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出神地说道。
『加藤少爷，还要一杯茶吗？』
坐在冰山旁边的玲次小心翼翼地问。
比加藤他们晚一届的玲次，是一个像女孩子一样可爱的美少年。我实在搞不懂，那么成熟却常被欺负的玲次，为什么会跟野兽加藤成为朋友。
『我倒比较想喝烈酒。』
高桥一听，遂起身去拿玻璃制的细颈酒瓶。大概是特地为嫌酒壶太麻烦的加藤准备的。
『加藤少爷，请用！』
高桥在玻璃杯里倒了日本酒，递给加藤。
『嗯！』
加藤很满足似地喝着日本酒，同时将寿司一扫而空。『玲奈子怎么这么慢？』
顷刻之间，将大盘子里的食物都解决完毕的加藤嘟嚷道。吃完最喜欢的盐渍鲑鱼卵之后，我瞄了手表一眼。只是去打声招呼却花了将近十分钟。
『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
高桥担心地问道。
『大概顺便叙个旧吧？』
冰山吃着甜虾说道。
『我去上个厕所，顺便看看。』
我用手巾擦擦手，用教师的口吻说道，站了起来。上完厕所之后，我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一边穿过走廊，这时店门口传来玲奈子小姐的声音。
『我不是叫你别再来缠我了吗？』
她的语气好严厉。
我出于直觉地知道，对方不是普通的朋友，便屏住气息走近声音的出处。我在高雅的院子里，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和苗条的玲奈子小姐面对面站着。从我的角度没办法看到男人的长相，但是他那穿著剪裁合宜西装的修长身材，比加藤或冰山都要纤瘦多了。
『玲奈子为什么？』
男人用悲怆的声音恳求玲奈子小姐。他的声音显得有点神经质。『不为什么。』
玲奈子小姐不悦地说。
那像女王般高昂的语气，跟玲奈子小姐华丽的美貌，真是再相称不过了。『你听着，下次再乱来我可不客气了。』
玲奈子小姐用严峻的语气说完，便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走来。我在不小心的情况下偷听到他们对话，心觉不妙，赶紧藏身到设有公用电话的角落。
玲奈子小姐没有发现我，便直接回和室去了。男人用消沈得近乎可怜的模样走向柜台。看到男人的侧脸时，我不由得脊背窜过阵冰冷。
他俊美的容貌，挺直的鼻子，配上凌厉的眼神，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冷傲。蓝色的西装和白亮的衬衫，显示出异于常人的洁癖。
--一点人味都没有。
端整的脸孔和修长的身材，就像陶偶一样，感觉不出一点温度。『喂！小芹！』
和室传来加藤的吼叫声。我赶紧回过神来，急急赶回和室。『呼』
我把茶杯放回茶盘，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餐厅的阳台，午后的阳光像初夏一样地明亮。今天是一年级学生的健康检查日。校医玲奈子小姐一直待在医务室里。--三天内要检查五百个学生，真是辛苦。
在佩服玲奈子小姐的强韧之余，我想起昨天在寿司店里听到的玲奈子所讲的话。
『不是叫你不要再来缠我了吗？』
没想到平常总是沉稳而内敛的玲奈子小姐，会有这样的感情流露。她说是以前的旧识，可是看来不只是如此。
我咬着指甲思索着。
--她是因为喜欢上加藤，纔甩掉那个人的吗？
这时，心头窜过一阵轻微的冲击。
加藤第一次看到玲奈子小姐时对她说『让我做吧』，而珍奈子小姐也曾经对我说『如果是雅臣的孩子，我愿意生』。加藤只对我有感觉，所以现在他们好象没有什么牵扯，可是
讨厌！我为什么老想这种事？
我企图平静自己的心情，做了一下深呼吸。这时我感觉背后有人靠了上来。
『芹泽老师。』
慵懒而甜腻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穿著名牌粉红色连身裙的小百合小姐。『小百合小姐，你没有辞职啊？』
