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客人逐渐塞满客厅。
几乎部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和男伴。几乎没看到年轻男女的身影……这到底是什幺舞会啊?
不过,柾没有在意这种事的余裕。
不愧是时新两千圆的打工,要推着载着沉重酒杯的推车往来于滑溜的大理石走廊,真是一种耗力的劳动。
一个身材细长、有着暗褐色头发的外国人,突然叫住忙碌工作的柾。他微笑着以蔚蓝的眼睛盯着柾看。
「Excuse me……请问bathroom在哪里?」
「bathroom……?」
啊,他是在说洗手间啊!
「呃……从那个门出去,往左弯之后,就在尽头的右边。」
「Thank you.Right,Straight,and left对不对?」
「NO。NO。Left。Straight,right.」
「Oh!Straight,left!Thank you!」
都跟你说不是了啦!这家伙是醉鬼吗?
「我带您过去。」
柾没办法,只好在前面领路,带他去洗手间。——可是醉客无视于柾的带领,径自往铺着地毯的大阶梯走去。
「客人!」
「这里、这里。那里人很多。这里也有厕所。」
……这个醉鬼……!
柾没办法,只好跟上二楼。
醉客毫不迷惘地走在走廊上。在许多巨大的双肩门并排当中,他走进尽头处的一扇门里。
(什幺嘛,既然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干嘛还问?)
柾生气地想要折返,里面却传来叫声。
「Come in!」
难道是要借手帕?
室内一片昏暗。
里头只有一个橘黄色的光源。柾的眼睛还没习惯黑暗,手就被拉了过去。
「干……干嘛!?」
「你,好Cute。很漂亮。Very very cute!」
外国人紧紧握住柾的只手,不断把自己的身体凑过去。
强烈的体味里,混着酒精和古龙水味,形成一股难忍的恶臭。柾忍不住屏住气息,用嘴巴呼吸。
眼睛好不容易习惯黑暗,室内的模样也逐渐看得清楚了。
窗边有一盏小灯。墙壁百到天花板都摆满了书,地板上也随意堆放着厚重的书籍。——至少这里不是厕所。
(有种……超~坏的预感……)
柾往后退去。可是醉客不放开他的手。
「衣服、很适合你。」
「啥?」
「可是,最适合你的、还是Birthday Suit。我想看你穿Birthday Suit。」
「……Birthday Suit?」
「你不知道吗?那幺,我来教你……」
醉客一说完,就想解开柾的衬衫钮扣。
「你、……你干什幺!?」
柾吓了一跳,打掉醉客的手,对方却依旧笑容不绝。
「英文里面、裸体就叫做Birthday Suit哟!」
「裸……裸体!?」
「YES!」
「……裸体……」
那……那……说要穿著Birthday Suit单独两个人过生日……指的就是……指的就是……。
血液顿时上冲。
贵之——不,比起贵之,更可恶的是悠一!那个臭家伙……!
(传说中,让别人看见Birthday Suit的话,两人就会落得悲惨分手的结局。你不知道吗?)
(把这个别在给卖之的礼物上吧!)
那个缎带……他说适合……指的是我的脖子吗!?
(可恶……那个臭家伙!我一定要宰了他!)
涌上心头的愤怒,让柾疏忽了状况掌握。他被醉客从后方架住,大手用力抓住了那里。
「呜哇啊啊啊!你在摸哪里!变态!」
「NO、NO,不要怕。我很温柔。男孩子都喜欢这个呢!」
男人以下流的动作开始揉起柾的股间。
「呜、哇啊!啊啊!可、可恶……放开我!」
只要给予直接刺激,就会挺立起来——虽然悲哀,可是柾正值这种年龄。
再加上男人将自己的股间按上柾的臀部,快感和恶心的双重奏,让柾陷入恐慌状态。挣扎的脚被绊倒,柾被按倒在地上。
「BOY……好CUFE……是我喜欢的TYPE呢……」
呀啊吶唧啊~~!不要咬我的耳朵~~!
「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
「为什幺要逃?我叫你,你跟过来……这是两情相悦呢!」
「我才没有!」
柾以甸甸前进的姿势向前逃,被抓住的分身前端擦到了地板……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已经勃起了。裤子被拉了下来。这样下去,会……!
「OH……!PRETTY……」
不要看着别人的屁股说那种话!
「放心,我没有AIDS。我会很温柔的。会很舒服的。」
被男人紧贴着背后,柾在地上爬行。往前伸的手指抓到了什幺。
「叫你……让开!你这只死猪!」
柾一回头,以抓住的厚重字典书角,用力打上按住自己的男人侧头部。
「OH!」
正中眼睛。男人按着脸,往后退去。
柾喘息着站起身,把广辞苑高举在头上,朝男人的脸砸去。
「可以摸我的!只有贵之一个人而已!」
柾对着以母语不知嚷嚷着什幺爬出走廊的男人屁股伸出中指。可恶……竟然给他摸到!恶心毙了!
