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令人产生绝望感的讨厌声响。从今以后,就要每天忍受这令人厌恶的噪音了。尤特在狭窄的牢房内再一次用身体体会到已沦为阶下囚的现实。
在警卫的点名结束后,门又口口动打开。迪克让尤特在床上躺了下来仔细观察尤特的眼睛是否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之后迪克用冰冷的手轻轻触碰着尤特的身体确认伤势,又问尤特有没有头痛或是想吐等其它症状。
「迪克,尤特还好吧?」
尼杉和米奇又来确认尤特的情况。
「我现在正在看。深吸一口气,胸口会痛吗?」
尤特点了点头。
迪克转过头望着尼杉和米奇说道:
「搞不好肋骨有一点小骨折」
「怎么办?」
面对尼杉的问题,迪克站直了身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也只能等身体自然复原了。我还有事要去医务室一趟,巧卡的情况不太好」
迪克从牢房离开后,尤特向尼杉问道:
「迪克是医生吗?」
尼杉把湿毛巾敷在尤特肿起来的脸上后,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但是他有许多看护的经验,所以现在在医务室当助手。你也看得出来他很习惯照顾伤患吧……尤特,今晚如果真的很不舒服就跟警卫讲一声吧。不过因为要提出申请书,最快也是明天的事了。」
向提出宝贵建议的尼杉道谢后,尤特表示并不想提出接受医疗的申请书。就算肋骨骨折而去求诊,也只能拿到一件紧身衣穿吧。
「尤特,你怎么样了?」
马修急忙忙地跑了进来看着满脸伤痕的尤特不禁皱紧了眉说道:
「真是太过分了。是在餐厅的那些黑人们干的好事?」
「嗯没错。不过幸好是在点名之前发生的。因为时间不够,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马修听了米奇的说明后,又看了尤特一眼。他恨恨地咬着嘴唇说道:
「这真是太奇怪了。只为了那种小事就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我都快搞不清楚了。」
尤特表示自己想安静休息一下,因此马修三人便离开了舍房。尤特一个人待在房内,再度和不停袭来的痛楚格斗着。不光是胸口,难以忍受的剧痛不停在全身流窜,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不小心发出惨叫。尤特咬着牙,强忍着痛苦。
尤特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暴力场面。像是在诱捕作战时被识破身分,或是跟手持武器的暴徒格斗,还有在假扮毒贩时,和其它毒贩发生争执而被小刀刺伤的事也发生过。在DEA全部是这种高危险性的工作。
可是,像今晚这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不能接受治疗的情形,还是第一次碰到。虽然尤特感到自己十分可悲,必须孤独地待在这阴暗的小牢房内强忍痛苦,但是绝不能因此认输。
「身为DEA缉毒搜查官的你,绝不能在这种地方倒下去。不管是什么样危险的工作,你都一定能顺利达成。你之前不是也成功地克服了许多困难吗?」黑暗中,尤特不停地为自己打气。
对现在的尤特而言,自尊心是自己唯一仅有的了。不管失去了什么,只有这份坚毅不摇的自信心是绝不会被夺走的。因此,尤特绝不想轻易地向外人示弱。
只要胆小一次,就会陷入自我放逐的恶性循环里。尤特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他绝不想成为那种一有事就落跑的胆小鬼。
尤特在心中大骂了一声,把那胆怯的自我给赶了出去。不是了解一切才下定决心到这里来的吗?这可不是谁的命今,是自己下的决定。
尤特是自愿到杰鲁卡监狱的。虽然自己的家人住在LA是事实,但选择这间监狱却是因为别的理由。尤特为了拯救自己那深陷危机的人生,从东海岸特地坐飞机横越了美洲大陆来到位于西海岸的这间监狱。
