心尽力地服侍着嘉颜。从清晨的穿衣,到夜晚的洗漱,无一不是他亲自料理,就连个人最隐秘的生理问题,也常常都是在男人的扶持下进行的。

渐渐地,随着时日的推移,程鸿业的诚意和坚持,终于慢慢地打动了慕华他们。看着这个风光耀眼的男人,在哥哥面前是如此的伏贴顺从,他们也都不再提起那些生分的话语。

不过,最让程鸿业感到高兴的,还是嘉颜的变化。经过了大约一个半月的努力,虽然嘉颜仍然对他置之不理,但比起初时那完全抗拒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有那么几天,当他心情还好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从程鸿业的怀里逃走,就这么任由他抱着睡到了天亮。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转变,对程鸿业来说,却已经是很大的鼓励了。他期盼着,在不久的将来,他能用他的诚意,让嘉颜真正地回到他的身边。

但这样温馨和谐的生活,却并没有持续多久。由于学期的临近,在九月前夕,慕华一行便告别了嘉颜,回到英国去了。在此之前,慕华也曾几次三番地提出要求,希望能留下来陪伴哥哥。可是出于对他们学业的考虑,不但是程鸿业,就连嘉颜都不赞成他的这种想法。最后,在程鸿业的赌咒发誓,以及众人的极力保证之下,慕华才忧心忡忡地带着一干弟妹,踏上了出国的旅途。

可是等到慕华他们一走,嘉颜那原本好转的精神,很快便再一次地低落下来。没有了亲人的陪伴,白天那漫长的时间段,又成了磨人而又空洞的地狱。尽管每天都有两个以上的佣人,在轮流看护着他,可是这种没有交流照顾,更让嘉颜感到说不出的无能和自卑。

有时候,当他一个人坐在那阳光灿烂的窗口前,他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这三个月以来,在这寂寥的黑暗之中,能思考的他都已经思考过了,能回忆的也都回忆了不知道多少遍,甚至连能怨恨的,他都已经怨恨得非常彻底了。这种如同被放逐般的折磨,逼得嘉颜都快要无聊致死了。

渐渐地,随着空虚和不安地堆积,嘉颜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烦乱,越来越暴躁。故意的不吃不喝,或摔开别人的好意,已慢慢地成了家常便饭,到了后来,他有时甚至还会用乱砸东西,来发泄着心底的郁闷。

10月初的某天下午,正当程鸿业在办公室里忙碌着的时候,忽然就接到了家里的急电,说此刻嘉颜正在大发脾气。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嘉颜也常常都会发些脾气,可是象今天这样,会打来电话求救的,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事情紧急,程鸿业马上就取消了接下来的行程,急匆匆地赶回了家里。

一踏上二楼的走廊,程鸿业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卧室前,已经挤满了佣人。顺着人群的缝隙,出现在他眼里的,还有那满地的狼藉。

“有什么好看的,快回去工作。”

没料到程鸿业会在这时回来,那些看热闹的佣人们,被他这么突然一喝,全都吓得逃了开去。

“少爷,你回来了。”

“少爷。”

终于盼到了程鸿业的到来,方叔和蓝姨马上就从房里迎了出来。

只是他们那狼狈的样子,还真是把程鸿业给吓了一跳。这两个向来讲究的管家,现在不但是衣衫歪斜,发型凌乱,而且还满身的油腻污渍,看上去真有说不出的滑稽。

“他怎么样了?”

一看到他们这个样子,程鸿业的第一反应就是寻找嘉颜。虽然两个老家人的遭遇,让他觉得内疚,但是恋人的情况,却更让他觉得心焦。望着这一屋子的狼藉,他真的是好担心,他害怕发这么大的脾气,是否会影响到嘉颜那还未痊愈的伤势。

“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是还不许别人靠进。那,他在那里。”

顺着蓝姨的手指,程鸿业终于发现了蜷缩在沙发旁的嘉颜。他那苍白的脸色,和瑟瑟发抖的身体,顿时就惹得程鸿业一阵揪心。

“方叔,蓝姨,你们出去吧。还有,真是辛苦你们了。”

“没关系的,少爷,我们知道他也不容易。那我们先出去了,有事叫我们。”

怎么会不知道主人的难处,蓝姨和方叔马上就宽容地笑了笑,随后便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嘉颜,你怎么样了。”

在恋人的身前蹲下了身体,程鸿业轻轻地捧起了他冰冷的脸庞。那曾经灵动光彩的眼睛,如今却是一片黯淡,幽静得仿佛能将人闷死。

感觉到有人碰触,已渐渐冷静下来的嘉颜,激凛凛地就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是我,嘉颜。是我。”

心痛搂过了嘉颜的身体,程鸿业一把便将他横抱起来。

“怎么会弄成了这样。”

这时他才惊讶地发现,嘉颜的睡衣不但已经被划得零零落落,一定是刚才扔东西的时候刮到了什么。回顾四周,只见偌大的房间里,根本已没有什么完好物件了。能摔的,能倒的,已经全部跌落在了地上,就连那套组合沙发,也都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房间里没有倒下的家具,除了床和桌子以外,大概就是那钉在的地上的音响架了。

