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夜DEEP KISS》Ⅱ by 小林苍
热夜Ⅱ
长长的头发仍跟往常一样的冰冷,接触到滚热的肌肤总会引起一阵战栗。
恍若发自额头中心的低沉声音,吸呼及心跳逐渐加快。
肌肤相迭、肉体交缠,彼此都沉浸在无比欢愉的性行为中。
急促的喘息、濡湿的肌肤。
总是被警告太过高亢的呻吟声。
从喉咙深处挤出、沉浸在欢乐中完全忘了羞耻的媚叫,平常用高雅筑成的屏障,在这一瞬间完全溃不成军。
对方肌肤的弹力。
包住自己的身体,传来因为激烈动作而汗湿的体味。
从下肢传来的,皮肤与黏膜摩擦的靡靡之音。
被卫道人士批评为无耻行为的交合,只要一开始就疯狂得无法停下来。
「唔……啊啊……」
在对方狂猛的冲击下,美丽的脸蛋上满是细细的汗珠。
白色的喉咙毫无防备地向后仰起,不同的气氛下,有着不同的刺激。
京司本来想象录像带中的AV女郎一样,呼唤让的名字、呢喃着令人情欲贲张的娇吟。可是从濡湿了唾液、无力合起的唇边逸出的,却只是急促的喘息声。
在狂涛怒浪的快感中,他不自觉地扭动身躯,需求更深的进入。
简直就像是发情期的动物。
注视着贪婪地需索更多情爱的京司,在他上面的让发出轻笑,毫不吝惜地给予他更深的刺激。
──我还要、更多更多的让……
肢体与肢体撞击的声音、语不成调的喘息呻吟。
狂涛骇浪般席卷而至的快感,模糊了京司的焦点,眼中所见的景致都添上一层薄红,全身变得敏感异常。
不只是衔住让男性象征的肉壁,被让抓在手中的分身,连刷过让长发的肌肤,也一阵阵的酥麻。
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感受着让。
就像是上了岸、无法呼吸的鱼一样,疯狂的扭动、弓起、响应着让。
……不用别人说,自己也知道很奇怪。
──可是,这付模样别人根本看不到……
脑中响起让附在耳边的轻笑声。
可以把自己整个身体都包覆在内的,炽热的胸膛。
京司伸出两手游走在那宽阔的胸膛上,挑逗写着情欲的两点突起。
「啊……唔……让……啊啊……」
他弓起了身子。全身的血液,彷佛都集中到下半身。
气喘吁吁的他,为了渴求足量的空气而无力地张开,从鼻中发出恼人的呻吟。
迎向绝顶的京司,双手无力地攀附在让肩上,全身一阵阵的痉挛,迸射出情欲的种子。
这是个明天就要回复上班的星期日深夜。
京司一个人坐在地板上,愣愣地注视着电视画面上,正在演奏的乐团。
直到进入广告,才好不容易从屏幕上收回视线的京司,这次开始浏览着自己所处的室内景致。
那是位于豪华大厦内、毫无生活感的一个房间。
也是刚才在电视上演奏的乐团成员之一,泉堂让的房间。
没多久前,他还承受着让的恣意怜爱,也全心全意的回报。
可是现在,京司却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寂寞地注视着电视上的画面。
由于和让情交的记忆,还鲜明地印在脑海及身体上,一个人独处时就显得格外寒冷。
「哎……让的房间里……都不晓得什幺东西放在哪里……」
没多久前,京司才从自己那除了睡觉外,几乎没其它用途的公寓中搬来这里。
但是,让在京司搬来的第二天,就到各地去参加巡回演奏。
工作告一段落的京司,也追着他到处跑,但是社会人的假期毕竟是有期限的。
在软件运用公司上班的京司,幸福的追星生活,只有一个星期就告结束,从上周就一个人回到东京。
能够将让完全纳入自己视线范围之内的时间,虽然只有一周,但是京司在这段期间获得睽违已久的充实。
京司所属的研发室,除了开发以外的企画都委托别的部门,京司的工作就是纯粹的程序设计。与被称为SE的技术者合作,将程序设计图设计成可以成为正常运作的商品。
研发室中,通常不会只开发一支游戏,而是好几个人组成一个团队,同时开发好几种游戏软件。
刚完成一个大企画的京司,目前又要跟新的团队开始设计新的游戏程序了。
不过,刚结合的团体,还有很多部分得等待SE一起进行,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取得共识、互相沟通,因此目前并不忙。
当游戏接近完成阶段时,就经常会忙得无法回家,天天都得住在公司里。不过,现在倒是每天都可以准时回家。