不,更正确地说,尤特应该已经坠落到人生的谷底了。尤特因为杀人事件而失去了工作、社会地位和同事的信赖。到了这种地步不论再怎么挣扎都无法取回所失去的一切吧。
但是,身处于绝望深渊中的尤特,看到一道微弱的希望之光,而那光的所在之处就是杰鲁卡监狱。
尤特因杀害波尔·马克雷而被判刑十五年,这使他失去了一切,重重地跌落到人生的谷底。此时FBI(美国联邦调查局)却和尤特进行了密谈。
「啊,雷尼克斯。最近还好吗?」
以亲密朋友般的态度出现在尤特面前的,是一名叫马克·海丁的男子。
海丁在看守所的会客室里将自己的证明文件拿给尤特过目,并表明自己是隶属于FBI恐怖活动防治局、国内恐怖活动防治科的搜查官。虽然是一名身穿笔挺西装的美男子,但却散发出一种今人厌恶的菁英气息。尤特觉得这名男子的一举一动充满着FBI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因此一开始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尤特想破了头也搞不懂,到底FBI找自己什么事。但当听取了海丁的来意后,尤特心中的疑问顿时转变成惊讶。
「如果你能帮我们在监狱里找到某名男子的话,我们就立刻释放你。」
因为海丁突然说的话实在是太可疑了。使得尤特一点也不相信FBI所说的提案。
对着充满警戒心的尤特露出了一个装模作样的笑容后,海丁开始说明事情的原委。
「从去年开始,在美国发生了好几件小规模的连续恐怖活动。这些恐怖事件都被认为是由同一个组织所犯下的。你应该听过这件事吧?」
「我在新闻上有看过。」
之后,这事件被称作「沉默的恐怖主义」。因为在犯行过后没有任何组织出面承认,而且放置爆裂物的场所也都不具相关性,因此在各界学者专家间引起了广大的讨论。犯人或许是恐怖组织,又或者是极右派势力,也可能是不带有任何目的的犯罪行为。
「FBI在调查这案件的两个月前,在康乃狄克州的某间超市里,逮捕了一名持有爆裂物的白人男性。而这名男子被我们怀疑和这一连串的事件有关。根据这名男子表示,他是某狂热集团的成员。但是这家伙保持着一贯沉默的态度,完全不接受我们的司法交易,因此我们也没办法了解那组织的全貌。」
海丁发现男子异常地害怕组织的报复,因此向他提出了秘密证人保护计画,那名顽强的男子被海丁热心的劝说所打动总算是松了口说出了组识的情报。
「我们组织有强大的力量,凡是背叛的成员都会被灭口。所有的恐怖活动都是由我们的首领所策划的。之前组织所犯下的恐怖活动不过是儿戏。不久之后,将会有一场更大规模的破坏行动——总而言之,那男子所吐露出来的情报不过是些暧昧不明的东西,我们也没办法取得更多组织首脑的情报。为了更进一步调查,我们FBI打算把男子移送到华盛顿那边的总部。可惜,我们失败了。」
「为什么?」
面对尤特的问题,海丁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因为他死掉了。那名男子被我们带出看守所时遭到狙击,不久就死亡了。虽然我们在隔壁大楼发现了疑似凶器的来福枪,但是犯人却逃出了警察的封锁线消失无踪。」
尤特对狂热组织那冷静又大胆的行动力感到相当讶异。不断重复恐怖行动的狂热组织十分危险,将自己同伴灭口的行为更是少见。
「真的是狂热组织犯下这些罪行的吗?背后会不会有更大型的犯罪组织涉入其中?」
「虽然我们也这么想,但是关于那神秘组织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虽然就现阶段来说,这些话有点言之过早。但是男子在送达医院前仍残留着一点意识,他说了一些有趣的情报,组织的首脑叫柯鲁布斯。当然这应该只是外号。柯鲁布斯现在在某间监狱里暗中命令着组织成员。他是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曾犯下杀人罪行。过去受过专门的军事训练,背部有大面积的烧伤」
海丁用指头咚咚咚地敲着桌面。尤特看着他整齐的指甲,轻轻地说了声「原来如此。」
「你们是要我把那家伙给找出来?」
「没错。柯鲁布斯就在加州的杰鲁卡监狱里服刑。」
