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来迎接的部下说话语气,就感觉得出紧张的气氛。除了昨晚的事件,对他们来说算是遥不可及的人物──东原忽然来访,也是主因之一。
香西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径自领着东原和遥往前走去。
其中一个看起来地位较高的男人,跟着三人后面一起走来。
“二之宫在哪里?”
听到香西没有起伏却相当有迫力的声音,男人毕恭毕敬地回答:“在里院。”
“佳人有供出那个女孩子的去处吗?”
“没有,他坚称不知道。”
香西哼了一声。
“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真是蠢得可以。”
部下以灵巧的动作快步穿过长廊,抢在大哥过来之前打开左手边的门。
那是一个约八坪大的明亮房间,里面放置着一组待客用的黑色皮沙发。而从正面落地窗,可以看到漂亮的日本庭园风景。
“我马上泡茶过来。”
部下说完之后立刻出去。
“少东家,请坐。黑泽先生也请过来坐。”
在香西的催促下,遥跟着东亮坐进沙发里。
跟刚才在本部一样,来到这里的东原仍像在自家般怡然自得。
遥无意识地看着乳白色大理石桌的桌面中央,所摆设的一个水晶烟灰缸,忽然想到香西和东原似乎都没有抽烟的习惯。一般人对流氓的想象,大抵不脱烟酒女人赌博这种负面印象,然而,大干部的生活却出乎意料地正常,绝大多数都满重视养生之道,听说还有组长喜欢健行。
等了半晌之后,茶送进来了。遥喝了一口,感觉玉露的香味和甜度在舌上扩散开来,的确是好茶。
东原把这样的好茶,当做玄米茶般一口饮尽后,忽然站了起来。
“遥,我们到庭院去走走吧。”
然后,遥就遇见了佳人。
被遥叫住的香西转过头来。
“黑泽先生,就算你干涉也没有用,这里跟你所在的地方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我当然知道才请您留步。”
“哦?”
香西吃惊地回答后,还是注意了一下东原的反应。遥是东原带来的客人,他应该会出来讲话才对吧?然而东原还是没有动静。
“如果您不要他的话那正好,可不可以就直接让给我?”
“你说什么?”
还以为自己听错的香西提高了声调。
遥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继续淡淡地说:“我刚好在找个能帮忙做饭和家事的佣人,这个罪人就让我来接收吧。”
“这可不是你说要就能要的,况且……”
“我愿意花一亿赎他回去。”
遥没有意思退让。
“还是一亿不够?”
遥都已经承诺付出一亿了,香西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紧张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着。
这时,一直表现得事不关己的东原,终于打破沉默开口。
“老爹,你就答应了吧。”
遥和香西几乎同时回头看向东原。
东原只轻轻挑着唇角,然后往佳人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颚。
佳人似乎已经失去意识,像死了般动也不动地靠在水缸边。他的脸唇毫无血色,牛仔裤下露出的裸露脚趾已呈青紫色。阵阵细雪飘到现在才停,不知被折磨了多久的他,早已撑不下去。
那纤细的身体让人不由自主地怜惜起来。
不只遥,连瞬间屏住呼吸的香西,也于心不忍似地咬住下唇,看来两人都有同样的感觉。
看得出来香西还是无法完全舍弃佳人。
而且没想到中途冒出一个遥来抢人,更叫他难以割舍。倘若直接丢掉也就罢了,被人捡走反而会更添迷恋之心,更别说他本来就不是很想这么做。
只是终于出来说话的东原,仿佛全无同情心般,继续毫不在乎地说:“我是不知道那个小女孩的父母欠你多少钱,不过让遥出一亿把那个家伙买下来,还算欠你一个人情,你也没有损失。他可是个以后还大有发展性的男人。”
“这不是钱的问题。要是答应了他,叫我怎么在其它部下面前做榜样?”