人类这种生物,只要一有闲工夫,就会想谈谈恋爱滋润身心。
话说回来,本来就是要有多余的时间,才能谈情说爱、采取实际的行动。
现在的京司就是这样。
在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时候,他还是连连发牢骚,身体和脑袋彷佛都中了病毒似地。
和让交往了十年的京司,从以前就梦想着能跟让住在一起。
从高中毕业到读完专科学校之前,曾经有过好几次这样的机会,但是当时在音乐界混的让,生活非常不安定,根本没有那种心情。
经过十年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实践梦想的现在,希望两人能二十四小时都聚在一起的,应该不只是京司。
然而,让却忙于全国巡回演唱中,目前好象在九州一带。
这时候的京司往往会很后悔,自己当初为什幺不选择一个跟让职别相近的工作。
过去,他从来没有想过让所相信并追求的梦想,终于会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让从学生时代就成立乐团,演奏的技巧也非常高明,可是却郁郁不得志。一直过着以打零工维生的穷日子。
身上常常一文不名的,经常到学弟京司家混吃混喝。
即使如此,他对自己的将来还是抱着很大的梦想,总是大言不惭。
在当时年纪比他小的京司眼中,他就像是个只知道追求梦想、却认不清现实、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就是因为看到他一直在追求一个似乎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想,学生时代曾跟他一起玩过乐器的京司,才毅然选择当一名脚踏实地的『公司职员』。
他选择的是有固定薪水、将来还有发展空间的专门职业。
就是现在这个工作。
刚开始,一切的确都照京司的计画进行。
只能偶尔逮到机会上台演出的让,一直都依赖有固定薪水、生活安定的京司。
没有工作的他,几乎每天在家里等待下班回来的京司。
对于能够养不懂得抓住生活要领的让,又能兼顾自己的计画生活,京司感到非常满足。
他甚至希望让不要走红、一直过那样子的生活。自己是唯一能够无条件接受、仰慕、理解,比任何人都爱让的人。
虽然希望如此,但人生的道路并不是永远呈一直线的。
让终于逮到机会,并且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相对的,等待京司回家的时间也逐渐减少。最近几个月来更是连见面谈话的机会都没有,两人的关系已陷入自然消灭的状况中了。
让的爱情表现原本就和京司不同,从以前,京司就曾为了猜不透他的心思而自寻烦恼。
即使经常都在身边、即使交往再久,只要一离开,还是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幺。
已经迈入交往第十年的现在,京司已有觉悟他们关系可能会就此终止。
因为彼此都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声音、存在,也都离得那幺遥远。
即使就此分手,自己可能也流不出眼泪了。
但是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确认了对方的心情、了解了两人之间的羁绊。
彼此都想缩短与对方的距离。
虽然如此,但一个人住在比之前的公寓大了许多的房间,京司还是感到格外的寂寞。
而且,京司和让的生活习惯又完全不同,从以前他就不大会整理自己的房间。反过来,让却是一板一眼的。
京司即使房间再怎幺乱也可以置之不理,从以前他一个人在外面住开始,就都是让在帮他打扫、整理房间。
而让的房间内,一向都只有最基本的家俱,完全不摆任何没必要的东西,室内整顿得就像是样品屋似的,反而让京司住得很不舒服。
因为不摆任何多余的东西,室内看起来很宽阔,的确显得井井有条。但也因为如此,要使用时,都不知道东西摆在哪里。
肚子饿了的他,想泡碗到超市买的杯面果腹,可是走进厨房后,却找不到锅子和茶壶。
哪有人家,流理台上没放锅碗瓢盆的?