我惊讶地问道。
以前她会每天做糕点或料理强塞给我，可是最近都没看到她。我以为她终于放弃，心头总算落下一块大石。
『对不起，好久没能帮你做吃的，因为家里有点事我请了假。今天我帮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起司蛋糕哦！』
满脸喜色的小百合小姐，想把蛋糕盒塞给我。『要我说几次你纔懂，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耶！』
我一把推开盒子并怒吼道。
『有什么关系？接受我的蛋糕又不会怎样』小百合小姐用温润而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瞬间觉得她好可怜，但是我决定狠下心来。
『不行！』
我大叫，小百合小姐的表情倏地变得好严峻。『芹泽老师，你最近好冷漠。』
她的话让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只是糕点的话就可以接受吗？干嘛？被小雅制约了吗？』小百合小姐尖锐的声音，在心中锵锵作响。什么被制约？太瞧不起我了，可是，我知道只要我稍稍放松，就等于中了她的计。
『跟加藤没关系。』
我尽量不让自己产生动摇，把脸往旁边一撇。『小雅有什么好的！』小百合小姐说着，把糕点盒往旁边的桌子上』放就跑走了。
--什么嘛！
小百合小姐的行为真是太莫名其妙了。以前的小百合小姐都只会用撒娇的声音来发动攻势的。『对不起，好久没能帮你做吃的，因为家里有点事我请了假。』
小百合小姐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过世了，所以能橕下家业的只有妈妈。--她家发生了什么事？
我定定地看着蛋糕盒，这时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抬头环视四周。『喂，小芹！』
加藤站在餐厅门口，高兴地挥着手。大概是天气热了，他把外套脱掉，扛在肩膀上。他只穿著一件半长袖的T恤，这更凸显了他那野生豹般均匀而年轻的美丽身材。
--好迷人的男人啊
我不觉定定地看着加藤，发现他脚上的东西时不禁吓了一跳。--不会吧？
加藤不是穿他平常踩着鞋后跟的高筒鞋，而是全新的桐木木屐。刚刚那令人不解的巨大脚步声，原来就是来自加藤的木屐。
『找你好久了。』
加藤来到我面前，轻轻敲了敲我的头。
『加藤你干嘛穿木屐？』
我忘了跟他计较敲我头的事情，定定地看着加藤的脚。『啊？』
『你打算穿这种粗野的东西？』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什么粗野？』
加藤正经八百地驳斥。
『我是说，你穿制服却又穿著木屐，感觉像战前旧制的高中生。』我稍微改变了一下说法，加藤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是高桥送来的。他原本是让我平常穿的，可是最近不是很热吗？我不想穿那种无聊的鞋子了。』
加藤说着，很得意地把木屐伸过来给我看。『宿舍长川原没有警告你吗？』
走后门入学的加藤，在学校形同处于治外法权的不良少年，可是穿著走起路来吵死人的木屐，也太离谱了吧？
『川原是发了牢骚了啊，可是老弟查过校规，可没哪一条规定「不准穿木屐」啊！』
加藤得意地笑了。
『当然不会有啊！』
我说不出话来了。这里是有名的天王寺学院啊！付了昂贵的学费和宿舍费来这边的学生，有谁会故意让自己像个野蛮人一样穿木屐？
『很舒服耶，日本人还是最适合穿木屐了。』加藤愉悦地摸着我的脸颊，随即发现放在桌上的糕点盒。『小百合好久没送吃的了。』
加藤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拿出盒子里面的蛋糕。『好好吃哦，里面放了洋酒。』