“你就当做让佳人到遥那边去修身养性吧。比起我们这些黑道中人,遥的严厉有过之而无不及,正好让他学学什么叫做人处事的道理。就算有点小损失,遥总有一天会加倍奉还,你也可以借机将那个家伙赶出去,把事情圆满收场。”
你就相信我吧。东原都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了,地位在他之下的香西当然不能再坚持下去。
答应明天会把支票送过来的遥,就这样把受重伤的佳人给带回自家。
由于佳人的背伤实在太严重,遥还得承受自己硬请过来的医生狐疑的眼光。
“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没带护士来。”
虽然是个会耍嘴皮的医生,但因为跟遥有长年的交情,在这种时候就很稳重。就算是需要报警之类的伤势,他也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
遥先把佳人安置在比厨房和更衣室还要更深处,比较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和室里。在治疗当中,佳人连动也没动。
原本白晰的背脊,从腰部以上布满了红肿、擦伤及内出血的瘀青,加上伤口不断渗血,整个背部惨不忍睹。
老医师皱着眉头,仔细地消毒治疗每个伤处。
“他正在发烧,晚上会烧得更厉害。”
仿佛在责备遥自作自受的医生,预告般地说。
“如果你不通宵照顾他的话,我就得派个护士过来。”
“不用了。”
遥想也不想就拒绝。
医生瞥了一眼正坐在通往更衣室交接处、表情严肃的男人,自顾自地点点头。他叫浦野,是遥的秘书兼保镖,两年前住进来工作后,总是在遥的身边待机行事。
这个平常没人使用的和室里,渐渐充满消毒水和药味。
佳人的下半身只穿着条内裤,医生快手快脚地把内裤剥掉后,熟练地把解热用的拴剂插入他的肛门中,遥在一旁默默看着。
“半夜还要再插一次。”
“我知道。”
“等他醒了之后,弄点比较好消化的东西给他吃,然后吃药。吃药的时间和方法我都写在上面。你知道怎么换绷带吧?”
遥点点头,从满脸皱纹的老医师接过厚厚一包药袋。
老医生一走,遥也让浦野先下去。室内只剩下他跟佳人两个。
浦野虽然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还是沉默离开。
遥跟东原到香西组本部去拜访是十一点前的事,也就是说,距离浦野送他出门约六个小时后,自己竟然带了一名陌生的伤者回来。连遥自己都还有点搞不清状况,难怪浦野面有难色了。
这个宽广的八坪大和室,可将整个中庭的风景尽收眼底。由此往外眺,会觉得景色相当壮观,那是因为这间和室位于较偏反方向的东南边。这里有规模相当大的厅院和待客室,以及遥专用的书房。寝室在二楼,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上去。
昏睡中的佳人,额头浮现豆大的汗珠。
遥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条大手帕,帮佳人拭掉额上的汗水。由于背上有伤,所以让他趴睡,不过脸是侧向旁边的。看他睡得不甚安稳,但遥还是不敢把他翻身仰躺。
细心地拨开佳人脸颊上濡湿的头发,长得像小扇子的睫毛,优雅而理想的眉形,尖挺的鼻梁,纤薄的嘴唇,每个五官都精致得令人赞叹。虽然美貌的男人不少,但遥还没看过比佳人更出色的外貌。
当时被殴打的佳人,让遥想起自己那个十二年前去世的弟弟。然而现在仔细端详,那种感觉反倒逐渐模糊了。
遥的弟弟不像佳人如此美貌。尽管也算美男子,不过单看五官的话,还是不尽完美。比如说有点弯曲的鼻梁,丰厚不见气质的嘴唇等等。他们两兄弟的容貌气质截然不同,问起别人都会说长得不像。
不过,会让遥不知死活地从黑道老大手上把佳人要过来,原因多半还是出自跟弟弟有某种程度的相似吧。
他跟弟弟的感情并不好。末了几乎可说是互相仇视。
自从这个跟自己不合的弟弟某天突然离世后,这十二年来,遥一直过着孤独的生活。他不爱任何人,也不想被爱。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工作上,事业空前成功,以他雄厚的资金和背景跟政界搭上关系,而得以跟东原这样的黑道重要干部,建立起极深厚的交情。