所有的东西都收进厨柜里,流理台上干干净净,连一只杯子也看不到。
「再洁癖也要有个谱,这不是有点异常吗?」
打开上端收纳柜的京司,不禁叹了口气。
普通人会把洗洁剂都收在收纳柜里吗?真的是有点奇怪。
当然茶壶、炒菜锅和平底锅,也收在脚边的收纳柜里,京司总算可以开始做晚餐了。
住进来后,不知道已经多少次环顾室内的京司,还是忍不住喃喃抱怨。
「搞什幺嘛!一点生活感都没有,完全感觉不到有人住过的气氛。」
虽然住进让的房间,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
令京司一直无法定下心来。
「对了,让的爸爸妈妈也很喜欢整理打扫。果然是家传渊源。」
看着电视中自己毫无兴趣的偶像团体,京司叹了一口气。
现在身为艺人的让,实在很难把他跟家庭联想在一起。因为从他身上,一点都感觉不出家庭的味道。
有如逡巡在都市丛林中的猛兽。
带点残酷的眼神与他冷漠的表情很相配,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如此。
但是从学生时代就认识他的京司,知道这样的让也跟别人一样,在同样的环境中长大。
他有双亲,也有兄弟,而且意外的恋家。而且……可以从男人身上满足性欲。
「好想见到让~」
京司讨厌画面上的让。
在杂志封面上的让,既感觉不到体温,也闻不到味道。
他想碰触实体的让。
二次元的存在,已经无法满足京司了。
……可是即使再怎幺想见让,京司也无法拋下一切立刻飞去见他。
他已是个非上班不可的公司职员了。
「早!」
星期一的今天,他也是直到快中午才去公司上班,一边有点心虚地跟大家打着招呼。
走进用隔板区割成一个一个的个人办公间,只见他的桌子上堆满了邮件和传真,以及一些看了就烦的报告书。京司一边浏览,一边打开计算机的电源,输入密码。
他先适当的处理掉一些已经失去时效的留言、垃圾邮件和传真。
处理好废纸及计算机里的垃圾后,工作情绪已经消失了一大半,京司和平常一样一边喊着「好累!」,一边骑在椅子上喀哒喀哒地滑出工作间。
「我已经受不了游戏了,让我做做别的工作吧!莳田,你在弄电视游乐器(家庭用)吗?真好,我也想做那个。」
「小京又在说这种气人的话了,谁来帮我修理他!」
喀哒喀哒地骑在椅子上,从自己的工作间溜到走道上的京司,还跟埋头苦干的同事发牢骚。
被他指名的莳田,已经进入水深火热的完稿阶段了。但是,当京司经过他身边时,他还是不假他人之手的,自己勒住京司的脖子。
「你这小子!前几天才刚休完假吧?而且星期六、日都没来。还在喊什幺累?我已经五天没回家了,星期六、日都没放假!」
「好臭!至少该换一下内裤吧~」
「正反面可以穿上一个星期,笨蛋!」
「讨厌~莳天,好好一个帅哥都蹧蹋掉了。」
「不许叫我『天』!我是『田』!」
「哇,你是血糖值太低了吗?动不动就生气。」
被勒住脖子,一边喊着「好难过」的京司,还是笑着打趣莳田。两人闹了一阵后,低声为对方加油打气,「工作吧!」又回到自己的位置。
拖着椅子到处发牢骚的京司,连续睡在公司、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得像僵尸的同事,偶尔爆发的杀气,在这研发室中都是司空见惯的事,谁也不会在意。
京司常常在想。
『如果继续待在这种地方,不要说交不到男女朋友了,连结婚都办不到。』
现在有让可以依附的京司,当然一点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京司所从事的工作,并不是为了顺利升迁必须结婚的职业。甚至还有人说,跟女人交往太麻烦了,而宁可跟同性发生性行为。
以一般人的眼光看来,会认为他们是缺少女性的滋润,才会这幺杀气腾腾的。
不过,公司里面并不是没有女性。
不同楼层的经理及营业部门,当然都有配置适当的女性人数。即使是这个楼层的入口及柜台,每天也都有两位漂亮的女性负责接待来宾。这是每个楼层都必备的条件。然而研发室中就是没有女人。
说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在这种每晚都有人没回家、睡在休息室里的研发室中,有女人在实在是太危险了。
开发员的年龄,大概是刚从专科学校毕业的二十岁到四十岁左右。
不去一般的公共澡堂,而到有女性做各种服务的浴室去的同事,为数相当多。
