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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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IV.结尾的部分

莫尔快气疯了。

他好好地在客厅里看书,却忽然间莫名其妙地被安得烈指使仆人按倒在地上。

他们堵上他的嘴,一通手忙脚乱的捆绑又连推带拽地把他塞进这个狭小的地下室。

现在莫尔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首先想到这又是安斯艾尔策动的一次恶劣的玩笑。

尽管他并不指望那个喜好恶作剧的男人在上帝面前发过誓就能心存相亲相爱的念头,可即使作为朋友,有些玩笑也太过头了。

今天晚上安斯艾尔虽然佯装出去,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在他面前嘲笑他的狼狈样呢?这种时候安得烈总会顺理成章地站在他的主人这边,变成一个称职的帮凶。

莫尔在黑暗中气得脸都涨红了,但是却发不出声音也听不到声音。

他试图自己挣脱捆绑,可仆人们太尽责,绳索之间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时间凝固了,莫尔知道外面听不到响动,所以干脆就安静下来。

他自我克制,节省体力以便等一下有精神和安斯艾尔对抗,他暗自发誓绝不在他面前生气,要镇定自若,应付自如。

暗室中一片静寂。

莫尔第一次诧异地想到,为什么自己对这种生来痛恨的事情变得习以为常。

安斯艾尔一味顺从自己的性子,不受任何规则约束。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逃犯,可以随意捉弄他、随意帮助他,为了博取他的信任甚至被乞丐围殴,也会真心诚意地向他伸出手要求成为最重要的朋友。

莫尔心想:也许他错了,伯爵并不是恐惧变化,而是在不断地变化。

虽然他禁止自己为他说好话,可同样的,恶毒轻率的讽刺讥嘲也已经没办法再说出口了。

就在他无所事事地胡思乱想时,门闩响了,隐蔽的小门被打开了一线。

这个声音立刻让莫尔的理智思考全部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几乎要蹦出胸膛的心跳和熊熊燃烧的斗志。

他看到安得烈走进来,手中拿着一盏小灯。

莫尔没有表现出一个受困者应有的急切,静静地等待着管家为他解释游戏规则。

可是令他意外的是,安得烈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走过去默默地为他解开绳子。

莫尔拿掉口中的布团用手捏了捏发酸的脸颊,他刚想说话就听到安得烈开口说:

“快走吧,莫尔先生。”

“去哪?”

“哪里都行,我为您准备了一匹马,您可以当好一个勇敢的骑士是么?”

管家从身边取出一个卷着的小包塞到莫尔手里。

“这些金币足够您去想去的地方。”

莫尔疑惑地看着他问道:“管家先生,您不告诉我怎么玩这个游戏么?”

安得烈也看着他,他的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忧郁:“是的,我忘了告诉您规则。您尽量走远一点,去找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坐上十几个小时,等到天完全亮的时候您已经离开这儿很远了。只要到了那个时候,您就真正自由了。”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莫尔的声音越来越疑惑,他直觉地感到发生了什么,可是一切来得太快,让他摸不着头脑。

安得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他应该说实话还是继续蒙骗下去,时间是相当紧迫的,安得烈可以肯定周围一定还有警卫在游荡监视着他们的行动,但让莫尔留下去是不行的。

“难道这不是一个玩笑?”

莫尔看到他不说话,于是更怀疑起来。

“伯爵呢?他在哪儿?”

“他被带走了。”

安得烈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他知道现在两个人之中必须有一个保持冷静,可他还是没能忍住说出了真相。

如果莫尔听说这些事,感到了眼下的危机而决定立刻离开,那么安斯艾尔交待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是同样的,如果莫尔因此毫不犹豫地听从安排逃走,安得烈就会感到遗憾和难过,这表示安斯艾尔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无用功罢了。

管家惶惶不安地等待着莫尔的反应,幸而上帝并没有让这个年轻人失掉良心,也没有让人失望。

莫尔的脸色骤然苍白起来,他的眼睛在火光下不安地眨了一下,颤抖的双手一下子握住了安得烈的肩膀。

“您说什么?他被带走了,谁带走了他?”

