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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的伪天使 /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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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彧文悠哉的撑着头,『事情都发生了也没办法啊…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端木信直勾勾的盯着唐彧文,沉吟片刻,『你…』

『怎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司徒旸谷会叛变?』

『我不知道他会叛变。』他讲得坦荡荡,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说谎。

『真的?』

『真的。』唐彧文浅笑。

因为,他从来都不认为司徒旸谷做了什么背叛他的举动。

端木信瞇起了眼,好似要将对方看穿。

半晌,他没好气的轻哼了声。

『算了』他放弃。

『嗯哼?』

『我是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他勾起一抹媚笑,『至少我知道,司徒旸谷的狡猾程度和我不相上下…』甚至,高过他一筹。

他怀疑,这整个事件,全都在司徒旸谷策划之中

那佞臣可能早就布好了所有的局,接着自己一步一步照着剧本走下去。

『的确…』唐彧文微倦,打了个呵欠。

东官可是唐门有名的佞臣吶…奸佞程度几乎无人能及

『而你。』端木信眼神一凛,目光挑衅的瞪着对方,『下任的准龙王,则是唐门里心机最重的狡猾鬼。』

能统御四个桀骜不驯的臣下,这个王,深不可测。

唐彧文不在意的扬起嘴角,嗤笑出声。

『的确。』

纯白的床,像朵云,躺在上头轻飘飘的,彷佛下一秒就要飞向仙境。

司徒旸谷缓缓睁开眼,殷睿洹天使般的容颜立即映入眼帘。

殷睿洹候坐在司徒旸谷旁边,不知道待了多久,天使的脸上没有虚伪矫情的甜腻笑容,只是嘴角微微勾起,恬淡的笑意,透露了主人真实的心情…但是那对清澈的双眸,却被矛盾的情绪给充塞成深郁的浑浊…

『洹…唔!』他想坐起来,但是全身的筋骨像是打了结一样,稍微移动就传来剧痛,迫使他躺回床上。

双手洹胸,殷睿洹淡然开口,『午安。你已经昏睡两天了…』接着,低声细数,『…肋骨断了两根,背后有十七道瘀伤,手臂和腰部各有多处锉伤,左手腕轻微脱臼…』

『嗯哼,听起来颇壮观的。』司徒旸谷故作讶异的嘘了口气,『不过,伤口似乎都集中在上半身啊…』

那票保全只顾着攻击眼前的范围,破绽百出,一个个被他撂倒…逊到姥姥家了。

『因为下半身找不到攻击的目标。』殷睿洹贼笑。

『嗯哼…』此言甚已。『洹…要是他们攻击到了目标…到时后最伤心的人是你啊…』

『你确定?』

『要不要现在就来确定一下?』司徒旸谷伸手揪住殷睿洹的素腕,往下一拉,让对方拉向床边。

殷睿洹顺着力道,将头凑向司徒旸谷,用自己的唇堵住对方的嘴,烙下深深一吻。

他喜欢和司徒旸谷斗嘴。他喜欢和这嘴巴恶毒的佞臣较劲,互相挖苦对方,甚于说些言不及意的空洞情话。

他喜欢司徒旸谷的嘴,喜欢司徒旸谷的奸,喜欢司徒旸谷的狂狷,喜欢司徒旸谷的缠绵,喜欢司徒旸谷为他所做的一切…

司徒旸谷为了付出了一切,而他呢?

他能为司徒旸谷做什么?

浓情的吻顿时停止,殷睿洹仓促的结束了激情。

怎么了?『洹?』司徒旸谷不解的抬头。

『继续下去的话,我看你的肋骨又得再断两根…』殷睿洹撇过头,往放置骊龙刀的墙角走去,握起刀,一吋一吋的仔细审视。

『很漂亮的刀吧。』司徒旸谷躺在床上,凉凉的开口。

『嗯…』的确,刀柄以极细的刻工镌上了绵密的龙纹,镀上耀眼的白金,而刀鞘上则是以和阗玉、松绿石、砗磲嵌拼成一条绚烂的龙,龙的爪上,还抓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珠子…

