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明良同病床的那个孩子应该是比自己大一岁,因为每次都看他跟来探病的一秀吵架,心想他们是不是同年。
他住院的原因是右手骨折,看他笨拙地用着不习惯的左手吃饭,明良还常用汤匙或叉子喂他。他虽然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病住院,但还记得常跟那孩子玩在一起,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太严重的病。
“真好,你妈老是来看你。”
两人为了看夕阳而来到医院顶楼。
看到在强风吹拂下,仍是一脸欲泣状的孩子,明良赶紧找话讨好他。
“她不是我妈啦……而是阿姨。我没有母亲啊!”
他瞪大眼睛看着明良,然后低声说对不起。
“我爸我妈搞不好会离婚。”
不知道什么叫离婚的明良茫然地看着他。
“离婚就是爸妈吵架后,会有一方离去的意思。”
第一次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的明良,想到阿姨和姨丈的场面也想哭起来。
“你好可怜。”
明良抱住他无伤的左手,到现在仍旧是想不出他的名字。
风愈来愈强,而且吻得人心中一片寂寥,明良就像要守护他似的拼命抱住他。
“我妈一定讨厌我。”
“不会啦……她不是你真正的母亲吗?”
“就算是真正的母亲,也会讨厌自己的小孩啊……”
明良不想看到他悲伤的表情,不想看到他美丽的眼眸被泪水浸湿的样子。
“有我在,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真的吗?出院之后也可以继续做朋友?”
“嗯,我会写信给你,如果你妈真的走了,那我们就变成同一国了。”
明良踮起脚,抚摸着那颗比自己高的头,还像阿姨常对自己做的一样亲吻他的脸颊。
“明良!”
他惊愕地抚着面颊。
“你不愿意吗?”
看到他的反应,以为自己不该这么做的明良放开手,但对方却反而用左手压住他的肩。
“明良,你答应我了,绝对不能忘了我。”
“嗯,我答应你。”
然后他就像誓约般地亲吻明良的唇。
“一定哦……”
“我不会忘了你。”
眼泪从明良的眼眶中落下。
他忽然想起对方的名字。两人明明发过誓,即使明良忘记,相信对方一定还记得。
所以……
他才会一直凝视明良。
明良起身换好衣服,偷偷走出房间洗好脸后,往阿姨在的厨房走去。
“明良,怎么了?”
“我要到学校去……我有事非去不可。”
“但是你……”
看到明良坚定的表情,阿姨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要记得把外套穿上。”
“对不起,我会马上回来。”
明良从衣柜里拿出只有下雪时才会穿的厚外套穿上后出门。
他非得去确定不可,不能再继续睡下去了。
到了学校,刚好是午休时间。
没到自己班上的明良直接往藤岛的教室走去……但却没看到藤岛,只有鹰野在。
“我听泽田说你不是发烧请假?”
“我本来在睡觉,但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请问你知不知道藤岛学长在哪里?”
“他午休时间不是在学生指导室就是在图书馆或楼顶吧?”
“谢谢你。”
明良才想离去,就被鹰野抓住了手臂。
“藤岛说跟你分手是真的吗?”
明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还说你表示不跟任何人交往。”
“我是这么说过……”
明良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话。
鹰野还是那么有男人气概,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魄力十足,怎么看都令人心跳和崇拜。但那不是爱情,现在的明良可以确定。
他就算永远跟鹰野保持学长学弟的关系,也不会感到痛苦。
即使永远都不见面,他的胸口也不会刺痛。
或许连眼泪也不会流吧……
“对不起……”
明良推开了鹰野。
藤岛不在学生指导室和图书馆,剩下的只有楼顶了。
现在是冬天,在午休时间会上楼顶的人不多……藤岛真的会在那里吗?
明良走在灰暗的楼梯上,推开重重的铁门时,迎面就是一股强风吹过。
他走到外面环顾四周,因为飘着细雪的关系,让视线变得有点模糊。
找到了……
明良朝着藤岛的背影走去。
然后从背后抱住他。
“小优。”
听到明良用小时候的名字叫他,藤岛颤抖了一下。
明良的手重叠上藤岛冰冷的手指。
“你想起来了?”
“对不起,我居然会忘记。”
他紧抱住藤岛想要温暖他,但却立刻被对方拉开了。
转过头来的藤岛脸上明显有被打过的痕迹。
“怎么回事?”
