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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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演唱会,其实规模很小,邀请一些歌友会的小粉和媒体,不对外出票,因为卖不动。目的纯粹是为了拉高知名度,最近的演出反响不俗,关注也越见广泛,公司打算用演唱会投石问路,效果好,就能灌唱片。

之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道,可以抽版税,可以获利,可以有收入。

一路走来,终于看到晨曦在即,大伙儿特飞扬,大清早五六点的通告也不叫苦了,倒在保姆车上累得呼噜,嘴角有隐约的笑意。

在这样的期盼中,我渐渐平静,人一旦有地方寄托重心,痛苦就能被麻痹。当然,这麻痹以肢体的僵硬为代价,为迎接演唱会,排了不少新舞蹈,我底子差,常在高难度动作上遇瓶颈,怪了,看他们个个轻松,凭什么我就吃力,咬牙赌咒,我不信邪,躲在角落里闷头傻练,十遍八遍是起手,我简直患上强迫症。

这些事儿我都躲着做,这些汗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这人,太要脸,就喜欢装作天才无敌,背地吃多少苦没习惯倾诉。

“呼……”脚一软,我躺倒在地板,这个单手撑地的转圈每次都半途倒下,简直太郁闷了,窗外有淡淡的夕阳,已然傍晚,看看周围,空落落一片,估计同伴都走了。

我歇了一会儿,站起来,浑身发软,擦擦汗,叫了两声元宝,没回应,才想起它被林磔借去哄女朋友开心呢,这东西,估计又是一顿大吃大喝,体重都超标了它。

我关上排练室的门,寻思着忙过这阵子得帮元宝制定减肥计划。

路过音乐房时,听见里面叮呤哐啷不小的动静。

贼!

我汗毛竖的比天高,第一反应是快溜,别被贼瞅见了凶性大发杀我灭口。

我还得留着气看臧关陌的下场。——妈的,凭什么要紧关头,想的还是那张坚冰脸。

探头探脑在门口一张望,怪了,贼撅着屁股,对着墙角不停扑腾,一跳一跳练蛤蟆功,我好奇,不自禁往里走,撅着屁股的家伙听见有人进来,回头就喊,“这个谁,快来帮忙。”

双眼对望,我整个人就呆了,是臧关陌,额头密密一层汗,头发湿了,硬硬的,眼睛乌亮,自打那晚痛彻心扉的分开后,我俩就没对视过,他避我比避鬼还谨慎,只在外人面前做戏。

“干么了你?”我好声好气的问,丫的洋鬼子一见是我,掉头不搭理。

给脸不要脸,我嘴角一垮,拔腿就想走。

可地板仿佛有吸力,死命吸住我的脚。

贪婪的看着他的身影,紧致健康的身体,宽宽的肩膀,举手投足间,从来不缺乏跳舞韵律,强烈的情感冲在喉咙口,堵住声带,我想开口对他说,可不可以回来,却紧紧捧着一颗自尊心。

……我想他。

我真的想他,我想念他的声音,想念他说话时上扬的尾调,想念他捉弄我之后嘴角的弧度,想念他叫我焦焦的亲昵。

深吸一口气,不要跟爱着的人赌输赢,错就努力弥补,肯低头才更男人。

“要不要帮忙?”我走进,跟童养媳那么乖。

他皱紧眉头看我一眼,挺恶心的眼神,我挺直背脊,告诉自己欠他的。

两人僵持着,就听见角落里传来动静,一团黑影“噌”地跃过。

——老鼠。

我神情一正,音乐室摆满乐器,最怕被动物啃咬,平日里都不让元宝进这屋。

我冲臧关陌一比划手势,——是男人就别计较个人恩怨。

他犹豫了三秒钟,不甘心的打下我的手背,点了点头。

我把手放到身后摸了摸,居然心头暗喜,真他妈没出息。

要说抓老鼠这活儿我可有经验,平日里在家没少收拾过,猫着腰,蹑着脚步,我冲臧关陌比划方向,他也利索,眼神一闪就明白我的意思,原来默契不曾消退过,只是我俩刻意装作遗忘。