尤特这才相信FBI是真的想和他做交易。对方是一个曾经策划过好几件恐怖行动的危险人物,而且之后还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恐慌。想到这点,难怪FBI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抓住这号人物。
「今年秋天将会在纽约举办一场大型的国际会议。到时会有好几个国家的重要人物来参加。如果那个神秘组织选在这个时候发动恐怖攻击,结果一定会惨不忍睹。因为事态严重,所以FBI已经先派了搜查官前去杰鲁卡监狱对犯人进行调查。」
「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嗯。三十岁左右的白人杀人犯虽然有数十名,但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背上都没有烧伤。反过来说,有烧伤痕迹的又都没受过军事训练所以我们没办法找到完全符合条件的人。」
海丁淡淡地继续说明。
「FBI内部的意见也产生了严重分歧。许多人认为那名被杀死的男人所说的情报是假的,也有人认为是真的,但应该把条件放宽重新搜索才对。其中也有人主张应该彻底调查全监犯人的背景。但就算对经历上无可疑之处的犯人进行讯问,也很难得到任何自白。因此,才有人提出是不是该从内部来进行调查的意见。」
尤特思考着海丁的话。将FBI的搜查官送进监狱里,调查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物,风险实在太高了。但是,对原本就已经是犯人身分的尤特而言,就算任务失败了,FBI也不用担任何责任。而且尤特为了让自己能够无罪释放。不用FBI在背后施压,自己也会拼了命地去干。对FBI而言,这真是个一举两得的计策。
尤特十分了解,自己对FBI而言,只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但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实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就算没办法成功找出柯鲁布斯,刑期也不会因此延长。只是,这根吊在尤特面前的红萝卜也许根本不存在。如果不先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到时希望之光搞不好会变成痛苦深渊,使尤特受到严重的打击。
尤特下定决心,向海丁表示他愿意接受这个交易。他没有任何迷惘的理由。
基本上来说,FBI是不会提供尤特任河支持的。就算有,那也只限于尤特可以用电话将有力情报提供给FBI。于是根据和FBI的约定,在没有任何特权的情况下,尤特以一个普通犯人的身分被送进了杰鲁卡监狱。
在进来之前,FBI先给尤特看了一些嫌疑犯的名单。总共有十二名,全都住在西栋。尤特将这些人的名字和脸部特征牢牢记在脑中。
海丁在离去前,又跟尤特说了一件事。那就是柯鲁布斯在拉丁文中是玻璃的意思。就像消失在黑暗之中的黑色玻璃般,柯鲁布斯就混在这群囚犯之中。在把他找出来之前,尤特是无法获得自由的。
讽刺的是一直以来和罪犯战斗的尤特,生命中的最后希望却是一名穷凶恶极的恐怖份子。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尤特被那扰人的警铃声给吵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迪克正坐在床尾看书。因为占了不是自己的床位,所以尤特想开口道歉,想不到迪克先开口说道。
「等一下就要点最后一次名了,之后一直到明天早上门都会锁上。还有,到十一点以后就要熄灯。」
尤特点点头便撑起身子,因为过度的剧痛忍不住呻吟了几声。在警卫前来点名时,尤特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向警卫报出姓名和口号。
尤特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可以一直睡到明天早上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了。当他正要爬到上铺时,迪克出声制止了他。