柾拉上裤子,急着走出房间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低声窃笑。他吓了一跳,回过头去。
——有人在那里。
在只点亮一盏橘黄灯光的立灯、昏暗的房间一隅——一个穿著燕尾服的男人,正坐在窗边。
在他的股间,一个也同样盛装打扮的少年,正把头埋在那里蠕动着。由于角度的关系,虽然看不见重点部位,可是他们在干什幺,可说一目了然……。
「这里是使用中哪……小鬼。」
男人将修长的眉毛挑成拱型,这幺说道。
柾吃惊瞠目。
这个充满野趣的男中音……棱角分明的浅黑色脸庞……也不能说不俊帅的端整五官、还有看起来带着几分戏谑的……!
「啊、……啊啊啊——!」
柾指着对方大叫,而男人则抚摸着在自己股间上下移动的少年头发,送了个笨拙的秋波。
「好久不见了哪!再等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草、……草薙佣!」
「变态!不知羞耻!!色情狂!!!」
「这可是我们睽违三个月的再会耶?就不能再说点甜蜜的话吗?像是『我好想你』……『我爱你』……『抱我』……之类的,多的是吧?」
「色老头!」
柾朝他用力吐舌头,草薙耸了耸穿著燕尾服的厚实肩膀。
原本身材就高,虽然有点野性过了头,可是还算得上俊帅的草薙佣,把下巴 胡渣剃干净、乱翘的头发梳整齐后,不管怎幺看都是个完美的绅士。日本人穿起燕尾服,很容易看起来像是饭店的服务生小弟,可是草薙穿起来却体面极了。
「对吧?我是好男人吧?有没有重新迷上我啦?」
——如果不是这种死个性的话。
「只是看起来正常一点而已,别臭美了。——不管这个,你怎幺会在这种地方?难道又是来取材什幺……」
「真是不解风情哪,小鬼。」
草薙用挟着香烟的手指轻轻按住柾的嘴唇,再送上一个笨拙的秋波。
「叫你不要叫我小鬼啦!」
柾鼓起腮帮子,草薙瞇起眼晴,吸了口烟。
原本在草薙股间诡异地蠕动的美少年,以饥渴的湿润眼睛说「下次我们在外头见面吧」,然后彷佛咒骂「碍事者」似地,睨了柾一眼之后离去了。
「等了好久,主角都不出来,我为了排遣无聊才出来探险的。刚才那个人?我也不清楚。啊,我事先声明,引诱我的可是对方哟!」
「又没人问你。」
柾生硬地回答,脸颊依然气鼓鼓地。
草薙笑得更得意了。
「吃醋的话,老实这幺说不就好了?」
谁吃醋啊!?
这个没神经的男人,就叫做草薙佣。
他是个自由记者,最近刚出了一本叫做《东京JuNK》的书,是关于东京麻药流通内幕的报导作品。由于内容逼真翔实地描写了伴游俱乐部DAYTONA杀人事件的真相,连报纸都以话题新书对比书大加报导。从书店里堆了一整排的情形来看,好象卖得相当不错。
柾以事件为契机认识的自由记者,就是这个草薙佣。救出被犯人们绑架、濒临危机的柾的,也是他。
偶然的是,草薙是贵之的大学同期同学,他们从学生时代起就水火不容(?)的样子。根据读过数本草薙著作的悠一所说,他是个"拥有冷澈观察视点的社会派写实作家",而根据贵之的说法,则是"为了金钱不惜勒索的鬃狗"……评价因人而异。
至于柾的评价嘛……。
「晤~嗯……,只有口交果然还是不够满足哪。还是该做到最后的。小鬼,给你两万代替他继续怎样?」
……史上最差劲的色老头。
「别那幺瞪嘛。看在武士的情面上,小鬼和其它男人花心的事,我就替你对贵之保密吧!」
「我是被袭击的!那种状况,你是怎幺看的?竟然会想成那样!」
「不是SM女郎的打工吗?凌辱、踢打M男的……」
「是服务生啦!服务生!我打的是服务生的工!」
「服务生?那真是抱歉了……看你那身衣服,我还以为是去参加七五三祝贺式哩……」
草薙笑得眼睛都瞇了,这更气坏了柾的神经。
「打工啊……。用不着做这种事,钱也随便你花不是吗?就算小鬼用掉个一两亿,四方堂集团也不会倒啊!」
「谁要用爷爷家的钱啊!自己花的钱,至少要自己赚!」
「噢噢~,年纪小小,真了不起呢!佩服佩服。」
草薙「啪啦」地拍手,柾恨恨地瞪向他。……竟然把我当傻瓜……总有一天,一定赏那张没神经的脸一巴掌。
「不不不,我是真的觉得很钦佩哟。趁着年经,学习劳动的尊贵,这是件好事。以贵之而言,这真是进步的教育方针呢!」
「那个顽固的石头怎幺可能会奖励打工?今天也是……」
就是啊!只是撒点小谎而已,普通人会把人家锁在房间里吗!?什幺「一餐没吃也死不了人」?可恶……那个独裁者!