公司里面,甚至有优良店家的名单。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京司也有这种生理需求,在无法见到让又不能回家时,他常常会陷入欲求不满的状况。
再怎幺说,京司也才二十四岁。
虽然比起学生时代要沉着多了,却还不到可以过禁欲生活的程度。
而且从国中时代起,就只跟男人做那种事的京司,实在无法像同事一样,到三温暖找女人解决性欲。
虽然能在公司的厕所里自己DIY,但事后却只有空虚跟寂寞。
为了尽快入睡而逃入休息室里,但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何时会有其它人进来。
总之,在公司时,能够自己DIY的时间太少了,其它的开发员,八成也一样。
这种时候,实在很希望能够在公司内交到个情人。
当身心都陷入空虚与疲累中时,京司偶尔会萌生这种念头。
『如果能够在公司里面交到一个可以SEX的对象,其实也不错。』
在那种精神状况下,身边如果有个可以满足性欲的对象,就可以减轻压力了。
即使有再喜欢的人、即使有再深爱的人、即使有再想念的人,在难过的时候无法互相拥抱,就毫无意义了。不能为自己疗伤止痛的话,存在的意义就会变淡。
不过,虽然心里这幺想,其实京司根本无意在公司内交一个这样的对象。
「啊!伊部先生。」
「欸!藤井。别过来、别靠近我、快走开!」
在自己的座位上认真做了一会儿工作的京司,接近黄昏时终于不甘寂寞地从研发室溜到茶水间,却在路上被人叫住。看到叫他的人是谁时,京司顿时满脸厌恶之情。
因为那是京司的天敌,品管员藤井优登。
京司真的很讨厌这个像体育系学生般健壮的同事,而且现在更是看了就生气。
「别一付好象看到害虫的样子好吗?」
「啊?你还敢说?对我做了那种事情!」
即使京司再怎幺讨厌,藤井仍是理所当然地缠定了他,这种人根本没有同情的余地。
谁也无法跟一个强暴自己未遂的人,天天生活在一起。
就是因为未遂,所以还能够像这样的跟他说话,否则京司早就逃之夭夭了。
虽然从以前就常常被骂『不知羞耻』,可是再怎幺说,京司都还没跟让以外的男人做过那种事。
所以,现在他真的很怕藤井,看到他的脸就有气。
不过,做为一个有常识的社会人,他并不想公布那件事,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够就此当做没有发生过。
可是藤井却执拗地追求拚命躲避他的京司。
即使京司当面跟他宣布『绝对不会对他产生好感』,他也不在乎地打算做持久战。
从肉体开始的关系。这种情形相当多,京司也很清楚。
彼此都不知道姓名的两人,因为SEX合得来而开始交往。最后成为心有灵犀的情人。
有人甚至会大言不惭地说,他们是命中注定的情侣,或一见钟情。
这种乍看之下很虚伪的关系,其实是现实生活中常见的事。
确实有人会先上车后,再慢慢培养感情。
让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京司一开始的确是如此。
明白这一点的京司,很怕自己说不定有一天会真的接受藤井,这实在太恐怖了。
诚如藤井所说,感情是会慢慢进化的,自己会如此在意他,就表示曾考虑到这种事……。
因为京司见不到让的时间实在太多了,而在藤井的半强迫下,可能每天都得跟他碰面。
京司已经不是光谈谈柏拉图式的恋爱,就可以满足的年龄了。
就状况而言,藤井的企图并不是完全没有实现的空间。不管现在的情形如何,人心的改变,是连自己也无法掌握的。
没有什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伊部先生现在住在哪里?」
「啊?」
「那天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回家了吧?」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遛走的京司,立刻被藤井抓了回来。他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京司,脸上毫无笑容。
京司就是为了逃避藤井才搬到让那里去的;不过,藤井似乎去过他的公寓好几次。发现到这点的京司,顿时背脊一阵发寒。
「你在监视我吗?变态!」
虽然知道在场的开发员都转过头来看他们,京司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大声怒吼。
这到底该叫『痴情』?还是『变态』呢?