原来是被那个给刮的。

就在他把视线,落在那熟铁做的音响架上时,程鸿业果然看到上面,赫然挂着嘉颜的一片衣襟。

“该死的东西,我明天就叫人把它给拆了,还有那些带角带钩的物品,我也全部都要扔掉。”

就好象嘉颜还能听见一样,程鸿业愤恨地诅咒了一会音响架,随后便小心翼翼地把嘉颜放到了床上。

“乖,不要动,让我看看。”

用单手扶住了嘉颜的上身,程鸿业褪去了他的上衣,仔细地检查着他的伤势。

不过还好,虽然衣服被刮成了一条条,血迹也弄得星星点点到处都是,可实际的伤口,却只有手臂上的一条。但就只是这么一条伤口,也已够让程鸿业觉得心疼不已了。别说是让嘉颜受伤了,他现在甚至连重一点的手势,都再也没有施加过。

用热水为嘉颜擦干净了上身,程鸿业随后又拿来了医药箱,仔细地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忍耐一下,就快好了。”

看到嘉颜的眉头皱了一下,程鸿业的手指也不禁抖动了一下。外表的伤口,虽然不太严重,可透过这殷红的血液,他看到的却是嘉颜伤痛难愈的灵魂。这么一个温厚自制的男人,会变得如此狂乱暴躁,其中他所忍受的苦闷和心酸,当然也是不言而喻的。如果可以调换,程鸿业宁愿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看着心爱的恋人,再次陷入了颓丧之中,这种无奈的痛楚,却比刀割更让他难以忍受。

包扎完了手臂的伤口,程鸿业又换过了一盆热水,开始擦拭起嘉颜的下身。因为怕伤口沾了水,会引起感染,所以程鸿业还是觉得擦澡来得比较安全。

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嘉颜也早就习惯了男人的照顾。时至如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于着这个冷酷狂妄的男人,他究竟是爱还是恨。可是不管是爱是恨,他现在的世界里,那人的触摸,那人的温柔,已是他唯一能避难的港湾了。也只有在程鸿业的怀抱里,他才能得到一点点安心,一点点活着的感觉。

将嘉颜的双腿擦拭干净,程鸿业最后才擦拭他的小腹。可能是由于很久都没有情事的关系,在擦拭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就把重点放到了分身上面。用双手轻轻地掰开了卷缩外皮,他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每一条经脉,每一段凹槽。

虽然头部的淤血还没有散去,可嘉颜的体力却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久未宣泄的身体,怎么能经得起这么摆弄。在毛巾和手指的双重触抚下,本来还很疲软的部位,很快就挺立了起来。

“嗯……”

紧紧抓住了程鸿业的手臂,嘉颜不一会就难耐地扭动起了身体。

“嘉颜。”

惊喜地看着嘉颜的脸上,终于有了另一种表情,程鸿业干脆就丢掉了毛巾,用手掌套弄起来。

说不定嘉颜就是在等待着他的拥抱,如果能让身体重新契合,那么他们之间的隔阂,也一定会很快就消失殆尽吧。

抱着这样的愿望,程鸿业又俯下了身体,把那高高耸立的巨大,温柔地放进了嘴里。

“嗯……嗯……”

又热又湿的感觉,顿时就激活了嘉颜潜在的欲望。随着程鸿业高超的挑弄,他的神智也很快就陷入了迷蒙之中。

用唇舌仔细地爱抚着口中的性器,趁着嘉颜意乱情迷的当口,程鸿业慢慢地将手指,伸手向了后面的密蕾。

『接受我,嘉颜,一定要接受我』

在心里默默地做着祷告,他小心地触摸着那一片艳红的紧窒。

可才碰触了一下,异样的感觉,立刻就惊醒了沉醉中的嘉颜。一脚踢开了男人的手臂,他痛苦地将身体缩成了一团。

没有听觉,没有视觉,没有交流,这样的交合,让他觉得自己好卑贱。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都能献出身体的话,那他就真的要变成一具玩具娃娃了。

“我不碰那里,我不会再碰了。”

没想到嘉颜会有这么大反应,程鸿业尴尬地把他拉了回来。

可是正自哀自怜的嘉颜,怎么能理解程鸿业意思,以为他又要对自己用强,嘉颜拼命地摆动着手脚,极力地挣扎着。

但是不管他怎么甩动,却仍然敌不过男人那强大的力量。压制住嘉颜的反抗,程鸿业执着地将恋人的性器,再次含进了嘴里。

不管怎样来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一定要向前迈进,如果今天畏缩不前,那他和嘉颜的关系,就永远都很难再进步了。

不理会自己那同样高涨的欲望,程鸿业努力地使出了浑身解数,不一会,就让嘉颜满足地发泄在了他的口中。

“没事了,嘉颜,没事了。”

一口吞下了腥涩的液体,程鸿业安慰般地抚摸着嘉颜的脸庞,随后又不带情欲色彩地吻了吻他的嘴唇。

大口大口地喘息了一会,射精后的虚弱感,让嘉颜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程鸿业拿来冰镇的运动饮料,放到了他的嘴边,他这才明白到,男人并没有要强迫他的意思。

一口气喝完了半灌饮品,又吃了整整一个半三明治,已疲累到了极点的嘉颜,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之中。

帮嘉颜盖上了薄毯,叫来佣人们将屋子收拾干净,这天的程鸿业,又只能在浴室里,自行解决了生理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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