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大冢禾介冷眼盯着他,确定从来没见过这名陌生男子。
"我是影子,刚执行任务回来。"他的自我介绍相当简短,似乎是觉得没必要对一个快死的人回答得这么详细。
他后退一步,感觉到事有蹊跷。"影子?我从来没有看过你。"
"这不重要,今天是主人清理门户的日子,我不会让你离开本馆的。"他明显表达敌对关系,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
"清理门户看来神海羲全都部署好了,这个老奸巨猾的男人,根本把他当玩具玩弄在手掌心。
"主人已经发现你反叛的事实,你逃不掉的。"他朝大冢禾介提醒。
"就凭你?"像是嘲笑男子的不自量力,他冷声嘲讽道。
"那么若是我想杀你又如何呢?"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不远处传来,语气透着些许凛然,身后还跟了萌等人。
大冢禾介猛地回头,一双眼睛死瞪着他。"神海羲
"养虎为患真是没错,连眼神都变了。"神海羲幽然呵笑,挂满和悦的脸上实则却是大怒的征兆,他最恨有人背叛他!
大冢禾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再也没有恭敬之态,他愤恨地道:"你早知道是我,却故意不动声色,就为了等这一天是不是?"
"你说呢?"狂傲的眼眯起,神海羲难得好心地朝他解释:"夜沚是我几年前就秘密安排在郑勇富身边的卧底,你说我不该知道吗?还是你自认有通天的本领,可以骗得过我的眼睛。"他冷得骇人,全身上下皆散发出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
"什么?"大冢禾介一惊,没想到神海羲竟瞒着所有人私下派遣卧底进行调查,就连最接近他的自己都被蒙在鼓里!
事实上,神海羲之所以能如此确定大冢禾介是反叛者的身分,关键全在于华盛顿之行,当他发现自己某部分的股权有被动过的痕迹时,便立刻着手调查,却刚好在饭店里头巧遇夜沚。
当时夜沚正好陪同郑勇富到美国处理毒品买卖的事情,便因缘际会地遇上了,原本他就打算要找机会通知神海羲,如此一来就省下了时间。
从夜沚口中,神海羲得知了大冢禾介与郑勇富的所有阴谋,加上这些年他已从夜沚的潜伏里得到许多台湾政府的动向及秘密,郑勇富已然没有利用价值,因此他便下令执行猎杀。至于大冢禾介,他背叛影皇已是死罪,又胆敢对灵下手,饶了他根本是天方夜谭!
听完神海羲完整的过程述说,大冢禾介实在气愤难当,他眼球布满血丝,咬牙切齿地道:"你居然敢耍我
"彼此彼此。"神海羲似笑非笑,灼人的目光满是自信。"我见你这么认真,也不忍心拆穿你,才会陪你玩到今天,你该感谢我。"他嘲讽着。
"我就是最看不惯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态度!"大冢禾介暴吼回去,反正他已经失去一切,横竖都是死,影皇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还是乖乖接受天诛吧,免得受更多皮肉之痛,加上我手上已经有你跟郑勇富勾结交易的犯罪数据,不管你到哪里,都会成为被追捕的对象。"夜沚往前一踏步,明白道出大冢禾介的下场。
"天诛呵大冢禾介垂首发出笑声,肩膀不自在地抖着,他指着神海羲控诉道:"难道你真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说穿了你也不过是拿钱杀人,你现在的地位全都是用别人的性命换来的。除了利用还是利用,神海羲,你是一个没有人类情感的畜生!你比畜生还不如!"
这番话让克己忍不住想出手封住他的嘴,却被神海羲挥手阻止,他笑意加深,眼眸更显灰暗,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阴诡,彷若能将所有光亮全都吞噬。
"我得要感谢你的赞美。"他不否认禾介的话,因为他的确是踩着许多人的头爬到今天的地位,强者为王,这个道理他深信不疑。
虽然他杀人,但并没有剥夺他们的生存意念,倘若那些人有能力,便不会被杀,他从不认为事情有真正的对与错,只有违背自己的心,那才是真正的错!