安得烈被他捏得很痛,可是刹那间他的目光又坚定起来。

“是警卫队。”他说,“警察总监亲自执法,罪名是……”

莫尔像是受了致命的一击,他不等对方说完就自己接了下去。

“罪名是窝藏逃犯是么?”

“您说对了。”

安得烈感到莫尔握着他肩膀的手指又用力了一分,可他已经没有再感觉到痛了。

“现在就请立刻按我说的做,您必须离开这里。”

“不!”

莫尔大叫起来:“您想让我干什么?让别人代替我去受罪,而我却逃之夭夭,您告诉我吧,这是他的主意对不对?他总是把什么事情全都安排好了,他演出什么戏码我就得要配合他。绝不,假如我直言不讳让您觉得太粗鲁,请原谅我,但我不得不说,安得烈,您的主人——他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那么告诉我,您打算怎么办?劫狱?”安得烈冷静地看着他说,“我都忘了,您对那个地方还挺熟悉的。”

莫尔被这种无法驳斥的反问折磨得沮丧不已,没法动弹也忘了出声。

对他来说这的确是无法做到的事,如果能做到,那么他的朋友杜兰德也就不会死了。

他放开安得烈的肩膀,但是把指甲掐到了自己的肉里。

“安得烈,告诉我该怎么做,您一定有办法是么?还是说您的计划不需要我插手?”

“我束手无策。”

“可您绝不会放弃他,告诉我吧,什么事我都会去做。”

“我的使命只是送您离开这里。”

莫尔的眉间皱了起来,那是他即将发作的前兆。

“他把我当成小女孩么?安得烈,现在别对我说什么使命,我容忍他已经到了极限了。无可厚非的,他懂得怎么让女人哭又让女人高兴,但我不是他的情妇,一遇到危险就装出一副英雄慷慨就义的样子来把我塞进马车送得远远的,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人可没说您是他的情妇。”

“是的,他没说,可他让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女人。虽然我不能去劫狱,可我有其它办法。”

莫尔站起来,推开安得烈走出了小小的密室。

“您去哪儿。”

“去监狱。”

“您想自投罗网,那行不通。”

“为什么?”

“莫尔先生。”安得烈说,“您要是去监狱,除了断送自己的性命之外救不了任何人。”

“他们要找的逃犯不是我么?”

“曾经是的,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

安得烈按住莫尔的肩膀说:“如果您非要留下来,那么听我的意见,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囚禁到什么时候为止?”

“先生,您还像以前那样认为伯爵是个魔鬼,或者是个公众眼中的胆小鬼吗?”

莫尔愣了一下,他很快给予提问者否定的答复。

“不,我了解到那不过是他的伪装。”

“是的,他是个有着坚定信念的人,过去曾经救过您,现在更是不计后果地帮助您,他勇敢地向我承认了对您的感情。”

莫尔被这一连串的话说得无所适从,但是安得烈不让他仔细考虑。

“忍耐一下吧,为了伯爵大胆付出的一切不至于落空。您现在决定留在这个斗室里,还是立刻去您的坐骑那边?”

安得烈的目光在昏暗的灯火下不断闪烁,但是视线却是稳定的。

摆在面前的不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危机,更是对几位权贵人物的殊死斗争,不凑巧的话还会引起公开的敌视情绪。

安得烈不能让莫尔继续留在这里,警卫队随时会再来搜查,如果他被找到那么安斯艾尔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管家认真而严肃地看着莫尔,试图让他明白目前的状况,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坏了大事。

他的态度产生了良好的效果。

“好吧。”莫尔打破冷场说,“我想我还是应该听从您的建议,但是有一个交换条件。”

“请说说看。”

“我可以暂时离开这里,但不离开这个城市也不去什么外国,从这儿出去之后我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身,如果您方便随时都能来找我。”莫尔说了一个地址,安得烈听得出那是个很偏僻的地方,不经过指点也很难找得到。

“我在那儿等您两天,监禁审判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定罪,何况他们并没有证据。”

“您错了,他们有人证。”安得烈说,“那位执法官先生说了,一名叫做托克威的乞丐证实几天前他在贫民区的街上看到您,而当时您和伯爵在一起。”

莫尔皱起了眉,托克威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可就像是走在记忆的矿堆里被其中一块小矿石绊了一下似的让人感到意外。

“托克威……”

“您记得这个人吗?”