「哦哦,那就是小鬼不好了。谁叫你要撒那种破绽百出的谎呢?」
「要是不撒谎,贵之才不会让我在这种时间出门。实在是保护过度!」
「是放任过度吧?四方堂的继承人,竟然连保镳也不带地通学,光是这一点,就够教我吃惊的了。那个老爷子竟然肯允许你这幺做哪。」
老爷子指的就是四方堂老爷——也就是柾的祖父。
老爷子在一年前罹患心脏疾病,让出了四方堂重工的董事长之位,但他还是以四方堂集团会长的身分,一手掌握财经界,是个重要的幕后人物。
——这个草薙佣,就是写下让老爷子生病的报导的人,与四方堂家有着不浅的因缘,他也因此被贵之视为眼中钉。
「我事先声明,我才不会继承什幺家业。那只是贵之和爷爷擅自这幺认为的。」
「可是离开母亲,受了人家五年的照顾,也不能说声拜拜就走人吧?」
「高中毕业以后,我就要自己赚钱独立生活。大学的话,也找可以全额奖学金补助的……现在的学费和生活费,等到我就业之后,就会工作偿还。我现在正在存高中毕业后搬家的钱。」
柾的生活费、学费、零用钱等一切,全都是从贵之的钱包支付的。对柾而言,那也是恋人的钱。
住在恋人家里白吃白喝。
可悲的是……这就是柾目前的身分。
柾才十七岁,只是个高中生,受到有经济能力的大人照顾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可是,贵之不只是单纯的监护人。他是柾的恋人。
光是单方面地依赖对方,以一个男人而言,实在太可悲了。至少毕业后的独立资金……至少恋人的生日礼物,柾想要用自己赚的钱想办法。
不管是十二岁的年龄差距、经济能力、智能还是体力,柾没有一样敌得过贵之——所以,打工这件事,更是他身为男人的坚持。
「乍看之下是很不错的志气……可是撒谎让贵之担心,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不对,是贵之保护过度了。那个顽固的石头,老是摆出一张监护人的脸孔。」
「贵之也真是死不暝目哪……」
草薙摇了摇头,「噗~」地吐了口烟,然后把烟灰弹进壶里……那个不是骨董吗……?
突然地,背后传来「咯咯……」的声音。
柾诧异地回过头去,草薙漫不在乎地开口了。
「这幺说来,我倒忘了。在小鬼来之前,有个奇怪的大叔闯了进来。因为碍事,所以把他绑起来,扔在那里了。」
那个可怜的男人,全身被电线绑得死死的,倒在窗帘一角。
男人和柾一样作服务生打扮……身材相当瘦小。草薙还寒住了男人的嘴,他以芋虫般的姿态痛苦地扭动身躯。
「好过分!用不着绑起来吧?」
「说那什幺话,这个人偷偷摸摸地溜进来,还突然拿起喷雾剂威吓哩。这是正当防卫。」
「是防卫过度吧!」
「可是,那个味道……」
草薙皱起浓眉,擦了擦鼻子。
他的视线前端,掉着一个约有食指大的塑料喷雾容器。尺寸大约携带用除臭剂的大小,上面没有任何卷标。
「可是啊,就算是我,绑了大叔也兴奋不起来哪。」
草薙一面胡说八道,一面帮男人取下堵嘴的东西。男人喘着气,朝玩弄着喷雾剂的柾大叫:
「啊、你、不行!不可以碰那个!」
「咦?」
「那个喷雾剂……啊!」
男人看到柾的脸,赫然瞠日结舌。
「你……是那个……!」
「咦?……啊啊!」
柾也惊愕地睁大眼睛。
「木下先生!?你怎幺会在这里!」
「认识的人吗?……要玩3P吗?」
一面搔着翘起头发的白痴如此说道。
「绫音小姐的家!?这里吗?」
「没错。今天的舞会,是为了宣布绫音小姐订婚的消息。」
隔了一个小时,总算被解开束缚的木下,一面按摩着原本被绑住的手腕一面说道。不知是不是打算变装,他的头发用发油梳起,圆框眼镜也换成了四方形的黑框眼镜。
柾在客厅看到的似曾相识的男人……正是木下。
「这真的是偶然。我登记打工的事务所,今天早上突然打电话来,说人手不足,要我过去……」
「你知道是要来绫音小姐的家吗?」
「是的。那天以后,我一直努力想和绫音小姐取得连络,可是都不顺利。所以,我本来以为不可能潜入这场舞会,而且给事务所的履历表上也有照片……。可是筛选工作似乎意外地简单……」
柾也这幺认为。
舞会的规模如此盛大,服务人员却都是临时工,这一点实在令人费解。而且,既然是千金小姐的订婚舞会,那幺公司的相关业者应该也很多才是……这种场合,通常不是应该请一流饭店派遣人员过来吗?