慢而轻地脱下鞋子,卡住方位,崩住呼吸,我右手一挥,两人同时对着那团黑影狠拍,不撞倒一起才怪,不撞到一起枉费我的贼心。

我抓住他的胳膊,臧关陌一拧眉头,用力推开,我猝不及防,狠狠摔在地上,“啊——”小声痛叫,他当我装蒜,冷笑两下,自顾自找出一个塑料袋,把被拍晕的老鼠拨拉进去,倒入垃圾桶。

我眼睁睁看着他走到门口,背影毫不留恋,我抿嘴,弓着背,抱进膝盖,从牙关吸气。

“还不走,”他停下脚步,回头瞪我,语气很不耐烦,“锁门了。

我伸出手,“拉我一把。”

他眼神闪过复杂的光彩,我的呼吸绷紧,他一个字一个字,恼怒地很,“自己起来,我不想碰你。”

“拉我一把。”我根本是尖着嗓子在惨叫。

他哼了一声,我算看透他能冷酷到什么样子,完全就是你爱动不动的样子。

我咬紧牙,双手掐住膝盖,额头上密密的滚下汗珠,臧关陌眼看不对劲,赶紧折回我身边,“干么了你?”

看我忙着吸气说不出话,他手一伸,毫不客气的顺着我的大腿往下滑,掌心的温度隔着裤子都烫,我刚要红脸,就见他的手指停在小腿肚上,“没扭伤。”

“……抽……咳……抽筋。”我整张脸都扭了。

“抽筋?”他拧起眉头,“你跳了多久?”看我不说话,他急了,“阿卡怎么教你的?你脑子呢?”

“没用在自己身上。”要搁以前我绝不会说这么娘娘腔的话,可最近,心里面的那道门闩,特别松。

“那是,”他嘲讽的冷笑,“你尽用在那些青梅竹马身上了,谁能比他们重要?”

我一歪头,“哥。”

“你不觉得现在还用这称呼,”他漠然看我,“……很可笑?”

“不觉得,”我摇头,“周黎的事,……很复杂,因为是连冬,她觉得对不住我,我害怕她崩溃,所以……”

“放屁,”他粗鲁地打断我,“谁能是谁的救世主?”

我无言,或许他永远不能理解我当时的选择,我俩的成长背景不同,他只忠于自己,因为没别人忠于他。可我不同,我放不开一些别的负担,尽管这么说太把自己当人。

他看我不说话,越发气愤,咬牙又骂,“放屁。”

“噗——”我配合地发出气流声,谄媚地看他。

他一呆,被我弄得哭笑不得,哼了一声,挺流氓得抬起我下巴,“想让我原谅你?”

我冲他四爪乱飞,扑腾。

他挥开,钳紧我下巴,“是不是让我原谅你?说话。”

我偏不说,是男人都要这面子,我后悔,但不会下跪哀求。

熬熬乱叫,手肘搁着他的肩膀,我凑上去,狠狠地吻,他想推开,我不让,我就不让他避开,混帐,恶鬼,王八蛋,彼此逃避了这么久,难道还不够,难道你不想我,难道你的心里不难受,难道你不会午夜惊醒,觉得眼眶疼。

可是我会,我越来越毁灭,在你伸手之前,我必须自救。

舌尖窜进去,诱惑的吮吸,他不再挣扎,沿着锁骨,感受双方的热度。

柳木的地板,我俩拥抱着翻滚,饥渴了许久的野兽,你回来。

欲望是黑色的,泛开嗜血的紫红色,我俩吻得像撕咬,淡淡的腥味,他一把拉开我的裤腰,喘着粗气看我,晶亮的眼珠里,我看见自己情色氲氤的脸,一咬牙,双手溜尽他的内裤,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神色却是雀跃,色胚,我们都不是好人,抱着下地狱。

我扯下他的裤子,按着臀部,他抬起我的脚,腰部往前一顶,男人的性征紧紧贴合,沸腾的灼烧燃起在每一寸肌肤。

“要不要?”他的灼热停留在关键部分,肆意挑逗。

“……”我不肯说话,狂乱点头,整个人在崩溃的临界点,他刻意而恶劣的磨蹭逼我投降,我往前凑,却被他一把抓住头发。

“道歉。”他冷冷看着我欲火焚烧的双眼。

“……”我茫然,完全听不懂。

“道歉,我就给你。”声音也是冰冻的。

…………你个王八。

身体剧烈的烧痛,在这一瞬间,我恨他,如此卑鄙。

我歇斯底里的大笑。

他捏着我脸,说,闭嘴。

我还是笑,笑到胸膛抽痛,我弯起膝盖踢他,他往后躲开,我拉上裤子站起来,冲他耸肩,“那我不要你。”