“是的,我想我记得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对于比他弱小的人总是又打又抢他们的钱。”莫尔用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脸,看起来十分疲惫而且沮丧,“上帝,这个家伙在扮演什么角色。”

“一个证人。”安得烈安慰了他一下,“我记住您说的地方了,现在赶快走吧。”

他们走出地窖,莫尔不安地在背后说:“您答应我一定会来找我。”

“请放心,并且相信我是没有办法孤军作战的。”

上了一段阶梯之后莫尔发现整幢房子一片漆黑,仆人们吹灭了所有的蜡烛,让这里就像是被夜神光顾过一样。

经过客厅的时候莫尔停下了,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安乐椅上,那里静静地放着一本书。

那是他刚才正在看的书,安斯艾尔曾经给他念过书中的内容,可他再一次翻开书页仍然一个字也没法看懂。

这种棘手的异国语言让他难受极了,可是却又不甘心地把书翻来覆去只是看上面的插图。

在这个奇妙而危急的时候,莫尔不知道自己被什么神秘的力量驱使着,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他从座椅上拿起那本书,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安得烈本来想催促他快一点,可是他被那种默默无言的气氛感动了,所以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

莫尔发现最后一页不知什么时候被撕掉,封底的白纸上写着一行漂亮的字。

一行同样看不懂的外国文字,但是勾勒出了美丽的笔画。

“安得烈,您能看懂么?”

“是什么?”

管家走过来就着他的双手看那行字,他的眼睛里露出难以形容表情,我们可以把那归结为一种微笑,可又并不是纯粹快乐的笑意。

“您听过这个故事么?”

“是的,我听过,只是没有听到末尾。”

安得烈维持着那种复杂而难言的笑容说:“有人为它改了一个结局,而我觉得这个结局很好。”

他用手指指着那行字念道:“亲爱的雷哲,我们可以放弃战场一起活下去。”

XXXV.逃亡

亲爱的雷哲,我们可以放弃战场一起活下去。

勇士年轻、热情、冲动,坦然面对敌人,守护同伴的背后。

奥兰得说:“敌人的数量众多。”

死神正在接近,雷哲握住奥兰得的手。

“虽然我们要死亡,但是我们如手足,我爱你如初。”

圣加百列领我们上天堂。

莫尔紧紧握着书页,指甲刺破了纸张也浑然未觉。

安斯艾尔曾经念到这里的时候停下了,说不喜欢结尾,所以就不再念下去。

伯爵的执拗向来是无人能及的,他撕掉了不尽如人意的结局然后自己添上一笔。

“愿和你一起活下去。”

莫尔的心抽紧了。

“上帝,您认为我有罪吧。”

他难过地低语着,喊着管家的名字:“安得烈,我怎么能让他代替我去受罪,他从没受过这样的罪。”

“先生……”

安得烈刚开口,忽然听到一阵摇铃的声音。

他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前厅的门,这样一个暴风雨的晚上,刚发生过那么可怕的事,会有谁突然来敲门?

安得烈浑身冰凉,在脑中迅速地转着念头,莫尔抱着那本书也从座椅边站了起来。

他们现在是彼此唯一的战友,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方了。

铃声越来越急促,最后变成了直截了当的拍门,安得烈示意莫尔躲起来,自己则站到了门边。

“请问是哪位?”