从社会的弱者到强者,遥的成功令人咋舌。而且他不打算安于现状,还想朝更高的境界奋斗。
他承认自己是个有野心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也不惜使出相当程度的粗暴手段。即使持续前进也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着自己,但遥天生就是那种没看到尽头就停不下来的人;东原也是这种人,所以两人才会如此契合。
一直在工作上努力冲刺的遥,今天却因为佳人突如其来的闯入,而让他想起了弟弟以及自己那遥远的过去。
同时,他也无法放着佳人不管。
且不论动机为何,在枕边仔细端详佳人的容貌后,遥仍旧觉得他跟弟弟茂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佳人不是弟弟的替身,更不是遥感伤的对象。
况且,遥并没有沈浸在弟弟死亡的悲伤里多久,也不在乎被人批评冷血。不管有什么理由,他就是挑起了遥憎恶的情绪。连个高中也没好好念完,还跟别人加入什么不良集团,最后在女人的教唆下骑机车玩死亡游戏意外死亡,可以说是个愚不可及的男人。而且不管遥怎么规劝,他始终无动于衷,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等佳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陌生异地,不知会有什么反应?不过,既然有胆量跟黑道老大对峙,想必对任何严苛的生活应该都能冷静以对吧。一想到这里,遥居然有点兴奋起来。
希望他是个有骨气的男人,千万别让自己失望。
此时,佳人微微呻吟一声,想要翻身似地动了一下肩膀,刚才才被透拨到旁边的头发又乱掉了。看他额头上满是冷汗,想必背脊上的伤一定很痛吧。
遥绞了一条冷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刚才退下的浦野又走了进来,他以遥明天还要早起为由,请求由自己来照顾佳人,却被遥拒绝了。
“你把每个公司e过来的业务日报和文件拿过来给我,我要在这里看。还有取消我明天上午的约会,顺便调整一下我的行程。反正本来就没什么太重要的事,不去应该也无妨。”
“我知道了……”
浦野略带犹豫地回答,他老大不客气地俯视着趴在被褥上的佳人。
遥也知道不做点解释的话,只会让浦野不高兴而已。
“从今天开始,我要接收这个男人。”
他说得简单明了。
浦野吃惊地瞪大眼睛,他大概没想到遥真的有意将他长久留下。这个原本就对主人相当钦慕、且时时刻刻都想为他效劳的男人,可能一开始就对佳人抱着厌恶和疑心。
“您想让这个男人做什么?”
“放心好了,他不会抢了你的饭碗,我打算让他帮忙家务。等他伤势复原之后,就让他在这里工作,看看他的效率究竟如何。”
“那每周来一次的小松呢?”
“对了,虽然对那位欧巴桑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还是请你打电话给家事协会解约吧。”
“您究竟是从哪里捡到这个男人?他的来历清楚吗?社长您有时候实在太没有危机意识,请别让周围的人太过担心。”
终于忍不住的浦野开始发难。
遥并非不了解他的感受,自己的作为对他来说是太突兀了吧。
“因为某些原因,我从香西那边把他接手过来。你不必担心。”
浦野当然知道香西是谁。所以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就不再多说什么。
“别担心,要是这家伙真的不耐操,我也不会浪费钱养他,直接把他卖到SM俱乐部就行了。况且,我原本就不是打算包养才接收他的。”
遥都这么说了,浦野严肃的表情才稍稍缓和下来。
遥当然不是在敷衍他。只是,他也强烈期待佳人别让他失望。
一醒来,佳人就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房间里。
他压着额头上的毛巾,轻轻扭头观察整个房间的状况。才随意动了一下,背上旋即感到刺骨之痛。正在咬牙忍耐之际,他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
“你醒了?”