他的脸色,铁青的。

我笑得很欠扁,故意在屋子中央旋转,轻松的跳着狐步舞,“我也没抽筋,骗你玩儿呢。”

他捏着拳头,我等着他揍上来,我会还手,兵刃相见,两败俱伤。可他只是冷冷哼一声,仿佛再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收拾整齐衣服,掉头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我软倒在地,哈哈傻笑起来,原来两腿抽筋,还硬生生装着没事,也不难,就是痛点儿。

过了很久,我才缓过劲儿,离开时,我发现地上的烟蒂,“野蛮人,”我低喃,捡起来扔进垃圾箱。

我失眠了整整两天,睁着眼睛,天空繁星如斗。

一只羊两只羊,一百只羊两百只羊,越数越清醒。然后我数元宝,一只元宝两只元宝,一百只金元宝两百只金元宝,我以为财富的魔力能带我进梦乡,却发现自己聆听着元宝的呼噜不亦乐乎。

我不怕失眠,老子年轻,挺得住。

我是怕睁着眼睛,想不该想的人。

演唱会前一星期,彩排,保姆车接我们去场馆。

我最后一个上车,SEXY指着臧关陌身边的空位,让我坐。

他戴着一顶棒球帽,伸手把帽沿压低。

我僵硬的坐下,身体紧绷。

虽说彩排,可一切流程都和正式演出没两样,大伙儿挺紧张,一路安静。

“靳蠡。”我喊。

“靳蠡。”同一刻,臧关陌也出声叫。

大伙儿笑起来回头看我俩,靳蠡摸着脑门问干嘛,臧关陌整张脸都沉在帽沿下,阴阳怪气的一憋嘴,示意我说,我胸口闷得很,摇头说忘了叫你干吗。

“嘿,靳蠡,这两人嫖你玩儿。”林磔起哄。

这什么话,我惹谁都懒得惹这阴人,“想到了,靳蠡,扔瓶水过来。”我指指他座位边装满矿水的纸箱。

“靳蠡,水。”好死不死的,臧关陌看我不说,他偏在同一时刻又开口。

大伙儿彻底笑傻了,指着我俩直乐,“你们说相声呢?有这份默契该去抢银行。”

我咕嘟咕嘟大口喝水,臧关陌压着帽沿,神情模糊。

彩排现场,一片混乱,灯光舞美尚未各归其位,我们把几首重点歌通排一遍,但音效差强人意,SEXY拿着对讲机,猛叫了好久,火大的脱了上衣摔在地上,怒骂起来,“音响,舞台!人呢!死了?给我从棺材里爬出来!公司出钱让你们做事,不是让我来看残局!”

全场呆愣,跟了SEXY这么久,不曾见他如此失控的发火。

我咂舌,推推身边的闾丘康,“头儿怎么啦?内分泌失调?”

要搁以前,闾丘康一准打我,可今天这小爷们也奇奇怪怪的,说话深奥得很,“焦,我有没告诉过你,我爸给兄弟俩起名叫闾丘康和闾丘复。他说受伤不要紧,只要能康复。”

我努力回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那边传来剧务的催促声,“闾丘,闾丘。”

他驽弩嘴,“焦,待会儿聊。”

我说好,看着他走上前台,这首曲子的前奏是他在窄小的扶梯上独舞,孤僻而洁白的少年,飞蛾扑火。

有难度,但困不了他。

我放松地哼歌,我看着他面向舞台,我想着这么瘦削贵气的少年,我等着和他聊天。

我有那么多打算,我不知道那是小康最后的最好的在眼前笑开成灿烂明媚。

一切的事故,只发生在瞬间。人生就在一秒钟,全盘皆输。

他跳起,单手撑地,林磔咂嘴,小康的杀手锏来了,突然,眼前光景如信号中断,一片花白,“嘭”的巨响,单薄的身影重重的从扶梯摔到舞台,滚了半圈,闾丘康的头狠狠撞在低音喇叭上,昏死过去。

…………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住了,这不可能,眼睛花了,噩梦一场,我第一个反应是狠狠扇自己巴掌。

“SHIT——”暴怒的吼声,震碎舞台,SEXY疯了似的奔上舞台,凶狠的推开四周傻着的人,“小康,小康,你给我醒!”