三两下就吃完蛋糕的加藤，很满足地说道，又一口喝光了我的红茶，然后用T恤一角擦掉手上的奶油。
『吃过点心了，现在』
我来不及抵抗，加藤就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哇！你干什么？』
我惊愕地大叫。
『嘿哟！』
加藤熟练的动作将我往肩上一扛，开始走向餐厅门口。在餐厅里的学生们都用又惊又怕的视线看着我们。
『哇！笨蛋！放我下来！』
我捶着加藤的背，拼命地抗拒。
『不要！』
加藤像要去野餐一样快乐地笑着。
他的态度强烈地刺激了我身为教师的自尊。『笨蛋！叫你放下！』
我怒吼道。
『干嘛，很吵耶！』
加藤无可奈何似地把我放下来，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刚刚的姿势很难过吧？嘿！』
加藤没有搞清楚我的意思，说着又像对待女孩子一样将我横着抱起来，羞得我满脸通红。
『不是啦！』
我哭着大叫，加藤不悦地皱起眉头。
『干嘛那么别扭？要我背你吗？』
『我又不是小孩，我自己走！』
这时加藤总算笑了，用愕然的声音说：『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用说？』
我用老师的语气说道，只是，被加藤抱着还有什么威严可言？『那就早说嘛，』
加藤有点不屑地说道，然后把我放了下来。明明是他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抱起来的还说什么？可是我却敢怒不敢言。『哪，手！』
加藤紧紧抓住我的手往前走。
『喂！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问正往楼梯上爬的加藤。
『屋顶。』
加藤回答得很干脆。
『去屋顶干什么？』
『天气那么好，到屋顶露天做爱。』
加藤愉快地说道。
我一听，脸个脸颊都发热了。
『我纔不要！』
我用力地甩开加藤的手。
『啊？』
『我为什么要跟你在屋顶上做那种事？』
我红着脸怒吼。
『有什么关系？顺便晒晒太阳嘛！』
加藤笑着握住我的手。
『我待会儿就要上课了。』
我甩开他的手往回走，加藤却一把抱住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很快就完事了。』
说得我耳根发热。当他轻抚着我的腰际时，我突然想到昨晚我们没做。『小芹，可以吧？』
加藤很自然地抚着我的肩，灵巧的手指在我的腰际转来转去。『我会好好疼你的』加藤企图挑起我的情欲。瞬间我有『只是一下下的话』的想法，随即又想到，身为教师的我怎么可以在上课前在屋顶上做爱？
『不不行！』
我拼命想撤开加藤的手。
『啊？』
加藤用色迷迷的声音低吼。
我觉得他识破了我的心思，被他触摸的地方更形炙热。『不能在学校做！』
我甩开加藤的手，走下楼梯。
『小芹！』
背后响起加藤无限惋惜的声音，可是我决定狠下心不理他。『呼』
因为拒绝了加藤，下午的课得以顺利地上完，我正想回办公室时，闻到一股淡淡的、甜甜的女人香水味。
这里是男校，老师也都是男的，要说女人也只有餐厅的欧巴桑，她们不可能会擦香水的。
--是谁啊？
我抬头一瞧，玲奈子小姐便出现在走廊转角处。『健康检查都做完了？』
玲奈子小姐的胸口和香水，让我的心脏咚咚咚直跳。『今天算是告一段落了。正好碰到你，一起喝杯茶吧？』『啊跟我吗？』
『又不常有这种机会，不愿意吗？』
玲奈子小姐带着强迫的味道，一把抓住我的手。原以为只是到学校的餐厅喝个茶，没想到玲奈子小姐却让我坐上了她的BMW，是一辆全新的车子。
『你不是开保时捷的吗？』
我狐疑地问道。
『保时捷只有两门，很不方便，于是就换成BMW了。』
玲奈子小姐握着方向盘说。
『玲奈子小姐真是有钱啊』
薪水没几文的我，很泄气地说。
『有没有钱都一样。』
玲奈子小姐淡然地说。
平常总是显得极端沉稳的玲奈子小姐自暴自弃的语气，听起来格外怪异。玲奈子小姐把车停在距离学校二十分钟左右车程的西式餐厅前面。搭巴士常常会经过，但是我从来没有进来过。