明良瞠目结舌地问。
“是被一秀打的……我们昨天的事好像被他知道了,他说你昨天发烧昏倒。”
藤岛的口气显得有点疏远。
或许是因为明良昨天说了要跟他分手的关系吧……
他想要藤岛像从前那样叫他的名字啊……
现在想起来是不是太晚了?
“我好像没穿衣服就昏倒……应该是因为刚好洗完澡吧……所以才被阿一看到了……”
明良凝视着不跟自己视线相交的藤岛木然说着。
藤岛忽然转头望着架上的楼顶的铁丝网。
“往这里看就会想到当时的情景。”
他所说的应该就是在医院楼看到的情景吧。明良紧盯着他的侧面不入。
“我……从来没有忘记。”
藤岛呆然说。
“但好笑的是我们虽然说要通信,但连地址都忘了交换……我不能责备你忘了我,因为你当时还小。”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忘记,真的对不起!”
藤岛瞥了他一眼,苦涩摇头。
“算了。”
“小优……”
“你叫我学长就行了,反正我们只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而已,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啊……但是……”
看到明良流泪,藤岛伸手帮他拭去。
“你的泪腺最近是有问题吗?别这么轻易就在人前掉泪。”
“但是,但是……”
“看来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这不是原来的你吧?”
藤岛忽然抓住明良,把他用力压在铁丝网上强吻。
“你可以认为那些传闻是真的。”
“嘎……”
藤岛边吻着明良的耳朵说。
“我是戏弄了你后抛弃,你可以到处去散播我的坏话……因为当你想起一切后,这场游戏就算结束了。”
“游戏?”
“没错,这是一场游戏,是一场你会不会想起我的游戏。”
明良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你骗我!
他想这么叫却叫不出来。
直到最后,明良还是猜不出藤岛的心思,所以他也无法断定是不是谎言,只能希望藤岛是在说谎……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立刻在这里侵犯你……放心好了,这么冷的天气没人会上来。”
藤岛拉过明良的肩膀。
明良的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那不是因为天气冷的关系,而是那仿佛利刃刺在他心中的话语。
明良虽然被深深伤害,但还是抱着如果跟藤岛再次接触的话,他宁愿在这里被侵犯的意愿……即使是在这么硬的地上和白雪纷飞之中被侵犯他也无怨。
看到不抵抗的明良,藤岛自嘲地笑了。
“算了,我可不想再挨一秀的拳头。”
他冰冷的手抚摸明良的脸颊。
“你在发烧,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他松开手,从明良的温暖中逃开。
“为什么……”
明良当然听不到已经转过头去的藤岛回答。
再继续待下去的话,他会不会全部都凝结起来?
包括还在流血的心和泪湿的脸颊。
“羽罔!你振作一点!”
鹰野怎么会在这里?他拍着自己的脸颊在叫什么?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躺在保健室的床上。
头不但开始痛起来,连耳朵都听不太清楚。虽然中年的保健老师叫他可以睡觉,但他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吃了退烧药后才迷迷糊糊昏睡。
一醒来,就看到一秀担心的脸。
“明良,你没事吧?”
明良点点头,其实他全身无力,根本不能叫没事,但他不想让一秀太担心。
“你这个傻瓜,干么跑出来啊?”
“因为……我想起来了。”
明良虚弱微笑。
“原因果然是他。”
皱眉的一秀握紧拳头。
“算了……真的算了。”
“明良……”
这时保健室的门开了。
“明良,你醒了吗?”
“脸色还很差。”
叶月和鹰野从白色帘后探进头来。
看到他们都这么担心自己,明良高兴地微笑。
“明良笑了……太好了。看到裕司把你抱下来的时候,你一脸苍白的样子害我以为你死了。”
叶月快活地说着,坐到他的床边。
“听裕司说你跟藤岛到顶楼上,这么冷的天气到那里干么?真傻。”
知道细心的叶月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明良松了口气,要是在现在这种状况下还被追问的话,他一定会受不了。
“不过你的感冒我也有连带责任吧……”
没想到下一句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叶月,让一秀假装咳嗽,鹰野也低头抚额。
就算是冷暖设备充足的学校,这样三不五时就被脱裤子的话要不感冒也难吧?这么说来,叶月的确是有连带责任。
“都是你太有魅力了啊……”
叶月像抚慰孩子似地摸着明良的头发。
从指尖上感受到叶月的温情,明良感动得眼眶发热。
他赶紧揉揉眼睛,因为忽然想起藤岛所说自己泪腺最近有问题。
多么冷淡的话…多么冷淡的声音和表情--他再也不想听到那样的话。
“鹰野学长,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吧?真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在自己都肯定地表示不跟他交往之后,跟藤岛的冷淡对照起来,鹰野的行动让明良有种被救赎的感觉。
“我并没有对你特别照顾,谁看到当时的你都会那么做。”
明良不这么想。
他只要叫老师来就好,不必专程把自己抱到保健室,鹰野会这么说,大概是源自他与生而来的男子气概吧!