“安得烈先生,请为我开开门,是我——法兰西斯。”

安得烈犹豫了一下,这是出人意料的状况。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位美丽高贵的公爵小姐也可以算是她表兄瓦尔特·亚尔弗里德手中的一枚棋子。可就算同样是被那个男人利用,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因为那么一星半点的血缘关系而倾向她的兄弟那边。

现在警卫队搜不到逃犯,如果是瓦尔特的话,有可能会让他的妹妹来试探一下虚实。

安得烈用力握着门把,他可以不开门,可是那得要有一个恰当的理由。

“这么晚了……”

“这么晚了,您让一位小姐在门外淋雨吗?”法兰西斯焦急地说,“看在圣母的份上请开开门吧,我没有恶意,只想看看安斯艾尔伯爵,他在吗?”

安得烈思索着,这位姑娘听起来似乎并不清楚伯爵被逮捕的事,可她说话的语调又显得很着急,好像知道些什么。

莫尔已经躲好了,安得烈想了想,把门打开了一线。

他看到两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外,一位是法兰西斯小姐,另一位年长一些,是她的女伴。

她们穿着黑色的防雨斗篷,露在风帽外的发丝早就淋湿了。

公爵小姐的脸庞被风帽的阴影挡住了一大片,可是那双发亮的眼睛里却丝毫也没有掩饰住焦急和忧虑。

“能让我们进来么?我们湿透了。”

安得烈把门打开让两位姑娘进门来。

“我真没想到您这么晚了还会来访,外面的雨下得太大了,您不害怕么?”

“可我必须来。”

法兰西斯脱掉湿漉漉的帽子,露出她轮廓清晰的脸。

“安斯艾尔伯爵呢?”

“伯爵不在这儿。”安得烈的声音听起来极其自然,“您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跑来的么?公爵小姐,伯爵被警察总监带走了。”

“上帝。”法兰西斯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并且倒退了一步。

“是真的,天哪,我还以为是姬玛看错了。”

“她看见了?”

“是的,今天下午我要来找伯爵,可瓦尔特表兄不让我来。姬玛夫人傍晚时从街上回来,说看到摩利斯侯爵和罗克雷斯先生带着一队警卫往这儿来。”法兰西斯就像被人连根拔起的树一样站不稳了,“安得烈先生,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很遗憾,一场卑劣的阴谋,伯爵大人成了牺牲品。”

“那么马伦先生呢?他在哪儿?”

法兰西斯的目光焦急万分,四处寻找着其余人的身影,可是客厅里太暗了。

“马伦先生没事。”

“上帝,您还是仁慈的。”公爵小姐在胸前划着十字,她抬起头来看着安得烈说,“跟我说说吧,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阴谋,是哪个卑鄙下流的无耻之徒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您真的要听吗?”

“请说吧,好安得烈,如果您需要我帮忙,我绝不会推辞的。”

“那么请您坐下,我不希望您在听的过程中因为受不了打击而倒下。”

法兰西斯的脸色变了变,但是她听从管家的建议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安得烈简单扼要地把刚才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年轻的公爵小姐好几次把手按到了心脏的部位,她的脸色就像被冻僵了的人一样发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您向我保证刚才说的一切全都不是谎言。”

“我向上帝发誓,如果我欺骗了您,我愿意承受任何来自地狱的惩罚。”

法兰西斯难过地流下泪。

“这么说瓦尔特欺骗了我,他安排好一切要让伯爵深陷牢狱,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开始是为了克莱斯特家的财产,后来是为了嫉妒。公爵小姐,男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法兰西斯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一边哆嗦着。

“我是帮凶么?”

“不,您不是,您是个好姑娘,在这件事情上您没有犯一点错。”

“可我感到内疚,安得烈,我能做什么?”

“您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在这狂风暴雨的晚上赶来看望伯爵,我就应该万分感激了,请快点回去吧,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求您了。”

安得烈看着少女热切期盼的目光,他叹了口气。

“您确定可以做到么?”

“是的,无论什么事。”

“那么,您的马车在外面?”

“是的。”

“您能带一个人离开这里么?”