看来的确是价值不婓。

为了这价值不斐的刀,司徒旸谷奉上了自己的人生。

灿烂的刀握在手中,殷睿洹心底又是一阵沉重。

『唐门的人已经下令搜索你…规模比上一回更大…』昨天他派差遣妖幻化成人形到唐门本部探视,带回来的消息令他担忧…

司徒旸谷现在俨然已变成全民通缉的公敌了…

『是吗…』司徒旸谷不在意的淡笑,百般无聊的研究起了手上的绷带。『新张贴的海报用的是那张照片呀?』

『背景是凯旋门…』

『那张拍的不错…』呼呼,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早八百年前就将员工旅行的照片存盘在南官的计算机里…

殷睿洹皱了皱眉头,『你有想过未来要怎么走吗…』

『未来怎能掌握,它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吧…』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是吧…

『你就这样放弃自己的人生?』他不相信司徒旸谷会这样豁达,这么莽撞,这么轻率对待自己的人生。

司徒旸谷抬起头,狐疑的挑起眉,『怎么会扯到人生去…』啧!非得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吗?

『因为…』

『我只知道,要是我不夺刀的话,你的人生会先结束。』他凝视着殷睿洹,『到时后我也没什么人生好谈的了。』

言下之意即是:失去殷睿洹的话,他也不会独活。

殷睿洹盯着司徒旸谷,好半晌说不出话。

他现在的心情好矛盾…

他爱司徒旸谷,爱到无法自拔,爱到想将司徒旸谷锁在身边,时时刻刻陪着他…

说实话,当他想到司徒旸谷一辈子都无法出门,一辈子都得禁闭在屋里,一辈子都得仰赖他生存的时候,他的心底有一丝窃喜…

他终于可以独占这颗太阳了。

但是…他仅存的良知却不时的苛责他,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爱司徒旸谷,所以他无法承受毁了对方人生所带来的愧疚。

『洹?』怎么不吭声?是被他真诚的告白给感动的无法言语吗?

『…癸朔要我去他的厢房一趟…他要看刀…』殷睿洹勉强挤出一句话,干笑了两声,连他自己都觉得笑得好烂,笑得好难听,『我等会儿就回来。』语毕,大步朝房门迈去。

『你确定你的主子…要的是这把刀吗?』司徒旸谷若有所指的丢了个问句。

『是啊。』殷睿洹望了骊龙刀一眼,『这把刀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嗯哼…』他喃喃低语,『照片上的东西可多着吶…』

殷睿洹不解的望了司徒旸谷一眼,对方还以一记无谓的笑容。

『快去快回吧。』

『嗯。』莫名其妙…

这个佞臣…又再打什么鬼主意了?

不可能…凭他现在的处境…就算有任何计策,也没有施展的空间了…

而这一切,全是他殷睿洹害的。

殷睿洹提着骊龙刀,拖着沉重的步伐,迈入癸朔的厢房。

『癸朔,这是你要的刀…』他有些负气的将刀旋了半圈,单手横握着刀柄,递给癸朔。

癸朔半倚在长椅的扶手上,挑起一边的眉头,漠然接下那把长刀。

『真令人讶异…』

『我只是完成了你下的任务。』

『不…』癸朔悠然撑起身子,边瞅着刀的外观,边开口,『我说的是你…』他霍地抽开刀鞘,刀刃露出刺眼的寒光,『逆五星的天使,时候开始卸下伪装了?』

『我…』

『你那虚伪的笑容跑到哪儿去了?』癸朔抬起眼,冷淡的望着殷睿洹,『终于肯认清自己体内那残酷污秽的灵魂了吗?』

殷睿洹低头不语,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此时寒若严冰。

癸朔也没多作搭理,自顾自的赏玩起骊龙刀来。

『听萨枢诔说,这刀是上回那位访客帮你抢来的。』看着白森森的刀,癸朔扬起了嘴角,『背判了自己的组织,为你抢来的。是吗?』

殷睿洹的眉头蹙起,双手的手掌握成拳状,指间深深的嵌入掌肉。

『是….』

『呵…看得出来他爱死你了呢…』爱到神魂颠倒鬼迷心窍。爱到行尸走肉,变成唯言是听的废人。『从误入本部到叛唐夺刀…这一切该不会是你计划好的吧?』若真是如此,那还真令人甘拜下风。