“我只要看到你幸福的笑就满足了。”
鹰野严肃的脸上挂着罕见的柔和笑容。
“好帅哦~~不愧是裕司。”
叶月半开玩笑地说。
感觉气氛变得轻松起来的明良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
虽然心中还是冰冷,起码表面是被他们融化了。
“明良,我妈把事情告诉你了吗?”
一秀低声问。
“嗯,我也对她说了恭喜。”
“是吗?”
一秀高兴地微笑。
“那你以后可以叫我兄长。”
“嘎?我才不要。”
“你们在说什么啊?”
叶月好奇地插进来。
“我妈要跟明良的父亲结婚,以后我跟明良就是兄弟了。”
一秀说得满脸得意。
“嘎……怎么这样!明良,一秀是个禽兽,要跟他住在同 个屋檐下可要小心一点。唉……我也好想寄住到你家去喔……”
听到每天都坐着搭载司机的宾士上课的叶月这么说,还真有点奇怪。
而且他似乎没资格叫一秀禽兽才对。
“明良,你以后也要常到学生会室来玩哦!”
叶月笑着说。
“没人会对你怎么样,也不会伤害你……不用对我们客气,那里是属于你的地方。”
“但是……我又不是学生会的成员,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你比叶月还有用多了。”
叶月瞪了在旁边插嘴的鹰野一眼。
“反正我就是没用啦……不过那里要是没明良的话还真寂寞,满间都是强壮的大男人,一点滋润也没有……明良果然是学生会的吉祥物。”
是、是吗?
原来自己是学生会的吉祥物。
“所以你要早点恢复精神。”
看着跟以往不同的叶月,明良用力点点头。
过了一个礼拜,痊愈的明良开始精神饱满地上学去。
现在每天有新妈妈会叫他起床,所以不再迟到,也不用怕跟担任风纪股长的藤岛碰面。
第三学期结束后进入春假,明良的父亲和一秀的母亲正式入籍,而明良也搬过去跟一秀一起住,虽然会盖新房子,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在环境的变迁下,心伤也会渐渐愈合。
现在的明良要到二年级的教室还是裹足不前,希望有一天一切都能平静下来,就算见面也能自然地打招呼。
就这样,三年级的毕业典礼愈来愈近。
春天也快到了……
这天是预先饯行的日子。
这是学生会和中央委员会共同举办的企划,每个班级都要表演节目。明良的班上不少有才艺的人,不是表演相声就是变魔术,而明良担任的也只有制作小道具的工作而已。
饯行会的重头戏就要开始了,明良和大森一起走向体育馆。
“你知道你跟藤岛学长分手的事已经传遍全校吗?”
大森边打着呵欠边问明良。
“我知道。”
而且传得更离谱的是,藤岛把明良甩了,然后一秀气得殴打藤岛,明良就跟把他抱到保健室的鹰野坠入爱河。
“传闻这种东西真的很不负责任。”
明良啼笑皆非的下了评语。
“你可以这么事不关已吗?对藤岛学长有兴趣的还是大有人在耶……”
“那跟我……已经没有关系。”
明良低下头说。
“果然藤岛学长才是你的真命天子,真可怜。”
明良虽然没有把详情告诉大森,但聪明的大森大概也猜得出来。
“不过传出你跟鹰野学长谈恋爱后,追着你跑的人就变少了,鹰野学长果然伟大。你干脆就跟了他算了……呃……我算是在多管闲事吧……”
听着大森吐自己的糟,微笑的明良忽然想起急事。
“啊……我忘了有人拜托我事情,你先过去吧!”
“就快轮到我们班了,你快点过来。”
刚才在中途遇到鬼村,就是奥村老师有事要拜托明良。
依奥材所说来到视听准备教室的明良敲敲门,但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老师应该在里面才对,要不然他怎么知道有问题的录影带在哪里?