大伙儿回神,一窝蜂的拥上去,SEXY紧紧搂着小康,谁凑进都被他推开,我看见他的手在抖,但环着小康的胳膊却硬如磐石,毫不松劲。

“叫救护车!快!”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臧关陌,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扔给靳蠡,靳蠡呆呆得不知所措,臧关陌冲他一瞪眼,“电话会不会打!傻啦?”

靳蠡被一骂,反倒镇定了,点着头,赶紧打电话。

臧关陌走过去拉SEXY,SEXY反手就是一巴掌,“头儿,”臧关陌神色冷咧的吼,“你把他放平,不然血流堵塞,更糟。”

SEXY抬头,茫然的看着臧关陌,脸上的神情,完全就是迷路的孩子,我突然鼻子很酸,跪坐在地上拉紧闾丘康的手,他昏死过去,双眼紧闭,小康你睁开眼,你看看这个男人,他脸上是一种被毁灭的表情。

我抬着小康的胳膊,袖子滑下,我一呆,那上面居然布满淤痕,明显是新伤。

救护车很快就到,SEXY抱着闾丘康,小心的放上担架,他脸上毫无表情,也毫无血色,这个男人,此时,不强大,不能干,一触即破,我甚至觉得他可怜。

担架抬上车,SEXY刚打算坐上去,被臧关陌一把拦住。

“放开,”SEXY的口气没有情绪起伏,“我陪去医院。”

“头儿”,臧关陌一拧眉头,“你回去带些必要用品来,小康伤得不轻,准得住院。”

“那就买。”SEXY烦躁的伸手推开,脸上浮现被阻挠而生出的凶狠。

臧关陌也不惧,死命抵住SEXY的肩膀,他把声音压得很轻,“头儿,听着,你现在根本失控了,让你跟去医院,谁都能看出不对劲。公司准有人在,要传出个好听难听的,就算你无所谓,小康也毁了。”

SEXY低着头,呼吸沉重,慢慢松开抵制的力量。臧关陌回头招手,叫上靳蠡和林磔,三人坐上救护车。

“焦。”要拉上门的刹那,他突然探出身体看着我。

我冲他点头,“你放心。”

他弩努嘴,拉上车门,走了。

陪着sexy回到住所,就看见门口一尊气势汹汹的菩萨,闾丘复。

“小复。”我叫。

他猛抬头,脸上溢开满满的焦急,一见sexy,小豹子似的跳起来,“我哥呢?他人在哪?”

sexy急着要进屋,烦躁的挥,却挣脱不了,闾丘复简直急疯了,声音里隐约有哭腔,“我爸昨晚差点打死他,他究竟有没回来?”

我恍悟,那些伤痕。

“你说什么?”sexy停下脚步,慌乱地问,“说什么!”

“说什么,”闾丘复瞪着sexy,眼神里是真的仇恨,“说我爸打他,赶他出门。我哥不知发什么疯,昨晚居然回家交待和你之间的关系,我爸逼他放手,他不肯,他说如果分开,活不下去的那个人是自己,我爸气疯了,往死里抽他,他倔,就是不松口。我爸让他滚,他开门就走了。我妈今早才得空瞒着我爸找到我,我打他手机不接,公司也没人,只能等在这儿。”

——小康,只要你去跟家里坦白,你是怎么缠着我,死都离不开我,我就答应你。

——这算施舍?