『不是!』殷睿洹厉声反驳,完全忘了对方是自己的主子。『我没有计算他!是他自己陷溺…』陷溺在盲目的情欲里。

而陷溺的人,不只一个。

他比司徒旸谷,陷得更深。

『洹…』癸朔冷冽的目光扫向殷睿洹,『你现在是和谁说话呢?』

『抱歉。』他赶紧低下头,卑屈的赔罪。『失态了…』

此时,大门传来两记清脆的声响,接着被缓缓拉开。

萨枢诔颀长的身形,伴随着一股诡奇狂野的气势,卷入了厢房中。

『我来迟了…』萨枢诔用妖魅的长眼,似笑非笑的睨了殷睿洹一眼,接着将目光转向正前方。

『有何进展?』

『毫无进展。』

癸朔冷哼了一声,『你还真有胆子讲啊,萨枢诔…』

『没办法。』萨枢诔露出无奈的浅笑,,『虽然尽了全力,但仍然毫无头绪…』简直就像大海捞针,盲人摸象,雾里看花,抓不到要领。

『所以呢?』癸朔将刀置于一旁,翘起脚,倨坐在长椅中央,『你是专程回来向我证明你的无能吗?』

『不是…』他不卑不亢的开口,『术业有专攻。寻找东西不是我的长项,所以我想借助专人之力,来寻得方盒的下落。』他斜眼望了殷睿洹一记。

殷睿洹瞬间明白萨枢诔的意图,咬牙切齿,阴狠的瞪着对方的背影。

卑鄙小人!

『专人?』癸朔嗤笑了一声,『你指的该不会是唐门的东官吧?』

『不亏是癸朔,一猜就中。』萨枢诔谄媚的微笑。

『枢…你果真是回来证明自己的无能啊…』癸朔轻篾的冷笑当场泼了萨枢诔一桶冷水。

『什么?』萨枢诔愕然呆滞,殷睿洹也诧异的望着癸朔。

『背叛了唐门,还能算是唐门四官之一吗?』他不屑的轻笑,『失了东官的身份,失了唐门的支持,他还有什么能耐施展“东官”的长项?』像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见不得光。『现在的司徒旸谷和废人一样…半点价值也没有。』

萨枢诔露出晴天霹雳的表情,而殷睿洹…

殷睿洹的脸色则有如隆冬降雷。冬里雷,尸成堆,年荒人乱动刀兵。

槁木死灰。

『是你毁了他的,洹。』癸朔毫不留情的冷语,『既然司徒旸谷毫无利用价值,接下来你要怎么处置他呢?杀了?拿去祭祟?』

殷睿洹低着头,沉默不语。

『需要我帮忙吗?』萨枢诔故作好心的开口。

呵呵呵…他可是从未放弃那位唐门来的极品呢…

『不必。』殷睿洹缓缓抬头,冷然看着眼前的两人。『司徒旸谷是我的人。谁都不许碰他…』

癸朔感到有趣的扬起眉,『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会照顾他…』

『唐门的人可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个叛徒。』只要唐门存在,追缉司徒旸谷的命令就会永不止息的持续下去。

直到叛徒死亡。

『我知道。』

『司徒旸谷这辈子不可能重新走在光明底下了。』

『我知道。』他喃喃低语,『我会照顾他一辈子。』

是他毁了司徒旸谷的一生,他会负起责任。

他会保护司徒旸谷,永远守候在司徒旸谷身边。

让自己活在良心的谴责下,抱着悔恨,抱着愧疚,抱着罪恶感,一辈子陪着司徒旸谷。

呵…愚昧…『你打算把他安置在哪儿呢?』癸朔撑着头,好奇追问。

『逆五星本部…』

『本部?』癸朔嗤笑出声,手掌拍击着大腿,像是听见了让人笑掉大牙的笑话,『你是打算用对待祟的方式照顾他一辈子吗?洹….』真是…太可笑了。『你打算把他像祟妖一样关在小房间里,按时喂食,必要时在叫出来使唤,这样吗』

殷睿洹身子一震,惊愕的直视着前方。

『你确定司徒旸谷会甘于被你“豢养”在这不见天日的旧宅里吗?』

他完全没想过这点。

他一厢情愿的想尽己所能补偿司徒旸谷,一厢情愿的想为自己赎罪。但是他全忘了司徒旸谷的内心,忘了司徒旸谷的本性。

原本是那么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受得了这种近似阴沟老鼠,近似牲畜的晦暗生活吗?