神海羲笑得狂妄,宣布自己的胜利。"在这个世界上,能力代表一切,不管用什么手段,赢了就是赢了,至于失败者就算讲得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失败的事实,这点我想你应该是目前体会最深的人了,不是吗?"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简单就杀了我大冢禾介狂笑着,下一秒他迅疾跳起,几颗圆球便自他手中射出,往神海羲的方向疾飞而去。
"是炸弹!快躲开!"克己喊道,顺便把小绿一把抱起,跳开原地。
一声巨响爆开,把空地的碎石路整个炸破,顿时烟尘如云,沙灰漫飞,也惊动了本馆所有人,他们纷纷跑出来查探情形,却都在见到神海羲后怔住,不敢再往前靠近半步。
"几颗炸弹就想取我性命?"神海羲好笑地挑眉,昂藏的身影立在余烟中,形成莫大的压迫感。"禾介,你待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竟然如此天真。"他连一根头发都没受损。
"我不是天真,是豁出去了!"他面向神海羲,一心一意要取他的命。
见大冢禾介动手,萌立即抽刀冲上前,朝他劈砍。
"我要对你执行天诛,禾介你受死吧!"美眸燃着火苗,萌直直锁定禾介,伤害灵的人她绝不原谅。
"中了我暗器的人还敢说大话!"看穿萌的攻击模式,大冢禾介扬手隔开,将她的刀踢落在地,找到空隙击中她腹部。
萌吃痛呼声,身子正要往后跌去,却突然旋身射出一道银光,自大冢禾介的脸上划过,鲜血立即淌出。
"呵会使用暗器的,不只你一个。"萌被望接在怀中,阻去了撞地的危险,她像是为自己讨回了一口气,得意地道。
望看着受伤的萌,眼眸即刻染上愤怒,他转向禾介。"你动手伤了萌,我会杀了你!"这个女人比一切都重要。
大冢禾介闻言大笑。"望,你不擅长作战是大家都清楚的事,以你的身手动得了我半分吗?"他的功力可是仅次于神海羲,一个小小的机械管理也敢这么嚣张。
不理会他的取笑,克己、小绿、夜沚全都一拥而上,与他展开厮杀--
转眼间,大冢禾介眸中射出狠戾,脚力一施便先朝最弱的小绿重踹,他回身闪过夜沚的挥砍,扣住他手腕抢过武士刀,自他背部划下一道伤口,再挡下克己的攻击,短短几秒两人已来往数招,但最后终究不敌大冢禾介,克己仍成为他手下败将。
数分钟不到,小绿手腕骨折,夜沚背部遭到砍伤,而克己则从大冢禾介那里接了不少拳头,暂时要灵活动作,几乎是不可能了。
"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全都给我滚开!"大冢禾介大叫,脸色出现异样。
一见他们倒下,空地上只剩神海羲和大冢禾介时,望立刻朝其它人纵声喊道:"保护主人!禾介是反叛者!"他死抓住萌,不让她靠近战场半步。
下一秒,所有人便迅速围住神海羲,个个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大意,但却独独不见灵。
因为怕灵加入战局,因此神海羲早在数小时前就动手迷昏他,并且安置在书房内,解决禾介不需要花多少时间,他很快便会回去向他解释。
"让我告诉你天诛的意思。"神海羲向前踏步,两旁立即开出一条路让他走出,他自负地朝禾介道:"我执行天诛并非替天行道,而是以自己为天评断是非,对该死的人做出惩处,你当真以为只要有钱就能左右我的意志?"
"以自己为天哈哈禾介笑得极不自然,他怒指着神海羲。"你未免也太自傲了!"
"好说。"他轻笑,却没有丝毫情绪。
"神海羲大冢禾介走近他,缓缓地道:"就算我今天杀了本馆所有人,也绝对除不掉你,这点我相当清楚。"
"很有自知之明。"
大冢禾介垂下头,突然抖着身子笑了起来,神情像发疯般扭曲诡异。"但是我绝不会一个人走他要神海羲陪葬!
语毕,大冢禾介冲进人群,将所剩的炸弹全数丢出,不消几秒,整个空地就被毁掉一半,烧焦的烟雾及大火弥漫四周,根本无法看清环境。
爆炸所形成的强大风压几乎弹开了所有人,大冢禾介则奋不顾身地冲进混乱中镇定目标,完全无视身上的烧伤。
神海羲自火场纵身跳起,却在半空中瞥见禾介被火团缠身的骇人模样。
大冢禾介算准了神海羲绝对会从空中逃离,便站在原地不追也不逃,任由烈火灼烧他的身体,即使皮肤已形溃烂,也没有半点知觉,他掏出一把尖锐匕首,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影皇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病态的声音中,大冢禾介使出全力猛然射出那把匕首,自己的心脏却在同一时间被人给贯穿。
望冷冷地盯着他,轻蔑地道:"我说过,一定会杀了你!"他看着禾介倒下,生命就此画下句点。
但那把瞄准神海羲的匕首并没有就此停下,在空中等于是最没有防备的状态,周围又是一片浓烈烟雾,根本无法判定匕首的方向,他低咒一声,知道躲不过这波攻击了。
"神海羲!"