那是个兼具几分淡漠的冷静声音。
知道不能再睡下去的佳人正想起身,却被来人阻止。
“继续躺着吧。”
仍旧是不置可否的语气。
无力抗拒的佳人再度躺下来后,一个穿着轻便毛衣长裤的男人,手上端着一只黑色托盘在他枕边坐下。盘中有个小陶锅,应该是吃的东西。
那是个眼神锐利、看得出曾经苦过的男人,有一张充满男性魅力的端正脸孔。
光凭第一个印象,佳人便知道他不是普通男人,背脊也下意识紧张起来。对方的感觉,跟在香西那里看过几次的东原类似,可说是一种近乎令人敬畏的气质。
同时,佳人也朦胧想起在被打到昏厥之前,似乎看到前来的三人中有张自己陌生的脸。但当时已经意识不清,无法仔细端详男人的长相。如今看到这个坐在身边的男人,佳人更加确定他就是在场的那个人。
“这里是……谁的府上啊?”
“是我家。”
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看来并不饶舌。
“我叫黑泽遥。你还记得吗?你应该是要被香西逐出家门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佳人才发现自己应该要被折断的双腿居然还在。他当然不可能记得昏迷后的事。
“以后你就跟我住在这里。”
佳人猜测不出这个叫遥的男人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他跟香西一样,有喜欢包养美貌男女的习惯,那么从他住处的壮观气派看来,他应该不乏此类对象才对,不可能专程带一个已经二十七岁的男人回来。
遥凝视着正在思考的佳人。
缺乏表情变化的遥,让佳人很难窥知他的想法。说完全不怕是骗人的,但如果表现出害怕的态度,只会让自己不利。长久被流氓包养的他,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半晌沉默后,先开口的人是遥。
“你的工作是负责打扫和作饭。不会作饭就看食谱学,我可不吃难吃的菜。食材暂时由浦野,也就是我的秘书去买,等你习惯之后就自己出去采购。”
“我可以一个人出去吗?”
这在香西那里根本想都别想,佳人忍不住再度确认。
遥笑得诡异地说:“你想逃就逃,我无所谓,反正只要联络香西就好。我为了你,也可以说是为了某个陌生的小女孩,花了一亿赎金。你要好好记住,在这么不景气的时节,一亿有多少价值。我并不是暴发户,只要你一逃,我就会去找香西把钱要回来。然后那个早被掌握行踪的小女孩也会被卖到香港娼寮去。”
佳人用力撑起手肘坐起来。
这次遥没有阻止他。
“我不会逃。”佳人斩钉截铁地说。
遥挑起形状优美的眉毛,脸上浮现冷酷的微笑。
“你要好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并且为我效忠。我要是说白,即使是黑也得是白。你只要抱着这样的决心乖乖工作,我也不会亏待你。”
遥的语气充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权威。
佳人吞了口唾液。对方虽然不是太看得起自己,却无鄙视之意。他感觉得出遥是个说一不二的男人。
“我明白了。”
佳人整理好紊乱的领口,正坐在被褥上,动作流畅而优雅。
然后,就像行茶道礼仪似地恭敬俯身。
遥只是默默凝视着佳人的动作。
“给您添麻烦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他用三根手指顶在被褥上深深低头。
维持姿势等着遥回答的佳人,忽然发现陶锅推到自己面前。
他抬起头来,看到遥的表情充满不耐。
“我不是什么好教养的人,不需要这种繁文缛节。吃吧。”
陶锅里有半锅粥,正散发着灼热的香气。
佳人这才感觉饥饿,乖乖拿起汤匙吃这锅药膳粥。非常美味。
猜想着这锅粥不知是否出自遥之手,佳人就益发觉得遥大概是用严肃的表情来掩饰腼腆吧。对佳人来说,他是个充满谜团的男人,但他既不觉得讨厌也不害怕。
在佳人吃粥的时候,遥眺望着窗外的庭园景色。