「你就睡下面好了。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要爬上爬下很困难吧?」
迪克将毛毯和枕头换了过来,将自已睡的下铺让给了尤特。尤特向迪克道了声谢,老老实实地接受了迪克的好意。当迪克再一次坐到床上时他将装满水的塑胶马克杯和一颗药递给了尤特。
「这是我从医务室那里摸来的止痛剂。」
尤特对迪克出乎意料的亲切感到十分意外。也许他虽不善交际,但其实是一个温柔的好人也说不定。说了声谢谢后,尤特吃下了止痛药。迪克将双手交叠在胸前,对着尤特不客气地说道:
「今天被BB的同伙攻击的事绝对不可以跟警卫报告。」
「因为会被报复?」
「也是啦。在这里面,警卫是我们的敌人。就算被人用刀刺了,也不可以跟警卫说犯人是谁。这就是我们犯人的规矩,好好记住!另外在A区有一个叫菲的中国人,是亚洲人的头头。明天就去打个招呼加入他们吧。」
「……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你入监第一天就碰到这种事—难道还不明白吗?」
仿佛把尤特当傻瓜似地,迪克扬起半边眉毛露出讽刺的表情。端正的脸庞使他看起来更加冷淡。
「BB之所以用那么夸张的态度对你,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布你是他的猎物。他可能真的盯上你了,你难道想成为那家伙的女人吗?」
比起话中的内容,迪克那种不屑的口吻更令尤特感到生气。他绷着一张脸说道
「少说废话了。我就算死也不会变成那家伙的…」
此时迪克突然按住尤特的双肩,把他用力地推倒在床上。受伤的腹部受到了冲击,使尤特痛得无法呼吸。
「雷尼克斯,就算你放狠话又如何?你现在这种样子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吗?难道一定要我现在强暴你,你才会了解现在的你毫无反击之力吗?」
股间的突起突然被迪克给抓住,今尤特感到十分狼狈,甚至连疼痛都忘记了。
「迪克,你在干什么?」
「如果你那么讨厌BB的话,那当我的女人如何?如果成了我专用的女人,那么别人就不会对你出手了。你献身给我,我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这也算是一种交易吧。你说怎样?」
迪克压在身上的重量今尤特的胸口十分难受,再加上被用力抓住的股间也十分疼痛,尤特冒着冷汗,用力将迪克那厚实的胸膛给推了开来。
「…给我滚开!就算被强暴,我也不会成为你的女人!我从未想过要靠谁保护,要污辱人也要有个限度!」
实在是太可恨了。如果没有受伤的话,这种程度的男人一拳就可以打飞…
尤特露出愤怒的表情,狠狠瞪着迪克。迪克好不心虚地迎向尤特的目光。不久,突然干笑了几声,放开了尤特。
「明明一入监就碰到这种事,想不到你还满强悍的嘛。我就等着看你那种气势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察觉到对方不过是在捉弄自己,让尤特感到愤怒,但同时也松了口气。光是想象同房的男室友对自己有所企图就够烦人的了。
「听好了。如果你在不安全的地方被一群人给袭击就完了。在这里,你就是属于被狩猎的那一方…我想你应该明白的很,不然也不会刻意留起胡子吧?」
被迪克冷冷地讽刺了好几句,让尤特感到十分悔恨。自己也明白的弱点被这样狠狠地拿出来讲,让尤特心里感到十分不快。
「我想你还没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吧。如果再有那么天真的想法,你一定会尝到苦头的。或许你觉得米奇和尼杉十分亲切,但当你有危险时,他们可不会伸出援手喔。在你能像他们一样保护自自己前,还是快加入帮派吧。如果你以后再被袭击的话,我可是会当作没看到。我和好心肠的尼杉和米奇不同我可没有兴趣帮一只菜鸟不停擦屁股。」
迪克很快地说完之后,便单方面中止了两人的谈话,爬到上铺睡觉。
尤特对迪克那种负面的态度感到十分反感。也许他说的是事实,但应该有更好的说法吧!那个臭家伙,到底觉得自己是谁啊!