一道凄烈叫声吼开,细小的黑影突然跳进神海羲的视线里,一片白茫浓烟中,只见那黑影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前方,以肉体承接了那把匕首。
神海羲挥袖吹开烟尘,还没弄清楚自己是如何安然无恙,就被眼前的景象整个给震撼住,无法再动弹半分。
他看见灵的身子自半空中直坠而下,左胸不断喷出鲜血,几乎要染红他整件衣裳,张大的瞳孔渐渐模糊,神海羲回过神时,那身躯已经掉在雪地中,没有丝毫动静。
"灵神海羲一脸愕然,双眸黯然地瞅着他,下一刻便爆出嘶吼,冲到他的身边。
萌闻言也立即趋前,其它人则急忙灭火,收拾善后,本馆顿时像战争一般混乱不已。
拉起嵌入雪地中的灵,神海羲惊慌地拥住他,发现他满身是血,甚至没有停止地流着,跟雪地融合成一片激红,样子十分骇然。
"救人快来救人拨开他披散凌乱的黑发,神海羲心里一阵寒,他按住他左胸的伤口,不敢贸然将匕首取出。"快来救人他大声吼道。
"灵你骗我的吧萌蹲下身,惨白一张脸看着失去意识倒在神海羲怀中的人,她触碰他的脸,全身却止不住地发抖。
顺平赶了过来,却在看见灵后紧皱眉头,非常不安。"主人,他必须马上急救,匕首上有毒,血已经开始变色了!"他才想开口请神海羲抱他进医务室,就被一道细小微弱的声音阻止。
"不用了闭起的双眼轻缓睁开,嘴里难受地吐出一口血。
"你别说话,我抱你去医务室治疗。"神海羲赶忙替他拭去鲜血,眉宇锁得死紧,没有半点冷静,只有不知所措,他怎么能为自己挡刀,他怎么能!
灵摇头,这毒是顺平调配的,他知道毒性有多强,撑不了多久的
其实神海羲下的迷香他没有完全吸人,当时一感到事情不对劲,他便假装将迷香全都接收的样子,好让神海羲对他放心,因此他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但没想到一醒过来,看到的却是本馆的空地被炸,禾介刺杀神海羲的景象!
眼看匕首就要射中神海羲,灵的心跳几乎快停了,一个念头如雷击般冲进脑中,让他不自觉地叫喊出声,脚步也本能踏出。
"主人我是不是就快死了熟悉的话语再现,此刻却真实地吓人。
灵的脸孔开始转青,目光逐渐涣散,鲜血在剧毒侵袭下,已经渐渐变成暗红,但他并不后悔,能为喜欢的人死去,他觉得太值得了。
"不要胡说!我绝不会让你死!"神海羲搂紧他,眼眶瞬间一红。
"报应这是报应吧躺在男人怀里,灵的脑中闪过许多从小到大的画面,他发觉自己做了太多无法挽回的错事了!"我杀了爸爸又杀了那么多人,连神都不愿意原谅我这一定是我的报应好不容易睁开的眼又半垂下,连声音听起来都毫无力量。
"不是,不是的!如果真有报应,受伤的人应该是我,不是你!"神海羲将他的脸埋向自己的胸口,哀痛地道:"灵,我需要你,我真的需要你为什么?为什么到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竟是那么地爱他,爱到快要发疯、快要崩溃,难道这也是他的报应!
"不要这样见他如此的沉痛,灵涌起强烈不忍。"我真的觉得很快乐虽然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暂,但是我真的很幸福他使尽力气抚上神海羲的脸,露出淡淡的微笑。
"我们还可以继续下去垂首贴着他的额头,握住冰冷的小手,神海羲声音已然哽咽,人命当真这么脆弱吗?