『请给我们两杯咖啡和水果馅饼。』
玲奈子小姐跟服务生点了餐。我坐在她对面，偷眼瞧着她。她有一头栗色长发，和白而细致的肌肤，优雅的眉毛配上玫瑰色的口红，非常有女人味。
『今天做健康检查时看到秋山了。』
玲奈子小姐说。
『秋山？』
『那个孩子虽然长得漂亮，可是身体却一团糟。不但呼吸系统和肠胃都差，还因为复杂性骨折的后遗症而影响到腰部。听说上次他被雅臣痛殴，还好对手是雅臣，要是被不知轻重的男人打的话，可能就没那么轻松了。』
玲奈子小姐用医生的口吻说道。
『是吗』
我想起在学校看到的秋山的脸。没想到纤细优雅的秋山，身体竟然这么差。
这时服务生送来了咖啡和馅饼。
『请慢用。』
玲奈子小姐把馅饼推给我。
『咦？不是你要吃的吗？』
『我正在减肥当中。』
玲奈子小姐说着就端起纯黑的咖啡喝起来。『不是叫你不要再来缠我了吗？』
我想起在寿司店看到的那个男人。平常出奇地冷静的玲奈子小姐，竟然会有那样失控的表现。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请问玲奈子小姐，上次跟你在寿司店讲话的那个男人是谁？』我鼓起勇气问道，原本支着脸颊的玲奈子小姐，很惊讶地看着我。『寿司店你看到了？』
玲奈子小姐的声音变尖了。我有一瞬间的畏缩，可是拳头在桌子底下握了握。
『上洗手间回来的途中不经意看到的』
我低着头说。
『--是以前的男人。』
好无力的声音。
『以前的？』
我抬眼一瞧，玲奈子小姐难为情似地拢拢头发，这时她的表情跟弟弟冰山好象。
『是的，第一个男人。』
玲奈子小姐恨恨地说。
『啊？』
『当时我太年轻了。』
玲奈子小姐语带辩解似地说。
那个男人确实是个美男子，但是看起来有点神经质。一直认为玲奈子小姐喜欢的是像加藤那种狂野的类型，心中不免大吃一惊。
『以前的恋人为什么会吵到那种地步？』
我问道。玲奈子小姐便从包包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分手后还纠缠不清，烦死人了。』
玲奈子小姐皱着眉头吐了一口烟。
那个男人看起来确实像个执拗的人，玲奈子企图转移话题。『喂，芹泽老师，你喜欢雅臣哪一点？』
好直接的问题。
『哪哪一点啊？！我』
我羞得红了脸。
『芹泽老师还是老样子。』
玲奈子小姐吃吃地笑了。
『我又不喜欢加藤！』
我不悦地反驳道，玲奈子小姐一脸『我了解』的表情笑了。觉得她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男性尊严受到了严重的刺激，不过想想，玲奈子小姐足足大了我有八岁之多。
我拿起馅饼吃了一口，试图平静自己的情绪。手工做的樱桃馅饼不会太甜，相当可口。
玲奈子小姐打破沈默说道：
『我见过各种男人，可是就没见过像雅臣那样的人。像野生豹子一样强悍，却又像小孩子一样率直而任性。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她的语气好沉稳。
『我也没见过。』
我硬生生把『那种像野兽一样的男人』给吞了回去。因为浮在我脑海里的加藤身影，剥夺了我的反抗心。
『我从来就不觉得生而为女人是好事。』
玲奈子小姐两手包着咖啡杯，喃喃说道。
『啊？』
我大吃一惊，看着她。
『啊？你很意外？』
『因为玲奈子小姐不但漂亮，又是大学医院的医生』我嗫嚅地说道。玲奈子小姐便吃吃地笑了。『我努力过。我不喜欢输给别人，而且也不想遭受性别歧视。』玲奈子带着追忆往事的表情说道。我很意外地听着她的告白。『这种事其实不该说给别人听的，我父亲在婚前就有爱人了。』玲奈子小姐平静地说。
我并没有特别感到惊讶。因为玲奈子小姐的表弟高冈老师要求我多照顾冰山时，就曾经听他说过。
『我妈妈自尊太强，从来没有抱怨过，可是我相信她心里很苦。小时候我很恨让妈妈受苦的爸爸，可是我知道自己也不是那种可以一辈子爱一个人的人。
这一点我倒像我爸爸。所以我决定一辈子不结婚，一个人过下去。选择医生的工作也是因为专业的工作是不分男女性别的。不过，我想得太简单了。』