学生时代,想多知道一些心上人的事、想尽可能地多接近心上人、偷偷跟在后面、即使不顺路也会故意绕道经过对方的家门口。
只要看到心上人的窗户,就会觉得与对方很接近而心满意足。这种事情并不算什幺,谁都可以拥有这样的心情,京司认为,那就是所谓的一片痴情。
电影或小说中,痴情的主角经过热烈的追求之后,终于获得心上人芳心的剧情,往往会令观众十分感动。
不过,被一个完全不喜欢的对手「痴情」纠缠,是件多幺厌烦的事,京司活到二十四岁才第一次体会到。
单恋对方的痴情种,如果硬要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感情,说穿了,也不过是个以自我为中心、钻牛角尖的人罢了。
「你每天都回去哪里?那个男人的家吗?」
藤井好象没听到京司怒吼似地面不改色,又问了他一次。
就是这一点,使京司非常怕藤井,看到他就生气。
「不告诉你。」
「哦?是吗?」
「……你要是打算跟踪我,看我回到哪里,我一定告你!」
「哦?你要怎幺告?」
面对藤井冰冷的视线,京司真的害怕起来了。他想象得到,下次藤井一定会跟踪他。
藤井只是偏着头注视着他,脸上既没有惶恐,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就是这样,反而让京司的恐惧雪上加霜。
「你还是算了吧!要是再继续纠缠我,吃亏的是你自己。这次我可不会默不作声,一定会告你,到时候难看的是你。会被说变态的也是你吧?我已经说过好几次,我最讨厌你了,连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会爱上你,你还是死了心吧!而且,你所做的事,只会让我更想远离你,你怎幺都不明白呢?」
京司实在很懊恼,自己说不出「我对男人没兴趣。」这个关键性的字眼。
因为这等于表明了,自己跟他是一丘之貉嘛!
不过,才二十一岁的藤井,追求同性却碰了个钉子,不知道该如何打退堂鼓的心态,京司倒是可以理解的。
『你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挑逗男人的吗?』
京司想起让取笑他的话。
(果然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从藤井旁边的人眼中看起来,或许会认为京司有喜欢勾引年轻男人的坏习性。
「不过,伊部先生现在跟我比以前有话说了。过去,即使是下班时间,你也只跟我谈工作上的事。对于这一点,我很高兴。」
这幺说的藤井似乎真的很开心,还露出少年般的腼腆笑容。
京司不由皱紧了双眉。
「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跟你说话了。到公司本来就是要工作,我没空理你这个性格扭曲的家伙。」
觉得自己不说重话不行的京司,霹哩叭啦地削了藤井一顿。看到他一点都没有动怒的样子,自己反而觉得有点罪恶感。
「伊部先生有那幺多弱点在我手中,这样好吗?」
踌躇了一下,本已转身准备离去的京司,却因藤井含笑问出这句话停下脚步。
掌握在藤井手中的,是足以影响到京司在公司立足的弱点。
「如果辞职,你就奈何不了我吧?我对这儿也没有什幺好留恋的,说不干随时都可以走人。如果你不希望我辞职的话,最好别做傻事。」
「的确,如果在公司内见不到伊部先生就伤脑筋了。」
看到藤井露出苦笑,京司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些话如果还是说不通,自己最好在发生大问题之前,赶快溜之大吉比较安全。
只要能从这个人手中逃走。
「不过,你可以跟不认识的老头,就不能跟我吗?这太矛盾了吧!难道伊部先生喜欢年纪比较大的男人?」
「吵死了!」
对着已转身离去的京司,藤井又冒出惊人之语。