转了转门把,见门没锁的明良探头进去,里面果然没人。
准备室和视听室之间用玻璃隔开,明良好像看到半拉着窗帘的另一边有人影晃动。
明良走进准备室,转开通往视听教室的门把打开之后忽然停下。
“鹰野那家伙这下脸丢大了。”
“开场可是学生会负责的,他大概万万没想到音乐带会被换成A片的录音带吧……”
接着是几个人大笑的声音。
明良知道自己的手气得发抖。他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用这种手段想要陷害鹰野真是太卑鄙了。
得快点通知鹰野才地……当他放开门把时,不巧发出了声音。
“是谁!”
完蛋了……!
明良想逃,却被后面的男人们追上抱住。
“放手!”
他才一大叫,就被手捂住嘴,连带鼻子都被捂住的他快要无法呼吸。
在一番挣扎之下,明良被他们抱进视听室里。
“你给我乖乖听话!”
看到顶在自己眼前的小刀,明良不可能不害怕。
他们怎么会有刀子……
明良畏怯地看着这些人,他们是今天饯行会的主角,也就是三年级生。
其中一个是连明良都知道的校内名人。
“啊……”
明良想起他叫长沼,就是跟鹰野离开篮球社有关的那个人。
在鹰野因为保护学弟而顶撞长沼的事,而一跃成为学校英雄的同时,顺理成章变成坏人的长沼最后退出了篮球社。
对鹰野还怀恨在心的他,会趁毕业前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你不是羽罔吗?就是一年级的羽罔明良,跟鹰野正在交往的家伙。”
其中一人说完后,全员都瞪着明良不放。
“那、那是传闻啦!”
明良虽然立刻否认,但似乎没什么用。
“太好了,那我就让你不能把刚才听到的事告诉任何人,当然也包括鹰野。”
长沼和其他男人一起不怀好意笑了。
“我真的不是……”
“别动,伤了你我可不负责任。”
他要是对鹰野有怨言的话,应该堂堂正正向他抗议才对,用这种卑鄙的方法陷害别人真是太没有道德了。
“看你一脸倔强的样子,跟那家伙一模一样。”
长沼好色地看着明良的脸,然后伸手抚摸他的嘴唇。
“你在发抖呢……真可怜。”
明良下意识发抖起来,他不喜欢这样。
“你一定不是第一次吧?放心好了,我们会好好对你。”
就算不是第一次他也不要!
光是被摸就会起鸡皮疙瘩,再进一步的话他一定无法忍受。
“这家伙的腿是出名的细。”
“是吗?那就脱下来看看。”
看到男人的手开始解自己的皮带,无法动弹的明良大叫。
“不要!救命啊……!”
“这里可是隔音,你再怎么叫也不会有人听……!”
长沼忽然住口。明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知道是谁从视听教室和准备室之间的玻璃对面走过来。
“是风纪股长。”
长沼的低语让明良又发起抖来。
从那天之后,他就没有再看见藤岛。
要不是这种状况的话,他一定会感动得掉下眼泪……但藤岛这时的出现却让他心生动摇,重新确认了自己的感情。
他还是没有忘记。
他还是喜欢藤岛……
想见他想到快发疯了--
“这是一场游戏。”
藤岛曾经如此刺伤明良,但明良心中却还残存的爱。
“小优……”
“别说话。”
刀顶在明良的脖子上。
藤岛好像在准备室找东西,搞不好就是明良要找的录影带。
大概是奥村老师没见明良拿来,就叫藤岛过来找。
“对了,听说你在鹰野交往之前是跟藤岛在一起?”
男人们发出卑猥的笑声。
明良才不要被这些男人得逞,他得想办法让藤岛发现自己的存在。
就算他对自己已经没有爱,看到这些男人拿着刀子也不会放过吧……
藤岛终于找到录影带了,他边看着侧标边准备走出去。
不行……万一他一离开,自己就会被这些男人……
“小优、小优!救命啊!”
就算有隔音,但准备室就在隔壁,或许藤岛会听得到。
就算听不到--明良也希望自己的叫声可以传到他心中。
明良用力大叫,感觉喉咙一阵刺痛,大概是伤到声带了。
他不在乎受伤,只在乎藤岛回不回头。
有人捂住明良的嘴,但他用力咬下去之后又放声大叫。
“小优!”
这时,藤岛停下动作。
然后慢慢回头,那动作就得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啊……”
藤岛看到了在玻璃另一边的明良。
明良的心脏在瞬间狂跳,他拼命用眼神向藤岛发出求救的讯号。
藤岛迅速走过来打开门。
“明良……”
他没看过藤岛这么生气的模样。他的脸上仿佛罩上一层严霜,浅色的眼眸中跳跃着愤怒的火焰。
“学长们,饯行会场在体育馆。”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声音却冰冷得令人颤栗。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只要你们放开他。”
藤岛的魄力让学长们说不出话来,但已经骑虎难下的长沼还在虚张声势。
“你不是他之前的男人吗?你担心我会伤了他可爱的脸蛋吧?”