"萌灵转头凝向旁边,却看不清楚她的脸。
萌泪流满面,像平常一样伸手顺着他的发。"我在这里。"
"谢谢你总是对我那么好其实我一直都把你当姐姐看的对萌,他有说不完的感激,这个世上除了他的妈妈,萌是第一个给他家庭感觉的人,只是他总不知该如何表达。
萌一听眼泪掉得更凶,她倚在他肩膀上哭泣着,"我也是我也是所以你要好好养伤,别再逼自己说话了。"为什么他要出来挡那一刀,为什么每次承受痛苦的人都是灵。
不理萌的劝说,灵继续往下说:"还有大家谢谢你们照顾我
望跟克己沉默以对,这种哀伤的场合他们也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小绿转头埋进克己怀中,伤心不已地哭着,其它人也渐渐围过来。
灵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好累好困喔
"不要睡,灵,你不要睡!"神海羲大吼,悲痛地摇着他。"睁开眼睛看我!"盈眶的泪缓缓流出,他发狂地嘶喊。
"主人灵眼睛依旧闭得死紧,他气若游丝地吐出话,声音细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们还有机会到瑞士的日内瓦吗?那里是否真的和平就像你的怀抱一样喘息的声音停止,他坠入睡眠之中。
"灵灵!"神海羲倒抽一口气,血液瞬间凝住,喑哑地喊着。
"他死了萌大哭起来,她趴在灵身上,失去控制地抓紧他染血的衣角,万般不能接受地摇着头。
萌从小就跟灵密不可分,痛苦、难过、甚至受训的严苛都是一起度过,她对灵早有着一种超过血亲的情感,但是影皇却将他夺走,是影皇的错!
一想到这,萌再也顾不得什么主仆关系,她动手槌向神海羲,指控道:"都是你害的!都是你!把灵还给我还给我
"萌,冷静一点!"望上前拉住她。
"如果不是他,灵也不会去挡那一刀,他就不会死,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萌死命哭喊,情绪却过度激动,晕厥过去。
神海羲完全不反抗,他拥紧灵,满脸沉痛,深刻体验到什么是肝肠寸断、痛彻心扉,他真的就此失去他了吗?
天空忽然降下一场大雪,静静地飘落在灵毫无血色的脸颊上,随着神海羲激痛的情绪,雪下得更大,这场雪带来的是希望,还是离别
尾声
六年后--
秋天刚过,马上就要进入冬天,距离昊组解散也即将满六年。
神海羲所训练出的成员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解散之后,神海羲也为他们找到适合的出路,如今都在不同的领域生活着。
有人被派到政府里头当侦查员,有人则在特殊防卫队里发挥长才,有些人是钱赚够了,看破红尘到乡下买栋房子悠闲过日。
而顺平现下已是家喻户晓的医师了,因为他把一个双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硬是救了回来,这件可称为奇迹的故事在有心人士的宣传下,让他摇身一变成为各家医院争相延揽的对象,目前还不清楚他流浪到哪间医院。
至于小绿在两年前靠着铁口直断的本领,独自跑到美国甄选FBI探员的工作,没想别一次就成功过关,现在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人物之一了:而克己则是不愿再做回杀手的本行,他在日本开了间图书馆,轻松当着老板,听说小绿出国前曾对他说过,满十八岁那天她必定赶回日本向他求婚,只是不知真或假。
坐在本屋的长廊外,萌倚着梁柱小憩,不禁想起令她挂念的一个人。
"灵,你现在在哪里呢?"
六年前发生意外的夜晚,她至今还清晰烙印在脑海,听望说,顺平一见灵晕死过去,便立刻叫人把他抬进医务室急救,当时在心跳、脉搏全都停止的情况下,想救活灵几乎是不可能,但或许是身为一名医生的使命感,也或者是病人本身拥有强大的意志力,灵的脉搏终于有了跳动的迹象。
花了半年的时间,才盼到他身体痊愈,虽然心病仍是没有进展,但对萌来说,灵能够活下去已经足够,她不敢再奢求什么。
接着,就是神海羲解散昊组,他把这一整栋本馆送给萌,并且安排完所有人的出路后就带着灵不见踪影,至今,还未有半点消息,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萌并没有像其它人离开本馆,她重新装潢了一下,就在这边定居下来,她保留了灵以前住过的房间,还有他拥有最多幸福回忆的书房,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再迎接他,她深信会再见到灵!