尤特立刻改变了之前对迪克产生的好感。
迪克·邦佛特虽然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子但他的无礼态度却令人无法忍受。
CHAPTER 3
「监狱里至少有一样好处。」
在吃完早饭回到牢房的路上,马修睡眼惺忪地说道。
「什么好处?」
面对尤特的问题,马修回答道
「不管你喜不喜欢,都得早起。」
尤特也有相同的感觉。在六点半点完名后,再过十小时就是吃早饭的时问,然后晚上十一点熄灯。狱中的犯人们,都过着这种连青少年都不遵守的规律生活。
白天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分配到的工作。虽然不多,但可以获得一些报酬。在工作之余也可以参加其它活动,例如更生活动或是教育讲习。如果表现良好,还有机会得到假释。因此整天闲着无所事事的犯人并不多。
「工作还习惯吧?」
尤特问道。
「还过的去啦。」
马修点点头,回答着尤特。
由于米奇的关系,马修被分配到的工作是分发邮件,而尤特则是在图书馆帮忙尼杉。一般来说,新入监的犯人如果想要工作,会先被分配到厨房或是打扫等重劳动的工作。像尤特和马修这样,才一入监就认识了很会照顾人的前辈,可说是十分幸运的菜鸟。
第二次的点名结束后,尼杉便带领尤特前住位于中央栋的图书馆。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有数名犯人等在那边要和尼杉面谈。
「每天都有一堆人前来呢。」
「大伙儿都为了想减少刑期拼命努力着。」
每天都有一大堆的囚犯蜂拥而至,排起长长的队伍等着和尼杉会谈。尤特的工作就是将各种法律资料及文件分类好。尤特很快就习惯了图书馆的工作还被尼杉大大地夸了一番。在这边工作让尤特想起自己念大学时在研究室打工的经验。
尼杉无时无刻都注意着尤特的身体状况。由此可知他是一名十分温柔的男性。
「我没问题的,别担心」
虽然过了三天,身体还是很疼痛,但当初不知是否有骨折的肋骨已经开始慢慢痊愈,尤特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尽管脸上及身体上还有许多瘀青,但是这里的工作并不需要十分地费力,只要听从尼杉的指示就可以顺利完成工作。
尤特其实很想在狱中四处走动,打听看看有没有关于柯鲁布斯的情报,但在那之前,必须先习惯这里的生活,站稳自己的脚步。首先第一件工作就是要养好伤。尤特不断地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太着急。
「我想你一定觉得很后悔吧?但现在也只有忍耐一途了。心急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喔。」
「嗯,我了解。」
「当然,如果在众人面前逃避别人的挑衅,是会被当成胆小鬼的。所以爱面子的犯人都有被送到惩戒房处罚的觉悟。我了解你的心情—但感情用事只是自寻死路罢了。尤特也要注意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喔。」
尼杉轻松地提醒着尤特。虽然自己对BB的手下感到十分愤怒,但是与尼杉这样的和平主义者一同相处后,尤特也深深觉得绝对不可以染上这里的恶习。
对尼杉了解愈多,尤特就越对尼杉有好感。在这个罪恶横行的地方,能够把持自己的良知和理性。不随波逐流虚度光阴的人实在不是普通人。虽然尼杉看起来有些温吞,但其实是一个从外表无法判断,具有坚强意志力的男人。
监狱里的世界十分两极化。一边是整天无精打采的犯人,另一边则是杀气腾腾的流氓斗争。而有着火爆脾气的犯人们—常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架闹事。像是互看不顺眼、手被撞了一下,或是在背后说人坏话等情况不胜枚举。
当尼杉结束了早上的最后一个面谈后,他用着忧心的语气说道。
「真是可悲啊。在这里除了打架之外,找不到其余可以发泄精力的管道。现在不同人种之间的斗争愈来愈激烈了。从去年开始,这里的气氛一直都很糟呢!」
尼杉接着又说道:
「上个月,黑人和墨西哥裔间又起了争执,有一个黑人还因此被刺了一刀呢。而抓狂的黑色军团虽然派人袭击墨西哥美裔黑帮老大,也就是E·利贝拉,但反而遭到对方狠狠的反击,有三个人受到重伤。虽然之后利贝拉被送到惩戒房,但反过来说,这也可以说是保护他的另一种方法。」
「怎么说呢?」
尼杉回过头望向一边听着话一边将法学书归回原位的尤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