法兰西斯怔了一下,但她无疑是个聪明的姑娘。

“您让我带马伦先生离开。”

“我本来做了安排,但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所以由您带着他走,而我照样安排马车从另一边走,这样可以转移警卫们的视线,成功的几率就增加了。”

“马伦先生真的是逃犯?”

安得烈望着她的眼睛,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但却让人感到温暖。

“如果我说是的,您就不帮他了么?伯爵大人没有犯罪,他照样被关进了监狱,判断一个人是否犯罪,并不是看他有没有坐过牢。法兰西斯小姐,您是个谨慎小心的姑娘,但我相信您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结论了。”

法兰西斯认真地回应管家的视线,她看起来平静多了。

“珍妮,您留在这里。”

“是,小姐。”

她的女伴脱下斗篷,法兰西斯说:“马伦先生在哪儿?让他穿上这个,我们立刻就走。”

“他就在这儿。”

莫尔一直在沙发背后听着他们的对话。

“您好,法兰西斯小姐,我想我应该重新自我介绍——莫尔·柯帝士,这是我的名字。”

法兰西斯吃惊地望着他,她的手用力揉搓着手中的斗篷,那湿漉漉的触感令人不安。

“我向您坦诚一切,您惊讶得动弹不得了么?”

公爵小姐愣了一下,可又立刻镇定下来:“这又有什么关系?是死是活,今晚必须得走,我已经决定了,马伦……不,柯帝士先生,我已经决定了。”

“这很危险。”

“没有危险。”她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胆大就一定能成功。”

法兰西斯把手中的斗篷交给莫尔,她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注满了某种憧憬地望着对方。

“请穿上吧,不要再浪费时间,我们还得去帮助伯爵。”

“谢谢。”

莫尔是真正感谢这位贵族小姐所表现出来的勇气,不管来源是出于她的正义心抑或仅仅只是出自于懵懂的爱情。

他并不认为人受了一点恩惠就应该忘却自己的立场,可是这小小的恩惠就足以令他犹豫不决了。

不只是法兰西斯、安得烈,重要的是那个为他甘愿被逮捕的男人。他知道自己错怪了那些受过高贵教育的人,并不是每一个贵族都没有心。

莫尔穿上斗篷,把自己的脸埋在风帽里,法兰西斯的女侍留在伯爵府中,交换出去的人则登上了门外的马车。

安得烈在门口向他们道别,之后不久,另一辆马车也从边门的小路离开了伯爵府邸。

蒙骗的手法虽然并不见得高明,可是很多时候越简单的骗术越能够成功。

法兰西斯的马车在暴雨中的小径上发疯似地飞跑着,那些弯弯曲曲的道路现在都成了一些人的帮凶,时时刻刻阻挡着他们的行程。

过了一会儿马车离开花园小径走上一条大路,他们必须表现出某种程度的正大光明,以避免受到怀疑。

可这显然还是无法驱赶走那些专事搜查的人所惯有的疑心。

车子才上正道不久,就被一队提着桅灯的警卫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像是队长的男人上前来敲门。

法兰西斯把车门打开了一线,她带着三分好奇地望着对方说:“请问有什么事?”

“晚上好,小姐。”

摇晃的灯光让这位先生的脸看起来有点扭曲,他试图把目光投进车厢里,可车窗的高度阻碍了他的视线。

“我们正在搜查一个危险分子,他很可能在这附近徘徊,也很可能会胁迫某位路过的贵族搭个便车什么的,能让我看看您的车里坐着什么人吗?”

法兰西斯对他生硬的语调感到生气,公爵小姐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气愤,冷冷地说:“您是在怀疑我么?”

“不,我只是职责所在必须这样,请您体谅我的为难之处。”

警卫提着灯围拢过来,即使法兰西斯拒绝也会有人强行打开车门进行搜查。

“您是要自己动手让您的同伴露个脸,还是要让我亲自来查看呢?”

男人刻薄地微笑着说:“请考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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