午后吹起一阵凉风,让萌打了个寒颤,她念头一转就想进屋休息。
"老公她亲昵地朝屋内喊着。
"欸!亲爱的老婆我来了!"就见原本认真在研究机械物理的望抛下工作,急急忙忙地跑出来,扶起他有些野蛮的妻子。
"肩膀酸死了。"萌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槌着两肩道。
替萌围上一件背心,望小心翼翼地搀扶她,体贴至极地道:"小心别着凉了,等会儿我替你按摩。"他摸着那圆滚滚的肚子。
"晚餐我要吃法国料理。"她缓缓朝舒适的沙发坐下,决定着晚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望槌胸保证,这些年他什么没学,就学厨艺,没想到他天分过人,还考取了好几张厨师执照,可惜他只愿意做饭给萌吃。
望高兴地替她按摩,很是享受现在的日子。
"不好意思,有人在吗?替您送包裹来。"大门外,传来邮差的声音。
"包裹?"望停下动作。"我去看看。"他跑到门口接收,不一会儿的时间,手中就多了一份牛皮纸袋。
"谁寄来的?"萌喝了口热茶,问道。
审视了那袋文件,望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萌,狐疑道:"瑞士?我们在瑞士有认识的人吗?"他拆开纸袋。
"没有吧。"萌回想着,或许是以前哪个伙伴跑到瑞士去发展了。
"到底是谁望边说边取出里头的档,装的是一迭照片,以及一封信,他把照片先搁置一旁,打开信件端看,下一秒却睁大眼珠。"灵!"
"噗萌把热茶喷出,差点没被烫死。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望赶忙上前替她拍背。
萌猛然揪着他衣领,气喘吁吁地道:"你刚刚说谁?是说灵吗?"她耳朵绝对不会听错。
"是灵没错。"当然望的眼睛也没问题。
"哈萌缓缓放开手,随即大叫:"把信给我看!"她抢过那封信,双手激动不已地颤抖着。
"真的是灵的笔迹眼眶没有时间泛红,泪水就先滴下,当她阅读完后,便整个投入望怀里大哭特哭。"呜啊啊她情绪激动得不能控制。
"别哭啊,他写些什么?"望安抚着萌,另一手则接过信重新端看--
萌,你好吗?我是灵,许久不见很思念你,我总感觉你会一直在本馆,就把信寄过去了。
这些年我和神海羲待在瑞士生活,日子十分惬意,他对我很好,总费尽心力调养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好了很多,我们也很幸福。
日内瓦是个相雷和平的地方,有美丽的高山和湖水,以及好吃的美食,我们在这里买下一座农场,养了很多马羊,真希望你也能看到。
虽然到现在才跟你联络,但希望你能谅解,因为我想让你看到我痊愈的样子,这是我唯一能送你的礼物。
附上几张照片和地址,希望能尽早见到你。
灵
望一叹,也难怪萌会哭成这样,他陪她坐在沙发上,安哄着:"别哭了,还有照片没看啊。"
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萌倚着他的肩膀,两人一起看着灵奇来的照片。
里面每一张都是瑞士的街道、人群、高山、以及湖川的景色,美得像人间仙境,他们微笑着欣赏这珍宝,不管分开多久,只要心还连在一起,就会有相见的一天,萌的等待是正确的,她终于盼到灵了!