——傻孩子,这是条件。

……笨蛋小康,笨蛋小康。

我抓紧了小复的手,紧紧倚着他。

Sexy就像被人在命脉揍了致死的一拳,浑身簌簌地失去力气,他推开闾丘复,脚步飘摇。

我用了很大力气,告诉闾丘复,他哥出事了,送往医院。

闾丘复掉头飞奔,扔下一句话,“肖恩,如果我哥毁了,我不计代价,也要你用命偿还。”

Sexy像聋子一样,平静的打开门,然后沿着墙壁滑倒在地,把脸孔埋在膝盖里。

我蹲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好久,他略微抬头,没有哭,眼角有皱纹,我想,原来他已经是个老男人。

“焦……”他开口说话,苍茫的令我心惊,“知道么,其实昨晚,小康回来过,我跟一个女人在床上,听见他打开门,女人在我身下叫的惊天动地,我故意的,就是故意。卧室没有关,我看见小康像鬼一样,站在那里看我,当时很暗,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他默不出声地看了一会儿,走了。原来他被他爸赶出家,哈……”苍老的男人狂笑起来,“他很听话对不对,居然真得那么做,他一直很乖。我装作不记得他,他就不提以前差点为我割破手腕,我不许他说爱我,他就不说,他在每一面墙壁上涂鸦,你看,焦,看,”我顺着他手的方向,倏然发现墙面布满铅笔画的两个人,牵着手。“他每天都画,一天天把我霸占,我快无处可逃。”

我叹口气,应该鄙视这个男人,却可怜他,“你是害怕了,因为爱上小康。”

“哈哈哈”,他狂笑,“肖恩会爱人了,居然会爱人。”

笑着笑着,他把头埋在膝盖,声音一片模糊,“焦,你知道么,小康曾问我,当年我渴望小复,也只是因为青春和容貌,那为什么他不行。我一直没告诉他,一直不肯……”

“是为什么?”

“因为我怕他玩不起,小复是个痞子,小康不是,小康的心眼,是死的。”

我沉默,只是坐在他身边,过了很久,sexy说,我失去不起他,现在投降来得及么?

来不及了。

樱花开满枝头的季节,漂亮光景,满天满地的花瓣,一落泥土,了无痕迹。

我接到林磔的电话,说小康的伤势不清,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脑部有积水,难保醒来后不会影响记忆,腿伤也重,今后跳舞得悬。

他还说小复赶到后,火速办了转院手续,宣布他哥正式退出“海啸”,今后也再无往来。

“焦,”林磔叹着气,“小复满身的愤怒,像烧了火,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他还把元宝带走了,那小东西,终究只认主人,粘在小复身上没下来过,泪水把毛都打湿了。”

我不出声地点头,林磔说焦你把电话给头儿。

SEXY接过电话,面无表情地听着,过了很久,他说“知道了,你们都回去吧,公司那边,等我处理。”

声音波澜不惊,我知道,他再度戴上了面具。

我默默地离开sexy家。

路口,有桂花香飘过,想起小康小复来我家玩,坐在田埂上,我教他们抓蟋蟀,晚上席地而睡,元宝和蚊子激烈火拼,四爪乱飞。

一步一步,我突然转身,想捕捉自己的影子,可它调皮,恶劣,兜兜转转,灵动跳跃,能看见,却遥不可及。

“在相信爱的年纪,没能唱给你的歌曲”,我想起老狼的歌,原来不是无病呻吟。

拿出手机,不用调阅电话薄,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刻在心里很深处的那串号码。

嘟嘟嘟——

响了很久,我怀疑他是估计不接。

重拨,我坚持等,如果他挂断,或者关机,那就把今天作为句号,从此以后,互不想念,互不相干。

“……”半晌,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彻耳的音乐。

我脚跟一转,往lajors飞奔。

推开那扇雕着暗花的沉沉木门,是一贯的歌舞升平,男人在舞池里欣赏女人妩媚的身姿,女人笑着,挥霍青春和艳丽姿容。

我看见臧关陌坐在巴台的角落,低着头喝酒,旁边一碟坚果,他张嘴接住扔在半空的果粒,然后一口灌下整杯酒,手擦去嘴角的液体。

他把棒球帽别在裤腰上,很有味道。

我傻笑起来,理理头发,觉得自己跟天仙似的,一转悠,转到臧关陌身后。

“哥……”我热情如火。

他一呆,随即手用力握紧酒杯,现出白色的骨节。

“哥,回屋住吧。”我挺了挺背,彻底放弃自尊。“元宝也走了,我怕耗子。”

他掏出几张毛主席,“去买耗子药。”

我接过,塞进他的酒杯,他喂喂喂的叫起来,我冲他摊着手,一付无赖相,他冷笑,说你几时连钱都看不上了。

我说自从明白自个儿作了傻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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