『想得太简单？』
『其实我是想当外科医生。因为外科是当红的科别。可是外科医生有时候要进行长时间的手术，不管精神上或肉体上都必须相当强韧纔行，不是我这种脆弱的女人可以胜任的。』
如果玲奈子小姐算是脆弱的话，那我怎么办？可是这种话又太没格调了，我只好默不作声。
『不过，医生是一种很值得骄傲的工作，所以我打算做一辈子。我想专心工作，所以不想生孩子，不过认识雅臣之后，我的想法改变了。』
玲奈子小姐说。
『怎怎么个改变法？』我战战兢兢地问道。『我觉得，如果能生雅臣的孩子，那么就不枉生而为女人了。』玲奈子小姐的话命中了我的要害。
『玲玲奈子小姐，你对加藤还？』
我心惊胆颤地问。
『我喜欢他呀！』
玲奈子小姐回答道。
『啊！』
看我大吃一惊，玲奈子小姐定定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好澄澈。『何必这么惊讶呢？』
玲奈子小姐困惑地笑了。
『可是加藤他』我想说『他只对我有感觉』，后来还是把话吞下去了，但是玲奈子小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知道雅臣很迷恋你。』
她讲得好坦白。
我看着玲奈子小姐，心想：明知道加藤现在眼里只有我，为什么还？『我知道，可是还是行不通吧？』
玲奈子小姐支着脸颊叹了一口气。
『行不通？什么意思？』
玲奈子小姐遗憾似地皱着眉头。
『我纔想问芹泽老师呢，你老是抱怨东抱怨西，为什么又跟雅臣分不开呢？』
被戳中痛处的我，差一点被咖啡呛到。
『是是他强迫的！』
我拼命找理由，玲奈子小姐却定定地瞪着我。『雅臣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凄厉的味道。
玲奈子小姐的气魄非同小可，甚至连加藤的监护人忍夫先生都说过『真希望能找她当加藤组的储备干部』。
『他只把我当成玩具和宠物而已！』
我死命地反驳。
『有什么不好的？那就是雅臣爱人的方法呀！』玲奈子小姐愕然地说。
『爱人的方法？』
我皱起眉头，玲奈子小姐点起了第二根烟。『是啊，很少有男人这么纯情的。』
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号称百人斩的加藤纯情？
『他！他之所以缠着我只是想做爱罢了。』我压低了声音说，玲奈子小姐却哼笑着。
『那就够了，不是吗？』
『啊？』
我惊愕地看着玲奈子小姐。她那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支着脸庞，好个艳丽的女人！
『这种人总比那种动不动就耍嘴皮子说爱呀爱的男人要强得多了。』玲奈子小姐说着好象想起什么似地低下了头。看到她如此地不安，我第一次感受到这个纔色兼备，原以为跟烦恼绝缘的玲奈子小姐，心中也有复杂的感情纠葛。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话，玲奈子小姐便拢了拢头发，将抽了一半的烟，捻熄在烟灰缸里。
『对不起，发了一大堆牢骚！』
玲奈子小姐开朗地说道，仿佛企图扫去心中的阴霾。『啊，那个』
我不知如何是好，玲奈子小姐定定地看着我，优雅地笑了。『芹泽老师真是体贴温柔。』
『是吗？』
我看着珍奈子小姐迷人的美貌，不安地问道。『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讲过这些话。』
没对别人讲过？这是什么意思？
『我总算明白雅臣为什么要选择你了。』
玲奈子小姐沈稳地说道。要是在平时我一定会反驳『又不是我喜欢这样的！』，可是今天玲奈子小姐不太一样，我实在说不出口。
『该走了，我迭你回宿舍吧！』
玲奈子小姐拿起帐单站了起来。
『啊我来付！』
我赶忙追了上去。
『没关系！就让大姊姊请一次客吧！』
玲奈子小姐像往常一样开朗地笑了。我这纔松了一口气，也不再跟她争了。
肆