"这是看到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两人显然有点错愕。
照片里头高山环抱、绿野遍布,左边是农场的一角,后头则是一栋典雅淳朴的木造房屋,但这些都不是引起他们注意的焦点,他们锁定的,是站在中间一名拥有成熟面孔却还带着纯真气息的男子--
他是灵毋庸置疑,就见他手里抱着一束喂食马羊的杂草,身着朴素的衣物,美丽的脸孔面向镜头,竟露出一抹从未见过、撼动人心的灿烂笑容。
怔怔看着照片好一会儿,萌全身直颤抖着。
"灵你真的很幸福一看到这幕,萌忍不住捂着嘴哭泣。
替他拍照的人,一定是神海羲,一定是他!除了神海羲,没有人能让灵拥有这样的笑容,他的病真的痊愈,彻底痊愈了。
"望。"躺在老公怀里,萌唤他。
像是了解她要说的话,望接续道:"这几天我把出国旅行的东西整理一下,就立刻搭机去瑞土吧。"
"好萌环住他,微笑着。
刘雨凡,不过是个道地道地的台湾小孩,平凡、娇小、纯真,外表脆弱得不堪一击,他曾经有过痛苦的回忆,却在遇见影皇后,有了莫大的转变,过去的故事已完结,他现在的故事,才正要开始--
--全文完--
番外篇--神海羲的童年
神海羲来自于一个相当传统的日本家庭,他的父亲神海雷,更是一位不苟言笑的铁面男人,那阴鸷的面容,差点让神海羲给他冠上"庄严肃穆"四个大字;至于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没多久便罹病去世,没有与母亲相处的时光,他也就没有难过的理由,因此,他可以说是完全在父亲的教导之下长大的。
父亲的教育,严苛、专制、无理、残酷,好几次,神海羲都以为自己会魂断他的手上;为保小命,他曾经偷偷溜到森林钉草人,没想到父亲八字硬得跟石头一样,怎么钉都钉不死,他只好罢手,继续在父亲的蹂躏下苟延残喘。
高大的父亲常睇着年幼的他,狂妄地说:"不服气,就想办法赢过我。"
因为这句话,激起神海羲体内的报复因子,他在心里发下重誓,将来他若没有把父亲踩在脚下,他就永远看不到哆啦A梦!他与父亲的战争就此展开!
一天,家里有重要宾客来访,一见年纪尚小的神海羲,便带着几分童心问他将来的梦想是什么,毕竟小孩的言语是最可爱,也最能炒热气氛的。
没想到神海羲咧开灿烂至极的笑容,毫无畏惧且充满礼貌地答道:"各位叔叔阿姨,我的梦想当然是干掉父亲大人,再将他五马分尸呀。"
天真的笑容是阴寒的冷,让百人莫不跟着神海羲的话语结冰,气氛当场降到零下,神海雷则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品着他的茶,彷佛早就习惯。
在他们诧异的同时,神海羲通常还会加上一句:"原来叔叔阿姨们进到黑社会龙头的家里,是想知道我杀掉父亲的方法啊。"他一脸无邪地说道。
这种诡谲低压的氛围当事人不以为然,反倒吓出旁观者一身冷汗,也让他们了解到一个事实--千万不能,玩、弄、小、孩、子!
就这样,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两人交会,在同一个场所,他就绝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攻击父亲的机会。
神海家的人个个都看得胆战心惊,反观当事者,却好像很乐在其中,这对可称为史上最强的父子,就不知哪天会突然大义灭亲,来场血洗神海庄。
在大家眼中,神海羲是个异于常人的聪明小孩,身上总是散发着耀眼锐利的锋芒,不需任何言语和动作,就能让旁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那是与生俱来的特质,也可以解释为一种遗传--神海家的人,就是不一样。
尤其是当他面对父亲那非人的威严时,还能临危不乱地悠然应付,单是这点,他就已经不像个小孩子了。
初春的早晨,神海羲正跟着父亲学习茶道,安静的和室外头,却猛地传来不速之客的声音,下一秒,和室的门便被推开。
"神海雷,你明明就在,还让外面那些废物阻挡我进来,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闯入的中年男子长相粗俗、态度轻佻,一开始就表明了来意不善。
他是西川晋友,最近几年兴起的人物,为了迅速扩大自己的地盘,他积极要和神海雷从事毒品行业,如果他的毒品再加上神海雷的势力,到时称霸整个日本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可惜神海雷始终不给他正面响应,当他是空气一般,最后他终于不满如此被漠视,亲自找上门来。
"主人,对不起,我挡不住他。"追随来的下属连忙道歉,生怕受到责罚。
"你退下。"神海雷一挥手,表情静默淡然。
神海羲则跪坐在地,轻轻放下碗,抬起稚气的脸庞,缓缓笑道:"父亲大人,您的仇家真多,上礼拜是橘月家,大前天是江野组,今天又来一个。"
"若不是你激怒橘月家,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神海雷不怒反笑,轻松顶了回去,根本没把西川晋友放在眼里。
神海羲执起泡好的茶,边在手里转圈边道:"橘月家主人老了,脑筋不清楚,想和神海瓜分地盘,野心太大的人不早点铲除,只会成为后患。"
"江野组原有心要和解,却让一个小鬼搞砸了。"同样端起茶,神海雷气定神闲,全然没有被激怒的现象。
"江野组?"神海羲挑眉,随即摇头一笑。"还不成气候。"
"就像你?"神海雷反讽。
顿了下,把手中的茶轻轻放着,神海羲抬眼看着父亲,眼中闪着一丝火光。"我所谓的不成气候是指行事冲动、谋略不足,父亲大人以为我年纪小就不成气候,难道也和橘月家主人一样老了吗?"他语调依旧平和。
"橘月家还有利用的价值,能利用的东西绝不放过是神海家的作风,因为一时冲动让棋子飞走,未考虑到后果,这还不算谋略不足吗?"瞥见孩子闻言后的震愕,神海雷在心里简直快笑翻了,想跟他斗,还早一百年呢!