『或许司徒旸谷幸运了点,因为他不像祟妖那么长寿,顶多忍耐个几十年就可以解脱』

他后悔。希望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希望从未遇见司徒旸谷,希望自己从未爱上那个耀眼的太阳。

他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足无措,脑中一片空白。

『哎呀呀…』癸朔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新奇的看着殷睿洹。

殷睿洹不解的发愣。

看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洹,你哭了呢…』

是吗?是这样吗?

呆滞的伸起手背,往脸颊一抹,水痕印上了白皙的肌肤。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洹….』

殷睿洹睁着空洞的眼,沉默了好半晌。

干涩的唇蠕虫了两下,吐出瘖痖的低吟,『把司徒旸谷叛变这件事,从历史上抹去。』还给他那美好的人生。

『你确定?』癸朔浅笑。『要同时删去这么多人的记忆,可是要拿命来换的呀…』

『确定。』为了司徒旸谷,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那么…』

『碰!』

黑色的钢板门被鲁莽的推开,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接着,一个穿著怪异的亮橘色睡袍,头上戴着针织粉紫色睡帽,脚踏熊爪造型毛拖鞋的不速之客,贸然闯入这怆然萧瑟的氛围里。

『鎏宵?』

『错了,弄错了。』鎏宵口里低声絮语,说着让人摸不着边际的字句。

『什么?』弄错了什么?

『梦错了。』他抓了抓头上的睡帽,『要找的东西梦错了。不是刀。』

『你说什么?!』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殷睿洹就一个箭步冲到鎏宵面前,揪住对方的衣领,『你是说,要找的东西不是那把刀?』他激动的追问,彷佛看到了一线曙光。

『是,是那把刀…但不是刀子本身….』唔,他快喘不过气了。

『那是什么?』殷睿洹脑子灵光一闪,『难道是…刀鞘?』

『呃…也不是…』鎏宵好不容易从殷睿洹的手中挣脱,长嘘了一口气,结结巴巴的尴尬开口。

『是…刀鞘…上的珠子 ….』

一阵很长的沉默,一阵很长又很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差不多半分钟。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殷睿洹。

『鎏霄,你确定?』他显得相当诧然,眼神移向了搁在癸朔身边的刀鞘,将目光集中在龙爪中那圆透着朦胧光茫的宝珠。『确定是那颗珠子?』

『确定确定。』鎏宵焦急的解释,『因为我上次睡前看了不该看的影片,影响到占梦的品质,导致预言的结果不准确…』…夜晚的有线电视台简直是群魔乱舞….

『什么是不该看的影片?』萨枢诔好奇。

『那不是重点啦。』鎏宵皱了一下眉,继续开口,『还有,除了骊龙刀之外,萨枢诔要找东西也要更正。』

『喔?』闻者略为兴奋的勾起嘴角,『你是说,我不用再去找那个烂盒子了吗?』

『不。』鎏宵斩钉截铁的否定,『还是得找到盒子。』

『你不是说要更正….』

『是的,要找的不是盒子,而是嵌在盒子里的镜子。』鎏宵笑了笑,『所以说,你只要把镜子掉包就可以了,不用把盒子整个带回…很不错吧。』

『噢,听到这消息我还真是欣喜若狂…』萨枢诔没好气的干笑。

搞半天他还是得去搜寻那个破盒子的下落。

殷睿洹内心是奔腾不已。

既然癸朔要的只是那颗珠子,那么取下珠子之后,骊龙刀就可以归还给唐门啰?

他带着期待的目光,望着始终保持着冷脸的癸朔。

『荒唐….』简直像场闹剧…他随意的把刀放到一旁,端起兽牙似的刀鞘,长指在龙爪上的宝珠划了一圈,珠子的周围亮起了一丝红光,接着应声落入他的掌中。

『癸朔…那把刀…』

『我只拿我要的东西,剩下的破铜烂铁我没兴趣,也懒得处理…』他撑着头,用带着讥讽的语气笑道,『东官的运气真是好到让人眼红吶…』好到让人嫉妒…『这下子你可高兴了吧,洹…终于可以双宿双飞了吶…』

事情看似有了个完美的结果,但是殷睿洹却始终沉默,面无表情,脑子不断思索,陷入了另一个犹豫之中。

骊龙刀归还唐门,司徒旸谷的追缉令解除,然后,他们两人恩爱过一生…

这样的结局真的好吗?