温柔的春光散落在枯山水的庭院之中。
“吃饱就把放在枕边的药吃掉,退烧前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本来想说“不用再睡”的佳人把话吞回去。他看得出遥的眼神并不容许自己说这样的话,而且,自己才刚发过誓要对他唯命是从。
等佳人再度躺下,遥便端着托盘出去,没多久又空手进来。看来厨房应该就在附近。
“这里总共有九个房间:二楼有三间,一楼有六间。浴室一间,厕所四间。不是我自夸,这里占地真的很大。把你接回来后,我已经辞退了原本的佣人,所以刚才提到的地方,包括庭院在内,全都由你一个人打扫。从看得见的地方到看不到的角落,都要给我打扫得干干净净。万一被我发现有灰尘,半夜也得重新打扫。”
“是。”
“不过我的书房、二楼的寝室,还有浦野的房间不准进去。”
佳人谨慎地再应了一声‘是’。
“一楼有间和室,就当做你的房间。反正你也要等退烧才能才能住进去。需要什么就交代浦野去买,不用客气。”
“只要借我几件家居服就好。”
遥讽刺般地哼了一声。
“那个老爹一定让你过得很奢侈吧?不过是内裤还是袜子这类小东西,我都可以买最高级的牌子给你。”
“真的只要一般的就好,我喜欢普通一点的。”
“你不用太谦虚,我讨厌太卑屈的人。”
“我可以请教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佳人舍弃犹豫问道:“老板您为什么要救我?”
眯起眼睛的遥,看起来比刚才更尖锐。
佳人毫不畏惧地凝视着他,等待回答。
不趁现在问的话,他会一直挂心,不如直截了当问出口。
“久保佳人,你别搞错了。”
第一次喊出佳人全名的遥,用低沉的声音警告他。
明知他不是在生气,但佳人的指尖还是不由自主颤抖起来。他并非黑道中人,却散发出一般比那边的弟兄还要慑人的魄力。
“我不是救你,而是说你以后就专属于我。”
遥忽地抬起佳人的下颚,粗暴地让他仰起头来。
这突然如其来的动作让佳人吃惊,下意识从喉间发出一声低叫,全身登时像石头般僵硬。
“我只是一时兴起想打发无聊。而且,要不是老爹说要把你赶出去,我也不会提出收留你的要求,你别以为我是在帮你。”
遥修长的手指,从佳人的下颚移到他的颈项缠住。
“你脖子好细,要是我再用力一点,你大概会立即窒息而死吧。”
“啊……”
感觉遥的手在自己的喉间愈缩愈紧,佳人不禁痛苦喘息起来。
还以为遥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丝毫不留情,佳人觉得自己的视线逐渐黯淡下来。
他下意识抓住遥的手。
他并无意抵抗、那只是反射性的保身动作而已。
就在佳人差点要因窒息而昏迷过去之际,遥适时松开了手。
被唐突解放的佳人猛烈咳嗽,生理反应的泪水也从眼眶中迸出。
“你听好,你的生死都操在我的手上,除非我厌倦,否则你永远都属于我,没有任何自由。知道吗?”
遥说完后站起来。
“叫我的名字。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叫我‘老板’这种恶心的话,我就把你关到仓库里去。”
没等佳人回答,遥已径自走出房间。
佳人就这样睡了一下午,醒来已是日落黄昏时。
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后背没像早上那么痛,烧似乎也退了不少。
佳人缓缓坐起,点亮枕边的小夜灯。
宽广的家中一片静谧,除了自己发出的声音外,连空气流动的声响都听不到,这种前所未有的经验让佳人有点迷惘。香西家随时都有部下在走动,而在自己旧家的时候,也有母亲或佣人出入;再怎么样,身边都一定会有人迹就对了。
佳人不禁疑惑,这么大的宅邸,为什么连基本的家族成员都没有。
他难道不寂寞吗?
佳人仿佛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遥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