京司本来已经决定,不管藤井说什幺都不再理他,然而听到这句话却又反射性地转过身来。
「伊部先生,这次的工作,请指名我当你的品检员。」
「你在开玩笑吧?我再也不会跟你合作了。」
「如果你不指名我,这次我说不定真的会做出什幺事来喔!」
面对眼中快要喷出火来的京司,藤井仍是一脸开心状。
跟他四目对视了一会儿,京司毅然下了现在就去写辞呈的决定。
这几个月来,京司一直在考虑辞职的事。
忙得连跟让在一起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甚至忘了最后一次SEX是什幺时候,过着缺乏雨露滋润的日子。
没有贸然辞职,完全是身为社会人的责任感和常识使然。
不过,听到藤井的威胁,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京司已经二十四岁了,听换职业就得快一点比较有利。
「伊部先生,我可以把你绑走,带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世界。这种事情我是做得出来的。」
京司知道藤井只是在威胁他。
「那现在就来啊!」
京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双眼瞪着藤井。
「……啊?」
「我现在就到处去散播,如果我失踪了,最可疑的人就是藤井。这幺一来,要是我发生什幺事情,警察一定会去找你。我就要开始忙了,不会再闷不吭声地忍受你的攻击。狗急也是会跳墙的,不要小看我,臭小鬼!」
京司那双黑多白少的美丽明眸,此刻闪动的却是毫无感情的冷漠眼光,说完话后立刻转身离去。
目送着京司的背影,这次藤井没有再叫住他。
「真是一条肠子通到底。」
直到看不见京司的背影了,藤井才叹了一口气,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只要藤井一出招,京司就一定立刻反击。
绝不认输的倔强个性,和他的长相完全兜不起来,刚领教到的时候,藤井着实有点吃惊。
美丽的容貌、优雅的仪态,伊部京司乍看之下很有气质。就像是一只有着优良血统的高级名猫。
其实,真正的他既不高雅也没什幺气质。
不管外表看起来多幺高雅,容易冲动又口不择言的他,只要一开口形象就全毁了。
第一眼就迷上他的藤井,虽然有点受骗的感觉,不过藤井想追求的,本来就不是一个高贵典雅的对象。
那未免太平淡无味了,反而是每一次都会受到反击,来得刺激有趣多了。
(真糟糕,好象上瘾了。)
对藤井而言,新奇的恋情就像是食物中的香料。所以,即使对方的态度再怎幺排斥、厌恶,他都没有真实感。
他现在的状况,就像是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理会对方心情的少女,也像是欺负喜欢对象的小学生。
这到底是藤井的本质呢?还是他对恋爱的感觉还没成熟?
不!其实不能妄下定论。
每个人都会有认不清状况、感情用事、以自我为中心、一厢情愿地单恋某个人的时候。
如果对方毫无反应,很快就会觉醒。
可是,他觉得不管自己出什幺招,都会立刻反击的京司非常可爱。他享受着与京司唇枪舌剑的乐趣。
与京司交锋的些微小事,是藤井每天最大的乐趣。
其实,是他在让自己的感情逐渐进化。藤井原本就是个很认真的男人,谈起恋爱来也不例外。
虽然,京司已有别的男人,眼中完全容不下藤井,他仍不放在心上。
所谓的横刀夺爱,就是要让对方原本厌恶的心情,进化成爱上自己。
无论如何,他都想得到京司的心。
因为谁都希望在自己的人生中扮演掌控全局的主角。
他要让现在眼中只有别的男人的京司,转而只看自己、服从自己。
首先要得到他的人。
至于京司的心情、两人之间的良好关系,就等之后再慢慢构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