司徒旸谷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这次的事件虽然解除,但是好运不可能持续存在,往后又遇到类似的危机,司徒旸谷还能有那样的好运吗?

司徒旸谷的爱,太狂烈。司徒旸谷这个人,太耀眼。

而他,则是全身沾满血腥,伪装成光明的黑暗…

他有什么资格独占这个太阳?

他只会给司徒旸谷带来灾难。只会让太阳陷入陨落的危机…

提着缺了颗珠子的骊龙刀,殷睿洹步回自己的房间。

『回来啦…』司徒旸谷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悠哉的坐在桌前,双手支颐,好整以暇的等着他回来。

『嗯…』殷睿洹冷淡的应了声,将骊龙刀默默的放到司徒旸谷面前。

司徒旸谷随意的瞥了刀一眼,不解的望着殷睿洹。

『癸朔要的不是刀。』他漠然的开口。

『喔?』司徒旸谷看起来不怎么讶异,『所以呢?』

『带着你的刀回唐门吧。』太阳,就应该回到天上。

『然后呢?』

『然后别再来找我了。』他悠悠轻叹,叹出灵魂里悲哀。

『为什么?』司徒旸谷夸张的掩嘴,有如八点档三流肥皂剧里的贵妇得知丈夫外遇,惊慌不矣,『难道你自始至终只把我当成是泄欲的工具?玩完我之后就打算始乱终弃?』他痛心的哽咽,『好狠的心啊…洹…』

殷睿洹一点也笑不出来,依旧冷淡,『…跟着我只会让你陷入危机。』

他是生存在黑暗中的人,踩着血肉尸骸铺出来的路,他不想离开自己习惯的黑暗,更不想强拉着光明进入他幽黯的世界里。

司徒旸谷见自己演的戏码不受欢迎,悻悻然的收起笑容,『所以呢?』

『我和你的生存环境差太多,我不想把你拉入黑暗。你为我附出太多,而我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他无法忍受司徒旸谷为了他受伤,为了他舍命。他爱司徒旸谷,他发现自己唯一能为这颗太阳做的,就是离开,还他自由。就算不想不愿不甘不舍,总胜于一辈子承受懊悔与罪恶。

长痛不如短痛,一个人悲伤总胜过两个人互相懊恼。

『我倒不觉得你给我带来了什么灾难…』至于拉入黑暗…他倒觉得自己所处的世界原本就没光明到哪里去。

殷睿洹用深郁的眼光望着对方,『你为了我以背叛唐门,劫走骊龙刀,现在全唐门的人都在搜捕你。原本高高在上的东官,现在却沦落成见不得光的逃犯!这样还不算灾难吗?!』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心痛。

『刀不是回来了吗?我拿去还不就好了呗…』他双手环胸,洗耳恭听,显然对这说词感到不以为然。『你还真爱钻牛角尖啊…洹…思考模式这么灰暗,不是左脑神经损伤,就是右脑太过发达…』右脑发达的人总是悲观。

殷睿洹由悲转怒,『你潇潇个什么劲!』该死的,这佞臣死到临头了还不正经!『你以为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要不是这次恰好…』

『慢着。』司徒旸谷举起手掌,停止了殷睿洹的发言,『你觉得,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靠都是运气?』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是癸朔大发慈悲良心发现福至心灵所以放你一马,放弃宝刀让你完璧归赵?』这什么天方夜谈!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么没用的人啊…』司徒旸谷皱了皱眉,无奈的摇摇头。

『不是…』

他不以为意,悠哉的站起身,拿起骊龙刀,望了一眼,勾起一抹浅笑,『洹…刀鞘上的珠子什么时候换成别颗了?』

殷睿洹歉然的低下头,『那是因为癸朔…』他轧然停顿,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珠子换了?』

他明明找了颗一模一样的珠子嵌回龙爪下的凹陷里,司徒旸谷怎么可能看得出来?!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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