被狠狠回了一击的神海羲无以反攻,他尽量保持冷静,眼神却早已透出不甘与窘境,一团怒火在他胸中盘旋,巴不得现在就砍死这个得意的男人。
"你们父子俩说完了没有?"西川晋友吼着。从他一进门开始,这两人就没正眼看过他,活像把他当成木头,再怎么样,他在日本也算小有名气。
见他们没回话,西川晋友干脆开门见山地道:"神海雷,我就直说了,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合作?这可是个能大捞一笔的生意,别怪我没事先告诉你。"
"愚蠢至极。"回话的,竟是神海羲。
"你说什么?"
神海羲站起身,走到西川晋友面前,抬起头直视这个高他好几个头的男子,轻笑道:"神海家一向不做毒品生意是道上皆知的,今日你提出这个要求,难不成是想跟神海家挑衅?"他黑眸一沉,透出难以形容的阴凛。
一接触到他摄人的气势,西川晋友当场愣住,不过是个五、六岁小鬼头,就有如此强大的压迫感,这就是神海家的人吗?
"西川叔叔,独自踏入神海家,得要有相当的心理准备,你冒犯了父亲大人,还能平安走出去吗?"语毕,神海羲连看都不看一眼,便绕过他走出和室。
而后,神海雷纵笑出声,他起身拍拍西川晋友的肩膀,微笑看着他汗流满面的模样,大发慈悲地道:"今天我心情好放你走,但别再出现,一旦我动怒,事情可就不是那么好收拾了。"丢下这么一句,神海雷跟着步出和室。
他的目的,就是要看神海羲怎么打发掉西川晋友,没想到效果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有预感,神海羲这个名字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会闻名全世界。
但是神海羲可还没想到那么远,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开始摔东西,他气死自己跟父亲的口水战居然惨败,连一句话都无法反驳,怎么可以输,而且还是输给那个命硬得跟蟑螂一样的男人!
神海羲非常好胜,什么都想要赢,小小的失败他都不能允许,因此,今日的惨败,让他做了一晚的恶梦。
他梦见父亲化成洪水,排山倒海向自己袭来,还阴险地笑自己斗不过他,正当快被淹没之际,他惊醒了!可恶的老头,连在梦里都不放过他。
神海羲看着刺眼的窗外,才知道自己睡过头了,他翻开棉被想下床,却突然感觉屁股跟两腿间湿湿热热的,两眼一瞧,一道雷猛然劈下!
他他他他他竟然尿床了!
"不神海羲抱头长啸,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强迫自己冷静,必须快点毁尸灭迹才行,他赶紧下床换掉裤子,接着回到床边,看到那一摊黄黄的污渍,他吓得又倒退三步。
"没事没事的,只是意外。"拍拍胸口,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伸手将床单扯下来。正思考要如何处理这床单时,房门却被打开。
"少爷,我给您送早餐来了。"佣人提着精致丰富的餐点走入,视线刚好与神海羲手中的床单成一直线,两人当场僵如石头。
"我没尿床神海羲迅速冲到佣人面前,眼睛布满血丝大叫。
"是、是!"新进佣人让他的举止吓到哭出来。
神海羲砰一声将门关上,阴狠地瞪着无辜佣人,威胁道:"听着,今天的事情只有你我知道,如果你敢泄露出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是、是!"被神海羲这样威胁,她哪还敢说个一字半句,只得不停点头。
神海羲确定她口风够紧,才勉勉强强放过她,倘若这么丢脸的事情让父亲知道,他不如死了算了。于是,尿床事件只有神海羲和佣人知情,还有正好从门口经过,在门外笑到快爆肝的神海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