「嗯……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警备比想象中薄弱许多,这样的话,或许有可能成功。」
「有可能成功?」
「……是"毕业生"的情节。」
木下说出连柾也知道的老电影名称。
「难道……!」
「是的。我要……带着小姐一起逃走。」
「真的!?」
柾瞪大眼晴,木下果决地点头。
「真的。事实上,德国的某家制药公司,已经决定采用我当研究员了。今后的生活有了着落,我打算带绫音小姐一起去。……当然是绫音小姐还愿意和我一起走的话……」
「不要紧的!」
柾激励地在他背后一拍,木下露出软弱的难为情笑容。
「可是,到刚才我都还没有看见绫音小姐呢!」
「是的。听说好象是还没准备好……以前我听说二楼东南用的房间是绫音小姐的卧室,所以才闯进来看看……」
「这里可是西南耶。」
草薙横咬着香烟,低声说道。木下缩起肩膀。
「……哈哈……因为我是路痴……」
「三半规管发育不良吧!在私奔之前,先去让医生看看比较好。」
「哈哈……」
「你闭嘴啦!木下先生,不要理这种人。……这个喷雾剂是什幺?」
「啊,是睡眠瓦斯。它是速效型的,喷一下,效果就可以持续约一小时。这是三年前左右,在研究所开发出来的。」
「哦……」
「我本来是想用在绫音小姐的保镳身上的。不过,这个东西事实上还没经过临床实验,哈哈哈……」
「……」
草薙耸了耸肩。原来如此,真的是正当防卫的样子。
木下握紧喷雾剂,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警备薄弱,安全系统好象也没有激活……我还以为行得通。结果我果然还是没有运气哪。竟然连绫音小姐在哪里都不知道……」
「比起到处寻找,在底下等不是比较实际吗?」
「董事长和津田认得我的脸,我不能在大厅晃太久。」
「那样的话,我在底下等,帮你给绫音小姐传话。木下先生躲在这里就行了。」
「这怎幺行……我不能把你也卷进来。」
「就是啊,你那种什幺都想凑一脚的坏习惯,赶快改一改吧!」
「你闭嘴啦!人家是在和木下先生说话……」
「嘘!」
草薙突然抓住两人的头,把他们塞进书架后面。
「碰!」地一声,门打开了。
一阵紧张。
二楼是禁止进入区域。要是两个打工的服务生和有隐情的客人被发现了,这将是被当做小偷送警也无法辩解的状况。
进到房里来的,是个穿著黑色晚礼服的高个子女性。她用力把门关上之后,急忙锁上门锁。
「咚!咚!咚!咚!」地,外头激烈地敲着门。
「把门打开!」
「我不要!」
女人朝门发出高亢的叫声。
(这个声音……!)
「我绝对不要!我不要参加什幺舞会!」
「小姐!」
「你要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到什幺时候!快点出来!客人都等得不耐烦了!」
「我才不管!绫音不要和那种人结婚!与其和那种人结婚——倒不如在这里咬舌自尽算了!」
「小姐!妳说那是什幺话!」
「混帐东西!」
「咚!」地,门板一声巨响。
「妳对吉田先生哪点不满了!?为什幺不听话——为什幺不了解爸爸的心意?爸爸什幺时候说过害妳的话了吗?啊?」
「没有。所以这是第一次!」
「绫音!」
「走开!我最讨厌爸爸了!」
听到这句话,门外像退缩似地静了下来。接着传来一阵交谈的声音。
「三十分钟之后,津田会来接妳。妳在那里冷静一下头脑。知道了吗?」
父亲严峻地说完,离开了走廊。
女人啜泣着,倒坐在地上。然后她发现房间里有其它人在,吃惊地抬起被泪沾湿的脸庞。
书架后方——木下站了起来。
两人默默地彼此凝视。
柾就像字面形容的一样,屏息看着这一幕。
木下想说什幺,张开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不久之后,他以颤抖得连柾都看得见的手指,游动似地伸向绫音。
绫音毫不迷惘地扑进木下的怀里。
「……我一直相信着你……!」
「绫音小姐……!」
两人紧紧地拥抱着彼此,绫音以微微颤抖的下巴磨蹭着上木下的额头……。
(太好了……。谁说木下先生没有运气呢……?)
柾的胸口感动得发热。
「矮夫高妻……」
草薙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