他把刀子贴在明良的脸上。
那种冰冷的感觉却让明良不再害怕了,就算是一转颈,那刀刃会立刻在自己脸上留下痕迹,他也不觉得害怕。
他唯一怕的只有藤岛不回头,现在这个希望已经实现了。
就算受伤也无所谓。
他想到藤岛的身边,看他这么担心自己的模样,一定会牢牢地抱住自己……就算是只有一次也好--
“明良,不要动。”
藤岛对他说。
明良知道他在紧张,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受伤。
一想到这里,明良就高兴得掉下泪来,但又怕事后被藤岛嘲笑泪腺有问题,不过这是欢喜的泪水,而不是因为悲伤而哭泣。
“快把刀子拿开,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这样下去,直到开场结束为止。”
对了,不快点的话,鹰野学长会丢脸的。
他下了决心,一点小伤还忍得下去。
“明良,不要动!”
他听到藤岛惊愕地大叫。
只要有这个声音就够了。
脸颊上传来一股灼热的刺痛。
“明良!”
刀子掉在地上,还有血滴。
等回过神来,明良已经躺在藤岛的怀里紧紧被他抱住。
“小优……”
藤岛的手上也流着血。
当刀刃划过明良的脸颊时,为了救他的藤岛冲向长沼,伸手就直接抓住刀子。
“你真是乱来……”
藤岛心疼地说着,轻轻抚摸他的面颊。
乱来的是藤岛才对。
“反、反正你们别想离开这里!”
长沼还在做困兽之斗。
“不快点到体育馆去的话,鹰野学长他会……”
“你说裕司?发生什么事了?”
藤岛讶异地皱起眉头。
这时,视听教室的门被推开。
“啊……果然在这里!”
来人是叶月和大森。
“听说明良不见了……嘎?你怎么受伤了!”
叶月忽然大叫。
“发生什么事了?”
鹰野和一秀从后面探出头来。
这些人现在出现在这里,那饯行会还怎么举办啊?
长沼好像也是这么想。
“你怎么会在这里?饯行会呢?你这个学生会长不是负责人吗?”
看到状况的鹰野,表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愤怒不像藤岛那么冷静,而是像火山般眼看就是爆发。
“想问为什么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长沼学长?”
他们的确有宿仇,照这样下去的话很难说会不会打起来,而且相对于快要毕业的长沼来说,还是现任学生会长的鹰野比较不利。
想要转移鹰野怒气的明良在藤岛怀中大叫。
“鹰野学长!他们想要把开场的音乐换成奇怪的录音带!还说要让你丢脸……”
“开场的音乐?”
鹰野皱起眉头,叶月在一旁喷笑出来。
“裕司没有管到这种细节吧?饯行会要等找到你才会开始,而且大森跑过来告诉裕司你不见的时候,刚好经由麦克风传出去,造成全场的大骚动。现在全校的人都在找你呢!”
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全校会一起出动来找自己?
“因为你是天堂高中的偶像啊……要是真的失踪的话不论谁都会担心。长沼学长,你不要以为毕业就没事,伤了明良的脸可是重罪。”
叶月毫不客气地指着长沼说。
长沼当场变脸,还想要再度把刀子拿起来的时候,这次换奥村出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让羽罔受伤了!不可原谅!”
“奥村老师,请你冷静一点。”
鹰野制止了想要冲上来打人的奥村,看起来他已经恢复冷静。
当明良松了口气的时候,藤岛的手却松开了他。
“小优……”
他一点也想离开他啊……躺在他的怀里,还以为两人已经心意相通,没想到他又想放开自己。
“后面就交给裕司吧!”
明良抓住连看也不看这里的藤岛衣袖。
“请你放手,我的伤口会痛。”
他都这么说了,明良只好放手。
“你也早点疗伤吧……”
“那你们就一起去保健室啊!真是急死人了。”
叶月插进来,紧紧抓住藤岛受伤的那只手。
“会痛吗?一定会痛吧?因为明良比你还痛。”
他瞪了藤岛一眼后,转向明良笑着说。
“大森,把明良带过来吧!”
叶月拉着藤岛往保健室去,大森则带着明良跟在后面。
这种异样的情景让一旁的学生看得瞠目结舌。
听着叶月交代他们回到体育馆的明良,心想这下又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